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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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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初禾攔住姜蘇河,“爸……”

“大人說話,小孩兒別插嘴。”姜蘇河指著安文昌,抖了半天手指沒說出話。

安文昌則淡定道:“姑爺,吃錯藥了?”

姜蘇河對姜初禾說:“我和外公有話講,你們上樓。”

姜初禾和陳佳雀上了樓,在拐角處默契蹲身,躲進多功能影音廳,隔著門、豎起耳朵偷聽。

陳佳雀擔心:“不會打起來吧?”

“要動手也是老安動手,我爸沒這膽。”姜初禾走到墻角,踩著桌子,爬到高架上,將上面換氣窗推開。

陳佳雀站在下面,仰脖看他,微張著嘴,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姜初禾分心瞧她一眼,咯咯笑道:“你好像要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等你掉下來,拔了毛、燉土豆。”陳佳雀又咽了下口水,“太高了,危險。”

姜初禾不做理會,繼續窺探。

眼瞅著姜蘇河推著安文昌進了客臥,姜初禾三兩下躍回地面,“你乖乖待在這兒,我去旁聽。打是打不起來,保不齊會摔東西。”

“叔叔不讓你聽。”

姜初禾戳了戳她的額頭,“你男朋友是那麽聽話的人麽?”

陳佳雀撇著嘴,搖搖頭。

姜初禾快步下樓,推開客臥門。

姜蘇河手裏拿著長袖衛衣,裸著上身,正在質問安文昌:“這次想要哪根肋骨?”

“爸,沒看出來,挺白。”姜初禾坐在床尾凳上,斜倚床尾,對安文昌說:“老安,現在可不是七零、八零年代了。你再搞你年輕時那一套,多有錢有勢,也是要吃官司的。”

“放屁,我是最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安文昌暴躁口吐臟話,“你爸抽瘋,你也跟著抽瘋?”

“你遵紀守法?”姜蘇河冷笑道:“那我這兩根肋骨是誰找人打斷的?”

安文昌對姜初禾說:“瞧瞧你爸,跟我算三十年前的舊賬。”冷笑幾聲,陰沈起臉,“一個窮小子,敢把我女兒肚子搞大了,現在還有命活著,我他媽的當年都是大發慈悲。”

作為這段情感的產物,姜初禾端端正正坐直身,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姜蘇河也沖姜初禾說:“你的好外公前幾天給我打電話,命令我去你女朋友家,和人家父母說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叫我話怎麽難聽怎麽講。”

姜初禾拉過安文昌輪椅,前後搖晃,兇狠道:“小老頭,你還沒完沒了了?!”

“去!沒大沒小!”安文昌拍掉他的手,“那幾天你總惹我,我……我……”‘我’兩聲,轉移話題:“他當時拒絕我了,我也沒再說什麽呀!”

“今天保鏢、司機上門了,跟三十年前一樣,文的不行、直接來武的。”姜蘇河不顧姜初禾的制止,倒豆子似的:“我承認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好父親,但我不會為了五鬥米折腰,背叛我兒子。”

安文昌:“他殺人你遞刀,他搶銀行你背麻袋。”

“哦!他殺人我遞刀,他搶銀行我背麻袋!”姜蘇河吼完,壓低聲音:“岳父大人,你不要以為我掛名在公司,就能威脅我。我跟你講,我不幹了。”

“那太行了。”安文昌氣極反笑。

“我不是什麽都幹不了,我當年也是重點大學畢業的。五年!”姜蘇河伸出一只手,“我用五年的時間孵化出一個馬上就能上市的公司,我老婆車禍走了,你撤資,告訴我沒必要、別折騰了。行,你的錢,撤就撤吧!我也承認,我沒什麽進取心,吃了你們安家十多年閑飯。以後用得著我的地方你說話,用不著我,我下輩子報答你,但你甭想著能通過我控制我兒子。”說完捂著額頭,嘀咕了句“一想到下輩子還得遇到你,我這腦袋瓜子嗡嗡的。”

安文昌鼓掌,隨後打了一通電話,‘欣慰’道:“姑爺五十了,翅膀終於硬了,要單飛了。快,馬上、立刻給姑爺辦離職,別耽誤姑爺上天。”

姜蘇河發洩一通,身心舒暢,套上衛衣。

“爸。”姜初禾長嘆一口氣:“老安今天只是想叫你一起去掃墓。”

姜蘇河挑眉,“……?”

“打你電話沒人接,才叫人去家裏找。”

姜蘇河的萬丈豪情轟然倒塌,“司機來就來了,怎麽保鏢助理也跟來了?”

安文昌雙手環胸,“掃完墓,我要直接出國,讓司機把小松一塊兒捎上。”

……

沈默,寂靜。

片刻後,姜蘇河:“那他們追我幹嘛?”

安文昌搖著輪椅出去,“這得問你為什麽跑?”

姜蘇河感到委屈,“他們不追我,我能跑麽?”

輪椅停住,安文昌側頭:“你不跑,他們能追你麽?”

姜初禾把手搭在姜蘇河的肩頭上,“爸,你今天。”豎起拇指,“帥炸。”

“我今天有些……”姜蘇河喘了口大氣,“沖動了。

一番烏龍,姜蘇河丟了工作,拿著祭拜用品灰溜溜先行一步。

姜初禾站在玄關處靜靜等待,安文昌轉過輪椅,“大外孫,走啊。”

“佳雀,快一點。”姜初禾揚聲喊道。

安文昌驚訝:“她也去?”

陳佳雀素面朝天,穿著黑褲白T從二樓臥室出來,扒著欄桿,同樣驚訝:“我也去?”

姜初禾抿了抿嘴角,梨渦一閃而過,“我還以為你這麽長時間是在化妝。”

陳佳雀將視線投向安文昌。

安文昌有種被栽贓陷害的無辜,“看我幹嘛?關我什麽事兒,我又沒不讓你去。”

“怪我沒講清。”姜初禾笑笑,說:“我都見過你父母了,你是不是也該見見我父母?”

“哦,好。”陳佳雀如夢初醒,先是往身後臥室跑,想到自己的衣服在一樓,憨憨地轉了一圈匆匆下樓,“等我十分鐘。”

“等你半個小時。”姜初禾搭著安文昌的輪椅把手坐下。

安文昌推開姜初禾,翻了個白眼。

他最近敢怒敢言得太多,卻沒有一次品嘗到勝利的果實,懶得雞蛋裏挑骨頭了。

讓等就等,沒過多久助理保鏢和司機來了。

安文昌嚷嚷著叫他們把他擡上車,先走。

本來打算一起去的人們,分了三輛車前往墓地。

陳佳雀挑了件素凈的衣服,草草收拾一番,十五分鐘後兩人出門了。

到達陵園時,除了安文昌和姜蘇河在大門前等待,還有安承、安逸、孔靜雅、安俊才和現任夫人,也就是安逸的媽媽杜茹薇。

安俊才撩開西裝,雙手掐腰走過來,拍了拍車前蓋,“大侄子,這麽多人等你女朋友梳妝打扮,好麽?”

陳佳雀臉臊得通紅,“對不起,不好意思。”

“不用道歉,非常好意思。”姜初禾拉起陳佳雀的手,往自己身側帶,下三白的眼睛冷冷清清俯視安俊才,“舅舅,你可以不等我們。”

安文昌和保鏢側頭說了什麽,保鏢推他入園。

孔靜雅將墨鏡拉到鼻尖看戲。

杜茹薇站在遠處沖姜初禾、陳佳雀尷尬一笑。

安承則幸災樂禍,添油加醋。

安逸不顧杜茹薇的勸阻,過來打破僵局,“爸,我們走吧。”

“沒你事兒。”安俊才推開安逸,上前一步,仰頭對姜初禾說:“小子你欠管教啊,你媽走的早,你那廢物爹不頂事兒。”

安承接茬,“爸,你可說到點子上了。”

姜初禾將安承當胸踹翻,大有上前再補兩腳的架勢,被陳佳雀攔住。

“見你哥一次,打他一次,你是真無法無天了。舅舅今天替你媽,好好管教管教你。”安俊才揚起手,想替大兒子還回去。

因為烏龍事件而格外陰郁、一聲不吭的姜蘇河,上前攥住安俊才的胳膊,踢向他的腿彎,把他按倒在地,轉身用膝蓋抵住其後腰, “想死麽?”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紛紛上來拉架。

安俊才:“姓姜的,我X你媽!”

姜蘇河拽住安俊才的頭發,往青石板上一磕。

安俊才額頭破了皮,也傻了眼,知道了害怕。

“再讓我聽見你叨叨一句有的沒的。”姜蘇河指著他的鼻子,“弄死你。”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回到自己車邊,拉開車門,從裏面拿出一個印有奢侈品品牌的黑色購物袋,遞給呆若木雞的陳佳雀,“路上買的見面禮。”

姜初禾替她接過。

“我改天再來祭拜你媽。”姜蘇河擺擺手,開車離去。

這邊杜茹薇、安慰扶起安俊才,也上車走了。

孔靜雅摘掉墨鏡,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漫步過來,笑靨如花道:“表哥,我忽然理解安家大小姐當年為什麽看上令尊了。”

“是麽?”姜初禾也笑,“  但我其實不太理解,安逸怎麽看上你了。”

“哥,靜雅。”安逸橫移一步,擋在他們中間,“你們倆就別吵了。”

眼前的孔靜雅身著黑色中長風衣,腰間一條腰帶勾勒出完美的身材。巴掌大的臉,十分美艷,亭亭而立、貴氣逼人,像只黑天鵝。

陳佳雀覺得在她面前,自己真的變成一只灰不溜秋的小麻雀,下意識往姜初禾身後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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