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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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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計較

月華的酒量雖然不錯,但送了月望出去回來以後也是暈頭轉向的了,玉蟾和綠萍、喜蘭幾個人去扶他,他的眼中卻好像只有玉蟾一個人似的,整個人如同一頭無尾熊一般地抱住玉蟾,嘴裏拉長了語調不停地念道:“玉蟾、玉蟾……”其他幾個女孩子便都有些不自在,玉蟾也急得面紅耳赤。

後來,幾個人拿他沒辦法,後來,還是綠萍“卟哧”地一聲笑出聲來,說道:“看來,我們幾個都是多餘的,大少爺就交給你了。”說完,就招呼喜蘭幾個出去了。

玉蟾也顧不得害羞,匆匆地說道:“你們別真走了呀,綠萍去幫著弄份解酒茶來,喜蘭去打點水,秋桂去把阿助叫來。”

“知道了!”綠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說道,“還用你吩咐?”說罷,就與喜蘭、秋桂兩人分頭去了。大家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這宅子又不像月府那麽大,很多事情都瞞不了人,綠萍她們都已經早知道玉蟾和月華之間的事。只是,月華把這座宅子裏上上下下的人都管得很嚴,也沒有人敢拿這件事說事罷了,而綠萍也認清了自己與玉蟾的不同,不會再對玉蟾有嫉妒的心思了。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月華已經將她許給了南北樓裏一個負責采買的年輕管事,年後就還她賣身契去嫁人了,現在,她也就一門心思地等著那個時候了。

不一會兒,阿助便匆匆地從外頭走了進來,見著月華醉醺醺的樣子,也不需要吩咐便上前將月華扛起來往屋裏走。怪的是,這次月華倒不掙紮了,只是聲音依舊是喊著玉蟾、玉蟾的。阿助將月華放在了床上,然後擦了一把汗。說道:“那……我先出去了。”他說著,目光在月華與一蟾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表情有些尷尬的樣子。

“好的,麻煩你了。”玉蟾笑著答道,心裏卻暗暗地嘆了一口氣,在阿助出去以後就坐到了月華的床邊,靜靜地看著她。原本埋在被子裏的月華卻好像後腦勺上長了眼睛似的,整個人都朝她偎了過去。好一會兒又發出一名無意識的呢喃:“玉蟾……”

“嗯,我在呢!”玉蟾輕輕地應了一聲。

月華便將身子撐了起來,環著她的腰將頭放在她的膝上。喃喃地說道:“玉蟾,我難受……”

玉蟾便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然後將手放在他的頭上。手指輕輕地按揉著,說道,“可是我能為你做什麽呢?”說著,她低著看著他的頭發,眼中的神情難過得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了一般。月華十二三歲的時候就開始跟京城中的眾多紈絝來往。酒量是早就練出來了的,跟月望那種註重養身養性的人不一樣,何況,月華多數時候忙著給月望敬酒,自己卻沒有喝下多少,何至於醉成這樣?只怕。醉酒只不過是一種掩飾罷了。不管月華嘴上再怎麽嘲諷月望,再怎麽不屑,那也始終是他的父親。只是一點點的認可便足以讓月華這般失態了。可是,月華要做的事情卻是對付他父親身邊的女人,如果月望知道又會做何感想?不過,此刻已經停不下來,月華也不可能停下來。但他心裏卻始終是覆雜的吧?

現在的他,雖然叫著難受。可是他不需要解酒湯,也不需要她這無力的撫慰,那麽,她究竟能為他做些什麽呢?

也不知道月華有沒有聽清楚她的話,圈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她整個人埋在她懷裏似乎睡著了,而玉蟾的眼睛裏有透明的液體滴落下來,沒入月華的發間,他……一無所覺。

不久,綠萍、喜蘭幾個分別準備了解酒湯、熱水等東西了過來了,在外間遠遠地看著兩人依偎著一動不同的模樣,誰也不敢輕易近前打擾,只將東西放在門外,隨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月華醒來以後除了抱怨一整晚都睡得不舒服之外再沒有其他異狀,玉蟾卻仍舊擔心地看著他。

“怎麽了?”月華洗了臉,見她拿著帕子在一旁發怔,便伸手沾了點水撣在了她的臉上,說道,“一大早上就魂不守舍的?”

到底,要到什麽時候他才能真正的高興起來而不用任何偽裝呢?玉蟾被臉上的濕意驚醒過來,連忙伸手抹掉,遞上帕子搖了搖頭,說道,“沒怎麽。”

月華早上是從玉蟾懷中醒來的,當時,她正坐在床邊上,懷中抱著他,頭卻一下一下地點頭,他起身後她的腿麻了好一陣才恢覆過來,想必是沒睡好的緣故。便說道:“我這裏今天也沒有什麽事,一會兒過去陪老太太,你就回床上去再睡一會兒吧。”

“不用了。”玉蟾搖了搖頭,說道,反正躺在床上也是睡不著。

“聽話!”月華皺起了眉頭,她身體本來就不怎麽好,熬夜只怕會比常人更傷身子。

玉蟾看他臉色不善,知道他也是關心自己,便笑了一下,說道:“如果大少爺這邊沒什麽事的話,不如放我一天假好不好?這段時間一直忙著侍候老太太,宅子裏離不得人,我也快有一個月沒回去過了。”便是還是普通丫鬟的時候,一個月也該回去瞧瞧了。

月華聽了更不高興,他一向不喜歡她回自己家裏去,在他眼裏,她的父母也只是會攛掇著玉蟾離開她的人罷了,何況,他回京以後去過南北樓幾次,聽說了玉蟾父母曾給玉蟾張羅婚事的事情,這讓他更加不快。但是,玉蟾都這樣要求了,他還能拒絕不成?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早知道你這樣要求,那還不如讓你跟我一起去陪老太太呢!早點回來,知道嗎?”

“知道了。”玉蟾只是笑。

兩人用完了早膳以後方才分別,玉蟾去了南北樓,而月華則去後院陪老太太消磨時間。而另外一邊,月望宿醉還未清醒便準時起身,打點好了去上早朝,剛一出門,昨天跟在月望身邊的小廝便被叫進了蓉華院。那小廝也是長期跟在月望身邊的,心想,月望又沒有去什麽花街柳巷,不過是去大少爺的宅子裏和大少爺說了幾句話,又陪著老太太用了一餐飯罷了,沒有什麽可隱瞞的,便將月望昨夜的去向如實告知了月旃氏。

“是嗎?我說怎麽回來得那麽晚,原來是去陪老太太了,喝了那麽多,想必老太太興致也挺好的。”月旃氏溫婉地笑著,隨手從一旁的匣子裏撿了幾個銀錁子交給那小廝,說道,“你們每天跟著老爺跑出跑進的,也是辛苦的,今兒個既然有假,不妨回家去看看,這銀子你拿去孝敬爹娘吧。”

“是,小的謝大太太恩典。”那小廝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小廝一出去,屋子裏就只剩下裘媽媽、喜蓉和月盈三個人陪在月旃氏身側,而月旃氏的雙眼卻直直地看著前面,雙手握成了拳頭擱在肚子旁邊。月盈見月旃氏神色有異,便示意裘媽媽和喜蓉兩人出去,自己上前據住了月旃氏的手,說道,“娘,您這是怎麽了?有什麽值得您生氣的?要是嚇著肚子裏的弟弟該如何是好?”

“我的孩子,哪有那麽容易被嚇著?”月旃氏笑了一下,但還是放松了手,輕輕地貼在了肚皮上。

月盈說道:“那還是得小心一點。”她自己的婚事已定,現在在家裏專心備嫁,對於生兒育女這種事情特別的好奇。她蹲在月旃氏身側,說道,“父親喝醉酒又不是這麽一次兩次的事情了,況且這次是去陪老太太的緣故,您到底在氣什麽?”

月旃氏冷笑了一聲,說道:“你還不明白?月華那小崽子先是把你祖母籠絡了過去,不過那老婆子原本就向著那小崽子,也倒罷了,隨後,又借著你祖母的緣故把你父親也拉了過去。你想想看,以前你父親在家裏何曾跟你二哥他們一同飲宴?這次竟喝那小崽子喝了個大醉,顯然父子之間是親近了不少,你哥哥、你弟弟還有你自己和我肚子裏這個……又算得了什麽?”

“娘親,您別想這麽多了,無論如何,這個家不還是咱們在守著嗎?月華他連進都進不來!”月盈看著月旃氏雖然豐盈,顏色卻有些蒼白的臉,勸說道,“您又何必連這點小事都要計較呢?”

“你懂什麽?”月旃氏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月盈一眼,說道,“這個家要是有了你父親才是家,沒了他就什麽都不是了。”她說著不由得想起了以前月望專寵於她一個人的時候,她行事哪裏需要考慮這麽多?這才幾年,情形就已經全然不同了,這一切,全都是那個小崽子的錯!

月盈也恨,便說道:“那娘,咱們現在又該怎麽辦呢?”

“你放心……”月旃氏笑了一下,那虛浮的臉上竟顯出一絲猙獰的樣子來,但沒等她說完,外頭的喜蓉便走了進來,說道,“大太太,楊姨娘那邊的張媽媽來要您的對牌,說是楊姨娘胎氣不穩,要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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