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素錦看著他，半知半解的問。

“你不覺得那只小半魂的身份很可疑？”天帝瞇著眼，既像是在回答素錦的疑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疑？哪裏可疑？”素錦皺眉，用更加疑惑的眼神看著天帝，心裏卻在腹誹，丫的，說話能不能爽快一點，非要這麽彎彎繞繞，費時又費力！

天帝沒有回答，轉而看向她，“你對她的身份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

“額……”素錦被問住了，半晌後問道：“這和上神為何對淺憶另眼相待有關系嗎？”

“有！大有關系！”天帝伸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然後雙手背在身後，大搖大擺的朝隔壁走去。

素錦捂著腦袋站在原地，吹胡子瞪眼的看著天帝的背影，這家夥總是動不動就敲她的腦袋，她都說過多少次了，這家夥就是把她的當耳邊風，也是，她在天帝面前從來沒有發言權。

素錦狠狠的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將滿腹怨氣咽了回去，然後調整了下心情，輕輕敲響房門。

屋裏很安靜，沒有任何回音，素錦又敲了兩下，“淺憶，是我……”

屋裏還是沒有任何動靜，素錦扯了個無奈的表情聳聳肩，然後推開門，果然，只見淺憶趴在桌上，手中握著兩只小泥人，怔怔的望著兩只小泥人發呆。

素錦長嘆了一聲，坐過去坐到她身旁，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了，瀾修神君是不會有事的。”

淺憶擡頭看了她一眼，又兀自趴回桌上，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是啊，上天入地那麽多人關心他，我瞎操個什麽心。”

嘴上這麽說，眼中卻是一片落寞，她深深吸了口氣，擡頭看向素錦，“我以後是不是可以不能像以前那樣見到他了？”

不管他歷劫是否成功，她和他之間怕是都不可能像以前一樣了，他曾說過，若這一世歷劫不成，他願舍棄萬世輪回，在冥王當個小鬼差，只為陪在她身邊。

初次聽到他這麽說時，只覺得有些可笑，只當是他一時的玩笑並未在意，可這樣的話他不止在她面前說過一次，說不動容是假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情感是何時發生了改變，許是在回到京城後，他帶她轉遍京城大街小巷，又或者是冀州誅殺骨雕那一次……

素錦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仙凡有別，人鬼殊途，仙與鬼之間同樣存在差距，以她的身份，若沒有韶卿上神的想陪，怕是無法進入南天門。

許久過後，素錦突然想起民間戲文裏的一句話，有緣自會相見。

淺憶聽了並未有多大的的動容，只是扯了扯嘴角，笑容看起來極為苦澀。

隔壁。

天帝坐在桌邊慢悠悠的喝著茶，以往在天界，他飲的都是瓊漿玉露，對於凡間之物，他素來不屑一顧，卻沒想到此番下界，卻對這小小的茶葉產生濃厚的興趣，這東西和他以往所引用的大為不同，初次飲用只覺得有些苦澀，可越往後就覺得越香，那種感覺非言語可以形容，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韶卿負手立在床前，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毛毛細雨，天空逐漸暗淡了下來，雨絲斜斜的打入窗內，白色衣袍濕了一片。

天帝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然後將茶杯放回原位，似笑非笑的看著韶卿的背影，道：“上神這是怎麽了？有心事？”

韶卿眉眼說話，依舊望著窗外，雨越下越大，方才還只是毛毛細雨，頃刻間變成了傾盆大雨，打在屋檐上連成一片水霧……

“隔壁那位真的只是上神的侍女？”見他不回答，天帝也不惱，繼續慢悠悠的問道。

“天帝陛下想說什麽？”韶卿終於收回了視線，轉身走到桌邊，在天帝對面坐了下來，神情一片冷然，與平日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截然不同。

“本座很好奇，隔壁那位究竟是何身份，竟讓上神為她這般黯然傷情。”天帝說這話時，看著韶卿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每一個表情。

“天帝陛下似乎管的太寬。”關於淺憶的身份，韶卿並不想讓他人知道，這是他們之間的事，他不想一些無關緊要之人知道他倆之間的淵源。

天帝輕笑，舉起茶杯抿了一口，八卦心思依舊噌噌噌的往上冒，“上神不要誤會，本座只是單純好奇而已，淺憶絕對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半魂，能上天界的魂魄不多，能讓上神這般看重的更不多……”

韶卿面無表情的掃了天帝一眼，並沒有給出任何答覆，天帝沒有半點挫敗感，依舊興趣十足的說道：“如今三界之中，和上神一個級別的神並不多，本座實在是想不通上神為何會對一只半魂如此感興趣，難不成數萬年的孤寂光陰讓上神感到寂寞了？”

天帝說著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悠悠然的語氣繼續道：“不應該呀，天界那麽多身份尊貴且又冒昧的仙子仙女，上神若真是覺得寂寞，想找個人陪伴，為何不在其中挑選，反而跑去冥界挑選鬼差？”

眼見天帝越說越不像話，韶卿有些惱了，臉色驀地沈了下來，“說完了？”、

“沒有。”天帝很城市的搖搖頭，“本座心裏疑問很多，還望上神能解答一二，縱然不能告知全部，透露一二也行。”

韶卿忽然瞇了眼，放下茶杯一本正經的看著天帝，天帝被他那探究的眼神看的渾身有些不自然，不由得朝後仰了仰，舌頭有些打結，“上上上……上神這般看著本座作何？”

韶卿瞇著眼，好生打量了天帝一番，末了再度瞇起眼，用同樣的語氣說道：“堂堂天帝怎麽的也和凡人婦人這般八卦？”

此言一出，天帝惱了，對方居然將他和民間那些長舌婦做比較，這簡直是對他莫大的侮辱！

“上神這話……有些過了啊……”巨大的憤怒過後，天帝斂了笑，用極度不悅的口吻說道，“本座只是好奇，上神若不願回答，大可無視，怎的將本座和凡間那些婦人相比！”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韶卿淡笑，撇了天帝一眼，抿了一口茶，語氣不變，“天帝陛下方才的樣子，可是將民間那些長舌婦刻畫的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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