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扭三十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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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油有些刺鼻,但是在這樣難得和諧氛圍裏,奚年卻覺得這味道有點好聞。

“咳,昨天你……生氣了?”靳朝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眼前的膝蓋因為沾染了藥油的顏色而變得更加可怖,但靳朝卻並沒有半點介意。

奚年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鼻子:“什麽生氣?你記錯了吧。”

聽到他的話,靳朝果斷擡頭,果然看到了他還沒來得及放下的手,不由哼笑了一聲:“又想騙我?說吧,我又怎麽惹到你了?”

他的語氣莫名讓奚年感到不適,就好像……自己在無理取鬧一樣。

奚年沈默了許久,最後才冒出一句:“沒什麽,我要回房間了。”

說完,他就試圖抽出自己的腿,然後剛剛一動,他的小腿就被人用胳膊緊緊地箍住了……

靳朝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但關鍵時刻求生欲還是代替了他狹長的直線型腦回路:“別別別!我錯了我錯了!”

不知是不是體質的原因,奚年的體溫一直都比常人要偏低一些,尤其剛剛才洗完澡。此時靳朝的手臂貼在他的小腿上,暖意就從肌膚相觸的地方源源不斷地向奚年匯聚。

……真暖和啊。

“你請假的事情駱高揚知道。”腿上的溫暖讓奚年有些放松,沒忍住就把實話說出了口。

然而奚年自認為直白的話語落到靳朝耳中卻成了一個世紀謎題:“哈?駱高揚是知道啊,我前幾天就跟他說了,這有什麽問題?”

但是任憑他怎麽問,奚年都緊緊閉著嘴不肯再解釋了。

他的這種性格有時候是真讓靳朝來氣,但更多時間讓他感到無奈:“行吧,那我們先跳過這個問題。”

已經揉捏了接近一刻鐘,靳朝終於收回了手,他從床頭櫃上抽了幾張紙巾,先是將奚年腿上多餘的藥油擦凈,再擦起了自己的手。

奚年看著靳朝的動作,眼中閃過一抹溫柔,很快又消失不見恢覆成一片平靜。他默默收回自己的腿,從床邊站起來:“那我先回去了。”

“嗯,你回……”靳朝一邊應著,一邊轉頭看了一眼,然後他又發現了讓他眼睛疼的地方,“嘖,你洗頭都不吹幹嗎?”

剛剛因為著急奚年腿上的傷處,沒來得及仔細看,現在才發現奚年後背的衣服已經完全被從脖頸處流下來的水滴給洇濕了。

走路不開燈,洗完澡還不吹頭發……養生愛好者靳朝感到自己的拳頭都硬了。

“毛巾臟了所以……”奚年試圖解釋。

但是有些人根本不聽他解釋:“我去拿毛巾和吹風機,在這兒等著。”

靳朝從床上跳了下來,急匆匆地就往浴室的方向去了。

也只有在房間主人暫時不在的時候,奚年才敢仔細打量這個他第一次進來的房間。

和自己房間是一樣的基礎布置,大概因為住進來的時間還短,添加的帶有個人風格的用品和裝飾品並不多。

角落裏堆放的幾個大小不同的杠鈴,書桌旁邊展示櫃裏並沒有放獎牌和獎杯,而是放了一顆簽名版的籃球,床上的被子倒是疊得整整齊齊,枕頭邊還擺放著一本看了一半的雜志。

奚年剛想探身看清楚那是本什麽雜志,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他趕緊站回原位,裝作目不斜視地盯著自己的腳。

靳朝一走過來就看到那人乖乖地站在原地,滿足感油然而生,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要是他一直這麽乖乖的就好了……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存續了一秒就被靳朝壓回了心底。

畢竟,用“乖”這個字來形容兄弟……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靳朝把吹風機先放在床上,然後拿起毛巾準備為奚年擦頭發,他的手剛伸過去就被奚年攔住了——

“……我自己來吧。”熱心程度直逼三年前的靳朝讓奚年暫時有些接受無能。

而靳朝對此的回應就是直接將奚年按回了床邊,然後不接受反抗地將毛巾一股腦地蓋在了奚年的頭頂:“別,我吹頭技術可好了。”

眼睛被蒙住的奚年:“……”

這就是所謂的技術好?

靳朝一邊用毛巾幫奚年擦頭發,嘴上還不停抱怨:“我聽駱高揚說你頭疼?洗完頭不吹頭發能不頭疼嗎?該!”

“……我沒說我不吹頭發。”

事實上如果不是出門的時候撞上靳朝,別說一個頭,就算奚年長了十個頭現在也該吹完了。

“哼,那頭發滴水的是誰啊?衣服後面都濕透了……哦,還把水滴我床上了。”

被叨叨了半天的奚年忍無可忍:“……你有完沒完?”

“行行行,我不說了,行了吧?反正頭疼的又不是我。”靳朝嘴上說得兇,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不行,用毛巾將奚年的頭發擦到半幹,拿下來的毛巾上還一根頭發都沒有。

吹風機是可調溫的,靳朝自己吹頭發的時候為了追求速度往往會調到四五十度。

然而他現在看著眼前這一頭柔順又細軟的巧克力色頭發,卻默默地將溫度調至了三十度。

不熱不冷的風吹在發根處,舒服得奚年瞇起了眼睛。

“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奚年也是西江本地人,自然對西江的一些習俗十分清楚。

“就……想早點回來唄。”靳朝的回答卻有些含混。

難道讓他說是因為擔心某個從昨晚開始就一直不對勁的人?靳朝可說不出口。

“哦。”奚年有些幹巴巴地應了一句,並不是自己以為的原因,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發絲在靳朝的指尖翻飛,這手感實在不錯,就像上好的絲綢。

因為熱風的不斷轟吹,洗發水的味道也漸漸在這一小片空間裏氤氳開來……明明就是同樣的洗發水,為什麽從他頭發上傳來的味道這麽不同呢?

喉結明顯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靳朝清了清嗓子才開口:“咳,你一會兒還去訓練室嗎?”

“嗯。”

“那……雙排嗎?”還不等奚年回答,靳朝又急急地加上一句,“別說什麽累了不排,然後轉頭又去找那傻逼中單。”

“……你們兩還挺默契的。”想到尤帥對靳朝的稱呼也是傻逼打野,奚年不由有些無語。

“你別惡心我啊,”靳朝一臉的嫌棄,“我跟他默契個鬼,我跟……”

話都到了嘴邊,靳朝還是沒說出口,只是在心裏默默補全:我跟你才默契。

男生的短發總是很容易吹幹的,即使溫度調得並不高,不過十分鐘奚年的頭發就幹了九成。

靳朝關了吹風機,又隨手將他的頭發撥弄了一下:“好了。”

“謝謝。”奚年從床邊站了起來,因為沒有註意到靳朝站的位置,兩人一下就貼得很近,近到彼此甚至能數清對方的眼睫毛……

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讓兩人齊齊一楞。

雙目相對,彼此的眼神中都藏著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東西。

漸漸升溫的空氣中似乎有一種名為“暧昧”的氛圍在慢慢發酵。

最後還是奚年先反應過來,他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幾乎是有些掩飾性地低下頭:“咳,我先回房換衣服了。”

靳朝這才回過神,視線落在了之前被洇濕的後背上,浸了水又吹幹的部分有些皺皺巴巴的,看起來就不太舒服,於是他有些呆呆地點了點頭。

直到奚年都快走到了門口了,他才又重覆了一遍剛剛的問題:“一會兒雙排嗎?”

“……排。”

隨著房門的開啟又關上,房間裏再次歸於平靜。

依然站在原地的靳朝慢慢將剛剛撥弄奚年頭發的手伸到鼻下,輕輕地嗅了嗅……

真的很好聞。

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動作有多變態,趕緊收回手甚至背到了身後,心跳卻久久難以平靜。

同樣無法讓心跳恢覆到正常狀態的還有剛剛走到門外的奚年。

他輕輕靠在靳朝的房門上,回想起剛剛對視的畫面,不僅心跳難以平覆,甚至連臉頰都開始升溫。

要是自己繼續保持這個狀態,別說尤帥了,就連隊裏的其他人也遲早有一天會看出來。

包括靳朝。

不行,這絕對不行。

【你朝爹】:兄弟在嗎?有個問題請教一下。

【Crazy】:?

【Crazy】:兄弟不在,但是爹在。

坐在床邊的靳朝看著手機上的消息簡直想直接撥個電話過去罵人,但是如今他有求於人,也只好捏著鼻子把這句話忽略了。

【你朝爹】:有正經事問你。

【你朝爹】:很急。

過了大約十分鐘,對面才有信息傳來。

【Crazy】:行,那你問吧。

靳朝沈思了一會兒,仔細揣摩了措辭後才開始打字。

【你朝爹】:我有一個朋友(男性),他有一次給他的兄弟吹頭發,然後覺得他兄弟的頭發很好聞……就是特別好聞的那種,你懂我意思吧?但是他們洗發水明明都是一樣的……所以這是什麽毛病?

這次對面的信息回得很快。

【Crazy】:呵呵,問題大了。

【Crazy】:以及,別無中生友。

靳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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