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這表白，讓葉連綿稍微有點羞澀。

對他來說，被人喜歡總是會讓他開心，尤其是沈白這種男人，被優秀的男人喜歡就是對他的肯定，但也僅限如此了。

他對沈白最初的感受並沒有變。

他也接納沈白，但僅僅接納沈白成為他的朋友，事業上的合作夥伴，僅限如此。

跟和重容光不一樣，他接納重容光，接受重容光是個什麽樣的人，他觀察重容光，主動接近重容光，用重容光喜歡的方式去愛重容光，而他之所以做出這一切，完全是出於他對重容光的愛意。

而他對沈白，從私人的感情上他杜絕了接納沈白的可能，他不想去愛這個人。

現在也一樣。

“謝謝。”葉連綿往外面踩了一步，抱了下沈白，拍了下他的肩膀，又退了回來，抿著嘴微笑看著沈白道：“但我還是那句話，我們不可能。”

沈白還是沒問葉連綿的不可能是因為什麽。

他大概明白葉連綿這次的不可能是為了什麽，他點了一下頭，道：“還有事嗎？”

葉連綿微笑搖頭。

“那我走了。”

葉連綿沒送他，站在門口看著他走向了電梯。

等電梯聲響了，葉連綿剛關上門，吳星育的電話就來了，他在那邊賤兮兮地問：“老沈來了？”

“剛走。”葉連綿道。

“怎麽樣，有沒有心動的感覺？”吳星育的聲音更賤了。

葉連綿就知道地址肯定是他給老沈的，笑道：“沒有，別亂拉郎配，老沈是個很難找到的合作人。”

“也沒關系的嘛，哪怕只是睡睡。”吳星育的下限比葉連綿低多了。

“好了，”葉連綿就是吳星育的下限，他不為所動道：“這種話以後就別說了，我們把人家當游戲，回頭游戲就會把我們也當游戲，多尊重別人一點沒壞處。”

這就是沈白對葉連綿的好感再強烈，葉連綿也從來沒有利用過沈白的這種好感做過什麽的原因。

葉連綿喜歡利益交換，但“利益交換”這四個字對他來說缺一不可，人家給他價值他就回以同等的價值，絕不會用暧昧和感情去跟人換取利益。

他做人做事有他的規矩，並且堅不可破。

對他來說，一般人難以做到的事，對他來說就喝水一樣平常。

他活成現在的這個葉連綿，嘗過的痛苦，突破的障礙可不止是一點點，他用勇於付出和努力才得來的如今這個葉連綿，可不是用來用感情身體去騙錢的。

從初中開始就在一起混的四個鐵哥們，曾經有一度是葉連綿在領著著其它的三個人在跑，哪怕現在大家都各有所長了，在他們當中年紀不是最大的葉連綿說的話，吳星育和徐磊，張小洋他們還是會下意識聽，吳星育這個差不多是葉連綿手把手扶起來的就更加了，一聽葉連綿轉入說教模式也不敢再調皮了，在電話那邊“哦”了一聲，摸了摸鼻子就乖乖不說話了。

“星育，重容光曾是對我很重要，”葉連綿和那邊的吳星育道：“可他只是我人生當中另一道需要突破的坎而已，他重要，也不那麽重要，我會為和他的婚姻失敗而傷心，可另一方面，我會在這段失敗當中汲取到我想要的力量，和以前的每次失敗一樣，給我的人生添磚加瓦，增添力量。”

吳星育在那邊停了幾秒，然後他清了清嗓子，在那邊朗誦了起來，“即使暗含悲傷，也要向往前方。”

葉連綿無聲微笑，這是他和他的老鐵們在他們年少時經歷失敗積蓄力量的時候經常說的話。

長大了，其實還是一樣的的。

不是說長大了就不會有傷害了，感情還是感情，只要有人往上砍一刀它就會有傷痕，會疼痛，只是過往積攢的力量在這時候就管用了，對別人來說能擊潰生活的挫敗傷痛，對葉連綿來說只是一個需要過渡一下就能緩解過去的困難。

“我不擔心了，”吳星育豁然開朗，還覺得很好笑，親身經歷失敗的是葉連綿，而被開解的卻是他，和以前一樣，他還是他們鐵四角當中那個最想不開的，他笑，“葉哥哥，失去你，是那個混蛋這輩子最大的損失。”

“那是他的事了，”多過一天，落地的釋懷就多明朗一分，葉連綿緩過那陣讓他喘不過氣來的心痛，現在的他好多了，他略帶自嘲和吳星育道：“可能我不是損失，只是他隨手放出來的一個屁，都是他的事，我們只需各自負責好自己的感受就好。”

“好嘛。”吳星育輕松了，也有點無所謂重容光這個人了，以後見面了他可能還會學著葉連綿一樣假惺惺跟人問好，人生路中少得罪一個人，就少一分障礙，沒必要要死要活的跟生活死磕。

像葉哥哥所說的，他們的人生本來就是困難模式了，沒必要自己給自己增加難度，加到地獄生存模式。

適當的要放過自己。

“好了，忙去。”葉連綿道。

“好，有事給我電話。”

兩人結束了電話，下午葉連綿跟凡磊資本的徐磊和他的團隊開完會，徐磊作為鐵四角的成員，他等他的團隊成員退出會議室，很忙的收拾著電腦和文件，抽空和葉連綿說道：“真離了？”

“對。”

“怎麽樣？”

“快緩過來了。”

徐磊和猶豫的吳星育不一樣，他信葉連綿說出來的每一個字，他道：“那就行，下個星期來公司，這次上市公司這邊由你負責監督流程，你來執行，你做好要來這邊要長駐一段的準備。”

“行。”

徐磊即將結束電話，他擡了下眼睛，會議開始以來第一次認真打量了下他的老友，見視頻對面的老友穿著白色的襯衫，藍色的針織外套，就連放大臉孔的視頻也沒折損他的俊美幾分……

還有騷氣。

還是跟以往一樣魅不可擋。

徐磊完全放下了心，打算等會兒還去茶水間一趟，聽聽剛剛參會的女同事們吹捧一陣老友的美貌來放松一下這段時間以來因為他們兩個投資公司要陸續上市的事而緊繃的心情。

“好了，那我掛了，有事電話。”

“行。”面對言簡意賅，雷厲風行的小夥伴，葉連綿也把自己調到了簡言模式。

不管外界有多少聲音，葉連綿即將要去文金市這個全球最重要的中心金融城市當他投資公司上市的執行官，他要忙的事情太多，要安排好他離開的這段時間他在首城的相關工作，沒空聽外邊的人是怎麽傳他的緋聞的，等他接到重容光打來的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去收拾行李的時候，葉連綿還楞了一下。

前幾天他忙著收拾心情，真把他留在重容光家裏的東西這事忘了。

“你什麽時候過來？”重容光在那邊問。

“你那邊什麽空？”葉連綿在說話之間已經想好了找幾個認識的小助理過去幫他收拾東西，他沒打算要那些東西，讓人收拾了把能扔的扔了，能分的分了，不能分的就去賣了捐給慈善機構。

“你什麽時候過來？”

“我就不過來了，”葉連綿在看凡磊資本發給他的工作件，他現在心不在重容光身上了，對那邊的重容光難免有些三心二意，“我叫助理過去收，你把監控開了，叫秘書盯一下就行。”

他也會開視頻，不會讓小助理收到不該收的東西。

“你不過來？”重容光在那邊頓了頓，問。

“不過來了。”葉連綿道。

重容光沒說話，也沒掛電話，葉連綿沒聽到聲音要掛電話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還有事嗎？”

“你知道我那條藍色的領帶放哪了嗎？”

“哪條藍色的？”

“去年情人節你送我的那條。”

“那條啊，”葉連綿恍然大悟，藍色是他最喜愛的顏色，因此養出了一雙能挑出所有有關藍色的好看的東西的眼睛，他去年情人節挑的那條絲綢的領帶重容光就特別喜歡，經常戴，所以也有難免弄臟的時候，上次重容光戴著去參加一個多國信息交流酒會的時候就弄了點紅酒漬在上面，葉連綿毫不猶豫回道：“送去幹洗了，沒事，我等一下把地址發給你秘書，你讓她叫去取一下就行。”

“你不回來？”重容光又道。

這電話長得葉連綿都覺得有點不對勁了，見重容光問到這句，葉連綿慢慢品出了一點不同的東西來，不禁菀爾。

看來他不是個屁。

但他已經開始往前走了。

“不回來了，”葉連綿心平氣地和那邊的男人道：“以後都不回了，容光，你要是有什麽工作上的事要和我咨詢，只管打我這個電話，我電話號碼不會變，但生活上的以後就別打給我了，讓你秘書和我聯系就好。”

重容光在那邊還是沒說話，但也沒掛電話。

葉連綿卻不等了，他說：“沒事我就掛電話了，有事聯系。”

重容光在那邊聽著電話斷了，他握著手機，遲遲沒有回過神來。

等到秘書進來小心翼翼問他中午吃什麽，重容光朝她點點頭，“我自己來訂。”

秘書如釋重負出去了。

重部這幾天中午吃的都很少，她是真怕自己訂的餐有什麽毛病。

葉連綿掛了他的電話，重容光不想再打電話過去問葉連綿以前給他訂的外賣是哪家的，但肚子空蕩蕩的，餓得他有點頭昏，他拉出抽屜想拿點零食墊墊，但這次抽屜拉出來，幾個包裝袋都空蕩蕩的，裏面的肉幹魚幹還有水果凍幹這些天都沒了。

以前有飯吃，零食吃的就有點慢，葉連綿來他辦公室檢查，看到沒吃完的零食就會翻白眼，但這不會妨礙他把一個星期就過期的零食拿走，放下他早上剛剛做好的新鮮出爐的。

重容光對此都一言不發，但他是喜歡葉連綿做這些的，他喜歡葉連綿對他的這些關心，他一言不發，但為此享受，願意讓葉連綿進出他一般人都不能進的辦公室折騰他。

現在零食都沒了。

重容光看著空蕩蕩的密封袋，睡了幾天空蕩蕩的家的他，現在腦子也有點空蕩蕩的，腦海裏全是葉連綿完全沒有變的聲音。

一樣的誠懇，一樣的平靜，一樣的深情，他沒有變，好像，也不怎麽傷心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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