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臉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中年油膩男劈手從他手中奪過錢袋，倒出裏面的石子，重重的砸在他臉上。

劉秀才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的看著滿地的石子，怎麽也不相信白花花的銀子會突然間變成一堆石子。

“不可能！”劉秀才瞇眼看向油膩男，目光有些陰狠，“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把銀子換成石子拿來狂騙我！”他指著油膩男聲嘶力竭的吼道。

銀子是他親手裝進去的，再者給他們之前，他們還查看過，若裏面真是石子，他們怎麽會收？

油膩男被氣笑了，走到劉秀才面前拍了拍他的臉，笑道：“我拿石子來騙你？你也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麽德行，我黃大福在長安城也算的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至於騙你一個窮酸書生？”

“不可能！不可能！”劉秀才目光呆滯，嘴裏喃喃自語，銀子是他親手裝進去的，不可能是石子，難道……路上被人掉包了？可是……一路上他沒和誰接觸過啊？

這……這到底怎麽回事？

油膩男見他坐在地上發傻，朝身後的兩大漢使了個眼色，兩大漢雙手抱在胸前，兇神惡煞的走到劉秀才面前，劉秀才嚇的面色慘白一個勁的往後挪，同時不斷地叨擾，“黃大爺，黃大爺息怒，我……我真不是有意的，我……我交給您的時候，裏面明明裝的是銀子，您自個兒也打開看過……”

“你這是懷疑我掉包了？”油膩男眼睛一瞪，咬牙看著他。

劉秀才嚇的連忙搖手解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說著突然皺起眉頭，似乎想到什麽。

油膩男直起身拂袖冷哼道：“我還沒問你，你究竟使了什麽障眼法拿一堆石子當銀子來糊弄我！”

“不可能！”劉秀才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他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轉身就往屋裏跑，油膩男有些措手不及，朝身側的倆中年壯漢一揮手，兩大漢當即快步沖進屋裏。

劉秀才惡狼似的撲到床邊，鉆進床底將裝有銀子的包裹從床底拿了出來，快速的打開包裹一看，只見裏面包著一堆破石子。

劉秀才整個人好似被雷劈了一般，失神的望著地上那一堆石子喃喃自語，“怎麽可能？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兩大漢追進來，只見劉秀才坐在地上，面前放著一件破衣服包著一堆石子，劉秀才呆呆的看著那堆石子又哭又笑，儼然跟個瘋子一樣。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劉秀才坐在地上，忽然似想到什麽一般，爬起來拔腿就跑，兩大漢還沒反應過來，劉秀才已經沖出門外。

油膩男站在院子裏，見劉秀才發了狂一樣沖屋裏沖出來，下意識的讓到一旁。

“怎麽回事？”油膩男看了一眼沖出院子的劉秀才，極為疑惑的問兩個手下。

兩大漢搖搖頭，“劉秀才剛剛抱著一堆石子又哭又笑，之後就瘋了一樣沖出來……”速度之快他倆來不及反應。

街坊鄰裏都知道張記布莊的女兒昨夜產下一子，第二天就與她那賭鬼丈夫合離，這次街坊鄰裏沒有在背後說三道四，反而紛紛拍手叫好。

劉秀才一瘸一拐的來到張記布莊，布莊大門緊閉，劉秀才火冒三丈上前大力敲門，張氏夫婦抱著剛從出世的外孫還沒高興一會兒，就聽到大門被人拍的“啪啪”作響，隱約傳來男子的怒罵聲。

“好你個張秀荷，竟然私通外人誆騙我寫合離書，給我出來！給我出來！”劉秀才一邊敲門一邊潑婦罵街似的破口大罵，惹來鄰裏鄰居紛紛前來觀看。

“合離書都寫了，這劉秀才怎麽又跑來鬧事？”鄰裏鄰居私下議論紛紛。

“誰知道，約莫事後後悔，跑來毀約了！唉，這張家閨女也是命苦，原以為終於跳出火坑，誰知道這劉秀才又跑來鬧事！”

“我聽說啊，有人給了他一千兩，讓他寫合離書，也就是說這封合離是別人花一千兩跟他買的，不然以他那脾性，他會願意和張家姑娘合離？”

“對了，昨兒個我看到這劉秀才從長勝賭坊出來又去找黃二狗，好像商量賣孩子的事，這劉秀才還讓黃二狗給他加點錢，被黃二狗一頓臭罵。”

“俗話說虎毒不食子，這劉秀才還是個讀書人呢，怎麽這心比畜生還黑？竟然拿孩子賣錢，唉！真是造孽。”

劉秀才在一片議論聲中羞的無地自容，然一想到家裏那些破石頭，心裏就一肚子火，於是也顧不得什麽臉面，大力敲著門，嘴裏罵罵咧咧。

“張秀荷你給我出來！你夥同外人狂騙我寫合離書，究竟是何居心？快說，你那奸夫是誰！”

“誰在門口大聲嚷嚷！”張掌櫃推開門，見劉秀才氣勢洶洶的站在門口，指手畫腳罵罵咧咧，張掌櫃瞬間一肚子火，拿了個扁擔走到門外，火冒三丈道：“怎麽又是你？還嫌沒打夠是吧？”

“張秀荷呢？讓她出來！”劉秀才張牙舞爪，氣焰十分囂張，“奸夫淫婦，竟然款騙我寫合離書，讓她出來！”

聞訊趕來的張夫人聽到這話瞬間火冒三丈，奪過丈夫手中的扁擔二話不說朝他砸過去，“你這個畜生！為了一千兩銀子把秀荷母子給賣了，現在還有臉到我們家門口叫囂！我真是瞎了眼才把秀荷嫁給你！”

此話一出立馬又引起鄰裏鄰居的議論，“原來這合離書真是花一千跟他買的啊，我就說呢，這劉秀才怎麽突然間良心發現肯和張家閨女合離呢？”

“還秀才呢，我看啊連地痞都不如，整天泡在賭坊裏氣死了自個兒老娘，現在竟然又把老婆孩子給賣了，估摸著事後覺得價錢開少了，這才上門來鬧吧！”

“呸！還讀書人，真是被讀書人丟臉！”有人氣不過，幹脆吐了一口。

劉秀才本就心虛，見鄰裏鄰居這麽談論他，所幸豁出去連最後的臉皮都不要，咬著牙叫囂道“你還好意思在這說我，你女兒幹了什麽醜事你們倆老心裏清楚！先前那封合離書作廢，趕緊讓秀荷出來隨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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