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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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近我低聲道:“小心這個人別有居心,借機上位,哪天抓住你的把柄,你位子就不保了。”

“我覺得陳昭睿應該……”

“經……”我話還沒說完,話題的主角居然就這麽剛好走了進來,我迅速擡腕看了眼時間,原來已經八點四十了。

我和劉品賢雙雙往門口看過去,陳昭睿瞥了我一眼,點頭致意道:“抱歉,打擾了。”語畢,便轉身又走出去。

在一陣尷尬的沈默後,劉品賢起身道:“我先回辦公室了。”

“我也要過去了。”被當事人撞見讓我也沒心情再繼續待下去了,泡好咖啡後就拿著自己的早餐回辦公室,邊吃邊開始準備工作。

有點煩躁。

我啃著三明治,電腦開著檔案心卻沒在那堆文字上,視線越過去,我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頭背對著我而坐的陳昭睿,他一邊吃貝果一邊打字,三兩下就解決了早餐。

平時在茶水間的時候,他明明都是細嚼慢咽的。

我撐著頭覺得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似的,悶得令人覺得慌。我猶豫著點開手機翻到我們的聊天介面,最後一段訊息是昨晚陳昭睿告訴我他到家了,我回了個好,還問他明天要帶什麽口味的貝果來吃。

陳昭睿回我:【藍莓起司】

他說那是他最喜歡的口味。

我嘆了口氣,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最終還是沒有發訊息給他。

實際上,雖然覺得劉品賢有點多管閑事,但他的話也讓我心生警惕,就算陳昭睿對我有什麽想法或我對他的一些舉動感到心慌,在公司裏我們就是主管和職員的關系。

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註目著,哪怕是我認為表面上不會過份偏袒的相處模式,在別人眼裏都很有可能被放大檢視。

就好比劉品賢只是看見我上了陳昭睿的車就來提醒我一樣。

於是,接下來這一整天,盡管從陳昭睿頻頻投過來的視線讓我感覺到他是想找機會來和我說話的,但我全都不動聲色地避開來了。

後來陳昭睿大概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下班時間一到,他就離開了。

這一天我們都沒有說上話。

我加了點班,把事情處理完後才搭公車回家。

我一個人坐在公車的最後一排,看著窗外的建築物一個個往後方而去,恍然間想到,這樣的風景我居然看了有十年。

而這十年間,除去三十出頭時有短暫的和一些人交往過,又因為個性和理念不合而分開,後來更是從朋友那裏接回雪球,我便沒有再和誰談過感情了。

我是一個不太喜歡改變的人。

習慣了一成不變的日子以後,嘗試新的事物總會讓我感到有些恐懼。

就像幾年前朋友說他從馬路上撿回來一只臟兮兮的貓問我要不要養時,我也是猶豫了很久。

我根本沒有養寵物的經驗,但朋友那邊已經養了三只貓,實在是沒辦法再收留了,偏偏他又舍不得把貓送去收容所,在好友裏問了一圈剛好就找上我。

我那陣子閑著沒事,就想著去看看也好,沒想到一見面雪球對我又是炸毛又是哈氣,一陣混亂之下居然還咬了我一口,讓我去醫院打了一針破傷風。

可明明是這麽不愉快的開始,當我從醫院回到朋友家時,剛洗好澡白得發光的雪球偏偏又湊過來蹭我的小腿;她在我身邊繞了兩圈,仰頭對我喵喵叫,我朋友把她抱走還會自己跑回來。

這轉變的速度就連朋友都很驚訝,直嚷著還真是一只捉摸不定的貓。

朋友見雪球跟著我不肯走,在旁邊繼續說服我說:“你不覺得一個人在家裏也挺無聊的?反正你有經濟能力,也不需要顧慮其他人,又有自己的房子,有緣的話就考慮一下吧,我也可以幫你做點功課,反正誰不是從零開始的呢?”

我和雪球對視了許久,最後她在我蹲下來的時候跳上了我的大腿,我沖動之下就決定將雪球帶回我家。

雪球對我的親近讓我第一次有了想要養寵物的念頭,並且隨著我們一日一日的互相磨合找到了最適合我們倆的生活模式。

可在這樣的相處下來到第三年,有天我偶然得知同事的貓因為年紀大而過世,她難過了很久,也讓我忽然間意識到,雪球再怎麽朝夕陪伴我,她終究會比我要早離開。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會對這一點那麽在意,以前的我對於相遇和離別都看得很開,現在這幾年卻越來越沒辦法那麽想。也許是因為雪球填補了我大部分獨自一人的寂寞,她陪伴我的時間太多,多到我已經將她視作我的家人。

這讓我開始害怕新的轉變。我害怕那改變了我,害怕在改變了我之後,又毅然決然地離開。

我變得膽小。對雪球是這樣,現在對感情也是這樣。

沒了十幾二十歲那種喜歡誰就敢於表達的沖勁,沒了那份就算結束一段感情仍可以坦然尋找下一段的心境,也沒了對於誰的離開還能泰然自若的勇氣。

我在我家附近那個公園的站點下了車,想著能走一段路透透氣也好,走著走著正好經過昨天陳昭睿停車的位置,讓我想起昨晚我們一起吃飯的情形,也就多看了一眼。

沒想到這一看居然就看見一臺熟悉的車子,以及站在車子旁邊滑手機的陳昭睿。

我有些遲疑又不可置信地喊他:“陳……昭睿?”

陳昭睿聞言擡起頭左右看了看像是在尋找聲音的來源,沒多久他回頭看見我,瞪大眼睛緩緩收起了手機。

我快步走過去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陳昭睿抿了抿唇,“我想跟經理說點話……對不起。”他的道歉讓我一怔,接著又繼續說:“我是想跟你說對不起,因為昨天的事情讓你在劉經理那邊不好說話。”

啊,是為了這個?

“但今天在公司裏都找不到機會,我就想傳個訊息問能不能跟經理約在外面,停在這裏只是……我沒想到經理會走這邊,抱歉。”

陳昭睿看起來有點尷尬,雖然說話的聲音還是挺冷靜的,我卻好像能從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中看出他的不自在。

一連聽他道了兩聲歉也讓我有點慌,便解釋道:“我搭公車回來,平常都是走另一邊的沒錯,今天只是想散個步所以選在靠近這邊的公車站下車。”

“……”

“……”

氣氛似乎有點僵,我覺得我是該出聲安慰他的,告訴他我其實沒那麽介意,能和他一起吃飯我也很開心。可話到嘴邊又被我咽了回去,我不禁想,要是我那麽說了是不是會讓陳昭睿有所期待?

我是想給他期待的嗎?

這句話陳昭睿曾問過我一次,時隔一個多月,我卻仍無法在這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內做決定。

然而正當我猶豫不決時,是陳昭睿率先打破沈默開口:“我先走了。”

我聽見滴滴兩聲解開車鎖的聲音,陳昭睿向我點了點頭,隨後便上車駛離我面前。

而始終反應不及的我,直到陳昭睿的車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裏才回過神來,其實當下我隨便說什麽都好,陳昭睿這一趟來無非是想從我口中知道我的想法,我確實不感到困擾與反感,說句無所謂或別在意都好過一言不發。

我卻選擇了一個最壞的答覆。

那一晚的沈默將我們的距離重新拉了開來。

27:20

08

那天之後陳昭睿就不再來茶水間吃早餐了。我還是和往常一樣在上班前帶著我的早餐和馬克杯到茶水間泡一杯咖啡坐下來慢慢吃,但無論我待得多晚,旁邊的空位都不見熟悉的人來補上。

我原以為我不會在意。就好比我一開始決定要在茶水間吃早餐是因為我懶得為了泡咖啡來回走動的關系,和陳昭睿熟悉起來只是偶然,沒了他一起不過就是少了個聊天的對象而已。

然而接下來的這一周卻讓我深刻意識到自己想得有多簡單。

習慣了有人在旁邊的日子突然間又回到獨自一人,盡管表面上能表現得毫無異常,工作還是能好好完成,也沒有對日常生活造成什麽太大的不便,可心裏卻空落落的感覺哪裏都不太對勁。

所以說,習慣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這樣不是很奇怪嗎,雪球。”下班後我直接回家準備和雪球一起吃晚餐,路上我買了一條鯛魚打算和她一起分著吃,鞋子一脫就趕緊把東西拿到廚房去放好。

雪球跟著我去臥室換完衣服又跟在我後頭進了廚房,我擔心她在旁邊會有點危險便將她趕去客廳,最後她選擇了坐在廚房門口看我處理食材。

見雪球坐在那裏盯著我順便當聽眾,我也就繼續我的話題對她說:“我都一個人生活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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