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趁風 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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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桃也沒想到傅尋止會這麽糾結在這個問題上。

明明以前都不怎麽樂意搭理她的。

因著這個動作, 兩人的距離近了不少,少年睫毛如鴉羽,又濃又密, 根根分明, 眼底的情緒她難得能看懂一次。

是關心。

附中師資優越, 以文化為主,加美術的人不多,知道池桃畫畫好的更是少之又少。

在高中, 成績能決定很多東西。大多同學都覺得她追傅尋止是不自量力,癡心妄想。一個走後門進來的同學, 看上了蟬聯三年的年級第一, 還是在他臨高考的這個節骨眼兒。

可偏偏她又做到了。

這可是傅尋止頭一回主動關心人。

是值得記入史冊的一幕!

要不是顧及這兒還有老師在場,她早就得寸進尺,死皮賴臉地抱住他腰, 和他要抱抱了。

“年輕真好啊。”李老師看了眼時間, 突然感慨道, “我還沒嘗過早戀的滋味兒就過了年紀。”

池桃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往邊上挪了挪,裝模作樣地和他拉開了點兒距離, 重重鞠了個躬,小心翼翼道:“李老師……今天的事情。”

要是讓他們班主任知道了,又得打電話給池遠了。

說起來。

池桃有那麽一瞬,思考過, 為什麽從來沒見過傅尋止的父母。

按理說學校要抓早戀, 都會把雙方父母叫過來溝通。

如果傅尋止家人有來過,王一民那個大嘴巴,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她。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傅尋止先出了醫務室, 池桃跟在後頭,聽見李老師笑瞇瞇道:“我可不像你們班主任那麽刻板,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早戀影響學習呢,也沒見你家學神月考掉排名啊。”

不僅沒掉,他分還更高了。

池桃被這句“你家學神”給取悅了,小鹿眼彎起來,畫畫遇到瓶頸帶來的不愉快感驟然間煙消雲散,露出後邊兒皎皎的月亮。

“那當然。”她自豪地仿佛考第一的人是自己,“因為他是我喜歡的人。”

他本就該站在雲端,是九重天上的仙君。

而她,會很努力很努力地追趕他,帶著人間的煙火氣,為他攀上九重天。

其實到如今,池桃已經不太記得自己那個瓶頸是怎麽度過的了。

除了祝穆清,她只和傅尋止說了這個事情。

她只記得,冬日暖陽熱烈,少年的手很涼,懷抱卻很溫暖,沒有推開她,安靜地傾聽著她的控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輕輕地安撫她。

她比往常的任何一次,都能更清晰的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

沒重逢以前,每每回憶起高中的事情,池桃都會覺得遺憾和不甘。

行為騙不了人,他大抵是喜歡自己的。

可他還是選擇了離開。

不甘心之餘,池桃想,如果真的有平行宇宙存在,那裏的池桃和傅尋止沒有經歷過分開,會是一種怎樣的局面。

恰逢林青竹去世,多重因素作用下,她拿起畫筆,帶上自己全部的私心,畫出了《我和我的聾瞎老公》第一話。

池桃嘆了口氣,忽地想起自上次切錯號,她還是沒有更新過漫畫。

也不知道那群嗷嗷待哺的粉絲怎麽樣了。

池桃剛拿起手機,施允的電話打了進來。

現在將近晚上十點了。

池桃舌尖輕抵了下唇角,回憶起下午施允接電話時,嘈雜的背景音,以及她支支吾吾的態度,心裏頭那種古怪的感覺越發強烈。

她點了接通,將手機放在耳邊。

那頭傳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樂,像在酒吧蹦迪:“您好,您是施小姐的朋友嗎?”

“對,她怎麽了嗎?”

“是這樣子的。”那邊明顯松了口氣,繼續道,“施小姐是我們酒吧的常客。今天突然來我們酒吧坐了大半天,一杯一杯的喝酒,我們酒保攔都攔不住。現在她的意識不太清醒,我們用她的指紋解開手機以後,發現下午您有一個來電,所以想問問你們是不是認識,能不能來把她帶走。”

和她猜的一樣。

池桃沒猶豫:“你加我微信,給我發一下定位吧。”

微信涉及很多隱私,不熟的人用施允的手機,難免會洩露出去什麽東西。

酒保忙不疊地答應:“好的好的,就是這個電話號碼嗎?”

“對。”

酒保很快就發來了好友驗證,給她發了定位。

離她家大概半個小時的車程。

池桃下意識就點開備註“追求者”的對話框,想讓他陪她一起去。

酒吧魚龍混雜的,又是晚上,以那個背景音樂來判斷,肯定不會是清吧。

她一個人去還是有點兒危險。

想想又覺得不太行,她前腳剛和傅尋止說完讓他好好睡覺不準熬夜,後腳就在大晚上把他喊出來陪她去接人。

更何況,傅尋止兩天沒怎麽睡覺,再陪她這麽折騰,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

反正她也不是沒一個人去過酒吧,她也不喝酒,應該不會有多大事兒。

糾結了不到一分鐘,池桃就下了決定。

她剛準備出門叫個車,手機震了下,聽筒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啞意,像是剛從夢中被吵醒:“兆兆?怎麽了。”

池桃睫毛顫了顫,楞住了。她低下眼,才發現自己不小心按到了語音電話。

沒到自動掛斷的時間,他就接了。

“你剛剛在睡覺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

“在忙工作,小瞇了一會兒,還剩一點,忙完就睡了。”男人答得很快,頓了頓,似乎聯想到了什麽,意味深長道,“想我了?”

“沒有!”池桃連忙否認,遲疑了下,舔了舔唇瓣,還是按部就班道,“就不小心按錯了。”

他嗓音裏的倦意過於明顯,她還是不太好意思麻煩他。

她不知道,這副遮遮掩掩的樣子,在他眼中,才更令人不爽。

“有什麽事可以直說。”男人語氣清冷,和剛剛比起來,有點兒沈,是他不高興的征兆,“兆兆,你既然找我了,我不希望你瞞著我。”

池桃沒轍,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我猜,我猜的啊!”她說,“可能那個男的沒想到允允會去機場接他,所以讓她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不該看到的東西具體是什麽,不言而喻。

男人安靜地聽著她的猜測,沒出聲,那頭只傳來悉悉嗦嗦的響動,像是在穿衣服。

沒過多久,又傳來關門的響動,伴隨著男人低啞,又莫名有著安全感的嗓音:“你在家等我,我馬上過來。”

**

傅尋止到的很快,不到十分鐘,他就給她打來電話,讓她出門。

池桃不敢耽誤時間,遠遠瞥見白色車燈,便小跑過去,手腳麻利地爬上了車。

男人穿著隨手套的黑色襯衫,應該是剛洗完澡,頭發半幹,幾縷濕漉漉的碎發垂在額前,身上帶著幹凈又清爽的氣息,很好聞。

池桃直覺有什麽不對勁兒,又一時說不出不對勁的點在哪裏。

她把定位給傅尋止看,傅尋止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點點頭,沒開導航,直接發動了車。

他不是會主動挑起話題的人,不說話又顯尷尬,池桃只好挑起了這個大梁:“傅尋止,你以前去過這個酒吧嗎?”

“聽說過。”男人淡道,“這是北原一家比較出名的酒吧,很多富二代都會去那裏。”

池桃眨巴下眼,下意識問:“那你怎麽沒——”

話音未落,她迅速捂住了嘴,嘴巴癟了癟,歉疚道:“對不起。”

差點忘了他的家庭背景。

“不是這個原因。”男人語氣沒多大變化,“我不喜歡吵鬧的環境,也不喜歡吵鬧的人。”

剛說完,發覺這話說得不嚴謹,他補充道:“除了你。”

池桃:“……”

所以在他眼裏她就是個吵鬧的人?

池桃突然不想和他說話了。

讓他自個兒和安靜的人待著去吧!

空氣安靜了幾分鐘,恰巧行駛到十字路口,撞上紅燈。

男人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句:“記得把微信刪了。”

池桃沒反應過來:“什麽微信?”

“酒保。”男人提醒她,“他不是給你發了定位嗎。”

“不是。”池桃回過神來,忍不住扭頭,瞧了眼駕駛座的,面無表情的男人,有點兒想笑,“這你也要管啊?人家就是個酒保,發個定位而已。”

“不行,杜絕一切風險,你還想有幾個追求者?”

他和那個明星還不夠?

這個醋吃的,池桃不僅不覺得生氣,還莫名覺得可愛。

他是怎麽做到,面無表情的,說出這種話的。

她存心逗他:“傅總,麻煩認清楚自己的定位,你現在充其量只是一個追求者,還算不上正宮。”

“怎麽?”他一記眼刀掃過來,冷颼颼的,夾雜著點兒不易察覺的委屈,“我陪了你這麽多天,這樣還當不上正宮,那誰能當你正宮?那個大明星?”

“誒。”只聽到前邊那句,池桃給他糾正,“不是這麽多天,是兩天。”

傅尋止不說話了,正好紅燈切換成綠燈,他沈默著繼續開車。

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池桃微微側頭,眨巴下眼。

光影交錯間,男人的臉被匿在陰影裏,能勉強看出立體利落的五官線條,眼皮耷拉著,像只不開心了,又不敢發脾氣的大狗狗。

池桃又開始忍不住想笑了,覺得這個時候笑不太好,只好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努力憋著笑。

果然是風水輪流轉啊。

傅尋止也有今天。

她手肘撐在車窗窗沿上,支著腦袋,盯著他臉瞧,尋思著要不要說點什麽來哄哄他。

惹急了他要不想追她了怎麽辦?

池桃想了想,點開微信,把那個酒保給刪了,打算等下個紅燈的時候拿給他看。

還沒到下個紅燈。

男人似乎嘆息了聲。

池桃敏銳地豎起耳朵,下一秒,傳來男人無奈,又宣誓主權的話:“兆兆,我現在是沒資格管你,等我當上……正宮,我會讓你把那些妃子全刪了。”

他竟然沿用了她的比喻。

池桃悄悄彎起唇角,狀作嚴肅道:“那要看你表現了。”

到了酒吧門口,傅尋止去停車,讓池桃等他一起進去,被池桃拒絕了。

他拿她沒辦法,只好讓她自己註意,和施允匯合後不要亂走,在裏面乖乖等他。

池桃來酒吧的次數屈指可數,大概也就剛成年那會兒,想嘗嘗蹦迪的滋味,找了一家南城知名度很高的酒吧。

剛進去,就被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樂和眼花繚亂的燈光給勸退。

還沒到舞池中央,她耳鳴發作,耳朵一抽一抽的疼。

從此斷情絕愛,再不入酒吧一步。

池桃走進酒吧,用手捂住耳朵,在舞池周圍快速搜尋了一圈兒,最後在吧臺瞥見了施允的身影。

女人穿著白色吊帶,安安靜靜地趴在吧臺上,手裏握著一個酒杯,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醉倒了。

池桃還註意到,有很多不懷好意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施允的方向。

許是她的穿著和氣質就和這地方格格不入,那酒保也在人群中一眼瞧見了她,仿佛看到了救星,熱情地朝她揮了揮手。

池桃加快腳步走過去,和酒保道了謝,用力戳了下施允的臉。

她身上酒氣太重,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池桃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允允。”她捂著耳朵,強忍著酒氣帶來的反胃感,嗓音被巨大的音樂蓋住,施允一點反應都沒有。

察覺到不懷好意的眼神甚至落到了自己身上,池桃沒辦法,只能湊近她耳朵,大喊道:“施!允!”

趴在吧臺上的女人終於動了動,慢吞吞擡起眼,眼睛裏沒有焦距,腦袋一晃一晃的,似乎在努力辨別她的身份。

過了十幾秒,施允張了張嘴,眼底茫然未褪,不確定道:“桃桃?”

“那不然呢。”池桃翻了個白眼,忍下直沖鼻腔的酒氣,“你還能走嗎?”

她終於切身體會了一把她喝醉時傅尋止把她抱走的痛苦。

“桃桃。”

女人嘟噥著,伸出一條軟趴趴的手臂,勾著她脖子,池桃被拽得一個趔趄,堪堪用手扶著桌子,才避免直接摔她身上。

“我給他準備了禮物。”施允輕聲說,“上個月是兩周年紀念日,我們剛打完視頻電話,他說他很愛我,很快就會回國陪我,想和我結婚。”

“我不明白啊。”她聲音倏地拔高,附上濃重的哭腔,“他是怎麽做到,一邊和和別的女人接吻,一邊說想我,很喜歡我的。”

“他就不覺得惡心嗎。”

這事兒池桃不好回答。

她初戀就是傅尋止,他離開後她也沒能再喜歡上什麽人。

不是說追她的人不好,只是會不自覺地進行比較,然後覺得都不如他。

長得不如他,成績不如他,對她好也不如他。

又或許人本身就是犯賤的,得不到的總會是最好的。

她得不到傅尋止,所以遇不上比他更好的人。

池桃覺得,除了傅尋止以外,她很難再那麽純粹,那麽猛烈地去喜歡什麽人了。

她高中的一腔孤勇,幾乎透支了所有她愛人的能力。

施允大抵也是如此。

她也是初戀,和男友大學認識,後來男友出國留學,她留在國內工作。

初戀總是刻骨銘心的,稍不註意,就會對後續的感情留下巨大的陰影。

池桃記得,她初初和施允認識時,施允總會和她提起她男朋友的事情,和她秀恩愛。

池桃有幾篇漫畫的素材就來自於施允。

不知什麽時候起,施允和她提起男友的次數越來越少,池桃也識趣地不會主動去問。

可能那時就已埋下了離開的種子,只是施允遲鈍不曾發覺,又或許她發覺了,但裝作沒有發覺。

一個人的離開一定是會有征兆的。

如果沒有,只是你沒有發覺。

池桃抿了抿唇,明知道她喝得爛醉如泥,可能得不到答案,仍然問:“你想報覆他嗎?”

施允楞了下。

“想吧。”她說,“又好像不想。”

“桃桃,人是矛盾的個體。”不知道意識到底清醒了幾分,施允如是道,“我既恨他沒有給我想要的幸福,又希望他能幸福。”

這話乍一聽會很奇怪。

池桃還是聽懂了。

她沒再說話,坐在她旁邊的高腳椅上,懸空著的小腿一晃一晃的,支著下巴和酒保嘮嗑,聽施允今天的情況,順帶等傅尋止過來。

期間不停有人試圖過來搭訕,都被池桃拒絕了。

有個酒保幫忙看著,也沒人敢上來動手動腳。

傅尋止剛進門,就看到這樣一個場景——

一個女人趴在吧臺上,看起來是睡著了。而那個,幾分鐘前還答應會乖乖等他的女人,正彎著眼睛,和穿著酒保制服的男人聊得正歡,那個酒保還調了一杯酒遞給她。

礙眼極了。

他大步走過去,迎著她的視線,環住她的腰,把她從高腳椅上抱下來,又不動聲色瞥了酒保一眼,淡道:“兆兆,回家了。”

“哦。”知道這追求者別扭又小氣,還沒當上正宮呢就連個酒保的醋都吃,池桃大度地沒和他計較,命令他,“允允睡著了,我扶著她,你扶著我。”

傅尋止:“……”

他捏了捏眉心:“我扶著她手臂可以嗎。”

“不可以。”池桃學著他剛才的語氣,“你是我的追求者,不可以碰其他女人。”

男人沈默兩秒,喉結滾了滾,輕笑了聲,好脾氣道:“行。”

**

施允一米七的個子,好在她瘦,池桃就比她矮一點,盡管吃力,也能勉強行走。

傅尋止寸步不離地守在她邊上,就怕她腳下不穩,兩個女人一起摔了。

施允摔了他並不是很在意,主要是池桃,一摔又得叫半天,他還得供著。

好不容易上了車,把施允送上後座,兩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池桃用胳膊擦了擦額頭的汗,喘著氣兒:“我再也不想去酒吧接人了。”

傅尋止難得表示讚同:“確實,也不要再加酒保微信了。”

池桃:“……”

傅尋止把車開到了北原最好的酒店,池桃從施允身上摸到了身份證,給她辦入住。

總統套房在最頂層,池桃扶著施允上電梯,傅尋止則在大廳等池桃下來,再送她回家。

進了酒店大門,施允就處於一個,睜著眼睛,但沒有任何自主動作的狀態。

電梯門關上前,她視線落到這個,幫著池桃接她的男人身上,不易察覺地頓了頓。

總統套房分為兩層,一層只有一間,池桃刷卡開門,把施允拖到床上後,兩只手扒著窗沿,累極了似地癱坐在地上。

“施允。”池桃忍不住吐槽,“我上輩子真是欠了你的,幫你代課還得把你拖到酒店。”

一切做完,還有人在下邊兒等她,池桃扶著窗沿起身,打算離開。

“桃桃。”床上的女人忽地開口,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似乎也清醒了幾分,好奇道,“和你一起來的男人,就是你說的那個,漫畫原型?那個傅家小少爺?”

池桃嗯了聲,點點頭。

“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他不是不告而別了,你們現在和好了嗎。”

她問。

池桃遲疑了下,斟酌道:“算是吧……他現在是我的追求者。”

雖然沒有哪個追求者比他更有正宮風範了。

“真好。”

施允說。

池桃隱約能理解施允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允允,有些錯是可以原諒,有些錯是不可以的。如果他出軌,我絕對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我能原諒他,因為我知道他很喜歡我,他離開我可能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只喜歡他,他也只喜歡我。”

“但是允允。”池桃看著她,“你男朋友,可能喜歡你,但也不止喜歡你一個。”

“該斷的東西,始終是要斷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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