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歡還在愁墨桐的蹤跡, 卻不知暗處有人盯著她的身影歡喜，積壓已久的思念如涓涓流水匯入心扉，若不是擁有強大的自制力, 怕是早就上前將少女擁入懷中。

燕無歇貪婪地掃過慕歡的背影，她的嘴角早就高高揚了起來。

少年成名轉修有情道的她早已不是當初不知紅塵俗事的白衣仙子，比方如今她就知曉若是貿然上前和少女搭話定然會引起少女的警惕。

畢竟在這一世的記憶裏, 少女對待她很不友好，簡直比前世還要糟糕。

不過她們卻有比前世更好的開端, 沒有那個所謂的男主角存在, 慕歡現在芳心未動, 她還有機會討得慕歡的喜愛。

……

久等不見墨桐的身影, 慕歡心事重重回了主峰, 完全沒有心思參加接下來的迎新典會。要不是門外弟子催著她每個主峰至少派一人代表的時候，慕歡真的不想起身踏出去一步。

墨桐都被她弄丟了, 她心情很糟糕。雖然很討厭小乞兒, 但小乞兒畢竟是她的師兄, 她從小護到大的人，就這樣不見了她能不著急嗎？

所以一忙完迎新典會，慕歡就去門派昭示處貼了尋人帖, 希望墨桐或者知曉墨桐的人告知其蹤跡，獎金十塊上品靈石。

話說墨桐逃離燕無歇的追查範圍後, 並沒有從門派中出去, 只是改頭換面變了一個模樣重新混入了外門弟子中。

慕歡來貼公告的時候，墨桐湊上去看清了上面的內容，眼裏不由得閃過一絲暖意。

小師妹面硬心軟，嘴上說著討厭她實際上心裏還是惦念她的安危，就如同之前在秘境裏她即將被傷害, 都是小師妹及時將她護住了。

心情激蕩下，墨桐在慕歡出了門派門口走進密林的時候將人攔住了。

見到來人的真面目，慕歡微不可見松了一口氣，她沒好氣道：“你跑哪裏去了？”

墨桐咬了咬唇，沒說。

見她悶葫蘆就是不說話，慕歡也不逼她，反正找到人就行了。

“行了，不說就算了，先和我回主峰和師尊交代完此事再說。”

“師妹，我不能回去！”

“為何？”慕歡蹙眉不悅，這又耍什麽脾氣？

“師兄現下不敢回去是怕了之前秘境發生的事情？”

慕歡冷哼，“有我在，沒人找你麻煩。別聽他們外門弟子的閑言碎語，你就是師尊親認的內門弟子。”

慕歡還以為是那莽漢粗俗之語讓墨桐心生喪意，竟是不想做內門弟子了。

墨桐含笑等她說完，這才搖頭否認了她的猜想。

“不是這樣的，我不回去是因為師尊想要殺了我。”

她這話一出嚇了慕歡一跳，“師尊怎麽可能殺你？”

“一言難盡。”墨桐苦笑，師妹什麽也不知道，她也不打算告訴她這些沈重的過往。

只是……

“現在見了我，師妹是想將我的行蹤告知師尊嗎？”墨桐低下頭，“反正我打不過師妹，師妹去便是，為兄坦然等死。左右塵埃落定，無人記掛。”

“他”這話說得分外淒涼，慕歡對她毒舌慣了，一時之間對著墨桐說不出來安慰的話語，焦躁的她就連身邊的本命長劍亦是嗡嗡作響。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慕歡煩躁地移開視線，“雖然不知你為何說師尊要追殺你，但我不是那種告發你行蹤的小人，你可以信我。”

“謝謝你，師妹。”墨桐柔柔一笑，垂落的發絲遮擋了“他”的胎記，那副柔弱的姿態差點讓慕歡以為眼前人是個柔弱的美人。

慕歡頓時無措，“搞這麽客氣幹嘛，又不是什麽陌生人。”

說著竟是臉紅了。

而墨桐見了慕歡的反應，眼瞳深處一縮後自然伸展。

慕歡果然吃幻境裏小爾的綠茶套路。墨桐在幻境中是和燕無歇融匯在一起的，她能夠體會燕無歇的所有情感，擁有她的所有記憶。

可以說，除了慕歡最了解小爾的人應該就是墨桐了。

她擁有絕對的上帝視角能夠感知一切，她發覺師妹最是吃小爾綠茶套路，這次不過是無意間試一試，看著師妹的反應……墨桐微微笑了。

那接下來別怪她套路師妹了。

慕歡知曉墨桐不回去肯定會找個安歇的地方，就問她什麽打算，得知這人想要住在外門，差點氣笑了。

上外門和那群外門弟子湊成一團，她這個師兄的打算如此簡單粗暴。如果墨桐是個武力值不錯的，她倒是要誇讚一句但問題是墨桐就是個戰五渣，讓外門弟子覺察到忽然來了一個小可憐，可不逮著墨桐欺負？

於是慕歡否決墨桐打算，將人拉回自己的府洞裏，然後指著外間的小榻示意這就是墨桐日後的居處了，順便還帶著墨桐逛了逛府洞裏的布局，省得墨桐被她設置的機關弄死了。

介紹完所有布置已然是半夜，慕歡準備洗漱睡覺，側首一看墨桐還乖乖站在那裏，重重咳了咳。

墨桐還沒有從登堂入室的竊喜中回神，她茫然的眼神投向師妹，“師妹，怎麽啦？”

慕歡：沒有點眼數。

“你看外面天色是不是很晚了？”

墨桐以為慕歡想和她閑聊，歡喜應道：“天色是有點晚，師妹早點歇息。”

【……這人是呆子嗎？】

“所以你怎麽還不走？”慕歡直接道出本意，不滿看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墨桐。

“嗯？”慕歡挑眉，“我有睡前沐浴的習慣，你一直待在這裏，難不成你想和我一同沐浴？”

墨桐一下子炸紅了臉，“不、不是！你誤會了師妹！”

雖然她有這樣的想法，但心有力而力不足。她怕看著師妹生了癡念，情不自禁撲上去後被師妹揍得滿地找牙。

說起來難以啟齒，哪怕現在知曉自己的封印怎麽破除，弱弱的她暫時還打不過師妹，自然實施不了心裏的想法。

“那你還不出去？”

“哦、噢。”

她只是快步跑出去後，重重將身體撲在柔軟的榻上汲取著師妹的氣息，揚著傻傻的笑意。

三日後。

宗門主峰大比這次由燕無歇主持，身為她的親傳弟子慕歡必須參加。

她在臺下看著燕無歇微微沈思，感覺師尊有點不一樣了。

燕無歇不知何時喜愛穿一身紅衣。

純美素凈的容顏因灼灼的紅衣染了幾分明艷，她輕輕一笑的模樣頓時勾了不少弟子的魂魄。

慕歡這麽多年一直對著這張臉早就產生了免疫力，她只是下意識歪頭想：不就是換個衣衫，大家至於有如此劇烈的反應？

臺下慕歡歪頭的小動作一下子擊中了燕無歇的心扉，她很想上前抱住小徒弟訴說這些年的相思苦。

但她並沒有做，維持著白衣燕無歇的人設冷靜快速主持完這場比賽。

因為她知曉接觸慕歡必須徐徐圖之。

燕無歇極力克制自己的沖動，看著慕歡的時候湧出一股甜蜜的煎熬感。

修了有情道之後她本性便是隨意而為，逐漸活成了另一個極端的模樣。

對喜愛的事物愛之深，恨不得一口咬到腹中，徹底將寶物圈養在屬地裏。

全程她的目光看似落在下方席位上，實際上她的視線一點也沒有離開過慕歡，慕歡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掌握中，這種感覺很久都沒有過了，燕無歇都癡了。

等到大比結束之後，她面上裝作冷淡的模樣讓慕歡跟著她回主峰，等走到無人的地方燕無歇頓時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這人眼巴巴望著她，活像求愛的孔雀炫耀開屏，整個人煥發出別樣的光彩，驚得慕歡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差點將佩劍捅在燕無歇身上。

無他，眼前的人簡直顛覆了她以前對燕無歇的認知。

尤其是燕無歇輕聲輕語問她最近修習如何，為何這些時日沒來找她，她這個做師尊的好久都沒見到徒兒了，感到很難過。

燕無歇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臉上落下一層陰影，她還特有心機地選擇了一個展現她側顏的角度擺著臉。

覺得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才落寞道：“是不是歡兒長大了，和師尊也生分了。這也難怪，是師尊只顧修煉，沒好好關心歡兒，歡兒生氣了。”

【嘔……】

慕歡：“……”心情變壞了。

慕歡惡寒，直覺燕無歇這種行為仿若套路，似曾相識。忽然靈機一動，想起來昨日墨桐也是這般……

但對比墨桐和燕無歇的行為，慕歡腦海裏不由得浮現這幾個字：東施效顰。

記憶中，燕無歇冷清仙氣的臉上不該浮現如此柔軟的神情，她合該是天上月人間仙，不該和世俗有交流的。

要是燕無歇知曉按照記憶裏慕歡喜歡的綠茶套路會得到如此反效果，估計會嘔死。

她之所以這般做，還不是因為那幻境中慕歡的表現，對小爾的茶言茶語喜歡到了骨子裏。

墨桐能察覺到的事情，身為本體的她自然也能明白。

只不過燕無歇到底是個缺少情商的家夥，一頓綠茶套路下來非但沒讓慕歡覺得她楚楚可憐，反而被她這些騷操作惡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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