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小啞巴送冬衣這個任務交給了江橙與江遠水。

兩人觀測了幾日才等來個好天，起了個大早，各自在腰間纏上草繩後，江橙拿著包裹往何家村走。

兄妹二人迎著刺骨寒風，從凍得走路得蹦和跳到額頭直冒汗珠，走了一個多時辰（兩小時多）。

到了小啞巴家，吃了個閉門羹。

門上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鎖。

進山了？

怎麽辦？

江橙拉著二哥去小啞巴鄰居家問詢。

何家村依山而建，三兩戶一簇，小啞巴的房屋孤零零的坐落在村子的一頭。去最近的鄰居家也得走一段時間。

鄰居家的門大開著，院子裏有個少年郎在劈柴。

“小哥兒。”江遠水立在門口朝裏面喊，江橙則站在一旁面朝墻。

“啥事？”那小哥兒瞧著江遠水面熟，停下手裏的動作問。

“小哥兒知不知道那邊的那個小獵戶去哪兒了？”江遠水說著指了指小啞巴房子的方向。

“你說何遇？他是獵戶，不在家肯定就是進山了唄。”小哥兒說著自己都笑了，這人可真笨。

江橙他們這時才知道小啞巴原來也有名字。

“那他……”智商健在的江遠水自己都猜到這位小哥兒肯定也不知道小啞巴什麽時候回來，不問了。

“你是何遇什麽人？找他做什麽的？”小哥兒卻開口問。

“我們是小，是何遇朋友，給他送個東西。”

你們？還有人？送什麽東西？

“那什麽，來院裏坐，外頭風大。”小哥兒邀請江遠水進院，“咦，這還有個小姑娘呀。”

進了院以後，小哥兒熱情的給他們搬凳子倒水，同時也做了自我介紹。

“我叫何小十。我娘去串門了，爹和爺爺進山去了，家裏就我自己。”就我自己，所以不用那麽戒備。

“我叫江遠水，這是我妹妹，我們是江家村的。”

之後就是一些圍繞何遇的閑聊。

江橙知道了不少關於小啞巴的事。

小啞巴是七八年前就被村裏一個年邁的老獵戶從鎮子上撿回家的，兩三年前老獵戶得了病沒熬過去，撇下何遇這個半大的孩子。

“本來村裏還發愁他一個啞巴，一個小孩兒怎麽辦。結果他誰家也不去，就住自己家。平時跟著其他獵戶一道進山打獵，自己把自己養到現在。”何小十提起何遇一臉敬佩。

江遠水與何小十兩人在關於是否“把東西留在何小十家裏讓他轉交給何遇”進行熱烈的討論時，眼尖的江橙看到有一批人從山腳的小路出來了。

“是不是回來了！”江橙說完就站起來往外走，想看的更清楚。

“應該是。”何小十看見人群也開心了，爹和爺爺也回來了。

何遇依舊是破破爛爛的一身臟衣服，身上背著弓箭，手裏提著兩只野山雞，還有一只兔子。

“小，何遇。”江橙捧著手裏的包裹開心的朝何遇喊。

很多年後的何遇回想起這一日看到的那個笑的比山裏的杜鵑花還漂亮的江橙，心依舊同那日一樣跳個不停。

這是江橙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聽在何遇的耳裏總覺得與旁人喚他時不一樣。

“咱倆身形差不多，我娘照著我給你做的。快試試合不合身。”進了何遇的小屋，江遠水就迫不及待的取出衣衫。

何遇看見嶄新的冬衣，一下子就震住了。

有多少年沒有穿過新衣了……

“我奶奶說多虧你幫忙，我們白得了不少錢。所以做了衣服謝謝你。”江橙彎著眉毛與何遇解釋。

何遇忙擺手拒絕。

無功不受祿，我怎麽幫你們了？什麽時候幫的我怎麽不知道？

雖然沒有實時翻譯，但江橙好歹也和何遇相處了不少日子，懂他的意思。又讓了幾句，仗著何遇口不能言直接塞到他懷裏。

示意二哥幫他套上，江橙走出小屋，順便帶上門。

門打開之後，江橙眼前一亮，果然人靠衣裝，何遇小朋友長得不賴嘛。

羞澀的何遇最後非要送江橙他們一只野山雞，拒絕不了的兩兄妹流著口水接了……接了。

江橙不知道的是：何遇送走他們之後就把身上的新衣脫掉，小心翼翼的放到屋梁上掛的小箱子裏。又一個人坐了很久很久。

沒過幾天，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就掛滿了樹枝。

堆雪人打雪仗什麽的，是那些不愁溫飽之人的樂趣。江橙一家人關緊門窗，守著破舊的火盆取暖。

陣陣濃郁的甜香從火盆裏散發出來，那是江橙埋進柴堆裏的幾個小紅薯。

“聞著真香，好了沒？”江遠水口水止不住的往下咽。

桃子和杏子連連附和，眼巴巴的等著江橙說“熟了”。

兩個妯娌坐在一旁納鞋底，老太太閑不住，也拿了針縫縫補補。兩兄弟則在一旁嘀嘀咕咕不知道商量什麽。

江遠水饞了一會兒就開始拉著兩個妹妹背文章。

不轉移註意力不行啊！

背著背著總有人記錯，兄妹間互相耍賴，約好了記牢等大哥回來請大哥來公斷。

江德柱與江德梁看著兒女們滿臉自豪，只是剛才商量的那件事，兩人都有了決斷。

雪一停，兩個男人便帶著這幾日積蓄的力氣去後院開荒了。後院的菜地本就屬於這片長滿野草的荒地，開出來以後經過幾年的時間打理成現在的菜地。

既然橙子說那個紅薯耐旱，種哪兒都能長，不如就趁著這個冬天簡單開出來個專門種紅薯的地方。

等江橙知道老父親開荒的緣由之後已經不知道該怎麽阻止他們了。

也沒法阻止。

江德柱說：“這種稀罕東西，種外面地裏，看不住被人當野草割了咋辦。頭一回種，必須在眼皮底下。”

好吧，你開心就好。

“咱賣了錢別人眼紅把咱們田毀了怎麽辦？”

不是，爹你這就有點被害妄想癥了啊。

現在江橙只能絞盡腦汁想前世在農村的見聞，剛開出來的荒地裏能長出紅薯嗎？

不行就先施人工肥吧。

江橙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江德柱，江德柱一拍大腿：“還是我閨女聰明！”

不，我只是不想讓紅薯絕收。

系系啊，你快回來吧，我需要你。

得找另一個東西取代紅薯的荒地小白鼠地位，比如南瓜。

南瓜這東西扔石頭縫裏都能爬滿一大片。

最重要的是高產！

系系啊，你一定要給力啊！

人工有限，到了年根，老父親和二叔也不過開出一半菜地大小的荒地。收工的時候倆人立刻給新地施了一遍肥，讓家裏的茅坑提前得到了打掃。

臘月底，鎮上的集多起來。江德柱陸陸續續把囤在柴棚裏的幹柴賣了一半，又用這些錢置辦了比往年多了許多的年貨。

大哥江遠山到了臘月二十三終於結束了一年的學業，開啟年假模式。

脫了籠的江遠山美滋滋的脫下身上的袍子換上粗布衣裳和弟弟妹妹一起趕集，一起溫書，一起做家務，一起在雪地裏捕鳥。

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割豆腐；二十六殺豬，沒豬，就去別人家買豬肉；二十七宰雞趕集；二十八蒸饅頭；二十九上墳請祖上供，三十貼春聯包餃子守歲。

新年的第一天，辣雞系統第一個送上新年祝福。

“宿主新年快樂！”

“同樂！”江橙顧不得穿衣，直接打開系統，“系統你升完級了。來，讓我看看。”

商城裏面的貨架上終於有了產品。

從下往上第一層是玉米，花生，小麥，大豆，稻谷等各種谷物圖標。

第二層是白菜，生菜，菠菜，黃瓜，南瓜，土豆，洋蔥等蔬菜圖標。

第三層依舊是空的。

就是嘛，這才像個系統樣子。

江橙點中玉米，發現沒反應。

怎麽回事？

“需要積分解鎖物種。”系統臉不紅，心不跳的說。

我特喵，怎麽就忘了這個系統是“奸商”呢！

“說吧，多少積分。”江橙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五十積分。”系統先偷偷清了清嗓子才開口。

“我收回剛才的話，你個代碼快什麽樂！”江橙關掉系統開始起床。

初一吃完飯要去祠堂祭祖，去晚了丟的可是一大家子的人。

今年家裏有好幾百文的額外收入，老太太闊氣的稱了糖做了不少甜甜的點心，指揮著兒媳婦們帶上，領著家裏人浩浩蕩蕩的往祠堂去。

青陽鎮的祭祖規矩同前世略有差別，大年初一全族人都得給祖先磕頭。

江家村定在巳時整（上午九點）開始祭祖。

族長與族裏的耆老們在最前面，剩下的按輩份依次站位。祠堂修的並不像前世那些景點裏的那樣高大寬敞，基本上族長與耆老們就占滿一屋，剩下的與女眷一樣都是在外面。

到了時辰司儀一喊，村裏人老老少少齊刷刷的下跪磕頭，祈求祖先保佑今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拜完祖就是給長輩拜年，先是給“昭”字輩長輩拜年，接著是給“世”字輩拜年，“德”字輩，“遠”字輩，“代”字輩，最後是村子最小的“振”字輩。

兩位哥哥還受了兩輩人的拜。

等拜完，差不多晌午了，族長象征性的說幾句祝福話，這個年就算過去了。

全族人一起開了個順順當當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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