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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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的眼底,寫滿著從未有過的決絕。

她拾起桌上的手提包,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轉身就要出門去。

“summer……”

車耀喊住了她。

“你走出去試試!”

他的聲音,讓summer覺得像是千年的寒冰。

在這大冬天,讓她冷得渾身冰冷。

腳步,驀地頓住。

呵,南城的冬天太冷了,穿再多,也總是暖和不過來。

但,下一瞬,她轉過身來,溫柔地笑著,面對著床上的男人,“車耀,你再逼著我,我就死。”

她的雙眸間,全然都是平淡……

握著門鎖的手指間,卻慘白得有些駭人。

她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卻聽得身後傳來他車耀講電話的聲音……

混蛋!!

summer握著手提包的手,一點點篡緊……

身形,不停的顫抖著……

腳下的步子,走得越來越緩慢……

眼眶中的淚水,卻是越落越急……

下一瞬,她轉身,沖進了臥室裏去……

她整個人如若崩潰了一般,歇斯底裏的朝對面的車耀一聲咆哮,“車耀,你夠了沒?!!你到底想幹什麽?你憑什麽這麽對我,憑什麽這麽對我的孩子?!你是看我不痛快嗎?看我不痛快就找人殺了我呀!!你殺了我,行不行?”

summer整個人哭得像個淚人兒。

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從未認識過這個人,這個給過她最溫柔的時光,也讓她經歷過最黑暗的過往的人。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為什麽總是在互相傷害和和好之間反覆來回,如果註定兩個人的相遇是一場災難,那她及時脫身,是不是真的來不及?

路鹿在別院的小廚房,做了平生準備的最精細的一頓西餐,因為池啟說summer今天開始要過來住,讓她好好準備晚飯,最近她的狀態不是很好。

於是,她便做了西餐,大抵是比不上之前summer的手藝的,但是,路鹿已經盡力做到了最好,希望summer能多吃一點。

她其實偷偷在心底幸災樂禍過,這個被池啟捧在心尖上的,和她長得一樣的女人,竟然也會有這樣的一天?

可是,她也只是在心底最陰暗的角落偷偷的,然後,又狠狠的唾棄自己。

她向來對自己沒有什麽自信的,每當對別人報以惡意的時候,對自己的自信,就更少了一點。

只是,她的心軟,其實並不只是因為自己在心裏偷偷的幸災樂禍過。

更多的,是因為,每每和summer在一起,她便能由衷的感受到快樂。

Summer的一舉一動,似乎都能讓她發自內心的歡喜,她的一言一行,似乎都暗合了路鹿心底的章法。

雖然,她占據了池啟心底最重要的位置,雖然,偶爾路鹿也會在心裏偷偷的為summer的小麻煩幸災樂禍。

但是,她大抵,是真的喜歡,這個跟她長得一樣,卻比她幸運,又比她幸福的小女人的。

晚上,池啟和summer回來的格外早,被半攙扶著的summer,神態萎靡的厲害,眼神也沒有了往常的光彩,路鹿看著這樣的summer,似乎能感同身受對方的心情。

雖然,她並不清楚,summer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是,她大概知道,是因為一個,叫車耀的人。

她接過池啟手裏提著的行李,不知道該怎麽跟summer打招呼。

還是summer見到她的時候,雖然沒有多說什麽,卻還是勉強自己微笑著,叫了一聲小可愛。

她說:小可愛,我又回來了。

路鹿幾乎不忍直視summer這麽不由衷的笑容,便拎著行李,徑自放到了池啟的臥室。

她其實知道,summer住在別墅的時候,雖然收拾好了二樓的次臥,但是,她大部分時候,應該是住在池啟的房間的。

那些偶爾多用了一條的毛巾,不經意在衣櫃中出現的女生衣物,甚至,房間裏,桌子上,總是會被漏掉的一些小東西。

路鹿收拾的多了,便也就知道了。

啊,原來池啟,和summer是這麽親密的關系。

是明明已經親密到成年後仍可以躺在一起,池啟卻不會舍得自己強迫對方半分的關系。

所以,才會有那些,自己半夜被池啟“襲擊”的事情吧?

因為不舍得傷害summer,所以需要她。

呵。

路鹿放下了行李,下樓的時候,看到池啟正端著水杯,湊在summer身前說著什麽。

她大膽猜測著,或許在說著許許多多安慰和親密的話,那些,池啟從來不會對別人說過的。

或許,這個世上,池啟也只會對她一個人說的話。

Summer的臉色依舊不好,微微的倚靠在池啟的肩膀上,但是卻不願意開口,對於池啟問出的任何問題,都沒有反應。

她知道,池啟有本事讓車耀在南城再也翻不了身。

正因為這樣,她才……

不肯說。

她知道池啟對她有多好,所以更知道,池啟會為了她,做出多少無法猜測和不顧及後果的事情。

西餐準備的時間太長了,路鹿不確定自己做的是否能合summer的胃口,可是她坐在樓梯的轉角處,看著樓下兩個人相互依偎偶爾說話的身影,怎麽也邁不下下樓的步子。

那似乎是一個無法被入侵的世界,離她遙遠,也讓她,不知道該如何靠近。

雖然,她也不曾有機會擺脫。

她不知道自己的樓梯間呆了多久,只是被叫醒的時候,池啟的臉色不是很好,讓她意識到,自己或許耽誤了他們吃飯的時間。

她幾乎是被叫醒之後便莫名清醒了,沒有以往那些迷糊或是遲鈍的瞬間。

“池……池總……對不起……”

路鹿剛想道歉,卻被池啟滿臉不耐煩的打斷了:“在這睡什麽?困了就回房間。”

神態似乎是不耐煩的,可是,路鹿為什麽卻聽到了“溫柔”?

又是自己,不自量力的揣測吧?

路鹿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試圖站起身來,可是池啟靠的太近,身子甚至微微下蹲,路鹿只能身子往後仰,試圖退上一節臺階,可以站直身子。

只是,小腿長時間沒有活動,讓她一時之間使不上勁,剛站起身子,便險些因為酸軟的小腿而摔在了樓梯間。

被池啟拽住扶穩的時候,路鹿甚至還在想,這下糟了,要把池總一起帶著滾下樓了。

“……”

除了道歉,路鹿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可是,她看了看池啟的臉色,清楚的知道,對方並不期待……

從她口中再聽到道歉的話題……

於是便識相。

“池總,summer小姐呢?你們吃飯了嗎?”

“等你呢。”

他既不回答summer去了哪裏,也不詢問為什麽還不吃飯,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等你呢”。

讓路鹿滿心的存有了愧疚。

是的,自己偷偷躲在樓梯間,讓兩個雇主在樓下等著,這得是多大的罪過啊。

可是,還不是因為你們的氣氛太暧昧,讓人不忍心打擾嗎?

路鹿想,或許,是受了孫驍驍的影響,這種總是只敢在心裏“非議”上司的舉動,其實,讓她心情十分愉快。

“好……好的,那我現在馬上下去準備。”

路鹿繞過池啟,從他身旁擦身而過,沒有看到,池啟一直看著她,帶著莫名的眼光。

Summer不知道什麽時候,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池啟拿的毯子,頭靠在枕頭上,眉頭緊皺,似乎睡得一點都不安穩。

路鹿知道,她懷孕了。

只是,一個懷了孕的人,總是抱著這樣的心態,真的好嗎?

不會影響寶寶嗎?

只是,路鹿下樓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等在餐廳的,沒有summer,也沒有需要她去端進端出收拾的飯菜,只有滿桌的西餐,擺放的沒有什麽姿態卻溫熱。

路鹿目瞪口呆的看著池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感受。

這,明明是她給summer準備的晚飯。

可是,如今summer不知道去了哪裏,她卻像是被服務的對象……

“summer身體不舒服,先回房間睡覺了。”

池啟笑得莫名,把她安置在餐桌旁,甚至給她擺上了碗筷。

第一次被這麽對待的時候,路鹿是受寵若驚的,她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男人竟然紆尊降貴的幫她做這麽“不像他”的事情;

第二次被這麽對待的時候,她……

是惶恐的,以為summer回來了,她便也不再被需要……

可是第三次……第四次……

一直被這麽對待的時候,路鹿甚至在想,池啟或許是有一種補償的心態吧。

給不了她想要的,便對她好一些。

Summer病了。

路鹿看的分明。

那個總是笑得陽光的叫著她“小可愛”的小姑娘,如今總是蔫蔫的呆在陽光下。

池啟不敢讓她自己一個人回自己的別院呆著,便把她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間裏,上班的時候,便讓路鹿陪著她,下班的時候,便自己看顧著她。

路鹿自己宅,整天不說話都不會有什麽感覺,偶爾被孫驍驍騷擾了,嘮嘮叨叨說上一天還會覺得稀奇。

可是看著summer這個樣子……

她卻打從心底……

覺得心底不舒服……

Summer該是陽光的……開朗的……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

可是現在這個summer,依舊是什麽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卻是陰暗的……低沈的……甚至,是抑郁的。

管叔過來看過,說是老爺子最近身體也不好,還很擔心summer小姐,讓路鹿好好看顧,不要讓她總是一個人呆著。

聶遠也來看過,說了許多逗她開心的話,還和summer一起呆了一個下午,他在的時候,summer臉上還能見到笑意,他一走了,summer便又成了那副樣子。

面無表情,眼神空洞,似乎什麽都沒有想,什麽也不放在心上。

車耀……

也是來過的,第一次被池啟放了進來,想讓他們有什麽話當面說清楚。

可是,被summer把手邊能扔的東西都扔到了身上,然後,被池啟叫人趕了出去。

然後,聽家裏的傭人說,他便日日早上過來門口等著,中午離開,第二天又來。

路鹿其實看不懂這一對,明明互相愛戀著的情侶,為什麽總是互相都總是遍體鱗傷。

但是,她其實隱隱的為池啟高興。

都說守得雲開見月明,池啟如今,也終於算是有撥開雲霧的一天了吧。

她對待summer,便總是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一日三餐都備的妥當,雖然summer不怎麽吃,衣食住行準備地妥當的好,雖然summer沒有多少心思思考。

年關再過幾天就要到了,可是池家老宅,上上下下,除了置辦東西忙活的勤,但是熱鬧的氛圍,卻一點也沒有。

路鹿媽媽打電話過來讓她回家過年,可是路鹿看著summer的狀態,怎麽也走不開。

孫驍驍護士長競選上了,邀她和小琪出門慶祝,她也沒去。

孫皓電話打了幾次,問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家,她婉拒了幾次,對方卻不知為何總是鍥而不舍。

路鹿有時候想,如果孫皓一直一直這麽追求下去,她會不會終有一天松口呢?

可是每次看著summer,她又會想,如果連相愛的人都無法幸福,那麽,跟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又會怎麽樣?

距離年關只有兩天的時候,管叔跟路鹿說,今年年夜飯,全家人還是要一起吃的,讓她也一起。

她找了個由頭問了池啟,池啟竟然讓她跟著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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