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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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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 (1)

這還是他們開學以來第一次大型考試,全校混編考場——同一個考場裏既有高一的也有高二的。高一按照上次月考成績排名編考號,孟思揚考號就是零一零三,零一是一號考場,零三是他的座位號。一號考場的座位號,便是考生在全年級的排名了。

同場的不僅是高一的年級前幾十名,也有高二的精英。考試的時候,每張桌子上兩個考生同桌,左邊是高一的,右邊是高二的,兩個考官分別發高一高二的卷子。

孟思揚很早就到了考場。他不會臨時抱佛腳地拿本書在那兒看,只帶了一支筆,連草稿紙都不帶。第一場考試是語文,孟思揚看到其他陸續進來的考生,都帶著語文課本,或者裝訂在一起的語文學案,抓緊考試前的時間在那裏讀。

楊若雪進來了,看見孟思揚,打了個招呼。孟思揚也淡淡地回應了一下。楊若雪剛坐下,一個小個子男生進來了,在他和楊若雪中間隔著的座位上坐下。兩人都不認識他,但卻都知道他的名字——二部的第一名,一直素未謀面的周海飛。

周海飛一坐下來,便側過身看了看孟思揚,打了個招呼,問:“你就是孟思揚吧?”

孟思揚矜持地點點頭:“是。”

周海飛說:“上次聽說你來我們二部了,結果被隔離了。剛開學你又回一部了。”

孟思揚說:“沒想到還有不認識的人關心我的經歷。”

周海飛說:“我對你可不能大意。你上次月考四門理科滿分,我可是佩服得很,早就想見識見識,一直沒機會,想到期中考試就該會會你了。”

這時楊若雪隔著周海飛問:“孟思揚,你回八班了?”

孟思揚“嗯”了一聲。楊若雪問:“那你怎麽不去小班?”

孟思揚說:“葉琳琳不是回去了嗎?”

他想起韓冰雪跟自己說過的話,便不打算跟楊若雪多說。這時葉琳琳進來了,不過她的座位號就靠後了。她只跟楊若雪打了個招呼,就到後面去了。

高二的考生也陸續進場。第一名便是葉若凡。他和孟思揚一樣,只帶了根筆,放在楊若雪右邊的座位上,便四下尋找,看見了葉琳琳,便走過去了。孟思揚說:“他是我們班葉琳琳的哥哥,葉若凡,高二年級第一名。”

楊若雪“哇”了一聲:“久仰啊。沒想到這次和他坐挨邊。”

孟思揚說:“怎麽會沒想到?你是我們年級第一,當然一定和高二年級第一同桌考試。”

楊若雪說:“我只是沒想到這次會和高二打亂分考場。”

葉若凡和妹妹說了一會兒話,便回來了,看見孟思揚,便打招呼:“嗨,你怎麽坐第三個?你中考不還是全市第一嗎?”

孟思揚笑道:“下次就和你同桌了。”一言既出,不免得罪了前面兩位。但周海飛並不覺得他狂傲,只覺得壓力甚大,他們都是高手,下次誰考得比誰好,完全是說不準的事情。楊若雪更是知道,孟思揚文理偏科嚴重,就算高一一直考不過她,一到高二文理分科,她就不是孟思揚的對手了,唯一保住自己年級第一的位置的辦法,就是把自己的理科也提到和孟思揚一樣的水平,保證每次全部滿分。但這談何容易?對孟思揚來說也並不容易。

高二的第二名和第三名則都是女生。孟思揚的同桌在孟思揚旁邊剛要坐下來的時候,忽然驚異地叫道:“是你?”

孟思揚很奇怪,定睛一看,只覺得這個女生有點面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遲疑道:“你是……”

女生說:“沒想到啊,你打架那麽厲害,學習還那麽好。”

孟思揚“啊”了一聲,想起來了:“你是在網吧門口碰見那幾個小混混的那兩個女生之一。”

女生笑道:“天哪,真是太巧了。你說這概率該有多小?沒想到沒想到。”

楊若雪回頭說:“啊,孟思揚,你又英雄救美了?”

孟思揚說:“大驚小怪。對我來說不是經常的事情嘛。”

高一高二同一場考試科目卻不一樣。高一考語文,高二卻考數學。另外,高二已經文理分科了,高一還要考政治地理和歷史,所以有兩場考試沒有高二的在一塊兒了。

考試開始了。孟思揚做得飛快,前面的語文基礎知識和文言文、詩詞的背寫對他來說太小兒科了。不過到後面的現代文閱讀,他速度就慢下來了。最後他做完語文卷子的時候,離考試結束還有四十分鐘。孟思揚沒有回頭檢查的習慣,做完就把卷子放在那兒,扭頭看高二的同桌。她卻還沒做完。孟思揚只看見她答題卡上寫的名字,她叫姜雯馨,不由得大吃一驚,覺得真是巧得沒邊兒了,和江文欣的名字念起來完全一樣,但又沒有一個字是一樣的。

姜雯馨正對著倒數第二道大題奮筆疾書,孟思揚則能得以看見她前半邊的卷子,看了一遍,發現她第二道大題做錯了。那是一道數列求和的題,過程相當繁瑣,稍微一不註意就會出錯。孟思揚等她把正在做的那道題做完了,剛要看最後一道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姜雯馨扭頭一看,孟思揚在桌子上寫了一句話:你第二道大題做錯了。

姜雯馨微感詫異,不大相信,又看了一遍自己的過程,但沒發現錯誤。孟思揚暗暗驚訝,高二年級第三名,數學起碼不能在一百四十分以下,可這一道大題錯了,就丟了有七八分了。

孟思揚不敢再提醒她了,兩個監考老師都在教室裏轉悠。不過他們不認為這場考試會有人作弊。因為高一考語文,高二考數學,語文考試作弊意義不大,而高二的學生很少有可能去向高一的求助了。但這是第一考場,集中的也是高一的精英,說他們有人已經把高二的數學學完了,也完全有可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孟思揚在旁邊不時瞟同桌的卷子,感覺他們這次數學考試的確是難了一點,難怪同桌到現在最後一道大題還沒做完。眼看時間只剩十分鐘了,姜雯馨有些急躁了,忽然又大筆一揮,把剛寫上的幾步抹掉了。她擡頭看了看教室裏掛著的表,有些絕望了,這時忽然手邊砸了一個小紙團過來。她吃了一驚,急忙擡頭看了看兩個監考老師,並沒註意到她,她便小心翼翼把紙團打開,裏面詳細寫著最後一道大題的步驟。姜雯馨如獲至寶,急忙抓緊最後幾分鐘,把答案抄上了。

孟思揚是個無視學校紀律的學生,也不認為考試幫別人作弊違反自己的什麽原則。看姜雯馨抄完最後一道大題,還剩五分鐘,他又扔過去一個紙團。他扔紙團的技術是極其高明的,高明到姜雯馨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手邊的,監考老師就更不可能註意到了。她打開一看,是第二道大題的過程,前幾步和她一樣,最後結果卻不一樣,但形式卻比她的結果簡單。姜雯馨心頭一凜,知道答案越覆雜越可能出錯。她急忙一步步和自己的步驟比對,還沒來得及發現自己哪兒不對,鈴聲響了,監考老師站起來:“都把筆放下,卷子放在桌子上。每一列最後一個同學收卷,小號在上,大號在下。”

姜雯馨急忙把紙團放進桌洞裏,等收卷的同學把卷子收走了,便忙拿出來繼續看。孟思揚說:“別看了,要是看見自己錯了,影響下一場考試的心情。”

姜雯馨說:“不知道自己對沒對更影響。”

不過她沒繼續看,而是往前面喊:“葉若凡!”

葉若凡回過頭:“怎麽了?”

姜雯馨問:“你第二道大題,數列那道題,你得多少?”

葉若凡隨口說了答案,和孟思揚給她的結果一樣。姜雯馨頓時心裏一沈,知道自己做錯了。但隨即她想起什麽,驚異地看著孟思揚:“紙條是你給我的?”

孟思揚說:“廢話。”

頓了頓,他說:“我要不給你最後一道題的答案,你至少要錯兩道大題,估計連一百三十五分也考不了。你是怎麽考到年級第三的?”

他的話很不留面子,但姜雯馨也並沒不高興,只笑道:“我成績忽上忽下的。這次數學太難了,只要數學一簡單,我馬上就考得很好。數學一難,我就滑到十幾名甚至幾十名。”

孟思揚說:“倒也是,你選擇填空一道都沒錯。”

姜雯馨大吃一驚:“你難道還幫我把答案對了一遍嗎?”

孟思揚說:“那當然。”

她急忙問:“那你什麽時候做完你自己的卷子的?”

孟思揚說:“我做完的時候還有四十分鐘。”

姜雯馨說:“可我做完選擇填空就做了四十分鐘。你……”

周海飛回過頭說:“孟思揚你是早就把高一高二的數學全自學完了吧?”

孟思揚點點頭:“差不多吧。”

姜雯馨急忙問:“那你物理怎麽樣?”

孟思揚楞了一下,說:“還行吧。”

姜雯馨知道他說“還行”,其實可能就是非常厲害。她說:“我物理也不好,物理考試的時候能不能幫幫我?”

孟思揚知道她也是在自貶,能考到年級前幾十名甚至前幾名的,理科就沒有一科不好的,說不好肯定是相對的。

姜雯馨是明顯的文科好、理科差。接下來兩天,語文和英語考試,她都發揮得非常好,做得比孟思揚還快。高二考物理的時候,高一考生物。孟思揚做完自己的題,就開始幫她核對物理選擇題,不過她選擇題倒是沒錯一道,孟思揚心想她說自己物理不好,的確只是謙虛。但她卻卡在了後面一道大題上面。看起來是很尋常的一道金屬棒切割磁感線,產生電流的題目。但這個題目裏卻多了一個反饋——金屬棒速度越大,電流越大,阻力也越大,加速度就越小,反過來又影響的速度的變化。從基本知識上來說,這道題沒超出高中範圍,但要求解它所用的數學方法,如果用大學的微分方程,不過是非常簡單的一個題目,但放在高中,可實在為難人了。以至於姜雯馨想了半天,連一點兒思路都沒有。

孟思揚想了想,撕下一張草稿紙,把過程寫上了,手指一彈,到了姜雯馨手邊。姜雯馨大喜過望,急忙打開。不過她急切想知道怎麽做的,一時有些忘形了,忽然聽到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監考老師快步向她走過來。霎時姜雯馨出了一身冷汗,想都沒想急忙把紙團扔到了地上。

監考老師走到她旁邊,說:“把紙團撿起來。”

姜雯馨心砰砰直跳,只得乖乖地把紙團撿起來,遞給老師。老師看了一眼,說:“不是這一張。”

姜雯馨奇怪地看了看老師。這時所有同學都在往這邊看,不過他們也只看了一眼,就都繼續忙著做自己的卷子了。

老師看清楚地上的確只有這一張紙團,的確就是她剛才扔到地上的,將信將疑,說:“有什麽事不能下課說嗎?非要這時候傳紙條?”把紙團扔在桌子上。

姜雯馨一看,上面寫的是:老班讓下午考完下場後立刻回教室,幫忙轉告其他同學。

她驚異極了,她剛才明明看見自己打開的紙團上寫的是物理公式,怎麽轉眼變成了這些?她偷偷看了孟思揚一眼,他正若無其事地翻看自己寫完的試卷。不過他沒再給姜雯馨傳紙條,雖然以他的技術可以保證不被老師發現,但姜雯馨沒這個本事。另外,老師已經盯上她了。

姜雯馨盡力平靜下心情,繼續做後面的題目。漸漸地老師不再註意她了。她做完最後一道題後,回頭繼續想那道空著的題,這時她忽然發覺,手邊那張紙條上的內容變了,又變回孟思揚開始給她的紙條了,上面寫著那道題的過程。她急忙小心翼翼地把它平攤在卷子上,這樣不容易被老師發覺。不看還好,一眼看過去,她就目瞪口呆了。如果不是正在考試,她真相現在就問孟思揚這是什麽解題方法?但她把孟思揚的結果代回題目中,所有條件正好吻合無差!姜雯馨驚呆了,打心眼兒裏對孟思揚佩服得五體投地,他說他物理“還行”,那果然不是一般的“還行”。

她心裏一橫,也不管那麽多了,把孟思揚寫的她從沒見過的微分方程寫到了自己的答題紙上。因為她不懂,所以抄的時候格外仔細,一個符號都不敢差。

不過下午的考試是連著考的,中間不下場,她也沒機會問孟思揚什麽。物理考完後就是化學,高一的則是考地理。姜雯馨文科比理科好,所以像化學這種理科中的文科,她就不需要孟思揚幫忙了。等地理一考完,老師收卷後,姜雯馨立刻迫不及待地問孟思揚:“你那道題怎麽做的?帶了個e的多少次方,以前做這種題從沒得到過這種結果。”

孟思揚說:“你們導數已經學過了吧?”

姜雯馨一楞,點頭。孟思揚說:“那這道題就不算超綱。”

姜雯馨吞吞吐吐:“是這樣……可是誰能往那兒想?”

高二的學生們卻都沒立刻離開,全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姜雯馨聽他們討論的全是那道卡住自己的物理題,竟基本上沒人做出來,包括前面的葉若凡。不過姜雯馨和孟思揚的對話被她前面的那個女生註意到了,立刻回頭問:“你們說的哪道題?金屬棒切割磁感線的那道題嗎?”

姜雯馨點頭。那個女生問:“你得到結果了?”

姜雯馨有些害怕了,這是第一考場,這裏的考生都是年級前幾十名的精英,還沒聽到一個人說把這道題做出來的,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做出來了,那可就麻煩大了。她沒回答那個女生,急忙對孟思揚說:“你給我講講,要不然萬一老師說我做出來了,我根本不知道你給我的過程什麽意思。”

孟思揚還沒說話,那個女生吃驚道:“他給你的紙條嗎?那老師為什麽又說沒事?”

姜雯馨感覺自己腦子裏一塌糊塗,又是奇怪這道題,又是奇怪剛才紙條怎麽忽然掉包了。孟思揚把另一張紙條扔在桌子上:“老師看到的是這一張吧。”

姜雯馨拿起來一看,果然是兩張紙條。她問:“這一張也是你寫的嗎?”

孟思揚說:“當然。不然你可就慘了。”

姜雯馨佩服地問:“你怎麽換過來的?我把紙條扔地上的時候,老師已經往這邊走了,你還能那麽快又寫一張紙條,再扔到地上,還把原來那張撿起來?”

孟思揚笑道:“初中的時候就經常幫同桌,有經驗了。”

前面的女生急忙一把把那張寫著答案的紙條抽了過去,看了一遍,“啊”了一聲:“這麽做的?這……這個方程,算什麽呀?”

孟思揚急忙說:“別說這個了,這張紙條趕緊毀掉。”

姜雯馨說:“你得給我講講,不然我就穿幫了。”

孟思揚說:“現在沒時間,我要去吃飯了。明天吧。”

姜雯馨說:“不行,我們這是最後一場了,已經考完了。你們比我們多考兩場。”

孟思揚說:“你說就算我給你講懂了,你能給你同學講出來,他們不懷疑你是什麽時候學的這些嗎?”

姜雯馨說:“那也比我連自己寫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強啊。”

孟思揚只好說:“那……我先去吃飯,一會兒……一會兒我們還回這個教室。”

姜雯馨搖頭:“不行,這是別人的教室,一會兒他們本班同學就回來了。好了好了,回頭我請你吃飯不行嗎?”

孟思揚一楞,說:“其實早知道你們那麽多人都沒做出來,我也不用給你傳紙條,反倒讓你麻煩了。”

姜雯馨說:“也是。好了,你別那麽多廢話了。”

這時考場裏大部分人都已經走了,只剩幾個人,包括前面那個高二的女生,也就是高二的赫赫第二名,僅次於葉若凡。她也在前面站著,等著孟思揚給姜雯馨講。孟思揚只好說:“那我長話短說,快點兒講吧。這是微分方程。導數也叫微商,你們知道吧?”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點頭:“聽說過。”

孟思揚說:“所謂微商,就是微分之商。如果沒有這個商,只微分,由微分組成的方程,就叫微分方程。就像這樣的方程。速度就是位移的微分除以時間的微分,能理解吧?”

這兩個女生畢竟是高二的絕頂高手,水平比餘婷高的不是一點半點,想了想,點頭:“理解。”

孟思揚繼續說:“加速度就是速度的微分和時間的微分之比吧?”

兩人又點頭。

孟思揚說:“加速度和受力成正比吧?這是牛頓定律。”

兩人點頭。孟思揚說:“這就把位移和加速度聯系到一起了。也就是,加速度和位移成正比。而加速度同時又是位移關於時間的兩階導數。根據這個關系,就能列出方程來。”

他邊說邊寫,兩個女生恍然大悟:“明白了。可……這個方程怎麽解?”

孟思揚說:“微分方程在大學本身是一門課,而且是一門很古老的學科,它的解法早就在兩百年前都被人研究透了,這是最簡單的二階齊次微分方程。不過我也不能給你們講正規的解法,不然老師會更懷疑你的。只能用湊微分了,也就是用待定系數。我們先不管這個常系數,你先想一想,連求兩次導數形式不發生變化的函數是什麽?”

姜雯馨已經知道答案了,自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指數函數,e的x次方。”

孟思揚說:“對。不過這裏還有個系數。那求兩次導數後和自己成正比的函數呢?”

前面的女生說:“哦,明白了,在指數上加一個系數,求導的時候這個系數就提到前面來了。”

孟思揚說:“好,我已經講明白了。拜拜。”

姜雯馨急忙說:“哎,我說好的請你吃飯的。也謝謝你數學幫了我的忙。”

前面的女生其實並不認識姜雯馨,以為他們兩個本來就認識,也就不湊熱鬧了,只聽孟思揚把這道題講明白後,就自己離開了。

孟思揚和姜雯馨一塊兒去餐廳,姜雯馨一路上問孟思揚是什麽時候學的這麽多東西,敬佩之情溢於言表。孟思揚只含含糊糊地回答著。姜雯馨說:“我們去吃拉面吧,剛考完,吃碗面條,預祝自己考一百。”

孟思揚說:“語數外要是只考一百就糟了。”

姜雯馨笑道:“只是個意象而已。”

不過孟思揚一想也就明白了,賣拉面的窗口處在餐廳中間,在男女生各自集中用餐的交界處。兩人從餐廳正中間的門進去。姜雯馨把飯卡遞給孟思揚:“我請客,你先買吧。”

孟思揚卻沒接,笑道:“我還能真讓女生請客啊?玩笑話。”徑自走向窗口。賣拉面的地方排著隊,姜雯馨排在孟思揚後面。孟思揚刷卡的時候,姜雯馨一眼看見終端上顯示卡裏還剩四百多元,心裏一驚,心想原來孟思揚果真是名副其實的高富帥,才高八鬥不算,家庭條件還那麽好。

兩人到一張空餐桌上吃飯。姜雯馨說:“上次你在網吧門口救我一次,我還沒謝謝你呢。我請你吃飯不僅是答謝你考試幫我。結果你不領情。”

孟思揚說:“我也不算是幫你吧?考出來的又不是你的真實成績。”

姜雯馨嘆道:“同是年級第三名,你的水平可比我高多了。何況你還是高一的,我卻還要你幫我,真是反過來了,就算不怕讓人知道我作弊,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說。”

孟思揚說:“你水平其實也不錯的。除了那道題,其他的題你都全對了,至少你物理不會比葉若凡差。”

姜雯馨問:“對了,你是怎麽認識葉若凡的?”

孟思揚說:“哦,他妹妹是我們班同學。”

他反問:“你呢?跟葉若凡同班嗎?”

姜雯馨忙搖頭:“不是。連一個級部的都不是。他是一部的,我是二部的。只不過每次考試,都跟他一個考場,距離也不遠,就認識了。”

孟思揚“哦”了一聲。

他吃飯很快,也不會因為和女生一塊兒吃飯放慢速度,一碗面條很快就吃完了,說:“我先走了。”不等姜雯馨道別,走去把碗筷放進餐車裏,徑直離開。

明天最後兩場考試,高二已經考完了,高一還要考政治歷史和英語,一上午兩場考完。而數理化這幾個大頭已經考完了,英語這種學科又不是臨時抱佛腳能有什麽顯著效果的,因此班裏一時浮躁起來。八班前幾名的幾個同學都在相互核對答案,聲音還很大,那些自覺考得不是很好的同學抗議起來。他們往往聽到他們核對的答案和自己的結果不一樣,大部分情況下是自己錯了,很影響明天考試的心情。

星期一的考試就沒有高二的在一旁了,孟思揚反而感到心裏空落落的。兩場考試順利過去,沒出什麽岔子。接下來就是緊張的等待成績的環節了。這時孟思揚反倒一點兒沒有考試前那麽在乎自己的成績了。在考試中他一直在幫姜雯馨做題,結果總讓他感覺自己主要關心的不再是自己的考試結果,而是姜雯馨的成績。

考試完的星期一下午就正常上課了,當然除了個別老師由於前段時間隔離耽誤了一個星期,忙著趕新課之外,大部分老師都把考試的卷子先講一遍。這時候成績還沒出來,這麽做的結果是上課的時候不斷有人大呼小叫,惋惜自己哪道題做錯了。

孟思揚對高二的數學、物理卷子上的題目印象比自己做的卷子還深刻,以至於一時都記不清那些題是高一的,那些是高二的了。物理課的時候他正琢磨老師會怎麽講那道自己覺得用微分方程才能做出來的題,老師講完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那不是自己考試的題目。

不過孟思揚還是很好奇,那道題的標準答案會是什麽。下課後,他跑到高二教學樓的物理辦公室。考完後答案已經發下去了,他很容易就在辦公室找到一張物理考試的答案,找到那道題,看到答案和自己做的結果是一樣的,但方法卻不一樣。這時孟思揚才意識到,原來這道題的結果要求的是做功,用微分方程把速度、時間關系求出來後,還要再做個積分,反而又把e消去了,得到一個整數,這和他的結果是一樣的。但標準答案既沒有用微分也沒用積分,卻用的是沖量定理,等於繞過了求速度、時間關系。孟思揚看了,頓覺懊惱,但又奇怪,為什麽高二那群精英就沒人做出來呢?也許有人做出來了,只不過沒說罷了。另外,沖量定理也是高三才學的東西,這才是高二剛開學。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學的電磁場,對運動學的部分本來就已經有些生疏了。

孟思揚自我安慰,其實用沖量定理不比用微分方程簡單,只不過微分方程有些超綱罷了。而其實沖量定理對於這次考試來說,也算是超綱了,而且還需要繞一個彎子,從原理上來說思路其實更覆雜。

過了兩天,成績就出來了。原來的年級第一楊若雪滑到了年級第十名。孟思揚上升到了年級第二,而年級第一卻又成了一個上次月考中連前十名都看不到名字的黑馬,不過也是一部的,四班的一個叫徐婉瑩的女生。

果然如文老師所說,小班從組建後第一場考試開始,其成員的成績就開始呈現出擴散效應。而剛離開小班的葉琳琳,在年級裏的名次又進步了兩名,在八班仍是第二,僅次於孟思揚。結果,考試過後,相當一部分學生開始步葉琳琳的後塵,紛紛離開小班,回本班上課。但姚夢超和楊若雪一直沒回來。韓冰雪也沒回來。孟思揚路過小班門口的時候,往裏面看了一下,裏面人數已經銳減了一半,大約只剩二十個人左右了。

田老師在教室裏貼出成績的時候,孟思揚只在不遠處瞄了一眼,看見自己的名字穩穩地在第一個,便松了口氣,不再多管,也不關心自己在級部的名次。

當天下午第四節課的時候,田老師進了教室,說:“同學們,考試成績出來了。我們再調整一下座位吧。”

孟思揚對莫沈說:“我們調不調座位和考試成績出來有什麽必然聯系嗎?”

莫沈說:“當然有關系,考得好的更容易跟老師提條件。老師也以此鼓勵我們努力學習。”

孟思揚說:“上次調位,老師就根本沒采納我們的意見嘛。葉琳琳提了一條意見,老師看起來像是采納了,可報上去的同桌,有三分之二被她自作主張拆了,其實和老師自己隨便安排沒什麽區別。這叫偽民主。”

葉琳琳聽見了,回頭說:“這次估計老師也不會再用我的意見了。”

這時所有同學都望著老師,等她說排座位的具體安排,每個人心裏都打著小九九,但都不好說出來。田老師說:“上次排座位,聽很多同學說,意見很大?”

下面頓時一片議論紛紛。老師說:“我以前帶的班,排座位都是按照成績優先考慮,也不在乎你們說我偏向學習好的同學,的確就是偏向,有什麽辦法呢?我們這是學校,學習是檢驗學校一切工作的終極指標。不過上次因為我手裏只有個中考成績,中考成績很大程度上不能反映你們在高中的表現,所以我沒有按自己以前的方式。這次我們參考期中考試的成績,按名次往下,從第一名開始,隨便挑選座位,我不加幹涉。就算是個子高的非要選到前面,影響後面同學看黑板,我也不管,你們自己在下面協調。”

同學們頓時騷動起來。田老師說:“首先說一點原則:不能替人占座位。不能說你跟誰商量好同桌了,在你們之間選座位的人就不能選你旁邊的位置了。”

孟思揚苦笑一聲,對莫沈說:“這麽說來,根本不是偏向學習好的。先選座位的豈不是任人挑選,連選擇自己同桌的機會都沒有了?”

莫沈點點頭。田老師說:“這兒是我畫的一張空座次表。我點到名的同學上來,自己找個空的格子填上。”

她拿起成績單:“孟思揚。”

孟思揚說:“老師,我有沒有權利選擇自己第幾個上去?”

田老師一楞,點頭,說:“可以。”

葉琳琳忙說:“那我也一會兒再上去。”

田老師皺一下眉頭,說:“這樣吧,前十名有選擇自己什麽時候過來的權利。不過你們同時想要上來的時候,還是按成績優先的原則。第三名,莫沈。”

這次莫沈的成績超過了韓冰雪和姚夢超。他倒沒有像孟思揚那麽推辭,似乎生怕別人搶了他想要的座位,急忙上去,想都沒想,在第三排中間的格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田老師繼續點名:“狄雅聲。”

狄雅聲也沒行使自己可以推遲的權利,直接上去了。不過她雖然個子不高,卻也不往前面坐,在第五排寫了自己的名字。

田老師也沒管,絲毫不加幹涉,繼續點:“陳運達。”

陳運達回頭問孟思揚:“咱們倆要不要同桌?我填完你就上去填。”

孟思揚只輕輕笑笑,沒說話,那意思是默認不願意,但不好直接說,免得傷和氣。陳運達說:“那我也等會兒吧。”

田老師繼續點名。大約點了十幾個人了,葉琳琳猶豫一下,說:“老師,我選吧。”

田老師問:“孟思揚呢?”

孟思揚搖頭:“你們繼續。”漫無目的地翻書。

葉琳琳上去,看到座次表上有十幾個人,但其中只有一對同桌,是顧若飛和莫沈。她想了想,在狄雅聲旁邊寫了自己的名字。

這時俞菲則在不斷向周圍咬耳朵:“幫我傳話啊,誰也不要選和我哥同桌啊。”

俞佳問:“那我要是選和別人同桌呢?”

俞菲瞪了他一眼:“你敢!”

已經有二十多個同學選了座位了。陳運達也上去了,看到莫沈旁邊還是空的,便和莫沈同桌了。這時田老師又問:“孟思揚你還不選嗎?”

孟思揚搖頭。何冬婭回頭說:“你不會是不選了吧?等最後剩哪個座位你就坐哪兒?跟我們藝術課選課似的?”

孟思揚笑道:“知我者,何冬婭也。”

何冬婭說:“你這不是跟老班過不去嗎?你是全班第一吔。”

孟思揚說:“那又怎樣?”

又過了十分鐘,田老師說:“孟思揚,還剩最後十個人、十個空位。”

孟思揚仍然擺擺手。田老師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不再問他。班裏最後十名的同學把座位選完了——這時也基本沒什麽選頭了,田老師說:“孟思揚你也不用選了。你跟俞菲同桌。”

孟思揚“啊”了一聲:“怎麽可能?她不是跟她哥同桌嗎?”

田老師說:“她比俞佳名次靠前點兒,先選的座位。可能其他同學都知道她只想跟俞佳同桌,都不選和她同桌,結果俞佳也沒選和她同桌,所以就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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