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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曉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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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曉雲 (2)

上次我還沒跑全力呢。算了,等球賽過去再說吧。”

一旦恢覆平靜的生活,時間就過得特別快。何況孟思揚過得特別安逸。他根本不把即將到來的期中考試當回事。上個學期他為了不讓人懷疑自己的中考成績,竭盡全力去學習,維持住了年級前幾名的成績。但現在他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就完全有理由讓成績下滑一大截了。田老師找他談一次話,問他似乎天天都去打球,期中考試有沒有覆習?畢竟他前段時間課程全都落下了。孟思揚苦笑道:“老師,我都是從死亡線上拽回來的人了,在醫院裏面醒來的時候,忽然覺得,什麽考試啊、成績啊、高考啊,似乎全都不值一提了。”

田老師皺起眉頭,說:“事情自然有輕重緩急。但你不能把見義勇為當飯吃啊?獎金是獎金,不能當固定收入。何況教育廳只是免了你的高中學雜費,到頭來你還是要上大學的。等再過兩年要高考的時候,你反而還會覺得兩年前發生的這件事已經是遙遠的過去了。除了你自己,不會有人印象深刻地記著這件事的。希望你未來不要沈浸在對從前的回憶中,老是說‘我從前怎樣怎樣’的時候,那時候就晚了。”

孟思揚說:“沒事,老師,我自有分寸的。”

田老師也不好多說什麽,畢竟這樣的學生她還是第一次碰到。

孟思揚和班裏原先一些挺合得來的同學幾乎都不再來往,除了姚夢超和陳運達。他身邊開始經常出現另一撥人,和他並不熟悉,但這是俞菲的朋友圈。因為孟思揚和俞菲正式確立關系,俞菲的朋友們要負責幫她監視和考察孟思揚。和餘婷不同,俞菲在班裏有一個龐大的關系網,雖然表面上看她脾氣刁蠻,但和她關系不錯的女生卻不少。以前因為孟思揚的事情和她“絕交”的同學見孟思揚回來了,便都回來找俞菲道歉,俞菲也就慷慨原諒。於是原來不怎麽和孟思揚打交道的俞菲的一些熟人,就經常跟孟思揚打招呼了。

而葉琳琳、何冬婭、韓冰雪等幾個,則和孟思揚徹底形同陌路了。

這時的孟思揚在班裏成了一個奇怪的存在。因為前段時間他不在班裏,交作業、跑操的人數中都不算他。但即使他現在回來了,也仍然繼續不交作業、不跑操。接連兩次對孟思揚的通報,讓他徹底成了全校名人。尤其是第二次之後,校報的記者還過來采訪他,在教室裏直接找到孟思揚。

乍一看到這個記者,孟思揚覺得分外眼熟,很快想起來了:“喲,姜雯馨。”

姜雯馨笑道:“貴人多忘事,沒想到你居然還記得我。”

孟思揚說:“兩次考試都是同桌嘛。你是來……”

姜雯馨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我來采訪你啊。我是校報記者。”

孟思揚沒好意思地問:“采訪我幹什麽?”

“當然是學校上次通報的,你獲得那麽多榮譽的事情。”姜雯馨說,“我了解一點點□□,說是你和警方關系密切,警方把你培養扶植成了黑社會的臥底,最後你協助警方一舉端掉了黑社會組織。天哪,真想不到這是我們學校學生做出來的事情。”

孟思揚搖頭:“胡說八道。對不起,我拒絕接受采訪。這裏面涉及我個人隱私,你好歹尊重一下。”

姜雯馨說:“那你就揀不涉及隱私的事情說嘛。配合一下,這次我可是信心滿懷要上校報頭條的。”

“哎呀孟思揚。”俞菲在旁邊說,“說說也無所謂嘛。你看過校報嗎?”

孟思揚搖頭。

“這就對了。反正登出去也沒人看的。”俞菲壞笑一聲。姜雯馨則苦笑了一聲。

“那我說實話了。”孟思揚說,“實話是,你了解的□□全是胡說八道。你是聽誰說的?”

姜雯馨說:“我采訪了學校政治處的老師。”

“那就結了。要麽是警方騙學校,要麽是學校騙你。”孟思揚說,“稍微有點兒腦子也能想想,臥底有那麽容易嗎?安插內線和臥底只有兩種途徑比較可靠,一個是威逼利誘對方內部人員,掌握人的什麽把柄,或者勸動黑社會裏面一部分良知未泯或者早就對他們自己的組織心懷不滿的人,讓人家為你服務。第二種就是將一個從來沒在黑社會眼皮底下出現過的人,通過黑社會組織發展的正常渠道慢慢扶植起來。黑社會最底層是社會上的一些流氓混混,通過大哥帶小弟的方式聯系起來的。從一個剛出道開始混的小混混,慢慢長大成熟,發展成黑社會骨幹,需要幾年時間。如果警方想直接派一個能力很強的警察去完成這個任務,很容易暴露。如果對方對他的經歷毫無了解,他卻具有很強的戰鬥力和應急處世能力,那只能懷疑他是警察。”

“我已經完全不具備這些條件了。”孟思揚說,“去年我在武警部隊給我們學校的新生當教官,以及上次在超市穿著警服見義勇為的事情被報道出來,我就不具備被培養發展為臥底的最基礎的條件了,警方也絕不會拿我這樣的身份去打入黑社會臥底,也不可能成功的。只要曾經是警察的身份被人知道,黑社會就絕不會信任我。”

姜雯馨問:“那……具體的事情到底是怎樣的呢?”

“具體的情況是:警方懷疑我反而是黑社會植入警方的內線,一直在追緝我。同時黑社會也知道我不是他們自己人,想借此機會把我除掉。我一直在遭受兩面追殺。”孟思揚說。

姜雯馨輕嘆了一聲:“想不到……這種事情居然發生在身邊的同學身上。”

她急忙問:“那你最後是怎麽成功的呢?”

“成功?”孟思揚說,“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沒有成功一說,只有失敗和不失敗。因為這件事是別人針對我策劃的,我是被動應受。我只能盡力讓對方不得逞,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我受了一次傷,那一槍還是警察打的。”

姜雯馨卻停筆了,說:“這件真相如果報道出去,肯定有損警方的形象。所以就算我寫了,也不會獲批的。所以,我只能按照充滿正能量的方式,自己杜撰一些故事,但盡量接近實情……”

“胡鬧。”孟思揚表情忽然嚴肅起來,“你這話說出來,說明你根本沒有新聞工作者的資格,不配當記者。”

俞菲在旁邊嘻嘻笑道:“她當不了《焦點訪談》和《今日說法》的記者,但當個《人民日報》或者《新聞聯播》的記者還是綽綽有餘的。”

“就算是那些從來只宣傳社會正面形象的媒體,”孟思揚說,“也只是選擇性的報道一些事情,但也絕不會把一些負面的事情杜撰成正面的事情。”

姜雯馨說:“算了,既然這樣我就不采訪了。不過你要做好準備,我是校報記者,近水樓臺先得月罷了。後面還會有市晚報、市電視臺的記者過來采訪你的,看到時候你會說什麽。”

“又有什麽區別了?”孟思揚說。

但姜雯馨這一點預料錯了。校方、警方對孟思揚所作的榮譽和獎勵,不過算是對孟思揚的一種道歉和補償,而並不是想宣傳報道炒作他,並早已知會市政媒體,不得派記者去采訪他,讓這件事盡快過去,將影響縮小到學校的範圍內。如果那些專業的公眾媒體真要采訪的話,肯定早在姜雯馨來之前就找來了,他們對新聞的敏感度可比姜雯馨這個業餘記者高得多。

轉眼到了星期六,上午補下周一的課。球隊卻派人通知孟思揚要準備收拾東西要出發了。孟思揚也就索性翹課去了球隊。

隨球隊前去省城的,有一個教練老師,但平時不怎麽見他,他只是做一個帶隊的負責人罷了。而比賽和訓練的所有事項,都是由謝曉雲全權負責的。

“我們今天中午就上車。”謝曉雲說,“大約四個小時也就是下午五點左右,會到臨泉二中附近的漢庭酒店。我們已經在那裏預定了房間。根據報上來的人數,我們一行人一共二十二個,其中我和李老師兩個教練,你們十二個隊員,還有八名隊員帶自己的朋友一塊兒去玩兒的。記住到了那兒一切行動聽安排,別到時候找不到人了。具體的事項以及比賽的事宜到那邊再說。”

中午,孟思揚和俞菲一塊兒去吃飯。孟思揚說:“你收拾好東西就到學校大門口,我在那兒等你。”

俞菲問:“那要是我比你先出來呢?”

“不會的。”孟思揚說,“你沒我快。”

俞菲不屑地撇撇嘴。不過等她收拾好換洗的衣服和財物到了校門口的時候,孟思揚早已在那兒站著了。她發現孟思揚什麽都沒帶。原來他吃過飯就直接去校門口了,俞菲再怎樣也沒他快。

“你什麽都不帶嗎?”

“誰說的。”孟思揚說,“我帶了錢。到那邊再買衣服。”

“你傻呀。”俞菲說,“臨泉的物價肯定比這邊貴哎。想不到你也學會土豪的生活方式了。”

孟思揚笑了笑,指了指外面:“車已經到了,上車吧。”

一輛紫色的大巴車停在校門口。兩人上車。車上已經有人了,而且都是幾對挨邊坐著的男女,男的自然是球隊的隊員。見孟思揚上來,他們也不打招呼,並且似乎很忌諱把孟思揚介紹給他們的同伴認識。顯然,這些女生都是本校的學生,只要聽到孟思揚的名字,就能想到是前幾天通知的那個帶著一長串各種名譽獎勵的學生。

孟思揚問俞菲:“你暈車嗎?”

俞菲笑道:“你不是會開車嗎?你來開車,我坐副駕駛位置上,就不暈了。”

孟思揚置之一笑。

“不過,你開車我可不敢坐。”俞菲又說,“開到半路從高速上飛躍下去。”

“都是你表妹告訴你的嗎?”

“對了。”俞菲忽然說,“我把你去臨泉參加比賽的事情告訴小晴了,她說她會跟她爸一起去臨泉玩兒,到時候會來找我們。”

孟思揚問:“難道章醫生五一也放假嗎?可病人的病不會給病人放假。”

俞菲說:“輪流值班嘛。也可以請假。姑父可不放心讓她一個人來。”

兩人在靠近前面的座位上挨邊坐下了。

隊員們陸續到了。謝曉雲跳上車,問:“到齊了嗎?餵,孟思揚來了沒有?”

孟思揚說:“這兒呢。”他很靠前,就在謝曉雲眼皮底下。謝曉雲捂著嘴笑了起來,然後目光立刻放到俞菲身上,打量了她兩遍,笑道:“你好。同學貴姓?”

俞菲說:“我叫俞菲。你是……”

“她就是我們教練。”孟思揚說,“謝曉雲。”

“哈哈,果然是名不虛傳的女漢子。”俞菲說。

謝曉雲依次和那幾個素未謀面的隊員的同伴打招呼。因為今天不訓練,謝曉雲恢覆了正常女生的打扮,標準的氣質型美女,以至於讓俞菲在內的八個女生都有些自慚形穢,甚至都擔心自己的男朋友整天跟著這麽個教練訓練,會不會太危險了?

最後謝曉雲在孟思揚右邊隔著過道的座位上坐下了。

李老師是最後一個到的。他的出現純粹是因為學校規定必須要由老師帶隊,存在感極低。

“師傅,到齊了,可以走了。”她回頭又問,“看一下,你們的身份證件帶齊了沒有。到時候必須要出示身份證的,防止我們找專業球員冒名頂替。”

她看著孟思揚笑了笑:“不過孟思揚一出手,他們肯定會懷疑的……”

車發動起來,慢慢地向前行駛,上了公路,逐漸加速。謝曉雲這才又站起來說:“各位女同胞們,到時候我們在酒店住宿的時候,你們是集體住呢,還是……跟你們男朋友住一起?”

此言一出,女生們都臉紅了,最後卻都一致同意集體住宿。她們還都沒到可以和男友同居的地步。

“這……算上我九個女生。”謝曉雲說,“我單獨住一個房間。你們八個兩人一個房間,行吧?因為到時候男生會經常去找我談比賽的事情,怕影響到你們。”

幾個女生相互對望。她們基本都相互不認識。

謝曉雲善解人意地笑道:“到時候就都熟悉了嘛。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一開始車上還有說有笑。帶著女朋友的隊員都在和同伴說話,其他幾個隊員只能相互聊天。但過了將近半個小時,幾個女生相繼出現不同程度的暈車癥狀,或者即使不暈車,也被車裏那股特有的氣味悶得不願說話。俞菲暈車很厲害,難受了起來,趴在孟思揚腿上。

“你早說這麽暈車,我就不參加比賽了。”孟思揚有些歉疚地說。

“孟思揚你好重色輕友哇。”謝曉雲說。

俞菲輕聲說:“沒事,我能忍得住。”

此時她一點兒也沒有在學校裏的時候那麽活潑了,安靜地像個淑女。孟思揚伸出一只手攬住她。謝曉雲扭臉看著窗外,和後面幾個沒有帶同伴的隊員聊天。

等車上了高速路,車裏就一片死寂下來,只能聽到發動機的轟鳴聲。正是午睡的時間,所有人都開始昏昏欲睡了。

俞菲感到肚子裏一陣陣的翻騰,實在堅持不住了,問:“有沒有……有沒有塑料袋?”

謝曉雲一驚:“堅持不住了嗎?師傅,有沒有塑料袋?”

司機說:“有。就在你頭頂上掛著的。”

謝曉雲擡頭看的時候,孟思揚已經扯下了一個塑料袋打開,放在俞菲嘴邊。俞菲堅持不住,也不再堅持了,張嘴吐了出來,附近頓時傳來刺鼻的酸味。

謝曉雲急忙從包裏拿出紙巾。孟思揚輕輕拍俞菲的背,直到她吐完。謝曉雲把紙遞過來,孟思揚替她擦了擦嘴。

“師傅,前面到服務區能不能停一下?”

孟思揚把塑料袋系好口,扔進前面的垃圾桶裏。

“喝點水吧。”謝曉雲又從書包裏拿出瓶礦泉水。

“謝謝……”俞菲說,“不用了。感覺好多了。”

孟思揚說:“早知道我就不跟他們一塊兒來了,單獨帶你去乘火車。”

俞菲搖頭:“我暈火車。”

“啊?”謝曉雲驚訝。

孟思揚其實根本沒坐過火車。但他在火車站反扒過一段時間,聽火車站的旅客各種閑聊,知道一般人不會暈火車,即使是一些暈汽車很厲害的人。

車在前面的服務站停下了。俞菲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孟思揚也跳下來,說:“去買點東西吃吧。你中午吃的飯都吐了,你會餓的。”

“我吃不下。”俞菲說,“到地方再說吧。”

“好吧。”孟思揚說。

其他隊員都去服務區買東西。不過高速公路上的商店,商品價格都貴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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