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特級咒靈，還不是一般的詛咒。”兩面宿儺解釋道。

“乙骨前輩是被詛咒了？”伏黑惠問道，“依附在人身上的一般都是低級咒靈，特級有什麽必要纏著乙骨前輩？”

兩面宿儺在領域中摸了摸下巴，笑道：“所以才有趣。”

虎杖悠仁皺眉，問道：“什麽意思？”

兩面宿儺翻了個白眼：“我不告訴你。”

虎杖悠仁：？？？

“宿儺？餵！！”虎杖悠仁不可置信道，“這家夥不理我了！！”

伏黑惠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師拍了拍講桌：“上課了，不要交頭接耳，也不要自言自語。”

教室哄堂大笑，虎杖悠仁尷尬地把臉縮進教科書後，伏黑惠偷偷拉開了一點距離。

“相約成年後結婚，卻遭遇車禍而死的青梅竹馬，祈本裏香……”五條悟指尖在矮幾上敲了敲，“嗯，是個男默女淚的故事。”

乙骨憂太擡眸看向對方，眼裏帶上少許敵意。

“啊，抱歉啊，我們做這行的不太能共情。”五條悟毫無反省意味地揮了揮手，向前探身，雙手撐到矮幾上上下打量著少年，“但是我們能提供幫助。那叫什麽，‘論詛咒，我們是專業的’。”

“幫助？”乙骨憂太狐疑道，“您能幫我解除詛咒嗎？”

“不能。”五條悟秒答，在對方生氣之前解釋道，“咒靈的等級我已經給你講過了，祈本裏香顯然屬於特級，而對於她這種類型，我們稱呼為——特級過咒怨靈。想要拔除或者讓她離開你，都不太容易。”

乙骨憂太視線下滑到茶杯上，茶裏的葉莖豎起，在水中上下飄曳。這個代表幸運的標志，當下只能帶給他嘲諷感。

他攥緊褲腳，問道：“那我只能這麽活下去嗎？”

“你可以這麽活下去，然後在裏香為保護你而殺了人之後，被高專的人處以死刑。”五條悟嗤笑一聲向後靠到沙發上，“但是也有一個方法，就是學習如何利用裏香，去保護你、保護她、保護更多人。”

乙骨憂太不敢相信地看著對方，覺得這個墨鏡男在異想天開：“利用裏香？我？您是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五條悟挑眉道：“洗耳恭聽？”

“我……”乙骨憂太頓了頓，腦海裏浮現出周圍人的謾罵和欺淩、款式簡單卻意義非凡的婚戒、少女的笑容……直到祈本裏香的死狀，和生於對方鮮血中的詛咒。

【“喜歡——憂太——”】

小時候，他曾是班級裏尚有人氣的男生，溫柔、大方、運動神經拔群。他喜歡成熟的祈本裏香，祈本裏香也喜歡單純的他。

在祈本裏香死後，他怕裏香會加害於周邊的人而逐漸脫離群體，在班級中被排擠，與看不見咒靈的家裏人鬧崩，直至現在，他只剩下裏香——作為咒靈的裏香。

他知道，他無法阻攔那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可心上就是有一個死結，解不開、理還亂。

念此，他垂下頭，低聲道：“……我無力、懦弱……我什麽都不是。”

五條悟挑起嘴角。

“不是，不是——”祈本裏香顯形，從後面環抱住情緒低迷的少年，“喜歡，憂太。”

聽著對方有些失真的聲音、屬於咒靈的聲音，乙骨憂太閉上了眼睛。

五條悟卻頗感興趣地打量著祈本裏香，這是她在他面前第一次顯形。

他淺笑著搖搖頭，小聲呢喃道：“‘愛’啊——”

五條悟看著有些無措的祈本裏香，對乙骨憂太說：“我現在在高專當老師，很遺憾的是高專沒有初中部。怎麽樣，想不想學？我可以教你，條件是高中要進到高專。”

“高專？”

“對，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五條悟解釋道，“對外雖然宣稱是宗.教學校，但其實是培養咒術師的地方。全日.本只有兩所，一所位於東京，一所位於京都。”

“可是照您剛才所說的，高專不是拔除咒靈的地方嗎？”乙骨憂太看了一眼身前祈本裏香依然環抱著他的小臂，“我帶著裏香，是不是不合適？”

五條悟笑著挑眉，故意使壞道：“哦？你不是想把裏香拔除的嗎？”

乙骨憂太還是單純，整個人怔在原地，安靜地回憶起來。

自從祈本裏香詛咒他之後，他就一直活得心驚膽戰，想來還沒有過這樣的時間，去仔細想想他究竟是為什麽做出過往的行為，他究竟想要什麽，想拿裏香怎麽辦。

五條悟瞇了瞇眼，心想：最好是有一個夢想，哪怕一個能夠成為驅動力的目標也好。

伏黑津美紀在夏日時掛上的風鈴還沒摘下來，在春風裏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我想死。”乙骨憂太說。

五條悟心中輕嘆，語氣卻是冷了三分：“是自暴自棄？”

“不是。”乙骨憂太紅了眼眶，顫聲道，“如果可以，我想把裏香帶走，陪著她。”

五條悟指尖一抖。

“在那麽小的時候死於非命，又一直維持著這個形態，如果再讓裏香一個人等我，她太可憐了啊！！”乙骨憂太情緒越說越失控，最終如是哭喊道。

少年的眼淚落得像是夏日沈重的雨點，他蜷起腿，額頭抵著膝蓋哭得聲嘶力竭。祈本裏香猶豫片刻，卻是收回了虛虛環抱著對方的手臂，在背後安靜地看著少年，片刻後，終是伸出比矮幾還要大上一圈的手，小心翼翼地、一遍一遍地撫摸著少年的頭——隔著至少二十厘米的距離。

五條悟向後仰頭，整個人靠在沙發上，心裏朦朦朧朧地浮現出一個可能性。

“做咒術師的，有故事的人可太多了，只要這些過往沒能壓垮他們，就會成為他們強大的驅動力。你今天遇到的虎杖悠仁君、伏黑惠君都是如此，而他們，將來都會成為優秀的咒術師。”

乙骨憂太睜開眼睛，眼淚依然止不住地往他大腿上落，他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觸碰時微涼、滑落時溫熱，像極了祈本裏香那年的血。

“你的咒力非常龐大，只論量的話，可能比我還要多，這是非常難得的天賦。而我——五條悟，是咒術界戰力天花板沒有‘之一’，更是一個非常優秀的老師，哪怕剛上任沒多久。”

乙骨憂太感到自己腦袋被一只大手抓住，向後用力一推。他嗚咽一聲被迫擡起頭，對上男人有些發暗的藍眸。

“如果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那就成為咒術師吧，乙骨憂太。”五條悟說，“來高專找到你的答案。”

——“你是我們這邊的人。”

他說。

五條悟：“順便考慮一下換個發型？”

乙骨憂太：……？

伏黑惠捂著嘴，小小的打了一個噴嚏。

虎杖悠仁叼著面包問他：“感冒了？”

“沒有，我懷疑有人在念我。”伏黑惠揉了揉鼻子，看向對方手裏的面包，“這麽快就買來了？下課還沒一分鐘吧。”

虎杖悠仁眨眨眼，咽下嘴裏的面包：“怕去晚了要排隊趕不上下一節課，我就跑著去的。去個食堂小賣部的功夫，能花多長時間。”

——嗯嗯，一分鐘，也不過就是從三樓跑到一樓，離開教學樓沖去食堂，買完面包再跑回來罷了。

“……行，你沒跳窗震撼全校就可以。”伏黑惠習以為常道。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啊，天才啊，我怎麽就沒想到。”

“從你跳窗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會是陌路人。”伏黑惠面無表情道，“我丟不起這個人。”

虎杖悠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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