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危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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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2)

的同學都用這麽好的桌椅?我說當然想,但怎麽能搬回去,這是人家的東西,不是自己的。當時我思想還很純正,絕沒有當小偷的任何想法。俞叔就跟我說,現成的桌椅太沈了,咱們搬不走,但有東西輕巧,咱們能拿走,再換成這些好東西。我問什麽東西,他就給我看了——”孟思揚從兜裏抽出一張百元鈔,說,“錢。”

他把紙幣放回去,繼續說:“俞叔問我,你同意人人生來平等這樣的說法嗎?我不知道怎麽回答,這樣的問題當時對我來說很深奧。他就說,任何人生下來的時候,都沒有任何思想,嬰兒都是最無邪的,可為什麽最後有的窮,有的富。這中間有基因的影響。可基因學說本身公平嗎?有的地區貧窮,生下來的孩子貧窮,吃穿住行和在大城市裏出生的孩子都不一樣。有些窮孩子特別聰明,靠自己的打拼,也就是付出比同齡的城市裏的孩子多幾倍的努力,才得到了和他們同樣的結果,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更不公平的是,聰明的孩子離開了窮的地方,也帶走了優秀的基因。留在山區的,都是本來就窮,基因也不好的,這是惡性循環,一代代的下去,最終窮人越來越窮,富人越來越富。窮的地方也越來越窮,富的地方也越來越富。作為一個有責任感的人,就要擔負起這個責任,消除貧富差距。”

他嘆了口氣,說:“當時我認為俞叔說的一切都是對的。錢這東西我也見過,但一百的我基本沒見過。晚上,俞叔帶我去了另外一個地方,那就是銀行。其實當時我的身手,已經堪當一個很厲害的飛賊了,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私闖銀行的金庫是不被允許的,只不過當時跟著俞叔,撬開鎖就進去了。俞叔還在裏面鼓搗了不知什麽東西,銀行的防盜系統就失效了。後來我知道,他很早以前就在銀行的系統裏植入了一個木馬,會自動關閉警報,而且都是在半夜,很少有人會發現。他只要隨便打開一臺銀行內部的計算機,就可以喚醒這個木馬。這些東西他後來也教給我了。言歸正傳,他讓我看了金庫裏面,天哪,成打的百元鈔堆在裏面。他問我生不生氣?我問為什麽要生氣。他說,你的小夥伴還都在用那麽破爛的桌椅,吃那麽粗糙的飯菜,但這些錢可以換來和城裏學校一樣的東西,卻都堆在這裏?他給我做了示範,拿了一沓錢,也就是一萬,就走了。他用這筆錢,在柳泉市的工廠裏下了個訂單,訂做了一批幾百個木凳,都是新的,送到了我們希望小學。我跟著他還有送東西的工人一塊兒到了學校,看到同學拿到新的凳子的時候的興奮勁兒,心裏真是激動,心想自己一定也要做和俞叔一樣的事情。”

他苦笑一聲:“你說我當時心理奇怪不奇怪?我覺得自己在做好事,實際上是在犯法。但這時候,俞叔跟我說了一晚上的話,徹底改變了我的世界觀和價值觀。他先是把我的身世告訴了我,當時我就目瞪口呆。然後他告訴我,其實從銀行偷錢是犯法的。但他說,我背過的那些法律條文,上面說的只是被抓獲後獲的刑罰,只要不被抓住就行了。另外,那就是只找那些在我年齡之內犯了事抓住之後不用承擔刑事責任,而只要監護人承擔民事責任的事情,最符合這一條的就是盜竊,在十六歲之前不負刑事責任。而我也只需要盜竊,其他的搶劫啊什麽我也幹不出來。但當時我還是不理解,為什麽非要這樣做,用合法手段不行嗎?他說,這裏有兩點原因。第一,你再大的本事,想用合法的手段抹平社會上的貧富差距,即使蓋茨來了也無能為力。第二,那就是我母親的冤死和潞安的警方有著莫大的關系,如果不是他們的愚蠢和無能,我也不會是孤兒,他要我盡自己的本事,盡最大能力,報覆潞安的警方。所以我只能在潞安動手,別的地方我也絕不會去。另外,他要我定一條準則,那就是絕不將偷盜得來的錢財,花在自己身上。我做了這個保證。然後以後,他就不再出手了,讓我進行訓練。我先是在一些商店裏訓練,但我的訓練並不是偷東西,而是留東西。我要順利地破開各種保險櫃,不驚動任何店員、保安,將指定的東西放進保險櫃裏。一般的商店熟練之後,我再去銀行,先是在雷江的銀行,但並不偷錢。我經過半年上百次的各種訓練後,還並沒打算開始動手。這時候俞叔忽然重病了,當時我就想動手偷錢來給他治病,但他堅持說,偷來的錢只能用於公益,決不能用於自己身上,結果他一病就去世了。他去世對我打擊很大,一度讓我產生仇視社會的心理,我就從那時開始動手了。其實我光顧潞安的銀行不止去年那幾次,至少幾十次了,但量都不大,每次只幾千,從不會超過一萬,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銀行都並不認為是錢丟了,只認為系統裏的數據出了問題,各種排查,也找不到個所以然來。但去年的時候,我有一次回到我在的小學看看,發現有很多學生交不起學費。之前我偷來的錢,都是悄悄給學校添置一些東西,並沒直接用在學生身上。但我發現我打算直接幫學生交學費的時候,我偷來的那點兒錢根本不夠用。那個小學從一年級到六年級也有幾百人,每個人要一百塊錢學費,這一下就是幾萬。我決定不再小偷小摸,而是搞幾筆大的。再加上我發覺自己快要到十六歲的分界線了,在此之前,我做的事情根本沒驚動警察,也根本談不上報覆他們什麽,如果在我十六歲之後再來,一旦被捕,可要量刑了。所以我就來了幾次大的,先後光顧了五六家銀行,每次盜竊五十萬。而且我為了讓銀行確定是有人盜竊而並非系統數據統計錯誤,就故意在現場用塗改液留下我的名字,果然就把警察驚動了。但我偷這麽多錢,幫小學生交學費,也只花掉了其中很少一部分。於是我把自己資助的對象從我所在的那個小學擴大到附近幾所小學,以及中學。雷江窮困的學生實在太好找了。可這時候我又發現,其實潞安也並不富,也有很多窮困學生,但比例要比雷江小得多。我認識了幾個初三的學生,其中就包括上次你見過的葉若凡,還有他妹妹葉琳琳,他們家就很窮,他當時正打算勤工儉學掙高中的學費,我就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幫我補課,一個小時好幾百,幾天就讓他把一年的學費攢夠了,還涵蓋了他妹妹的學費。我就這麽揮霍,別以為幾百萬很多,在社會上一平均開來九牛一毛,一個暑假的工夫就散財幹凈了。我又繼續下手,結果有一次就差點兒被警察逮著,倉促之間逃進了一中高三校區。”他擡頭看了看林可,“就是那一次。”

林可並不知道他的身世,因此於孟思揚剛開始說的話一頭霧水,但後面的話就很明白了。孟思揚繼續說:“不過那天警察並不知道我怎麽跑的,還以為我躲進了女廁所,還派了兩個警察在廁所門口蹲著,結果一直沒等到我出來。而我其實當時改扮成了一個老婆婆,雖然我也並不知道你們宿舍的宿管是什麽樣,反正警察也不認識,就被我混過去了。但後來,我還是栽在了自己手裏,被警察逮捕了。”

他把自己被捕的經歷描述了一遍,最後說到雷局長來給他做思想工作的事情。

“然後我就認識了雷局長,就是雷雅馨她老爸。他糾正我的很多不正確的偏激的思想。他讓我認識到,我這種扭瓜秧式的強行縮小社會不公平的舉動,其實對社會有害。另外他還說,被我幫助過的人,並不真的需要幫助。什麽意思?那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其可恨之處。這一點當時我沒敢茍同,後來才意識到了。葉若凡知道了我的身份後,對我的態度便是一個大轉彎,我到他家裏的時候,他對我不冷不熱的,沒再拿我當朋友。而就從他家裏出來後,我認識了一條狗。我用偷來的東西餵狗。雖然那時候我已經被無罪釋放了,被秦警官安排在老年公寓做義工,但我並沒停止自己的行動,只不過不再搞那麽大動靜了,頂多偷點兒吃的喝的,而且還是謹遵俞叔的規定,不把偷來的東西花在自己身上,而是都餵了狗。我想狗絕不會因為我的身份,對我產生任何嫌惡,它總會拿我當朋友。最讓我感動的是今年大年初一的時候,秦警官邀請我到他家裏過年,而我每天早上和狗約定去跑步,它每天都會等我。那天下了大雪,我晚了半個小時,它就在雪地裏蹲了半個小時,渾身被雪蓋住了。當時我難受得想要落淚,覺得人真是不如狗啊。”

他頓了頓,看著餘婷說:“後來的事情就像我跟你說過的一樣了,因為沒什麽好隱瞞的了。哦,還有一點,那就是我準備中考的時候,從書店裏偷了很多書。我偷其他東西不會為了自己,但書例外。因為初中有篇課文,《借書不還,天打雷劈》,還記得吧?柏楊寫的。裏面有句話‘偷書不算賊,捉住打一捶’。對他的觀點我沒敢茍同,但對其中一個細節我持反駁觀點:那些大部頭在那兒擺著還不是擺著?我拿去進德修業,以便利國利民,咋啦?於是我想起來新華書店那些書,在那兒擺著,很少有人買,就去偷了。這一點違反了俞叔給我定的原則,但我覺得本質上並沒違反,因為並沒給任何人造成很大的影響,頂多就是店員清點書目的時候麻煩了一點。另外我覺得虧心的一點是,我中考體育的時候替了別的一個學生考了,那個學生又替我考了實驗。但這是有人安排的,跟我沒關系。別的,我沒覺得有任何虧心的事情了。”

餘婷剛要說話,孟思揚忽然又打斷:“對了,還有一點,我想你一定很好奇,我幫樂樂交的手術費押金,是哪兒來的。”

餘婷愕然,把剛才想說的話壓住了,問:“你不會說是偷來的吧?”

孟思揚點點頭,又搖搖頭:“算是,又有區別。我接著剛才的說。我上一中的時候,秦警官讓我自己攢學費,方式就如你前幾天看到的,我穿了一身警服,但其實我並不是警察。我履行警察的職責,抓小偷,也就是我從前的同行。他們本事遠不如我。我攢了一萬多學費,可就在開學的時候,我忽然想到,我的小學也開學了,他們又要交學費了。當年我上小學的時候,每個學期開學,班裏就少幾個同學,那都是輟學回家的。別的我幫不了了,但自己的小學我還是要幫的,何況我現在有了合法收入。我又回去了,除了我自己交了高中學費外,剩下的錢我全都又捐出去了。然後我就一文不名了,是老師幫我在餐廳找了個工作,讓我洗盤子,然後免費吃頓飯。所以後來衛少博想跟我一塊兒吃飯的時候,我謊稱飯卡丟了,他就請了我一頓。他還把這件事告訴了楊若雪,結果楊若雪想請我吃頓早飯,我沒領情。廢話不多說了。後來我實在厭倦了這種身上一分錢沒有的日子了,什麽都不能買,要拼命克制自己不再去偷。後來我想到一個折衷的辦法,那就是偷小偷。就在國慶假前一周的周末,也就是樂樂出車禍的那天晚上,我去了火車站,那裏小偷多。我逮著了一個小偷,在制服他之後,將他身上所有的現金拿走了一大半。當然那也是他偷別人的贓款,只不過我沒有義務再去找回失主了。更重要的是,小偷就算發現丟了錢,也絕不會告訴警察,不然他自己的罪過更重,我反倒是幫他減罪了。當時我偷了一千二百。當天晚上我決定再去一次,結果路上碰到了你弟弟的事情,當時我聽醫生說一千二百手術費押金,而我把身上所有零錢湊起來,一千二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驚呆了,我覺得這是天意在懲罰我,懲罰我不該這麽做。至於被你爸冤枉是我撞了人,那也是天意的懲罰,所以我也沒反駁。而你弟弟,就叫餘樂樂,和我從前的名字只差一個字,而且是同音,那是在警告我,如果我再這樣下去,就和你弟弟一樣的下場,被車撞了。這兩個小概率事件同時發生,就算我是無神論者,也不由得不信命運了。我從此就真的洗手再也不當小偷了。雖然我被冤枉了,但我感激這件事,這件事阻止了我繼續犯錯的腳步,所以我是真的很誠懇地幫助樂樂,是真的懷了一份愧疚和感激。雖然我並不是肇事司機,但如果相信命運的話,如果不是天意要懲罰我,讓一個和我同名的人出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我使得天意安排你弟弟要出車禍,你弟弟也不會出車禍,所以其實還是我造成的。”

餘婷沈默了半晌。林可則一直一言不發。片刻,餘婷想起剛才的話:“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故意美化你自己的從前的嫌疑。你在拼命說你的盜竊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幫助貧困生。你是想以此讓我覺得你不但不可憎,反而可敬嗎?”

孟思揚搖頭:“沒有這個意思。我說的是真的。另外不管是為了什麽偷盜,都是違反了社會的規則,從本質上來說,是飲鴆止渴。我現在自己也並不為這件事情感到任何自豪。相反,我看過《水滸傳》後,比較自己和梁山泊的行為,異曲同工,都是為了自己心裏所謂的社會的公平,而做一些違反社會規則的事情。但我並不讚同梁山泊的行為,因為它到底擾亂了社會秩序,帶來的是不穩定,甚至是社會的倒退。我又有什麽區別呢?”

林可終於說話了:“你說話的確有水平,和你當時闖進我們宿舍之後說的一樣,不過……你的態度和內容,和當時相比不一樣了。”

孟思揚沒應她的話,繼續對餘婷說:“不過我說這麽多,還是有那麽一點維護自己的因素,我想說我並不是壞人,我絕不像我在火車站碰到的那些小偷團夥,揪出來一個,還有同夥出來幫忙打架,他們純粹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我不是那樣的小偷。我不想誇自己,我只是說我自己道德品質並沒有問題,可能會有一點點偏激,但算不上是憤青。這不算是誇獎,因為說道德品質有問題已經是罵人的話了。我只是不想讓你對我這個人,本人的為人,有什麽看法。我並不想標榜自己道德多麽高尚,但我至少並沒道德淪喪。”

餘婷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說:“你總算對我說實話了。我還是那句話,你以前做過什麽並不很重要,重要的是,我很傷心你會騙我。你騙衛少博他們關於你孤兒的身份,我能理解。但你對我也騙……”

孟思揚說:“如果你是我,想想自己從前的經歷,真的很難對人說實話。那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說謊話了。就算遇到不能說的事情,我只會說不能說,而不會掩飾。”

餘婷說:“這就好。”看了看林可。林可嘆了口氣,說:“我也是才知道孟思揚經歷這麽離奇。難怪當初那個追捕你的警察雖然很急著追捕你,但提到你的時候口氣並沒那麽……厭惡,反而還很維護你。”

但孟思揚這些話說完,餘婷發覺他們已經無法進行其他的話題了。孟思揚覺察到氣氛的尷尬,站起來說:“我去練自行車了。”

餘婷一楞,拿出鑰匙:“給你車鎖鑰匙。”

孟思揚聳聳肩:“用不著,跟你說過我一直以為鎖不是用鑰匙開的。其實還有件事不能瞞你,其實我從前真的從沒碰過自行車,我怕你瞧不起我,昨天半夜你們睡覺之後,去車庫把你的車子推出來了,自己試著練習,結果還摔了好幾次,所以碰掉了一些漆。但我今天沒敢跟你說,怕你問我怎麽開的車鎖。我覺得這也比今天上午練的時候在你面前摔了強。”

餘婷嘆了口氣:“原來如此。”

孟思揚下樓了。

他練習騎車的時候,不知為何出奇地順利,一次沒摔,還練會了拐彎。但他心裏沈重極了,擔心餘婷對自己態度會不會改變,尤其是她還願不願意繼續和自己保持私下裏的“那種”關系。五點多的時候,他才將車子放起來,上樓。林可和賈阿姨已經離開了。餘樂樂中午回房間睡覺,到現在都沒醒。孟思揚悄悄進了餘婷的房間,看她正坐在桌子前面,手托著腮,看著窗外發呆。

孟思揚沒打擾,轉身剛要出去,餘婷忽然輕聲叫道:“哥。”

孟思揚一楞。現在就他們兩個人,餘婷卻叫自己哥。他轉過身。餘婷咬了咬嘴唇,說:“孟思揚,以後……我還是……還是叫你哥吧。”

餘婷的話像是宣布了什麽決定,孟思揚毫無表情,但心裏已如死灰,心情跌落到了極點。餘婷轉過身看著他,等著他答覆。孟思揚心想,這也許是很好的結果了,至少她並不是宣布和自己絕交,一刀兩斷什麽的。孟思揚盡力讓自己聲音平靜:“好。”

餘婷知道,盡管孟思揚把一切對她說開了,但他們之間有些話卻再也不可能說了。就連昨晚他們說的話,今晚就不可能說了。甚至他們可能只能用外交辭令的方式交流了。

孟思揚走向廚房。

晚上,孟思揚就沒去妹妹的房間玩兒了,直接回到自己房間裏。餘婷則小心地走進父母的房間。她覺得這樣大的事情不可能不告訴父母。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父母正在說話。餘華說:“這次又是三十萬。”

“算多嗎?”江文欣問。

“難說。”餘華說,“再說了,就算出了事,也是牛老板先擔著。咱們也是迫不得已……”

這時餘婷推門進來了,兩人立刻止住話頭。江文欣微笑道:“怎麽了小婷?這麽晚找爸媽有什麽事嗎?”

餘婷在床邊坐下,說:“媽,今天……我哥跟我說了很多事情,他從前的事情。”

餘華和江文欣對視一眼。江文欣笑道:“什麽事情?”

餘婷說:“他……他從前,做過一些……犯法的事情。”

餘華說:“哦,你是說他當過小偷,偷過銀行?”

餘婷大吃一驚:“爸知道?”

“廢話。”餘華說,“這種事秦國勝不可能不告訴我,畢竟是我要收養孟思揚,這不是小事,他怎麽能隱瞞孟思揚的從前經歷?”

餘婷叫道:“爸怎麽不早跟我說?”

餘華說:“你只是他妹妹,又不是他監護人,沒必要告訴你。再說不願意讓你對你哥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再說,那都是從前的事情了。另外,無論如何,他救了你弟弟,這個恩情咱們家無論如何也不能不報答。難道就因為他歷史不清白,就否認這一點嗎?你爸還沒那麽勢利。”

餘婷松了口氣,說:“那我就沒什麽說的了。”

她剛要走,江文欣叫住她:“對了小婷,你……你知道孟思揚對你什麽心思吧?”

餘婷咬了咬嘴唇,說:“媽,我跟他說過了,我只當他是我哥。”

江文欣松了口氣:“這就好。”

孟思揚坐在床邊,長籲短嘆。餘樂樂問:“怎麽了?”

孟思揚看了看他,對這個小朋友他沒什麽好隱瞞的,說:“你姐跟我說,她以後只拿我當哥哥了。”

“什麽意思?”餘樂樂並不明白。

孟思揚問:“《天龍八部》我不是給你講過了嗎?還不明白?”

餘樂樂恍然大悟,“哦”了一聲,說:“可是,那只是有沒有血緣關系的事情。反正你們又沒有血緣關系嘛。”

孟思揚說:“不是這意思。她只是借這句話對我說明白她的意思。天底下那麽多女的還都跟我沒血緣關系呢,難道沒有血緣關系就一定有那種關系嗎?胡說八道。”悶悶不樂地躺在床上,扯開夏涼被蓋上。餘樂樂說:“別灰心嘛。我肯定幫你。要是有別的男生追姐姐,我就替姐姐把他們拒絕了。反正我會搗亂的。”

孟思揚說:“小小年紀就懂這麽多。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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