凡煙小說

第51章 不註意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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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聲足夠引起在場所有人的註意。

頃刻間, 近乎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這讓池桃有一種,自己和傅尋止在臺上表演節目,底下全是喝彩的觀眾的感覺。

空氣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幾十秒的時間, 室內鴉雀無聲, 落地可聞。

謝和安最先打破了這份寂靜。他走過來,打量著他們兩個,笑得眉間皺紋堆在一起, 在親近的人面前,他不再是外界那個德高望重的掌權人, 只是個和藹的老爺爺:“阿尋回來了?”

他頓了頓, 視線轉向他旁邊的池桃,笑瞇瞇地牽她的手:“你就是桃桃吧?”

老人的手掌寬厚有熱度,與傅尋止那時刻都泛著微涼的感覺截然不同, 手心有些長年累月握筆的繭, 並不紮手。

謝和安的態度和池桃想得完全不一樣。

她爺爺奶奶去世的早, 日常生活裏也鮮少有機會和這個年齡段的人接觸, 並不太懂該如何和老人相處。

池桃怔了不過半秒,大腦已習慣性地禮貌做出答覆:“是的, 爺爺好。”

話一出,她就恨不得咬斷自己舌頭。

多大臉啊還敢喊人家爺爺。

還沒和傅尋止結婚呢,認親倒是認得比誰都快。

謝和安也明顯地頓了下,隨後, 瞇著眼笑起來:“桃桃真可愛。”

看起來並沒有對這個稱呼感到不滿。

池桃悄悄松了口氣。

謝和安又問:“你和阿尋怎麽認識的呀?”

她正欲回答。

“爺爺。”默不作聲的男人忽然開口, 打斷對話的意圖極其明顯,不緊不慢地提起,“您不是找我有事嗎。”

“也是。”談話被中途打斷, 謝和安自然明白他不想多提及這個,也沒再多說什麽,笑呵呵道,“那阿尋跟我去茶室談話吧,爺爺好長時間沒喝你泡的茶了。”

“好。”

說罷,他轉身,手負在身後,慢悠悠地往茶室走。

跟上去前,傅尋止用力揉了揉池桃的腦袋,壓低身子,微啞的嗓音落在耳畔:“兆兆,在這裏乖乖等我回來,好嗎?”

池桃也沒覺得她高中追他這事兒有什麽不可說的,懵了下,下意識點點頭,說了聲好。

兩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內。

不知道誰呼了口氣,像是散發了什麽信號,緊接著,不過幾秒鐘,安靜的大廳亂成一團,剛才裝聾作啞的那群人全部恢覆了活力。

其中那個和謝和安下棋的年輕人和小孩子最甚。

大人頂多用目光打量她,謝若像個孩子王,領著幾個小朋友就湊了過來。

“我叫謝若,是傅尋止大學同學。”他把小孩們趕到一邊兒。池桃正好處於角落的位置,他肆無忌憚地由上而下把她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而後,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問,“你就是那個桃花公主?”

這又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稱號。

池桃倒是知道馬裏奧游戲裏有個桃花公主,不過那和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沒人這麽喊過我。”池桃有些納悶,“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怎麽可能。”謝若嗤了聲,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自己的好兄弟,“我沒認錯人,傅尋止私下裏就是這麽和我喊你的。”

他又盯著她看了會兒,確認似地點了點頭:“沒錯,雖然和五年前差別挺大,能勉強看出來同一個人。”

池桃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有見過這號人。

五年前,那會兒她還在讀高三,整天只想著學習和畫畫,學校畫室家三點一線的跑,哪有功夫偶遇這個人。

更何況,如果真的偶遇過,像謝若這種樣貌出眾的人,應該會給她留下深刻印象才對。

沒有頭緒,池桃放棄了思考,選擇直接詢問當事人:“我們在哪見過嗎?”

謝若沒回答這個問題,納悶地眨了眨眼:“唉,你是不是被傅尋止威脅了啊?比如,他手握著你的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強迫你和他在一起什麽的。”

池桃:“……”

“你小說看多了。”她面無表情道。

“那不應該啊。”她的回答使謝若更疑惑了,真心誠意地發問,“那你怎麽看得上傅尋止這條狗?”

“……”

不可否認,傅尋止有的時候確實狗。

但這僅限於池桃自己,但凡有其他人說他壞話,她還是會不樂意的。

換在平時她可能就罵了。可這裏是謝家,還有很多外人,眼前的年輕人和謝爺爺關系或許很密切,雖說是大學同學,他提起傅尋止也帶著種自然的熟稔,似乎和他關系也不錯。

應該不僅僅是大學同學。

不能鬧得太不好看。

池桃將罵人的話咽了下去,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換了個比較委婉的措辭:“不好意思,我們的事情不需要外人來操心。”

“那這樣,我們來做筆交易。”

年輕人似乎完全沒把她的拒絕放在心上,唇角揚起玩世不恭的笑意,還存在一股莫名的篤定:“你告訴我你和傅尋止怎麽認識的,我告訴你我五年前在哪見過你,如何?”

怕這個誘惑力度不夠,他又補了一句:“我見過你的事情,和傅尋止有關。”

不得不說,他這話的確很讓人好奇。

池桃回答地很幹脆:“高中認識的,我追的他。”

謝若一臉不信:“就這麽簡單?”

當然沒那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池桃自然不會和他全盤托出,省略了一切能省略的,“如你所見,後來分手了,現在又和好了。”

“……”

直覺告訴謝若她省略了很多東西,可她的回答邏輯也說得通,一時半會兒說不上來問題在哪。

他還沒反應過來,池桃向他擡了擡下巴:“輪到你了。”

謝若莫名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畢竟是自己提出來的交易,願賭服輸,他也不是那麽小家子氣的人。

“你高考出成績那天,是不是和同學喝了酒,還走到門外醒酒?”謝若說,“我就是那個時候見到你的。”

池桃的思緒隨著他這話被扯回那個時候。

她前些日子,剛和傅尋止重逢的時候,還做過夢。

依稀記得那天她喝了很多酒,被祝穆清拉到外面去,祝穆清去給她拿醒酒茶,她就一個人在外邊兒靠著樹站著。

池桃喝酒會斷片,對那天的記憶不太清晰。

她只記得,在那個夢裏,有個黑衣服的人走到她身旁,和她道歉,還親了親她額頭。

池桃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那人沒有留下痕跡,她便理所當然地把這當成了一場夢。

是她那時太想念他而產生的幻覺。

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那樣。

池桃用力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翻騰的情緒,不動聲色地給謝若下套:“他讓你來的嗎。”

被傅尋止套路的多了,潛移默化,她也學會了些文字游戲。

“怎麽可能,那當然是他和我一起來的。”渾然不覺自己入了套,謝若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個時候我兩還有一大堆報告要寫,忙得要死,他突然和老師請了假,買了回國的機票,說要見一個重要的人。我尋思著忙裏偷閑,就跟著他一起回來了。”

池桃可以肯定,謝若今天透露的信息,絕對不在傅尋止的意料之中。

原來他真的有回來看過她啊。

在她念念不忘的那段日子裏,她思念的人,也同樣牽掛著她。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瞧見池桃一副什麽都明白了的表情,謝若後知後覺自己似乎說漏了嘴,把什麽大秘密給爆了出去。

他撓撓腦袋,對好兄弟的愧疚只存在了一瞬間,很快被他拋之腦後,笑嘻嘻地繼續和池桃說話。

“你別把我今天和你說的告訴他。”謝若豎起食指放在嘴邊,比了個噤聲的動作,“我就再告訴你個八卦。”

“沒問題。”

“大學的時候,有個女的對傅尋止窮追猛打,從大一追到大三。”已經是分享過小秘密的關系了,謝若自動把池桃歸為“革.命友誼”這一板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出賣自己的兄弟從不手軟,“大三那年,傅尋止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竟然同意了,那女的高興地恨不得全校都知道這消息。”

池桃:“……”

她忽然有些後悔聽謝若這個八卦了。

雖然有設想過,五年的時間差,他也許會有新的戀情和喜歡的人,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真正聽到的時候,她還是會不受控制的,不高興。

心裏酸成檸檬,池桃面上不顯,還忍不住問:“然後呢?”

“談了一天不到就分手了。”謝若聳聳肩,“我問他他也不說,還讓我少管閑事,多操心操心自己的成績。我真的服了,不就提前修滿學分滿績點畢業嗎,憑什麽看不起人啊,不就沒他聰明嗎。”

說著,他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

謝若和池桃是面對面的,池桃貼著墻站,謝若則正對著墻,他看不見身後發生的動靜,池桃卻看得見,還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清晰地看見,和謝和安談完事情的男人走了進來,很快鎖定她的位置和她面前的人,很深地皺了皺眉,徑直朝這邊走了過來。

而謝若渾然不知背後的狂風暴雨,還在和池桃吐槽著傅尋止的所作所為。

“就他那個性格,除了臉和腦子,我真的不知道有什麽值得你們喜歡的地方。分手以後那個女人還哭了好久,到處說傅尋止是個騙她感情的渣男,他本人不在意,我幫他澄清謠言澄清地有多辛苦你懂嗎!”

“你說你長得這麽好看,人也不錯,選誰不好選傅尋止,和他談戀愛一定很辛苦吧。你選我都比——”

話還沒講完。

男人冷得冰片似的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你要她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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