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不註意 你要負責的。

關燈
聽到他這個問題, 池桃擱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朝裏卷了下,端著小臉,狀作認真考慮的樣子。

過了幾秒, 她輕輕啊了聲, 似是很苦惱:“那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對面的男人一僵, 速度很慢地低下頭,沒有像往常那樣,好整以暇地直視著她。

像個坐在法庭, 靜待審判的罪犯,頭頂懸著的那把刀隨時都會落下來。

半晌, 他才開口, 低啞的嗓音混雜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緊張,和微妙的自嘲:“我說來不及有用嗎。”

再沒了那副游刃有餘的樣子,只剩下惴惴不安的惶恐和脆弱, 生怕下一秒, 她會說出什麽不好的話。

池桃定定地看著他, 心尖湧上一陣酸楚, 沒來由地想起,很久以前, 祝穆清問她的一個問題。

當時附中論壇剛進行了新一屆校花選舉,池桃沒參加,一名高二的女孩子以壓倒性的票數取得了頭籌。

池桃現在都記得她的名字,虞喻。

池桃能記得她, 不是因為她拿了校花, 是她拿到校花頭銜的第二天,就和傅尋止表白了。

當時她剛和傅尋止吃完飯,去小賣部買水, 讓傅尋止在不遠處等她。

她買完水過去,就看到一個黑色長發遮住半邊臉,氣質溫婉的女孩子,給他遞了個粉紅色的信封,又說了幾句話。

池桃用腳趾想都知道她在做什麽。

池桃鬼使神差的,站在原地沒動,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方向,以為傅尋止會像從前那樣,冷酷無情地拒絕她。

出乎意料的是,傅尋止接了,還朝她點了點頭,看嘴型應該是說了個“好”。

然後虞喻彎著眼睛笑了下,離開了。

池桃酸得恨不得原地變成檸檬精。

憑什麽!!

她沒皮沒臉纏了他那麽久才來得特殊待遇,換個大美女就有了?

難不成傅尋止喜歡溫婉型的?

可她和溫婉這個詞,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毫不相關。

池桃對此郁郁寡歡了好幾天。

人家虞喻,連名字都帶著一種古典書香美人的氣質,哪像她,因為林青竹有個“竹”字,很容易聯想到夾竹桃,就叫池桃了。

起跑線都差了人家好大一截兒。

就這麽過了幾天,祝穆清實在看不下去池桃這股連午飯都不吃了的喪勁兒,忍不住拍她腦袋,恨鐵不成鋼:“我是沒搞明白了,你到底喜歡傅尋止什麽?值得你這麽死心塌地?”

池桃自己也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首當其沖的肯定是臉,後來接觸了以後,喜歡他清心寡欲,對一切游刃有餘的樣子,仿佛全天下沒有能難倒他的事情。

羨慕他隨便做什麽都能輕松達到完美,和她截然不同。

就連唯一拿得出手的畫畫,也只是小眾的,還借了林青竹遺傳的天賦。

“大概人都是有崇拜心理的吧。”十七歲的池桃如是說,“我就想看站在頂端的人,愛我愛到無法自拔的樣子。”

這一幕,在某一瞬間,和現在重合了。

池桃回過神,望著男人低垂著,不敢擡眼看她的眉眼,忽然就特別想笑。

連她自己都想不到,她十七歲想的,以為這輩子再也無望的事情,還能有實現的這一天。

池桃把碗放在地上,擡起一條腿,跪在餐桌上,另一條腿跟著爬上去。她膝蓋往前蹭了蹭,整個人跪在桌子上,伸出兩條胳膊,去勾他的脖子,小腿漸漸伸直,屁股往前滑了滑,準確無誤地落到他腿上。

她靠近的動作太過突然,男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小姑娘單手勾著他脖子,空著的手捏住他下巴,溫熱的唇瓣湊了上來。

用行動表示了她的答案。

池桃也是第一次親人,沒有什麽技巧,磕磕碰碰的,也不會撬他牙關,只敢在男人唇瓣邊緣胡亂地蹭。

生澀,卻又能準確無誤的,勾起他的欲念。

親完這下,好不容易積蓄的勇氣被消耗的徹底,池桃耳朵尖發燙,身子稍稍後退了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臉,手指無措地在空中轉了幾圈兒,先發制人道:“你親我了。”

“這是我初吻。”說完這句,她破罐子破摔般,把腦袋深深埋進他懷裏,聲音悶悶的,“你要負責的。”

男人緩慢地擡起手,在空中舉了會兒,不知道該放在哪,才不會嚇到她。

如果這是一場美夢,他希望永遠都不會醒。

最後,修長手指落在她的發頂,用力往自己懷裏扣,低低嗯了聲。

得到了男人的回應,這個姿勢也不用直視他的臉,池桃那股不要臉勁兒又上來了,不滿道:“你怎麽這麽敷衍?我這麽主動你就嗯一下?”

屋內沒開空調,空氣悶熱且燥,男人懷抱微涼,像一個自動制冷的人形空調。

池桃腦袋往上挪了挪,依偎在他的脖頸處,絲絲涼意令她舒服地閉上了眼。

半天沒聽見他的答覆,池桃睜開眼,餘光落在他鎖骨,那個淺淺的牙印上。

據說是她上次喝醉時咬的,時隔一個月,痕跡淡了很多。

池桃惡向膽邊生,舔了舔唇,露出牙齒,覆上去,照著原來的位置,加深了那個牙印。

男人扣著她腦袋的力量頓時加劇,幾乎是她碰到他皮膚的瞬間,耳畔傳來他咬牙切齒的喊聲。

“池桃。”

懷裏的小姑娘像一只初生的吸血鬼,肆無忌憚地捕食著獨屬於她一人的食物。

鎖骨傳來輕微的痛感,她的唇瓣熱而幹燥,輕輕淺淺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邊,一點一點,蠶食著他的理智。

如果不是他自制力足夠強大,換個人的話,說不定下一秒,這個為非作歹的小姑娘會切身體驗到,什麽叫不能玩火。

鼻尖充斥著熟悉到令她安心的氣息,奔波了一整天的疲倦感漸漸湧了上來,池桃環著男人脖子的手滑落,不知不覺間閉上眼,睡了過去。

傅尋止還沒來得及做什麽,懷裏的人先沒了動靜,取而代之的,是均勻的呼吸聲。

小沒良心的。

撩完人就自顧自睡覺,還讓他對她負責,她先對他負責了嗎。

想歸這麽想。

傅尋止還是認命地擡起她的手,環住自己的脖子,托著她屁股,以抱小孩兒的姿勢把她抱起來,腦袋貼著他胸膛,把她抱回她房間。

餘光瞥見她的腳,他眼神暗了暗,有些無奈:“到底要說幾遍讓你穿鞋。”

本來身體底子就不好,還一個勁兒地造作。

池桃的房間很好辨認,白色雕花木門,門上還畫著一個粉紅色的桃子。

他輕輕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怕她覺得熱,給她開了空調。

二十六度,能消散熱意,也不會覺得冷。

池桃睡相還算安分,小臉紅撲撲的,眉毛舒展開,唇角翹著點笑意。

應該是做了個美夢。

傅尋止俯下身,微涼的唇瓣碰了碰她的額頭。

“兆兆。”他嗓音喑啞,本不是善於表達的人,只有在她睡著的時候,才能說出他的心意。

“我巴不得對你負責一輩子。”

“……”

“謝謝你。”

謝謝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

**

池桃睜開眼,望著粉紅色的天花板,恍惚了一會兒,才回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

她和傅尋止表白了。

她,在沒喝酒,頭腦很清醒的情況下,和傅尋止表白了。

她還主動親了他,不僅親了他,還啃人家鎖骨。

這個認知讓池桃感覺到異常驚恐。

她覺得自己像一個被男色沖昏了頭腦的昏君,禁不住誘惑,直接把寵妃提攜成了皇後。

最重要的是,在關鍵時候,她還沒聽到傅尋止的回應。

她就睡著了。

睡、著、了。

池桃崩潰了。

她是不是豬轉世的啊!這種時候是怎麽睡得著的啊!

池桃揪著床單,抓狂地在床上蹬了好幾下腿,又倏地停下,慢半拍似得,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上邊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涼涼的,很適合夏天。

池桃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她現在,和傅尋止,算在一起了吧?

池桃長長嘆了口氣,從枕頭邊摸到手機,給祝穆清發消息:【我好像戀愛了。】

祝穆清秒回:【?】

祝穆清:【男的女的?哪認識的?長得怎麽樣?】

祝穆清:【很好,你終於想開,擺脫傅某的苦海,準備投向別人的懷抱了,媽媽很欣慰。】

池桃打字的手微微顫抖。

木兆兆:【……】

木兆兆:【就是同一個人。】

祝穆清:【……】

祝穆清:【那你從高中時就戀愛了。】

看來她沒明白她的意思。

池桃又嘆了口氣,不想再多做解釋,忍不住仰頭,望向緊閉的房門。

深夜果然是容易沖動的時間。

也不知道傅尋止走了沒,關系變化的太快,池桃還有點兒在夢裏的感覺。

要是傅尋止沒走,她出去和他撞了個正著兒,又該說些什麽才能不尷尬呢。

唉。

池桃覺得自己腦子多半有點問題。

這也太不矜持了吧……

池桃用力咬了咬唇,掀開被子下床,瞅見地上的拖鞋,遲疑了一秒,還是乖乖穿上了。

早死不如晚死。

該面對的始終得面對的。

池桃用著生平最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往門邊挪,握上門把手,轉了轉,又開始猶豫。

這麽幾分鐘,祝穆清好像也反應過來了。

她先是發了一連串問號,過了幾秒,壓根兒等不及,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門是向內開的,池桃接通電話,慢吞吞地開了門。

恰巧和站在門口,準備敲門的男人打了個照面。

這個時候,手機裏女人氣得恨不得爬出來砍她的聲音,即使沒開免提,在這寂靜的環境裏,也能聽得十分清晰。

“池桃,你他媽,和傅尋止戀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