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關燈
岑沐曉凝神看著書桌上的文件和照片,讚許地對神探馬秋仁點點頭,“不愧是神探,這麽點功夫就能弄得這麽周全。”

坐在對面的馬秋仁依然是那副小販般的笑容,“岑團長過譽,這又不是真查案子,弄些假案子還不簡單嗎?”

喬臻抱著胳膊立在一旁,一臉擔憂,“岑沐曉,你想清楚了,這能行嗎?只有洗清罪名的,哪有往自己身上潑臟水的,萬一弄巧成拙怎麽辦?”

岑沐曉一臉平靜,眼也不擡一下,繼續看著手中的材料,“沒什麽怎麽辦的,大不了背上一個畏罪潛逃的罪名罷了。”

“呵呵呵,”馬秋仁笑起來,“我看這辦法值得一試,與其百般解釋,不如讓辦案的官員對誣告的人起疑心,這叫置於死地而後生。”

“你看看這個,”喬臻從岑沐曉手中抽出一張照片,“馬秋仁,張特派員當然不會信岑沐曉和他的小老婆有染,可你合成的這張照片也太真了,張特派員要是看到自己的小老婆和岑沐曉的照片,不信才怪,你們這不是自己把自己陷進去了嗎?”

“不會,”岑沐曉平靜地說,“照片上姨太太戴的這副翡翠耳環是我的一位戰友為了托張特派員辦事送給特派員的,看來張特派員把耳環送給了自己的小老婆,不過他這位小老婆在得到這副價值連城的耳環後不久就被大老婆毒死了,當時我在前線打仗,在這小老婆死前的兩年和死後的一年,我都沒去過重慶,怎麽可能和他的這位小老婆有這張照片。”

馬秋仁有些得意地揮了揮手,“這不算什麽,我覺得這份密告你和錢師長販賣軍火的罪名最靠譜些,你想想,錢師長曾經和曹顯團長一起舉報過郝司令販賣軍火,曹顯團長也因此被郝司令設計害死,這份誣告要是出來,錢師長一定氣得半死,不用你岑團長動手,錢師長一定會幫你洗刷冤屈了。”

喬臻皺眉淺笑了一下,依然一臉擔憂,“這麽說要是老狐貍告發岑太太毒害郝司令的事也就自然是子虛烏有了。”

“那當然,”馬秋仁篤定地點點頭,“岑團長和張特派員死了的小老婆通奸和販賣軍火都是子虛烏有的事,一個嬌滴滴的太太和土匪勾結謀害一位司令,這不是天方夜譚是什麽?”

岑沐曉終於擡頭看向喬臻,“喬臻,如果老狐貍一旦說了驕驕的事,你就想辦法將這些材料先送到老狐貍兒子手裏,讓他拿這些去救老狐貍。還有,把金條偷偷放回老狐貍家去,要放在老狐貍最寵的小老婆屋裏。”

聽到岑沐曉最後一句話,喬臻和馬秋仁會意地一笑,馬秋仁讚賞地說,“後院起火,好得很,我來想辦法讓火燒得更旺些。”

清安城的一家茶館裏,玉驕和許家的姨太太淑儀面對面坐著,玉驕臉色凝重,淑儀卻滿眼期許。

“三少——,對不起,岑太太,你主動找我一定有事吧?”淑儀期盼地看著玉驕。

玉驕微微冷笑一下,“那我說沒什麽事呢?”

淑儀訕笑,“岑太太,有什麽事你就說吧。”

“我幫你把兒子奪回來。”玉驕輕描淡寫地說。

淑儀一震,繼而眼中溢滿淚水,一臉感激地看著玉驕,“日後岑太太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一定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玉驕差點失笑,無奈地白了一眼。

“你要我怎麽做?”淑儀一臉誠懇。

玉驕點點頭,“文錦在籌錢要買回紗廠和綢緞廠什麽的,你們也把這些產業買回來啊。”

“啊?”淑儀不解,“我們買了,那不也是許家的產業,不是幫文錦又奪回這些產業了嗎?到時候她連公婆都不放在眼裏了。”

玉驕有些生氣地說,“你們傻啊,你們在外面的產業難道文錦都知道嗎?你們不能暗裏操作嗎?”

淑儀一臉大義凜然,“岑太太一定有你的道理,我聽你的。”

玉驕啜了一口茶,波瀾不驚地說,“文錦這些年靠的就是一個能幹的當家少奶奶的頭銜活著,沒了這些需要她打理的產業,她還剩什麽呢?”

“那我兒子呢?”淑儀有些著急,“公公婆婆很疼文錦的,他們不會讓我把兒子從文錦手裏奪回來的。”

“放心,”玉驕篤定地看著淑儀,“文錦一時籌不到那麽多錢,若是文錦知道有人也要買那些產業,文錦一定會抵押許家的老宅和鋪面,到那時,許家的二老怕是要找她拼命才對。”

淑儀張著嘴,半天才激動地笑了一下,眼淚卻已流下,“岑太太,這招太高了,我們怎麽沒想到呢?”

“因為文錦沒有對你們起殺心,沒有對你兒子起殺心,你們沒有被逼到那份上。”玉驕雖然臉上平靜依舊,語氣卻透著恨意。

淑儀驚訝,輕輕點點頭,也不敢多問。

過了會,淑儀一臉憂愁地嘆了口氣,“要想不引起文錦的懷疑,學舟應該也不好將手裏的產業都典賣了,否則文錦會懷疑是我們在和她競爭買紗廠和綢緞廠,她要是知道,她還不樂見其成,這樣她不用花一分錢就又從我們手裏將產業奪走了。”

“早為你們想好了,”玉驕給淑儀兌茶,“錢沒問題,明天我去靈山寺上香,你叫許少爺去趟靈山寺,我會將錢給他。”

淑儀不可思議地看著玉驕,“岑太太,這怎麽可以?”

“這怎麽不可以?”玉驕定定地盯著淑儀,“不過你們一定要記住,你們雖然有錢去和文錦競爭,但是最後你們一定要讓文錦買下那些產業。”

“為什麽?”淑儀叫嚷著站起身,不解地盯著玉驕,“岑太太,你到底什麽意思啊?”

玉驕示意淑儀坐下,“聽我解釋。文錦抵押了許家祖傳的產業,手裏有這麽一大筆錢,如果贖不回綢緞廠和紗廠,文錦照樣是有錢人,在公婆面前也有交代。但是,文錦如果將綢緞廠和紗廠買回去,要想運營起來,還需一大筆錢,她要是籌不到錢,這些產業就成了空殼,這時候的文錦才是真正山窮水盡了。”

淑儀猶豫起來,“綢緞廠和紗廠原先是方家的產業,文錦又是方家的女兒,如果文錦將這些產業贖回,方家怎會不幫文錦度過難關?”

“不會,”玉驕冷冷地說,“我會讓方家不再認這個毒蠍心腸的女兒。”

淑儀吃緊地看著玉驕,一臉崇敬,半天才緩緩點點頭。

玉驕雇了馬車趕回鄉下,出了城後,一路上玉驕感覺有人跟蹤,憑直覺玉驕知道這些人不是要害自己的,應該是文傑或者岑沐曉派來保護自己的,玉驕並不驚訝,悠悠然回到山腳下的小院裏。

楚元跑出來迎接玉驕,雖然難掩高興,卻嘟著嘴不滿地埋怨,“媽媽,你去哪兒了,這麽久,我和卓盈姑姑都餓死了。”

玉驕歉意地笑笑,趕緊從包袱你取出面包給楚元,見楚元大口吃面包的模樣,玉驕又心疼又好笑,趕緊進屋去看卓盈。玉驕剛回來沒一會,趙媽的馬車就已停在了院門前。

卓盈這兩日害喜得厲害,吃多少吐多少,玉驕自己也懷著孕,照顧起卓盈來就有些力不從心,但這個節骨眼上又不能隨便請人,一來怕人暗害楚元,二來怕卓盈懷孕的事傳揚出去,所以當趙媽來給她們送東西時便試探地問趙媽可否留下來。

自從知道卓盈懷了孽種後,趙媽心裏對卓盈便有些不待見,現在見卓盈瘦得可憐,心也軟了,答應玉驕今晚留下,至於是否要來和她們一起住,那得等回趙家和承佑商量一下再說。

趙媽是個閑不住的人,將玉驕的小院前前後後打掃一遍,又到廚房給玉驕他們做飯,玉驕也強打精神進廚房幫忙。

趙媽站在竈臺前炒菜,玉驕坐在火塘前燒火,兩人配合地很是默契。

“少奶奶,”趙媽將鍋蓋蓋上,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到玉驕跟前,“你知道姨太太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嗎?其實,姨太太還年輕,是可以改嫁的,乘現在還來得及,嫁給那男人不就行了。”

玉驕不知是不是被煙熏著,咳嗽了兩聲,望著火塘裏的火不知聲。

見玉驕不說話,趙媽以為玉驕也不知道卓盈懷的是誰的孩子,便問起玉驕的月份,“少奶奶,你這是有幾個月了?”

“快三個月了。”說完,玉驕心裏驀地一暖,嘴角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小腹。

趙媽笑呵呵地看著玉驕,好像玉驕懷的是她的親孫子似的,頓了頓,“少奶奶,姨太太有幾個月了?”

“一個半月。”玉驕脫口而出。

趙媽嘆了口氣,板起臉說,“真沒想到,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出了這樣的事,姨太太一定是上了那個臭男人的當了,唉,也是可憐可嫌的傻女子啊!”

“別這麽說她,”玉驕忍不住含淚埋怨趙媽,“卓盈是命苦,可絕不是壞人,她的苦衷沒人知道,我們更應當對她好些。”

“哦,我也沒說她什麽啊!”趙媽委屈地看了看玉驕,回到竈前將鍋裏的菜盛到盤子裏,板著臉,一臉的不高興。

第二天,玉驕買好香燭去靈山寺上香,趙媽笑著說,“那天你剛去趙家時就非要去靈山寺上香,沒想到你這會兒才去。去吧,求菩薩保佑你和卓盈都母子平安,多捐些香火錢,到時候啊,我老婆子去幫你還願。”

到靈山寺後要辦的事情很是順利,玉驕在禪房裏將錢交給了許學舟,因為要說的話已經和淑儀說過,所已玉驕也不再和許學舟多說。

拿到錢後,許學舟沒有懷疑玉驕的錢是從哪裏來的,以為是岑沐曉的錢,畢竟岑家有錢嘛。

許學舟讓隨從將玉驕給的一箱錢和請靈山寺和尚開光的銅佛一起搬上車,這樣自然不會引起別人的註意。

當許學舟在馬車上打開錢箱時,不禁皺眉,看著一箱的金元寶和銀錠,許學舟以為是岑沐曉將岑家祖上留下的壓箱底給拿出來了,心裏感動不已,卻怎麽也沒想到這是玉驕外公留下的寶藏中的一部分,可能,這也是最後一部分了。

抗戰中,玉驕曾動用外公的寶藏幫伏虎峰的土匪頭子周虎j□j支彈藥打鬼子,為了救濟逃難的災民,玉驕更是捐錢讓靈山寺的主持施粥救濟災民達六年之久。

瞞著周虎,玉驕也曾不止一次地拿出寶藏幫梓湛買藥品送到抗日根據地,玉驕所做的這一切也算是沒有辜負外公當年籌集這筆寶藏救國的初衷,可這一次,玉驕取出僅剩的寶藏用在了報覆文錦的私人恩怨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