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愧疚

三天後，中國。

白家主宅。

晚上九點。

夏風迷迷糊糊的睡醒過來。剛剛從美國回來他還在倒著時差，生活完全顛倒。熟悉的屋子和舒服的床讓夏風睡的相當的沈，也是這兩年來他頭一次睡的如此穩當。

夏風伸了個懶腰。意識清醒了之後他發現自己在白肅的臥室。他在床上翻騰了兩下，最後坐了起來。

夏風開門走了出去。

一切都那麽熟悉——夏風笑了笑，終於回來了。他敲了敲門走進白肅的書房。

“醒了？”白肅擡頭看見是他，剛要站起來，桌子上的座機就響了起來。

那是白翼的內線，白肅揮手讓夏風坐下，便接起了電話，卻不小心點成了免提。白肅也沒有刻意地再切換回去。

夏風靜靜地坐在他對面，拄著下巴看著白肅。白肅聽著白翼的電話，偶然擡起頭看到夏風的眼神，就忽略了白翼在說什麽。

真是不能一心二用啊。

“老大……”白翼也察覺白肅並沒有在聽他講話，便叫了他一聲。“嗯，你說。”白肅應了一聲。“關於關南那邊，”白翼頓了一下，“關家很想跟咱們談生意，但是關南還是希望……呃，老大去跟他面談。因為他說他對你比較感興趣。”

話語清晰的傳到夏風的耳朵裏。夏風挑眉，白肅一臉尷尬的回答白翼：“行了，我知道了，先掛了吧。”

白肅按掉電話，剛想要開口，就聽到夏風問他：“關南？”他似乎饒有興趣的問他。“啊…阿夏，你聽我說啊。那個是生意上的事情……”白肅本想解釋，最後還是閉了嘴。他抿唇，看著夏風說道：“我是愛你的。”

夏風沒說話，只是笑了笑。他環視了一下書房：“又亂糟糟的了。你不能好好收拾一下嗎？”“好好好，收拾，明天就收拾。”白肅拉著夏風，“我叫人給你帶了原木，書也在樓下放著，要下去看看嗎？”白肅試圖讓夏風忘記剛剛提到的關南。

雖然這人跟他並沒有關系，可是他一點也不想讓夏風誤會。好不容易找回來的人……

“嗯。哎，對了。我打算明天去看看我父母。你跟我一起去吧。”夏風笑瞇瞇地說道。白肅拉著他的手一抖。

夏風看到他的表情，疑惑地問道：“你怎麽了？”“……阿夏。”白肅猶豫了一下，拉著他坐下，“我得跟你說件事情。”夏風看著他：“什麽事？”

白肅呼了一口氣：“我本想著見面就告訴你……但是後來竟然忘記了。抱歉，夏風。”他低下頭，“我沒能守住你父母。他們……在你失蹤後幾個月遇難了。”

夏風一怔。

他驚愕地看著白肅：“你說…什麽？你別開玩笑，我每個月都還能跟他們打上電話，他們怎麽可能……”白肅依舊是低著頭，沒有回答他。

夏風呆楞的看著他，再也說不出話。

“……一切都因我而起……若不是當初我利用你，你和你的家人也不會有這麽多的……苦難了。我欠你很多，阿夏。如今這樣跟你說，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原諒我……如果你最後還是…還是恨我的話，你離開我我也不會有什麽意見，我不會去打擾你。”

白肅聲音很低，抓著夏風的手卻一直沒有松開。

夏風還處於一種沒有反應過來的狀態，只是盯著白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流了眼淚。

白肅擡頭看著他，伸手給他擦掉淚水。他張了張口，伸手抱了抱夏風：“對不起。”“…白……”夏風的聲音哽咽，想叫他的名字，卻斷斷續續。“沒……”

他咬住下唇。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想說那和白肅無關，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口。

明明每個月還和自己打電話…怎麽一回國，就……

那當初組織用父母的命來壓制他，都是假的？

他推開白肅，跑到臥室去，把門鎖上。他跪坐在地上靠著門，雙手捂住耳朵。

他耳邊似乎響起了那些被他殺掉的人的嘲諷，像是索命一般，痛斥夏風的殘忍，又嘲笑如今報應來了他身上。

他曾經聽說什麽醫生救人救多了，總要還命的鬼話，如今他殺了這麽多人，他就算救活了無數人，也無濟於事。他的父母早就身亡，他卻因為早就身亡的父母受到威脅而狠心殺掉了那麽多的人。

本來以為回來就是解脫，沒想到回來卻讓他痛的更徹底。

白肅擰門的聲音響起來，沒過一會他便從隔壁臥室的暗門進來。他沖過來抱住夏風：“阿夏，阿夏，你別自己一個呆著，我怕你有事。”他溫和的聲音裏充滿了急切，“你想哭的話就哭吧，或者你想罵我也行，我不能讓你自己一個人，你冷靜下來之前，我必須呆在你旁邊……”

夏風把頭埋在膝蓋裏。他抓著自己的褲子，渾身都在發抖。白肅皺著眉頭抱緊他，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自己真是災星啊，白肅苦笑。

最後果然還是不能得到夏風的原諒吧……

夏風真的，因為自己失去了一切。

你看你，自己早就沒有父母，過不了平靜如水的常人的生活，還要拉著別人跟你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祝大家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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