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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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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番外

既然知道某人在偷聽,奚年原本到嘴邊的反駁就咽了回去,反而順著靳父的話往下說:“……打職業確實挺辛苦的,那您後來又是怎麽同意的?”

“是你阿姨,”靳父擡頭往樓上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說,讓靳朝去打職業,他以後會不會後悔還不確定;但如果不讓他打職業,他以後是一定會遺憾的,因為這是他的夢想……我得尊重他的夢想。”

因為這是他的夢想。

我得尊重他的夢想。

這兩句話反覆回蕩在靳朝的耳中,讓他心內有種五味雜陳的感覺。

從靳朝記事以來,靳父給他的印象一直是嚴肅的、不耐煩的,一言一行都貫徹了什麽叫“老婆是真愛,兒子是意外”,也正是因為這樣,他總是喜歡和靳父頂嘴,總是不想順他的意……靳朝從來沒想過,原來表面上對自己極為不滿的父親在心裏已經為他考慮到了方方面面——會為他的將來而堅決否定他的選擇,也會為他的夢想而無條件同意他的選擇……即便在靳父看來,這確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門口露出的腳一步也沒動過,奚年覺得某人該聽的也聽得差不多了,於是清了清嗓子用剛好能讓門口也聽清的音量說道:“咳,靳朝去拿耳機怎麽去了這麽久?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奚年裝模作樣地拿出手機,又裝模作樣地按了幾個鍵,果然聽到門口傳來了有些急促的腳步聲……

裝得還挺像,奚年在心裏默默吐槽。

“年年,耳機我給你拿來了!”靳朝一邊大聲嚷嚷,一邊推開客廳半掩的大門往裏走,一路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奚年面前,將掌心裏握得溫熱的耳機遞了過去。

奚年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神情繃得緊緊的,眼神卻有些飄忽,雙手放松地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卻不自然地摳著褲縫邊緣……

奚年還從沒看過靳朝這樣心虛又緊張又竭力掩飾自己心虛緊張的矛盾模樣,簡直想用手機偷偷拍下來留作紀念。

他忍不住想調侃兩句,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剛剛在他面前還顯得比較平和的靳父仿佛一見到靳朝就觸發了什麽奇怪的被動條件,再次開啟了“訓兒子”模式:

“哼,拿個耳機也能拿這麽久,動作比老年人還慢,我就說你們現在這些小年輕疏於鍛煉吧……”

靳父像往常一樣嘮嘮叨叨地念了一大段經,越念卻越覺得不得勁,他斜了一眼不遠處直挺挺杵得像根澆了混凝土的電線桿子似的某人,心裏才咂摸出那點不得勁來自哪裏——這臭小子平時不是最喜歡和自己頂嘴了嗎?怎麽今天訓了半天連個p都沒放?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他吃錯藥了?

他越想越覺得詭異,聲音便漸漸低了下去,正好這時樓上傳來了書房開門的動靜,靳父的註意力一下被轉移了,也不再計較到底是太陽從西邊出來還是靳朝吃錯藥的問題,放下書站起身就往樓梯的方向走去了。

在靳父的背影消失在客廳的一瞬間,奚年註意到面前的某人就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下來,他憋著笑拍了拍旁邊的座位:“人都走了,還罰站呢?”

靳朝舒出一口氣,也沒仔細聽他的話,大咧咧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才想起來問道:“什麽罰站?”

“也沒什麽,”奚年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開口的下一句卻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就是想問問你,剛才在門口‘罰站’了這麽久沒被蚊子咬嗎?”

“噗——咳咳咳!”

他的話音剛落下,一旁拿起水杯喝水的靳朝就被嗆了個正著,好半晌才止住了咳嗽,一臉訕訕地問道:“咳,年年……你都看見了?”

奚年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其實,其實我就是……我就是鞋帶散了……對!就是因為要系鞋帶我才會在門口停這麽久!”

靳朝忍不住為自己想到的“絕妙”借口鼓掌,然而在擡頭看到奚年那一臉“編,給我接著編”的表情時,舉起的雙手瞬間拍不下去了,他尷尬地伸手抓了抓有些紮手的短發,老老實實地說了實話:“嗐……其實我是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聽到你們在說……在說些有的沒的,我下意識就沒推門進來……”

至於為什麽當時沒有推門進去,可能連靳朝自己都弄不清楚。

“有的沒的?”奚年加重了這四個字的音調,“你指的是叔叔說電競是你的夢想,他要尊重你的夢想……這些話嗎?”

那些靳朝支支吾吾無法開口提起的話就這樣被奚年輕飄飄地揭起了蓋在上面的輕紗,靳朝不由有些如坐針氈。

“我之前還覺得你更像阿姨些,現在才發現……”奚年沒有接著剛剛讓靳朝坐立不安的話題往下說,而是另起了一個話頭。

他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靳朝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發現什麽?”

奚年嘴角微微向上揚起:“發現你和叔叔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靳朝:“……”

玩家【奚年】的【紮心】技能對您造成10000點暴擊傷害。

“都是一樣的刀子嘴豆腐心。”

靳朝:“………………”

玩家【奚年】的【紮心】技能對您造成10000×233點暴擊傷害,您已【重傷】。



沒過多久,莫起和皇甫就從書房裏出來了,兩人的神情明顯比剛剛進去時要輕松許多。

靳朝好奇道:“你們在裏面說什麽了?”

莫起眼皮一掀:“想知道?”

靳朝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就偏不告訴你。”

“……”

皇甫伸手在莫起胳膊上拍了一下,示意他收斂些。

莫起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及時在自家藏獒屬性的表弟炸毛前一秒開口:“大姨讓你和奚年去一下書房。”

……

靳朝家裏的書房和奚年想象中常規的書房不太一樣。

推門進去是一個小小的玄關,兩邊是照片墻,墻上貼著的有靳父的照片,也有靳母的照片,但更多的還是靳朝的照片,奚年草草看了一眼,眼神在掃過照片墻正中間的時候卻頓住了——

因為那上面有他的照片。

準確地說,是他和靳朝的合照——兩人共同舉著夏季總決賽的冠軍獎杯,對著鏡頭正笑得燦爛。

“年年,怎麽了?”

身後傳來靳朝關心的聲音,奚年立刻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事。”

他又看了那張照片一眼,才接著往前走。

玄關的盡頭是一道珠簾,掀開珠簾才能看到書房的全貌——

三面頂天立地的大書櫃,上面整整齊齊有序地擺放著各類書籍,而剩下的則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月色正好,倒影在夜晚暗色的水面上,泛起好一片粼粼波光。

而靳父靳母就坐在落地窗前的藤編蒲團上,靳母笑吟吟地朝兩人招了招手:“快過來坐。”

擺在靳父靳母對面的也是兩個同樣的藤編蒲團。

奚年曲起一條腿,在蒲團上緩緩坐下,姿勢端得是優雅怡然、賞心悅目,而到了靳朝……

“啪嘰”

他毫不講究地一屁股坐下,在發出不雅聲音的同時簡直仿佛能看到被他驚起的一地灰塵。

坐在對面的靳父再次不滿地哼出了聲:“坐沒坐相!”

奚年餘光瞥到靳朝的嘴唇動了動,看上去很想懟回去,然而出於……兩人都心知肚明的原因,他還是忍了回去。

靳母像是沒有看到這兩父子間的暗潮湧動,拉起奚年的手自顧自說起了話:“年年,國外的飲食習慣和氣候環境和國內相差很大,這次出去比賽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我知道的,”奚年感受到覆蓋在自己手背上的溫暖,覺得這抹溫暖像是落在了心上,“謝謝阿姨。”

“怎麽還叫阿姨啊?”靳母促狹地眨了眨眼睛,“也差不多是時候該改口了……對吧,老靳?”

靳父沒什麽遲疑地點了點頭,雖然依舊板著一張臉,眼神卻是溫和的。

奚年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倒是身旁把蒲團都大馬金刀地坐出王座的氣勢來的靳朝難得機智了一回:“年年,快叫媽!”

媽。

從奚年記事懂事以來,從他明白了自己在那兩個人心中的地位後,他就再也沒開口喊過這個稱呼。

這個稱呼對於奚年來說多少有些抽象和陌生。

然而當他看著在他面前、和他僅僅隔著一張藤編小桌子的靳母時;

當他看到靳母臉上熟悉而溫柔的笑容時;

當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手背上靳母傳來的溫度時……

“媽”這個字似乎得到了極速的抽長與生長,只是短短一瞬間,單薄的文字便從紙上走了下來,在奚年的腦海裏走馬燈般回放起每一個和靳母相處的瞬間——

在他以朋友的名義和靳朝回家時,靳母的悉心照顧;

在他被自己的親生父母為難時,靳母無比自然地擋在他的身前;

在基地的訓練室裏,靳母和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句貼心叮囑……

這一切的一切,最終匯成了一道暖流,流入了心臟深處那個空缺了二十年的角落,永遠地充盈起來。

那種感覺——

是母愛。

奚年的嘴唇顫抖了許久,才發出一聲輕到幾不可聞的呼喚:“……媽。”

靳母卻捕捉到了這聲遙遠的、來自二十年前的呼喚,高興地應了下來:“誒誒!真是乖孩子!”

溫暖的掌心溫柔地落在奚年毛絨絨的發頂,就像成年鳥類將剛破殼而出的雛鳥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兩人的眼眶都有些泛紅。

靳母低頭迅速地抹了抹眼睛,擡起頭來又是滿臉的笑容,她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深藍色巴掌大的小盒子,放在藤桌上推到奚年的面前。

“這是給你的。”

仿佛猜到奚年會拒絕,不等他開口,靳母又補充道:“我花了很多心思的,快打開看看!”

果然,一聽到這句“我花了很多心思”,奚年原本到嘴邊的拒絕便說不出口了。

他下意識擡眸看了身旁的靳朝一眼——靳朝朝他點點頭,眼神裏滿是鼓勵……奚年深吸一口氣,伸出微顫的手輕輕打開了面前的小盒子——

同樣是深藍色的絨布上綴著一條純金的手鏈,樣式簡潔大方,既不顯女氣也不顯俗氣,唯有兩端的搭扣有些特殊,一端是鉤子的形狀,而另一端則是一個小燈籠,小燈籠整體鏤空,巧奪天工地在裏面墜著一顆拇指蓋大小的鉆石,在燈光的映襯下折射出奪目的光芒。

這是……

“我聽說你最擅長的英雄就是錘石……就是不知道這條手鏈你會不會喜歡?”

“……喜歡。”

奚年將絨布上的手鏈緊緊地握在手裏,他用力地點點頭:“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靳母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她將小盒子裏的那層絨布往上推開——

原來這居然是個兩層的首飾匣,第二層的金光比第一層更勝,裏面裝著兩對大小不同的鐲子以及一塊……長生鎖。

“我雖然接受的教育程度也不低,但總有些迷信,”說起這個,靳母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這是一套平安鐲和一塊長生鎖,靳朝也有一套……”

“孩子們不在父母身邊,父母總是會擔心的,”靳母的手指在這些金飾上輕輕拂過,“你把‘平安’和‘長生’帶在身邊,就當換我和你爸的安心,好嗎?”

奚年幾乎是死死地咬著牙才能忍住在眼眶打轉的淚水,他點了點頭,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這場面多少顯得催淚,但有些人天生是破壞氣氛的高手。

“咳!”靳父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見沒人理他,又加重語氣咳了兩聲,“咳咳——!”

靳母不悅地轉頭看他:“你又怎麽了?”

這個“又”字就很精髓……被靳父兩聲咳嗽成功憋回大半眼淚的奚年默默想道。

靳父摸了摸鼻子,湊到靳母耳邊用剛好夠整個屋子的人聽到的音量“小聲”提醒:“他還沒叫我呢。”

他還沒叫我呢。

沒叫我呢。

呢。

奚年:“……”

很好,這回眼淚全憋回去了。

靳母眼角微微抽搐,在對面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地瞪了靳父一眼,看上去十分想教訓他一頓,但又礙於晚輩在場不好讓他十分沒面子……只能幹笑了兩聲:“讓孩子改口可是要改口禮的,你有嗎?”

靳母十分篤定靳父沒有準備——畢竟在她又是反覆改圖又是找各家金店比較工藝的時候,這家夥就舒舒服服躺在客廳裏看電視呢。

然而就在她這麽想著的下一秒,靳父就從身後掏出了一樣東西不輕不重地放在了藤桌上。

其他三人定睛一看——

《人工智能:從入門到精通》

奚年:“……”

靳朝:“……”

靳母:“……”

真有你的。



奚年左手拿著靳母給的金飾小盒子,右手抱著靳父給的比磚頭還厚的“人生啟蒙書”,哭笑不得地和靳朝一起離開了書房。

“這書裏肯定還有東西。”

書房的門剛關上,靳朝就信誓旦旦地開口說道。

奚年看了看懷裏的《人工智能:從入門到精通》,又看了看一臉自信的某人:“……有什麽?”

“不是支票就是銀行卡之類的東西吧,我爸這人雖然脾氣不好,但給東西還是挺實在的。”

奚年:“……”

這位暴脾氣的祖宗居然也好意思說別人脾氣不好……

他一邊無語,一邊將信將疑地翻書,剛打開扉頁,一張銀行卡就映入了眼簾。

奚年:“……”

還真被他說中了。

“哼哼,”靳朝得意地哼唧兩聲,“我說得沒錯吧?”

“確實。”奚年點點頭,“你和叔……爸果然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連腦回路都一樣。”一樣的異於常人。

靳朝:“……”

眼看著他憋屈地閉上了嘴,奚年才滿意地收回眼神,他順手拿起夾在書裏的銀行卡,才發現後面還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密碼是6個6,這是單獨給你的,千萬不要給靳朝那臭小子用!——你靳叔叔(劃掉)你爸”

“哈哈哈哈哈哈……”

書房外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緊接著就是某人氣急敗壞的聲音——

“艹!老子又不缺錢!至於貼張小紙條嗎?!”

“哈哈哈哈哈哈……”

“你還笑!你快給我評評理,我像是缺錢的人嗎?!”

“哈哈哈哈哈哈……”

“嘶——你還笑個沒完了是吧?看我怎麽收拾你!”

“哈哈哈……誒,別撓我癢癢!哈哈哈我錯了哈哈哈……”

“現在求饒?呵呵,晚了。”

“哈哈哈哈饒我一次哈哈哈……”

“還跑?我看你往哪兒跑!”

……

窗外,象征著團圓的圓月正明晃晃地掛在半空,月光灑向大地,給世間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層暖黃的光暈。

不圓滿的過去已經過去,美好的的未來正在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全文到這裏就結束啦,感謝小可愛們這大半年的支持與陪伴,愛你們(づ ̄3 ̄)づ雖然文結束了,但請相信,在另一個平行時空裏,年年和阿朝的幸福故事還在繼續哦~

新文會開《我不胖!我只是毛茸茸!》,但可能開得會比較晚_(:_」∠)_主要是身體原因支持不了日更……就我自己當讀者的經驗來說,不日更還是蠻影響追文體驗的,所以想全文存稿或者至少存30w再開吧_(:_」∠)_小可愛們不用等,隨緣就好,大概……到下雪的時候我們就能再見啦(づ ̄3 ̄)づ

期待與你們的再次相見(*/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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