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寧寧)

關燈
冷冷道:“躺好!”

“嗯?”她有點懵。

“給你換衣服。”他繃著臉,像是念臺詞一樣,本是火辣辣的一句話硬是被他說的幹巴巴。

她受到了驚嚇,蹙眉,“你,你給我換衣服?”

“怎麽,不樂意嗎?”他星眸微挑,“我又不是沒有在白天的時候看過、摸過你的身體。”

他菲薄的唇瓣上,流動著邪肆的意味。

她睫毛顫顫道:“你……”

車耀骨節分明的手指剛剛觸碰到被角,裝在風衣口袋的手機就響了。他收回伸出去的手,接了電話。

車耀一邊接電話一邊往外走,summer愕然,這個車耀怎麽能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時候,還在她的面前,如此的收放自如!

只是,這個晚上之後,summer沒有再自己逞強,車耀再也找不到時機以“救世者”的身份出現。

summer沒有過多久,也被池啟接回了老宅,車耀又回到了那個,只能每天不死心的在老宅門口等著的日子。

又是或,summer反反覆覆回味著在醫院裏發生的一切,他那轉瞬即逝的溫柔像是一團長生不滅的火烘烤著她,讓她的心,她的身體和心,一直都灼熱而滾燙。

那股灼熱summer不知道該怎麽消釋,只是,她沒有想過,有生之年,自己還會見到聶成,尤其是,在一家花店門口,在自己家門口,看到了車耀跟聶成在一起。

宛如受到重擊,summer的心猛地一疼,她知道車耀每天都會出現在這裏,可是他怎麽會,怎麽會跟聶成在一起?

她知道這個女人。

聶家三房的私生子,聶遠和聶萱的堂妹,從小雖然不受寵,但是,確實在聶遠和聶萱的庇護下長大的。

只是,作為車耀的前女友的這個身份,是所有人一直試圖瞞著她,可是她卻早就知道的。

她和車耀會突然出國,其實,也和這個女人有著分不開的關系。

只是,太久沒有見過她了,以至於她都忘了,曾經就是這個女人,讓她和車耀的關系,一度瀕臨崩潰。

很多人都曾以為過,一旦喜歡上一個人,便可以是永遠。

Summer曾經也這般天真的愛著車耀,以為這個從第一次見面便緊緊占著他的心房的男人,就是她值得托付終生的男人。

她也曾以為,這個男人,在有了她之後,弱水三千,只願取她一瓢。

可是。

小說裏的愛情,之所以總是有一個完美的主角。

不過是現實生活中,三心二意的人太多。

不巧的是,剛好她summer,碰到的那個想要托付終身的人,在她把自己完全交出去之後,狠狠的傷了她的心。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summer和車耀之間的矛盾,大大小小不斷。

她不戳穿,卻也不再相信。

心底的那些懷疑和憤恨在那個時刻發了芽,哪怕懷上了他的孩子,哪怕他千萬次的示好,也無法相信這個,曾經背叛她的男人。

聶成今天,是來醫院給寧寧拿藥的。

上次在醫院碰到車耀和summer的時候,其實她就是來醫院拿藥的,只是看著那兩個人親密的樣子,一時之間太過於憤懣,才會忘記了。

今天又過來,沒想到,竟然在進門之前又碰到車耀了。

她的滿心的憤懣在這個時候,卻又消失無蹤。

她的所有青春年華都給了這個人,為他心甘情願的生了孩子,無怨無悔的養大。

可是,她以為,哪怕車耀對她再不好,再不喜歡她,只要她自己有了他的孩子,有了牽掛,便也知足了。

“你,最近好嗎?”

這麽久沒有見過面,車耀問出口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

“我,很好。”生養了你的孩子,卻不期望你會知道。

“怎麽會來醫院?”

“家裏有人生病了,來拿藥。”

“沒什麽事吧?”

“沒……沒什麽大事。”只要能一直好好活著,其餘的,便不算什麽大事了。

“嗯,那就好。”

聶成想起看見他和summer在一起時的溫存,和同自己在一起時候的尷尬。

才知道,這麽多年,自己記憶中與車耀在一起的幸福,或許從來都只是自己單方面的。

車耀從來不曾對她有過好臉色,也不曾,對她說過任何喜歡的話。

可是,她以為,他願意碰她,願意和她在一起,便是真的喜歡她,她便是戀愛了。

時至今日,才明白,哪怕她自以為那段時間自己多幸福,被拋棄多無奈。

這件事,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幸好的是,自己,最起碼還有寧寧。

哪怕因為寧寧自己遭遇過自己最難過的一段時間,但是,因為寧寧的存在,她感受過太多自己從未感受到的幸福和溫暖。

有一個自己珍重,並一直珍愛自己的存在,才讓她有了一直努力,一直好好活著的動力。

又是一夜夢魘。

五年前的那些個夜晚,總是這樣不經意的就出現在腦海裏,那一夜,她從女孩變成了女人,或許是因為現在,她才清楚自己竟不知道自己身付何人,這些日子,讓才真的她這個男人徹底死了心。

認識的那個時刻,似乎仍舊清晰的出現在眼前。

聶成沿著空蕩蕩的馬路躑躅而行,那個人,就這麽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了眼前。

那個男人一把摟過她,在她的耳邊急促的說道:“救我!”

慌亂中,聶成來不及看清楚男人的樣子,就被男人抵在墻上吻住了嘴。聶成的腦子裏一片空白,那可是她的初吻啊,她曾經幻想了無數種可能,卻沒有一種是這樣的。

還沒來得及掙脫開來,身邊就傳來一陣陣雜亂的腳步聲,“人呢,去哪了?”

“這一次,說什麽也不能再失手了。”

“放心吧,他的長相顯眼的很。”

聶成緊張的氣都透不過來,只聽聲音,就足以知道那些人多麽的窮兇極惡。她明白,只要自己一掙紮,眼前的這個男人就一定會暴露,她不想讓他陷入危險,可這畢竟是自己的初吻啊,她的內心不停的糾結著。

“餵!”聶成還在糾結,卻猛聽的身前不遠處傳來暴躁而讓人心驚膽戰的聲音:“有沒有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男人?”

聶成把心一橫,一手使勁的環住男人的脖子,變換著頭的位置吻著他冰涼的嘴唇,趁機用胳膊和頭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另一只手隨意的往一旁的路指了指。

“嘖,癡男怨女。”

“追!”一陣嘈雜之後,身邊終於安靜下來。

聶成猶豫著是不是可以停下來的時候,男人卻率先擡起了頭,警惕的看了看左右,拉起聶成的手就跑,“快跑,他們還會回來。”

聶成心裏一片慌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著他跑,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眼看就跳出胸膛。

男人猛然停住,仔細的聽了聽,打量了一下四周,“先躲起來。”

男人拉著聶成躲在一邊的灌木叢後面,不一會兒,果然聽到了嘈雜的腳步聲和人聲。

聶成驚得渾身一顫,男人卻毫無征兆的把她攬進懷中,用力的捂住了她的嘴。黑暗中,聶成看不清男人的臉,只覺得他的眸子異常的閃亮,他的胸膛寬厚而熱烈,即使隔著衣服,他身上的熱度依然讓她覺得溫暖,覺得踏實。

等周圍再次安靜下來,男人拿開手,在聶成耳邊壓低聲音說道,“謝謝你。聽我說,他們還會再回來,我出去引開他們。等著我。”

男人的聲音低沈而急促,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那句“等著我”竟讓聶成沒來由的一陣心頭亂撞,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甚至,連他是好人壞人都不知道,可這一刻,她竟然選擇了信任。

男人用力的抱了聶成一下,輕輕的走出灌木叢,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果然不出男人所料,那群人很快去而覆返,“他跑不了那麽遠,都仔細的搜。”

聶成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忽然,隱約的就聽到了遠遠的那個聲音,“你快跑,別管我了。”

外面的人一頓,立馬吼道,“在前面,快追!”

等外面徹底安靜下來,聶遠的電話也打了進來,“你在哪呢,我到了。”

聶成不顧一切的飛奔出來,果然看到了不遠處的聶遠。他站在一個紅色小車旁邊,四處張望著。

聶成顧不上細問,招呼聶遠快開車,朝著男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們沒有看到那個男人,卻看到那群人瘋狂的追著他們的車子喊叫著、奔跑著。也好,能引開他們也是好的。聶成暗暗松了一口氣。

聶遠一路上,急著開車,沒有來得及問,到底為什麽有這麽多人追著聶成這個小姑娘。

開了許久,才到了他們自己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裏。

一進門,聶遠就迫不及待的把聶成拉到門後,他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起來,眼神也不安分的朝著門外四處巡視。

“小成!”聶遠一把把聶成安置在房間的座位上,“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

聶成本就丟掉了自己的初吻,被聶遠一兇,就更委屈了。

這樣一來,聶遠氣倒是生不起來了,只能體貼的遞給聶成一瓶水,“小成,對不起,是我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你渴了吧,先喝點水”。

經過一晚上的奔跑和緊張,聶成確實口幹舌燥,她感激的看著聶遠,一口氣喝了大半瓶水。只是,奇怪的是,那天晚上,她竟然面對著聶遠,反反覆覆的想起把自己初吻奪走的那個男人。

聶成拉開窗簾,雨過天晴,微風不燥,初升的太陽正溫柔的灑下一片霞光。

離碰見車耀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了,南城的天,乍暖還寒,陰雨連綿的天氣算是結束了,聶成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哪怕最近反反覆覆的夢見第一次碰見車耀的場景,過去的就讓她過去吧,該開始新的生活了。

正在楞神,聶成接到了同事文雅的電話,她連珠炮似得,聶成根本插不進嘴去。。

見到聶成的時候,她狠狠的給了她一個熊抱,“小成,你可算回來了,怎麽突然請了這麽多天的假?”

聶成眼眶微微發紅,同事文雅總是這樣嘰嘰喳喳、沒心沒肺的樣子。聶成羨慕的看著她,能夠一直天真、一直無憂無慮,是多麽幸福、多麽奢侈的事情啊。

同事文雅撇著嘴抱怨道:“話說,小成啊,你怎麽突然請假了啊?你以前不是再生病再忙都舍不得休息的嗎?”

“沒什麽,可能是前段時間太忙了,身體一時之間受不了。”聶成想了想,便回應了過去,“倒是你啊,今天不是上班的日子嗎?你怎麽把我叫出來了?”

“嗨,看你說的,就只允許你請假,不讓我請假嗎?”同事文雅討好的笑著:“我只是剛好有年假,所以趁著周末,連著放個大長假了。”

“餵!你想得真好。”聶成忍不住笑道,“就知道你一定也舍不得放假的。”

“還是你了解我,你不說我都忘了,明天我就搬你家去。”同事文雅咽下一大口飯,“這樣又能省下一筆開銷了。”

聶成無奈的搖了搖頭,同事文雅的要求,她從來就無法拒絕。

同事文雅食指大動,“小成你知道嗎?跟你一起吃飯真是世間最美的事情。”雖然同事文雅說的情真意切,可聶成才不會被她蠱惑,“算了吧你,是我出錢一起吃飯才是世間最美的事吧?”

同事文雅哈哈大笑,聶成覺得生活突然間就有了煙火氣,她的心也跟著慢慢蘇醒過來。

夜色漸深,聶成和文雅才依依不舍的告別。

一個人在街上游蕩,那種孤魂野鬼般沒著沒落的感覺又再度襲來,和文雅在一起才剛剛燃起了對生活的希望,就像瞬間的煙火,燦爛之後是更加的落寞。聶成不由得抱緊了雙臂。

沒事的,寧寧還在家等著她呢。

有了寧寧,怎麽能算自己過著孤魂野鬼一樣的生活呢?

被寧寧叫一聲媽媽,便什麽煩擾也不會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