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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於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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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於盡(下)

第二百三十六章於盡(下)

“竟然……”月望聽完之後不由得有些憤怒,但又想到月旃氏說月朔把月弦打成那樣的話,便又頓住,覺得自己不應該光聽信這兩個小廝的一面之詞,畢竟,他們是月朔的奴才,言語間向著月朔也是理所當然的。月望想著人,便淡淡地點了個頭,吩咐兩個小廝去秦總管處各領一兩銀子的賞錢,又讓他們不許把他問話的事情告訴旁人。那兩個小廝自然一疊聲地應了,隨後便又帶人去了月弦的地方。

月弦還未滿十歲,還未搬出內宅,但因老太太喜歡兒孫繞膝的感覺,月旃氏便把福壽苑周邊的幾處宅子收拾了出來,供月光、月弦幾個小的住著,平時沒事的時候也好往福壽苑裏來回。不過,這安排也是月望的意思,多少有讓月弦幾個離月旃氏遠些,免得被教壞了的想法。

這會兒,月弦正在老太太處陪老太太說話,月望便直接去了福壽苑。月弦、月輝、月光幾個小的見了月望連忙行禮,月弦還有些好奇地說道:“父親今天下衙這麽早麽?”月弦不像月耀、月朔幾個那樣見了月望跟見了貓的老鼠一般,也不像月華那樣話裏話外總似乎帶了刺。他對月望不懼不畏,雖然年紀還小,卻有種光明磊落的坦蕩,所以,他也最得月望喜歡。

“今天衙裏沒有什麽事,所以提前回來了。”月望對這個小兒子也十分親和,他問的話也像對一個大人般地回答了,隨後又向月弦說道,“聽說,你前幾日跟朔哥錘打了架?”

月弦臉上便是一紅,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來著,只是……”只是了半天卻又說不出話來。

“到底怎麽回事?”月望便板起了臉。

“孩兒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當時五哥他樣子很可怕,整張臉都陰沈沈的,孩兒擔心他是有哪裏不舒服,所以就多問了幾句,也許是問急了,五哥就突然出手了。”月弦小心翼翼地說完,見月望臉色陰沈,以為他是在生月朔的氣,便輕輕扯了扯月望的袖子。說道,“爹,是不是我娘跟您說什麽了?您別生氣。其實當時五哥也就是輕輕地打了一下,倒是我身邊的小廝不知道輕重,把五哥打了好幾拳,還踢了呢,說起來吃虧的是五哥才是。您千萬別責罰他。”

看著月弦一臉的擔心不像是作假,月望不由得皺了皺眉,說道:“是你讓那小廝打了你五哥?”

“不是!”月弦連忙搖頭,隨後又說道,“是小廝們見五哥打了孩兒之後自己沖上去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孩兒攔都攔不住,平常他們還是很聽話的。其實這件事孩兒也有不對,明明知道五哥心情不好。就不應該去煩擾他,是孩兒一直追問,五哥才會……”

月望卻忽然打斷了月弦的話,說道:“你不用說了,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你是個好孩子。”說著,揉了揉月弦的頭發。說道,“現在,你帶哥哥弟弟們出去玩吧,我陪你們祖母說說話。”

老太太打從月望一進來就知道他心裏有事情,也沒有問,只是靜靜地聽著他跟月弦兩人的對話,這會兒也見月望支走了月弦幾個,便問道:“又出了什麽事?弦哥兒、朔哥兒兩個人好得都要穿同一條褲子了,怎麽會打起來?”說到這個,老太太還是覺得難以致信。

月望也沒想過要瞞老太太,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地告訴了她。

“怎麽又是這種骯臟事情?”老太太用拐杖點了點青石地板,痛心疾首地說道,

“橫豎也不過兩個月的功夫,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那樣咱們就沒有這種顧忌了。”月望連忙說道。

為了還未出世的孫子,老太太也只得暫且忍住,好一會兒,她才嘆了一口氣,說道:“待你有了機會,就早點把這個冤孽去了吧,留著也是禍害家族的東西。”

月望一一應下,心裏卻有些發愁。這個月旃氏的娘家、親戚等後臺都已經沒落了,但她畢竟一個實實在在的夏人,當年,他之所以得皇上信任主理大夏的工部與他娶了一個夏人姑娘也不無關系。但是,現在大夏的國勢是這麽個情形,他在這個時候休了夏人的妻子,當今皇上會怎麽想,那些夏人官員又會怎麽想?

這事,還不得不好好斟酌一下。

之後,老太太又問起玉蟾的事情,說道:“你不是派人找去了嗎?怎麽這麽久都沒有消息,你不會真的把那丫鬟給……”

“娘,孩兒答應過您不擅作主張,自然不會瞞著您就把她怎麽樣了。”月望打斷了老太太的話,說道,“說來慚愧,兒子堂堂一個工部尚書,托了軍中的熟人幫著找也沒有找到區區一個丫鬟,這實在是……”他頓了一下,又說道,“兒子在想,是不是華哥兒先一步找到了她,把她藏起來了?”

老太太想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說道,“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不然,月華最近這陣子怎麽不急不躁的,連提也沒有提起玉蟾了呢?依著月華對玉蟾的寶貝程度,若她真的不見了,月華早應該跳起來了吧?

月望便嘆了一口氣,說道:“他要是只打算這麽把人這麽養在外頭倒也無防,等正妻進了門再納進來為妾也行,可是……”想到月華先前提的條件他就十分為難。如果月華真的能做到他所說的那些,那麽,月家的將來當然就不用愁了,但月華好不容易給月家打下了那樣光明的未來,卻又讓一個丫鬟嫁進門來成為月家又一個汙點,月望有些接受不了。

“怎麽?”老太太不由得有些氣悶,說道,“難道他還敢不通過你我的同意私自娶了那丫鬟麽?”現在這個世道,婚姻大事是必須通過父母的同意的,要是沒有父母同意,官府便不會承認他們的婚姻關系,所以這一點,老太太卻不擔心。

月望張了張嘴,想把月華說的事情告訴老太太,但一想到老太太對月華的愛護,是絕對不可能允許月華去做那麽危險的事情的,所以,月望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把話說出口。心不在焉地與老太太閑扯了幾句,隨後便離開了福壽院,在外頭轉悠了好一陣終於決定去銀環的院子裏去了。

到了後半夜,銀環的院門忽然被人拍響了,睡得正想的月望被銀環推醒,只見銀環慌慌張張地說道:“老爺,出事了!五少爺他……”

月望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說道:“他怎麽樣了?”

“外頭的人說是病危了!”銀環說道。

月望連忙抓了衣服過來披上,隨後大步地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向報信的人說道:“這件事先不要聲張,特別是楊姨娘那邊,一個字都不許傳過去。”楊氏本來就因為小產的事情傷心過度,再知道了月朔現在的病情非得瘋了不可。

“可是……”那人一楞,連忙說道,“五少爺病中直喊‘娘’,所以,五少爺身邊的丫鬟已經往楊姨娘的院子裏去了。”

月望的腳步一頓,可是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月朔的病情最重要,他不由得大步地朝外頭走去。晚上的雲河院四周都是一陣一陣的寒風,跟在月望身後的人忙給月望披上了披風,可月望卻依舊覺得心裏仿佛寒冰一般。雖說月朔只是一個庶子,可那畢竟也是他的親生兒子,是他的骨血,乍一聽心這樣的消息,他的心裏怎麽能不痛?

到了雲河院,裏頭已經傳來一陣一陣的哭聲,月望只覺得一陣目眩,連忙穩住心神走了過去。白天來過的那大夫已經守在裏面,正在給月朔施針,月望不敢打擾,便沖一旁的幾個丫鬟、仆婦喝道:“你們哭什麽哭?”

早已經趕過來的秦總管連忙讓她們噤聲,隨後又說道:“回老爺的話,五少爺半夜裏突然惡化,她們這都是被嚇的。”

她們被嚇著倒不要緊,月望也差點沒被嚇得背過氣去。

這時,那大夫收回了月朔身上的銀針,搖著頭離開了月朔的床邊。月望連忙走過去,說道:“大夫,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老夫今天白天只看出五少爺的風寒之癥,竟然未能察覺他身上還有內傷,如今風寒使他體內血脈淤堵,使原本潛於體內的傷勢顯現了出來,可是……”大夫搖了搖頭,說道,“老夫雖然給五少爺下了幾針,暫時保住了他的氣脈,可是也……”

內傷?難道是被月弦的幾個小廝打出來的內傷?月望心中一怒,險些一口老血噴湧出來。良久,才說道:“這可怎麽是好?”

“盡人事,聽天命吧。”大夫說著又搖了搖頭。

“不——”門口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楊姨娘站在門口,顯然已經將大夫的話全數聽了過去,她看著床上昏謎的月朔,想去看又不敢去的樣子。爾後,她卻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頭瘋跑起來,連撞上了人也不自覺。

月望正要追上去,秦總管卻高興地走了過來,說道:“老爺,五少爺有救了!”

“什麽?”聽了這話的月望哪還顧得上去找楊姨娘,只指了兩個人去追楊姨娘,自己便抓了秦總管問道,“怎麽回事?”

“這是上次治好楊姨娘的周大夫,那之後大少爺便將他留在了府上,聽說五少爺病重,大少爺便將他派了過來。”秦總管說道。

月望一時心情有些覆雜,又是月華解了他的急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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