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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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沒有言語,白嫩的臉頰上染著淡淡的嫣紅,裴央輕笑不再逗弄驚懼不安的殿下。

“殿下只要記得,一切都有臣在就好。”

不要相信其他人。

裴央想到這兒,眼眸不由得一深。她力推皇室小公主上位,許多先皇的舊部肯定會竭力反對,可惜她現在的勢力還沒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無法將那些反對小公主登位的人一一鏟除。

慕歡愕然,不過在此時她依舊想的是保住小命,自然太傅說啥是啥,狠狠點了點頭。

見狀裴央心頭微微一柔,她放開了慕歡,手指背在身後握緊。

“今日俗事繁多,殿下受驚了,早日回宮歇息吧。”

慕歡立馬逃之夭夭。

等回到宮殿,她調出來系統任務,發現裏面的劇情完全亂了,幸好女主的劇情依舊進行著,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她這才長吐一口氣。

小橘早在宮中等待她的到來,見殿下安然無事,她松了一口氣,不過一會兒又緊張地將打探過來的消息告知慕歡。

慕歡這才得知原來後宮的寵妃們全被季星語屠戮,她這才知曉這場宮變還有女主出的一份力。

小橘說到這裏的時候憤憤不平,慕歡神思不寧,勉強聽了下去知曉現在寢殿裏只有她一個主子,其他侍女太監全都候著消息,她頓時怔住了。

女主是這樣兇殘弒殺的人嗎,在劇情中她明明不是這樣的。如果女主殘暴嗜好殺戮的話,為什麽只殺掉了那群宮妃,卻對那些宮女太監手下留情?

顯然不符合常理,慕歡的思緒混亂,聯系裴央突如其來的行動,她隱隱有了一種猜測,但是卻不敢想。

因為任務者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白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慕歡感覺頭有些疼,屏退了下人,她躺在床榻上想下一步該怎麽辦。

沒等想明白,一陣沁人心脾的香味傳過來,眼皮子莫名就低落下來,打了一個哈欠便睡著了。

在慕歡略沈的呼吸聲響起,窗扉被悄悄打開,來人腳步輕盈,她動作利落的進了窗戶,落地無聲。

黑眸看向睡著的慕歡,輕輕捏了捏慕歡白嫩的臉頰,似乎還能夠摸到濕潤的痕跡。

“這點事就怕了,以後可怎麽辦?”

那人自言自語道,片刻後輕笑,“反正有我,你也不用怕。今晚就睡個好覺吧,明天可是一場硬仗。”

翌日,一大早被拽起來梳洗打扮的慕歡沒有覺得渾身疲乏,反而充滿了一股勁。只不過在這當頭精力滿滿的模樣可不算是好事,小橘見狀立馬給慕歡畫了一個憔悴的妝容。

蒼白的臉頰似乎帶著幾分病弱氣,穿著皇帝朝服並不合身的公主殿下悠悠轉了一個身,小橘沈吟一會將公主的嘴唇略微點了一點紅,這才有了幾分朝氣,能夠駕馭住這身衣服。

慕歡見此很滿意,心中給小橘點了一個讚,在小橘的合作下面色淒然的往著朝堂而去。

以往這時候正是早朝的時候。

如慕歡意料之中的大殿裏一片沈默,往日裏缺席的老臣邁著沈重的步伐急匆匆趕來,滄桑的臉上滿是愁緒。

幾分鐘正主出現,他們的目光追逐過去,看到一臉病弱不如往常驕縱硬氣的公主殿下,他們不由得老淚縱橫,埋怨自家勢力不顯啊,無法將那只手遮天的罪臣除害。

裴央見到孱弱模樣的小公主,眸光閃過一絲詫異,片刻後極快的反應過來。

她的眼眸染上了幾分笑意,如此以來,接下來刁難的朝臣應該把矛盾放在她身上了,畢竟小公主蒼白病弱的模樣一看就不適合被接受質問。

交給她的話……裴央斜撇了一眼周圍的朝臣,果不其然得到了些許驚遽的目光,心頭嘲諷,量這些朝臣也不敢拿她試問。

一炷香很快就過去了,朝堂一片寂靜。

“如果沒有什麽事,就退朝吧。”

慕歡見底下一片沈默,心頭稍微松了一口氣。

雖然現在朝堂的局勢完全由著太傅把控,但她現在勢力薄弱,不是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時機。她還真怕皇兄的舊臣會在朝堂上秉持著大義要求她對太傅進行懲處,那可就是讓她立馬送命啊。

她古代時空穿越的少,並不意味著她不懂得借機殺人的道理。

以她的名義為旗號,舊臣借機推翻政權的例子太多了,她才不想要做犧牲品,索性就當個貢品皇帝就挺好。

只是怎麽樣用皇帝的名義提拔女主,然後完成任務呢,這才是慕歡現在最愁心的事情。

慕歡微微起身,打算離開了,這時候突然闖出來一個面色淩然的壯年男子,看著他身上穿著的衣飾約莫是六七品的小官,身份低微膽子卻不小。

不過側頭一看,她發覺他身後還有一對父子,慕歡仔細一瞧竟然是餘家父子,只不過他們臉上的神情覆雜極了,慕歡莫名覺得這兩人的模樣像是死了爹一樣。

可不是就要死了爹嗎?

就在剛才餘慶然要稟告的時候,餘暉極有眼色地發現了堂兄的蠢蠢欲動,立馬揪住了堂兄的袖子。

餘慶然回頭見拉著他衣袖的人是堂弟,怒著臉扯回來袖子。往前一步就要去稟告,心裏遲疑了一會,慢了幾步。就在這會的功夫,餘暉見狀搖頭,示意堂兄不要多說。

朝廷更新換代豈是他們這種小家族能夠過問的?

可惜餘暉堂兄是個死腦筋,衷心舊皇,是個楞頭青。

見臺上裴央冷著臉,雖然心裏抖索一陣,但莫名的勇氣讓他壯著膽量將鋒芒對準了一臉懵的慕歡。

“臣有事要稟告。臣要控告裴氏賊子,還要求殿下告知臣一事——面對先皇慘死,前朝後宮突變,敢問殿下就沒有一點羞恥之心嗎,是寧願被賊子把控朝廷,甘心做這傀儡,將大好河山改名換姓嗎!殿下在昨夜可是孤枕難眠,惴惴不安?”

或許是第一次發表這樣的言論,他的話語有些顛三倒四,慕歡被這人一連串的質問嗆得不出聲。

可餘慶然卻越說越鏗鏘有力,他漲紅了臉,“殿下現在坐在這裏對得起蒙冤受死的先皇嗎?倘若先皇知曉一心疼愛的妹妹對敵人心慈手軟,只知道享受榮華富貴,碌碌無為,定然死不瞑目!”

他這一番大義凜然的態度得了許多舊臣讚嘆的目光,感受到眾人的矚目,他的腰背挺得更直,言語更加有力。

一旁的餘家父子快被這二楞頭氣得冒煙,忙跟他使眼色,人家就當看不見,半天不搭理。心底暗嘆壞了壞了的餘家父子彼此對視一眼,垂頭喪氣。

得了,不要指望借助星語的力量讓家族更進一步,現在只求能夠在朝堂安穩行事。

家族裏有這般蠢笨的子弟,餘家父子是服了。

你這二傻子想要公主殿下當靶子,也得看看裴太傅同不同意啊。畢竟挾天子以令諸侯,能夠壓住民間的聲音呢,裴太傅是傻了才會讓公主殿下受你質問嗎,餘慶然咋就不看看長遠點的地方呢!

果然不出所料,裴央一腳踹翻了呶呶不休的餘慶然,在他驚慌失措的眼神中冷笑一聲道,“是誰給你的勇氣敢當場質問我,我做事可不按照章程。或許今日一事會留檔史書,但如果……”

她的眼神瞥向了那群史官,“如果這群史官的家族全然不覆存在,你說這件事有誰會知道呢?”

史官們瑟瑟發抖,聞言縮在角落裏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想餘家還是有聰明人存在的。該怎麽做你們知道吧?”

裴央冷然的眼神落在了餘家父子,得到了餘家父子的保證才微微暖了起來。

“這樣才對嗎,今天發生的神情希望諸位警言慎行,畢竟我不介意自己手上染血。”

裴央狠狠恐嚇了周圍的大臣,朝臣被她的反差模樣嚇得不行,在慕歡宣布退朝的時候一溜煙跑了個幹凈,老臣們邁著滄桑的步伐飛快的走了出去。

全程充當工具人的慕歡震驚了一把太傅的霸氣淩然,很快就縮回來自己的龜殼。

她還沒有忘記貌似她曾經對太傅做出的一些出格事,希望太傅現在看在她有用,先不要找她麻煩,等她完成任務循走再說!

想到這兒,慕歡連忙趁著太傅不註意溜走了。

還沒來得及和小公主搭上話的裴央挑了挑眉,溫柔的臉上浮現了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

沒有上朝的季星語還在宮廷外圍當值,不知接下來的一場風波即將發生在眼下。

傍晚下值,騎馬而行剛入府門就被一堆人圍住了,出於武將的意識,季星語立馬反應過來來者不善。

剛要手持紅纓槍給對方一點教訓,一群拿著刀棍的男人們岔開了道路,裏面走出來一個模樣熟悉而陌生的老人,一見此人的模樣,季星語不由得面上帶了幾分笑意。

“外祖母!”

“住嘴。我沒有你這樣的不孝的外孫女!”

聞言季星語一楞,搞不明白老太君的想法,為何老太君的態度如此古怪,不同往常。

其實原因很簡單,就是今日早朝的事情過後,裴央便以慕歡的名義下令將餘慶然的官位擼去了,一朝科舉的努力白費,餘慶然怎麽肯,更何況這官位還費了他不少的財力周旋,就這樣白白丟掉了,任誰都不會善罷甘休。

腦筋不行,但他會判斷誰可以幫助他官覆原職,那只有權力不小的季星語可以幫上一幫。可惜餘慶然和季星語的關系不怎麽樣,自然求不得季星語辦事。

但是老祖宗卻可以幫助他的忙,於是餘慶然撒嬌賣可憐,總算是將老祖宗出動了。不過在這過程中自然少不了添油加醋,一件事情被抹黑了講,不了解事實原因的老太君便上了當。

一見神情冷漠的季星語自然來了氣,話語是毫不客氣。

而莫名奇妙被冷然對待的季星語一下子緘默,她下了馬神情冰冷。

“還請外祖母說個原委,別讓孫兒整不明白。”

“你,還用說嗎!你堂兄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他讓你過去幫幫他,你怎麽不搭理?”

“……”

老太君雖然疼愛女兒家的孩子,但並不意味著她在餘家利益動蕩的時候還會對參了一腳的外孫女有幾分疼惜,這點情誼早就在聽聞餘家大孫子逐出朝廷的時候魂消雲散。

待餘家大孫子哭天嚎地過來告狀,怒氣沖沖的老太君不顧及年邁的身軀,在季星語下值的時辰就沖了過來,嚴厲質問季星語為什麽不幫著求情。

這話裏的理直氣壯讓季星語的心裏再無一絲見到外祖母的欣喜。

早朝的事情她有所耳聞,雖然沒有去,也沒有接到所謂堂兄的求助,但她知曉裴央不是無理由就懲處餘家的人,了解裴央品行的季星語心頭失落,這件事本來就是餘家的錯。

她沈默一會直接道,“大兄將錯就錯本就該承擔後果,我幫不了,也不能幫。”

“怎麽不能幫?”老太君瞪大眼,怒氣沖沖,保養極好的臉上皺紋團成一片,頓時顯出老態。

“你現在可是炙手可熱,人人吹捧的朝臣,誰不知道攻打宮廷有你一份力。你為你兄長說句話,自然不會有這些事,現在都知曉皇帝就是架空的,可有可無。”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除了老太君和季星語臉色都變了,覷懼相望,不敢多言。

呔,老太君這是糊塗腦了,這種大言不慚的話怎麽可以拿到外面去說。

街上人來人往的百姓瞧了個分明,竊竊私語。

“要不是你一個女兒家摻和進這裏的事……”

老太君說到這兒,也意識到不對勁了,連忙改口,“外祖母的意思是說,如今家裏出了事,你雖是外家的孫女兒,畢竟沾親帶故受了家族的蒙陰,自然也要為家族出幾分力。”

“如今你堂兄正是為難之際,你該出手幫忙的,否則不忠不義,怎麽對得起外祖母對你的培養啊。”

這話是給季星語扣高帽子,如果季星語不幫忙她就會變成一個不忠不義不孝的人。

老太君這話一出,季星語神情冰冷,對著餘家老太君頭一次用了漠然的語氣。

“老太君,凡事不要過問太多,否則殃及家族就恕孫女無能為力了。”

她這話一出,老太君不可置信的指著她,“孽障!”

老太君私以為她都如此苦口婆心了,心腸軟的外孫女應該按照她的話去做才對,怎麽會敢反駁她??

怒意之下,老太君口不擇言。

“虧得你娘去了之後,我那麽疼愛你,敢情養了一只白眼狼。”

“你娘要是知道你這副模樣,早就選擇不把你生下來了!”

季星語在老太君提到娘親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狠厲,娘親是她最不能夠提及的傷痛,見老太君口裏的話越不著調,她騰然上馬手持紅纓槍,冷著臉吩咐身後的侍衛。

“來人,將這群人趕出府門三裏外。”

季星語話落的時候眾人嘩然,雖說這老太君說了很多混不嗇的話語,但畢竟是季星語的長輩,在大庭廣眾之下季星語將人攆了出去,無疑是不孝不義之舉。

許多衛夫子面露不喜,百姓對季星語產生的感覺多了幾分斟酌和輕視。

當下古人最是註重孝義二字,不忠不孝的季星語即使能力顯著又如何,也洗脫不了她不孝的罪名。

身為古人的季星語又怎麽會不知她之前的舉動會給她帶來什麽樣的後果呢,不過是為了旁人心甘情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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