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我很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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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裏小船緩緩行駛,被捋的姑娘們被帶過來安頓好後,水坎一躍跳上了甲板。

看到夜川將夏青溪的頭按在懷裏的時候,她忍不住編排了一句:“才幾天沒見就這麽如膠似漆的,嘖嘖……”

“你有意見?”他轉頭眼角一挑睨著她。

對於水坎的打斷,夜川帶著明顯的不快,但又有一絲歡愉在情緒裏隱不可察。水坎繞過他直沖夏青溪而去,手臂、前胸、後背各個地方都檢查了一遍後撅嘴抱怨:

“七爺,咱們不是說好的,知道交易地點就放響箭的嗎?你如此冒險有沒有想過水坎的感受?”

“對不起小坎兒,我聽默默爾說漏了嘴,納薩爾同前王君勾結,將官員們押送過來做人質,我本來想以柒星閣鑰匙的身份為餌誘出藏匿地點的,沒想到讓你擔心了。”

夏青溪一臉歉意,她以自己為餌的話讓夜川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我哪裏是擔心你,我是擔心你的身體好不好!反正主子那具身體已經是千瘡百孔了,你可別學他,要不水坎真的是虧大了!”

水坎看她的表情像極了廚子看著粘板上豬肉的神情。一想到夜川不愛惜身體的種種,水坎氣就不打一出來,編排起他來越發狠戾了:

“主子,你這真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吶,水坎好久都沒有見您殺人了。這一劍真是穩準狠,永絕後患,看著就痛快,唉……誰讓他欺負了您的小心肝兒了呢,嘖嘖……”

說完揮揮手瀟灑地一轉身,剛走了兩步突然又回過頭來,一臉邪魅:“哦,對了,默默爾我也學您的樣子給殺了,誰讓他也欺負了您的小心肝兒了呢!”

夏青溪在一旁聽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信息量太多一時無法消化:明月公主、被擄的少女、北狄的群臣、被殺的前王君和默默爾、趕過來的夜川、還有……隱約看到的那艘小船,是誰呢?

她能想到的就是他了,可又被她迅速否定,怎麽可能呢?他現在應該酒軟花濃,溫香軟帳才對吧。一想到他,心裏的那股隱秘的痛又要翻湧上來。

“對你的救命恩人擺出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適合嗎?”夜川的聲音低沈裏帶著一絲沙啞,他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換了一種近似於祈求的語調:“以後不要這樣了,我很擔心你。”

“嗯。”她軟軟地應了一聲,就像貓爪撓在了他的心上又像被小牙咬了,激得他一下子擁住了她,“還好,你沒事……”他忍不住低頭吻了下她頭頂的發絲。

……

寅時剛過,四下靜合,一兩馬車劃破夜晚的寂靜疾馳入宮裏,東方弘文奮力揮著馬鞭,一面喊著“快宣禦醫”一面將車直接駕到了寢宮外。

整個大殿燈火通明,趕來的禦醫忙成一團,東方弘文煩躁地在屋內踱來踱去,一個禦醫一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慌忙行了一禮又急急跑開了。

巨大的紅日緩緩從宮殿上金燦燦的瓦片上升起,朝暮晨露凝聚起新一天的光華。

承載著昨日的慌亂和驚心動魄,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東方謹緩緩睜開了眼睛,當婉鸝一張掛著淚痕的臉出現在視線裏時嫌棄地轉過了頭。

“王爺,您終於醒了……”

婦人的哭泣令他的厭惡升到了極點,他閉上眼睛緩了緩吐了一句:“出去。”

她明顯楞了一下,揪著心幾個時辰的擔心換來的卻是他的一句厭棄,她顯然是不甘心的,俯在踏前嚶嚶哭泣著。

“來人!”東方謹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宮女聽到聲音後進來詢問。

“叫侍衛進來把她拉出去,沒有本文的允許,不準進宮!”他是聲音蒼白無力但語調裏透著狠絕。

直到她被拉出去他都沒有正眼看她一眼。

不顧她的哭喊,侍衛們將她架出了宮門,婉鸝咬緊的唇上滲出了血絲,貼身侍婢趕緊過來扶住。

“去查查王爺為何受傷。”她將手裏的帕子攥緊,全是抖個不停。

……

盛夏的東淵悶得人心頭發麻,婉鸝用力抵住太陽穴也無法遏制住一陣陣襲來的頭疼與暈眩。

片刻後一個令她更為頭疼的消息傳了過來:

王爺為了救夏小七,濃霧之下駕船入海才受的傷。

又是她?

又是她!

雖然王爺已納她為側妃,但她心裏明白,王府的人也看得通透——他心裏沒有她,她就像個笑話一般。

忙時,她見不到他。閑時,他總是捏著那個荷包出神。她從未像現在這般恨一個入骨,仇恨的火焰在心裏升騰而起,瘋狂地糾纏住她不死不休。

……

—————

西雍前王君將群臣藏匿於海上以尋求起事的籌碼,但起事是需要錢的,他這種處境,綁架少女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既可攪亂王都制造混亂讓新王失去民心,又可以快速籌措餉銀——一個涵養才色俱佳的姑娘可以抵得上好幾間鋪肆了。

寬闊的官道上,一輛輛馬車停在路邊,夜川對著官員們畢恭畢敬行了一禮,官員們趕緊相扶,“殿下使不得。”

“諸位為我北狄殫精竭慮,衷心可見,我這一拜諸位受的起。”這一禮中飽含太多情感,只有經歷了生死才能完全體會。

一位白發官員顫巍巍過來行了禮,鬢角淩亂的發絲隨風舞動,“殿下,老夫年事已高,一生追隨先皇太後致死不悔,如今也到了告老還鄉的年紀了,太後動身去夏獵前曾托付老夫將一物交予殿下,”說著掏出一個鼓鼓的香囊來,“完成了太後的囑托老夫就可放心的去了。”

解救出來的官員一部分提前告老還鄉,一部分辭官養病,剩下的都跟著烏達回了王都。

馬車隊伍浩浩蕩蕩啟程了,夏青溪打開那個香囊,裏面有塊磕掉了一角的玉,由於長時間的盤磨,缺口已經變得光滑無比,還有一張寫著地址的信箋和一塊男子用的帕子,帕子看起來有些年歲了,邊角已起了毛邊,可以看出主人定是時時執著它睹物思人。

“走吧,去完成太後最後的心願。”夏青溪將東西裝入錦囊擡頭望著夜川。他將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頭微微低下來在她耳邊灑下了柔和的鼻息,“是,陛下。”

雖然他說得一本正經,但怎麽聽怎麽不正經。她歪頭看著他的側臉,他離她如此近,陽光落在肩膀上,整個人看起來都明媚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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