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我要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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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臨終之前吩咐我,讓我找到你並帶你回溫家,這是父親的遺願。”溫朗氣息不足,說話很慢,往往說上幾句就要喝點水潤潤嗓子休息一下。

溫秦覺得古人的思維好奇怪,林大力在得知林阿福的家人來找她回家時,想的是她回家後會不會吃虧受欺負,徐氏想的是能不能讓她的家人再多給點錢,以後是否能讓林阿福再繼續幫襯一下林大力一家。

而這個溫朗說了這麽久,也只是說父親後悔送走了她,想要讓她回歸溫家過上富足的生活以彌補他的愧疚。

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問林阿福,她是否願意跟他們回去?

溫秦手上把玩著茶杯蓋子總算說出了見面以來最長的一句話:“溫朗,你都不問問我,願意跟你回去嗎?你怎麽就那麽篤定我會跟你回去呢?”

溫朗楞楞的看著溫秦。也不知是溫秦對他沒大沒小的直呼其名讓他驚訝,還是連著的兩個問題把溫朗問楞住了。

他從著手找妹妹開始,想的最多的就是妹妹是否還活著?有沒有嫁人?過的好不好?待得知妹妹還活著但是林家很窮的時候,想的最多的是妹妹是否願意同意假扮他,根本就沒有想過妹妹可能會不願意跟他回家的問題。

溫朗張了張嘴,才說出一句:“那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溫秦不知道林阿福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性格如何?以她最近天天在南林村溜達的情況來看,她在南林村應該也沒有什麽玩伴,畢竟林家需要幹的家務、農活太多了,多到她根本做不完。哪裏有空出去交朋友、玩耍!

林阿福被送走時是一個無法做出任何決策回應的嬰孩,而且林阿福也已經死了。現在這具身體已經變成了她溫秦的了,她不想給人一種她可以任人拿捏的感覺。

“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還有兩個問題需要你回答一下,首先,假如我跟你回去了,我自由嗎?嗯……就是我是不是就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做一個守著各種規矩的深閨小姐?其次,你會強迫我嫁人嗎?”溫秦昨晚除了想那些狗血劇情,另外想得最多的就是如果她不回去會怎樣?跟著所謂的家人回去了,又將要面對怎樣的生活。

畢竟這是一個女人要三從四德的時代,她不想以一己之力來和整個社會大環境做對抗,那太難了!如果面對的是一個規矩森嚴的家庭,她還不如在這小山村呆著。至少現在的她還能自由出入。

所以非常擔心會不會遇到奇葩的父母家人。

現在得知父母沒有了。這個家就這個病秧子溫朗做主,有一個賢淑的繼母和年幼的小妹妹,還有個誰都不重視的庶長兄一家子而已。

家庭關系居然這麽簡單,非常好!

主要也是她才剛來就被徐氏想要把她嫁出去換彩禮的事情嚇到了。

所以這兩個問題毫不含糊的就問了出來。

溫朗顯然被她的問題震驚到了,這個妹妹並沒有被養廢!也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什麽都不懂的村姑。他看了看忠伯,忠伯也正眼冒精光的看著他。

忠伯從在旗山酒樓門口看到林阿福開始,就一直在細細觀察她。

他發現這個女孩子話雖然不多,但是在關鍵之處都會回應。對周遭環境顯然也都有在認真觀察,對於少爺的述說她也有在仔細聆聽,吃飯雖然快但是吃相極好,做事也極有分寸。

特別是她示意溫朗讓自己坐下一起吃飯的舉動更是讓忠伯感動。

溫朗笑著對溫秦說道:“你問的這兩個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你是自由的,只是女子外出容易受到宵小之輩騷擾,帶上家丁註意安全就行。另外關於婚嫁之事,我一定會尊重你的想法。”

溫秦看著他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回去吧。哦,回去之前先給我100兩銀子。”

溫朗聽到前一句正欣慰一笑,待聽完全部他又是一楞“……”

忠伯明顯也沒有反應過來,插話問道:“敢問小姐,你要銀錢是準備拿給林大力夫妻嗎?”

溫秦也是一楞,我要錢關他們什麽事?“不是啊,我現在身上沒有錢。出門在外餓了總要買東西吃啊!”她最近這個把月是吃盡了身上沒錢的苦。要是有錢,她早就離開南林村去外面看看了。

溫朗聽明白了,自己這個妹妹是真的很愛吃。“哦,忠伯。”

忠伯馬上從身上掏出一個錢袋子,又拿出一張銀票。“小姐,100兩紋銀太重不方便攜帶。這是兩張50兩的銀票,這是幾兩碎銀,幾十個銅板。另外一兩銀子可以換成一吊銅板,平時在外面買小吃幾個銅板就夠了。一個人去酒樓吃飯很多時候幾十文也是夠的。”

忠伯很貼心不單掏出銀子,還講解了一番。溫秦也確實對這些東西沒有概念。她看著忠伯點頭說道:“謝謝忠伯!”

她展開銀票上面寫了大梁通寶錢莊紋銀50兩,銀票上還蓋了大紅章。周圍一圈的繁體字,她艱難的辨識了一會。認出了年號伍德十四年。碎銀大大小小幾塊塊她握在手裏感受了下重量就放下了。又拿起方孔銅板上面寫了伍德通寶看了看。

等看夠了,她又犯難了。她沒有錢袋子裝,於是她又盯著忠伯看了。

忠伯看了看堆在自家小姐面前的銀錢,明白了自家小姐沒有錢袋子。於是認命的把錢袋子遞給了溫秦。

對於忠伯的自覺和主動,溫秦馬上笑瞇瞇的說道:“謝謝忠伯!”

然後麻利的將剛剛才要來的錢裝到袋子裏,再紮緊繩子。還用手掂了掂再放到自己懷裏。

溫朗郁悶了!那錢明明是他示意忠伯給的,但是自家妹妹卻對著忠伯說謝謝,最後一次還對著忠伯笑了。

他們從見面到現在,她一次都沒有對著他笑過!反而還對他直呼其名不叫哥哥。

好氣!

咳……咳……溫朗氣的都咳了起來。

“少爺,快喝點茶潤潤嗓子。”

溫朗又順了好一會兒氣。

溫秦看著因咳嗽而憋紅的臉說道:“你這是著涼了嗎?還是嗓子不好,我們從見面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時辰,你好像已經咳了好三、四次了。”

只這麽一句溫朗就突然感覺剛才淤積在心口的悶氣一下子消散了。原來妹妹是關心自己的。

既然這樣那幹脆趁熱打鐵把另一件事也說了吧。

“阿福,另外我還有一個想法想說與你聽。”

“嗯,你說。”溫秦剛吃飽然後又得到一筆數額不小的錢財,心情大好。

“我們這一脈是溫氏嫡系一脈。到父親這裏只有我一個嫡子,待等我成親再生下嫡子又不知要幾年,而我自幼便身體不好。大夫說我是先天不足,原本是活不長的……”溫朗說道這裏微微調整了一下氣息,喝了口水又繼續說道:“只是因為用上好的補藥,還有忠伯他們無微不至的照顧,我才得以活到至今。”

忠伯這時候皺了皺眉頭打斷了自己少爺:“少爺,別這麽說。”

“忠伯,我說的是實話。臨水城誰不知道溫家少爺從出生就是個病秧子,我那些叔伯兄弟們哪個不是盼著我早死好分溫家家產。”

溫秦見溫朗說的沈重,才15歲的年紀開口不是病就是死,她聽著就覺得難受。溫秦見溫朗不再說話問道:“我想問下,你之前說的溫家產業都是你爹和你那些溫家兄弟一起合夥經營的?”

溫朗對於溫秦不叫自己做哥哥他倒是無所謂,但是溫秦不叫爹爹,他就有點不悅了:“阿福,他也是你的爹爹!”

溫秦是一楞,雖然自己確實不是溫友邦的女兒,但是都決定要用這個林阿福的身份了,那既然上了別人的身就該認別人的爹了:“額……這不是還不習慣嘛!”

不習慣也是人之常情溫朗也並未太深究:“嗯。溫氏米店、布店都是父親以一己之力做起來的。和溫氏旁支分支都沒有關系,只是後來溫氏米店、布店做大了,當時溫氏族長找到父親,讓父親幫襯一下溫氏族人。於是才讓他們進入了溫氏的店鋪。”

溫秦明白了這是家族企業的通病。請神容易送神難!

溫秦又繼續問道:“那既然都是你……都是父親創下的家業,店鋪關了把他們遣散就好了。他們為啥能來分家產?”

“我是父親唯一的嫡子!所以他們都盼著我早點病死。”

溫秦是活在一個小三的孩子都能分到家產的年代。所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皺著眉頭看了看溫朗又在心裏他最後一句話默念了一次:我是父親唯一的嫡子!所以他們都盼著我早點病死。

“吃絕戶!”

“嗯”溫朗點點頭。

臥槽!太惡心了!太不要臉了!

溫秦曾看過一個故事,一戶人家男人死了,家裏沒有兒子,剩下老婆和女兒,一村人一起將寡母孤女趕走,然後變賣瓜分了那家人的所有財產。一戶人絕了,一村人發財了!

“那你趕快生個兒子啊!”

咳……咳……咳……這次連忠伯都忍不住咳了起來。

溫秦突然反應過來,對方不過是個15歲的孩子。“哦……你也才15歲!”

溫朗害怕她又說出什麽驚人的話馬上說道:“其實,我是想讓你假扮我。”

溫秦看著對面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這確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是,我們男女有別!”

“阿福,只要溫朗活著,對於文氏和溫欣來說溫家的天就還在;如果溫朗死了,我不敢想象他們會怎麽對待她們,還有你。”

“……”

居然在這裏等著她呢!

忠伯看溫秦不說話“小姐,我們都會幫你的。”

溫秦擡頭看了看忠伯,又看了看溫朗說道:“現在都不是幫不幫的問題。之前你還說我是自由的。現在你就讓我假扮你!我怎麽能自由?”

“……”看來小姐沒那麽容易被忽悠!

咳……咳……

“阿福,我之前所說的不是騙你的。原本我覺得我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想讓你假扮我,等到溫欣長大給她找一個好歸宿,給文氏安排一個可以養老之所。至於已經成家的庶長兄雖然沒有繼承權但是多給些錢財,應該也能自保。但是前段時間我有緣見到藥王谷薛神醫,他說只需我去藥王谷在不被外界瑣事煩擾的情況下安心治病、調養一段時間,我這身體就能好。否則……咳……難說還能活多久。所以,我想去藥王谷安心治病,待我身體好了後,我就回來做回溫朗還你自由!你看如何?”

“等等,我說溫朗!你就這麽放心我,難道你就不擔心我用你溫朗的名義將溫家的家產轉移、敗光?或者將你最擔心的文氏和溫欣置於不利之地?”溫秦有點不懂,溫朗為何如此放心她?

溫朗顯然也想過這一點:“首先,如果我病死了,溫家就是你的何來轉移之說;其次,你我是同父同母所生還是一母同胎的兄妹,我做不到那樣,我不信你會那樣做!還有,我是父親嫡子你是父親嫡女,就算你將父親辛苦賺來的家業敗光了,也總比被我那群叔伯兄弟們強占了好!”

溫秦非常驚訝,古人早婚早育還很早慧!才15歲就能把事情看得這麽透!她又看看溫朗,看起來這個便宜哥哥還很護短。“好吧,那你去藥王谷要待多久呢?”

薛神醫的原話是:“你這身體是因為胎中受了寒氣引起,寒氣迅猛按理本應滑胎。你卻能安然出生,也是怪哉!那些庸醫看不出你的病因,只是一味用補藥將養。能活到現在已是奇跡。要不要跟我回藥王谷讓我試試能否為你根除病因?”

薛神醫也只是試試而已。可能成功也可能失敗。

“神醫只說一段時間。並未具體。”

“嗯,我要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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