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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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沐曉坐的吉普車剛拐過樹林,一輛黑色小汽車突然擋在前面的路中間,司機急忙剎車,坐在後排的岑沐曉被剎車的慣性差點彈起。

岑沐曉大怒,正要責問司機,見一群穿著黑西裝的大漢圍攏過來,岑沐曉的警衛和司機慌忙掏出手槍。

岑沐曉滿眼冷峻,鎮定自若地讓司機和警衛把槍放下,自己從容地下了車。

文傑黑著臉對面從那輛小汽車裏走下,和岑沐曉冷冷對視了一會,文傑一擡手,那群大漢們立即退到一旁。

文傑走到岑沐曉面前,強忍著悲憤,聲音陰沈,“驕驕和楚元怎麽了?”

岑沐曉臉色不比文傑好看,不但沒有回答文傑的話,反倒冷冷地警告,“文傑,我說過,離驕驕遠點。”

岑沐曉話還沒落音,文傑忍無可忍,一拳砸在岑沐曉臉上,岑沐曉也不示弱,擡起一腳踢在文傑的小腹上,隨即兩人同時用手勢示意圍過來的屬下們都退到回原地。

兩人默然怒視,最後文傑先開口,不無譏諷地低吼,“岑沐曉,我倒想離驕驕近點,可她人呢?”

岑沐曉喉嚨呼嚕了一下,臉色鐵青,“讓我告訴你我老婆在哪兒,好去勾搭嗎?”

文傑氣得七竅生煙,握緊的拳頭發出關節“咯嘣”的聲音,忍著沒有動手,“岑沐曉,別扯沒用的行嗎?驕驕也算我遠房親戚,楚元更是我親——。”

“方文傑。”岑沐曉一聲震天怒吼。

文傑瞟了一眼周圍,頓了一下,咬牙切齒,“楚元也是我親戚,突然間母子二人不見了,我過問一聲不行嗎?”

岑沐曉臉色稍緩了些,“她們母子很安全,相信我。”

文傑臉上微微一楞,盯著岑沐曉,慢慢的,深邃冰冷的眸中閃過一絲柔和的信任,“既然如此,你滿世界找她們母子幹嘛?”

岑沐曉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濃眉,壓低聲音,盡量真誠地說,“文傑,我打了八年的鬼子,不想和自己人打,我先將驕驕母子送走了,我一個人溜走容易些。”

“這麽說,是你設的計?”

“嗯。”岑沐曉抱著胳膊點點頭,“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我現在軍務繁忙,你看——。”

“好,你請。”文傑退後一步。

看著岑沐曉的車遠去,文傑俊秀絕倫的臉上寒冰般陰冷,“吩咐下去,盯著岑沐曉。”

驕驕和楚元的到來,給冷清的趙家老宅平添許多歡笑,趙媽成天喜滋滋的,人也精神不少,更讓她高興的是,承佑也會跟著她一起去街上給楚元買零食和玩具,見承佑開朗起來,趙媽恨不能將玉驕母子長久地留在趙家。

玉驕和卓盈起居一處,很快發覺卓盈可能懷孕了,小心翼翼地問卓盈為何惡心嘔吐,當卓盈大方地承認懷孕後,玉驕驚得呆了。

卓盈莞爾一笑,反倒安慰起來,“我尋死過,你信嗎?當我醒過來的時候,身邊也沒有一個人,我突然想著,我肚子裏有自己的骨肉了,在這世上我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我為什麽不再活一次?”

玉驕心裏一酸,後怕地說,“好在老天有眼,你要是真死了,你這輩子也太不值了。是啊,死都不怕,為什麽不再活一次?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

略一停頓,玉驕臉上現出一絲驚慌,“卓盈,你打算怎麽生下這個孩子?”

卓盈淒然笑笑,輕嘆一聲,“我本來打算離開的,你不是知道嗎?”

玉驕負疚地說,“我以為你是因為那晚的事才要走的,沒想到你遇到這麽大的事。”

卓盈失聲笑起來,眼淚順著臉頰落下,“驕驕,我這些年遇到的哪一件是小事啊?文照表哥娶周彩屏時,我以為自己是天底下最命苦的人了,後來我才知道,這實在是微不足道。”

玉驕忍著淚,想要安慰卓盈,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卓盈抹了抹臉上的淚,嘴角含著靜美淒涼的笑意,“周彩屏死了,卻得到文照表哥一生的懷念,作為女人,也值了。看我們活著的姐妹們,文綾成了遺孀,文錦守著活寡,原以為你是苦盡甘來,誰知岑沐曉竟也有外心了,也就只有一直未嫁的梓涵和岑沐藍稍稍太平些。”

玉驕苦笑,頓生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傷,“梓涵自幼愛著曹顯,曹顯卻對文綾癡情一片,兩人雖然都是抗日軍人,卻分屬兩個陣營,直到曹顯死,也沒能再見曹顯一面,別看梓涵生性開朗瀟灑,心裏的苦也不比誰少。”

卓盈微微斜著身子,支著頭輕嘆,“那就剩岑沐藍了,岑沐藍本就是帶著仙氣的人兒,可能是看穿了在這亂世裏女子的命運,所以能一直毫發無損。”

玉驕沈默了,半晌方說,“沐藍算是幸運的了,戰亂時一直和父母在後方,一直過著岑家大小姐的生活,但是,沐藍心裏也是苦的。沐藍一直未嫁是有原因的,她也是個情種。”

卓盈臉上微微驚訝,輕聲問,“誰?”

卓盈說的“誰”自然是指岑沐藍愛戀的人,玉驕也是輕描淡寫的口氣,“姚梓湛。”

卓盈心裏震驚了一下,但是沒敢表露出來,因為岑沐曉就是在姚梓湛和玉驕成親的那天將玉驕搶走的。這些年的姑嫂,也真難為玉驕和岑沐藍二人了,卓盈這麽想著。

略一沈吟,卓盈還是忍不住好奇,“驕驕,你當初為什麽突然嫁給梓湛?”

玉驕不能對卓盈說是因為懷了文傑的遺腹子而被迫嫁給梓湛,她不想讓卓盈知道楚元的身世,因為玉驕知道卓盈比方家人還要向著方家的,所以,玉驕唯有沈默。

見玉驕不答,卓盈也不再說話了,在這人丁單薄的深宅大院裏,偏廳裏顯得格外安靜,這種安靜令人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覺,兩人都暫時沈浸在這安祥無憂的錯覺中。

門外的清脆的鳥叫真切地傳來,玉驕幽幽開口,“我有個辦法,我覺得這個辦法再好不過。”

“嗯?”卓盈慵懶地擡擡眉頭。

“你和我一起走,”玉驕來了精神,一臉認真,“我們的月份只差一個月,你生下孩子,對外就說是我的。”

卓盈皺眉,“你的孩子呢?”

玉驕有些不屑地看著卓盈,“瞧你這腦子,雙胞胎啊!”

卓盈微微一楞,繼而失笑,輕輕搖搖頭,“驕驕,虧你想得出,謝謝了。不過,我不會把孩子給任何人,我是為這孩子活的,我要和這個孩子相依為命。”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承佑牽著楚元高高興興地走進來,玉驕和卓盈都怔了怔,慶幸在承佑來之前停止了交談。

“媽媽,”楚元撲到玉驕懷裏,揚了揚手裏做工精致的彈弓,“小叔叔給買的,我剛才真的又打下來一只麻雀,不信你問小叔叔。”

玉驕有些倦意地淡淡一笑,“你現在不讀書也不寫字,都成活猴子了,我倒要問問你小叔叔呢,看他把你寵成什麽樣了。”

楚元回頭沖承佑做了個調皮的鬼臉,承佑負手而立,開心地含笑看著玉驕和楚元。一旁的卓盈默默看著眼前的情景,繼而一臉平靜地垂下眼瞼。

“瞧你手上臟的,又和小叔叔爬樹了?走,去洗洗。”玉驕起身,牽著承佑出去。

承佑轉身正欲跟出去,略停了停,測過臉對卓盈說,“你氣色這兩天好多了,看來還是要多出去曬曬太陽。聽趙媽說你胃口也好了,想吃什麽,就跟趙媽說。”

承佑剛走兩步,卓盈突然叫住他,承佑有些訝異地回頭,“什麽事?你說。”

卓盈也不似以前那麽怕見承佑了,臉上也是波瀾不驚,“我要離開的事已經跟你麽商量過了,我想過兩天就搬出去。”

承佑皺著眉頭,慢慢轉過身,垂目思忖了一會,“你搬出去我不是反對,可是現在時局亂成這樣,你一個人這麽搬出去,實在讓人不放心。要不這樣,我和趙媽搬出去,你就在這住著,本來這老宅也是為你贖回來的。”

卓盈眸中漾起潮濕,臉上現出幾許感動,平覆了一下,淡淡地說,“不用,我在趙家老宅住著算什麽呢?我想去國外,我想過了,要走就走的遠遠的。”

承佑滿臉驚訝,想了一會,輕輕點點頭,“行,你想去哪兒隨你,完全換個壞境對你可能更好,你去吧,我會幫你準備好一切。”

在趙家之外,很多人也沒有閑著,當岑沐曉再次走進和郝曼卿幽會的雅致洋樓裏,一場風暴也在意料之中的來臨。

郝曼卿看著坐在對面的岑沐曉,美麗的臉上笑容得意,“岑沐曉,你想過我會對付你嗎?告訴你,我以前做夢也不會想到我會有一天和你作對,著都是你逼的,你後悔嗎?”

岑沐曉氣定神閑地翹著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從容自負的笑意,“郝曼卿,我後悔?哼,丫頭,你是在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知道嗎?”

“切,”郝曼卿不屑地一笑,“不愧是岑沐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我看你嘴硬到什麽時候。”

岑沐曉燦然一笑,揚了一下手,“好,你說說看,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郝曼卿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著岑沐曉,“你難道不想救出你母親和你妹妹了?”

岑沐曉含笑著眉頭輕挑,“郝曼卿,醒醒吧!你以為你那個表舅會聽你指使?你表舅是為了他自己,是為了我家的錢,如果你不信,你去寧波看看,看看這只老狐貍是怎麽在向我爸爸要錢的。”

郝曼卿一驚,隨即冷笑一聲,“這有什麽,我原本也沒打算要她們的命。可是你還是妻離子散,我的目的也達到一半了。”

“哦,是嗎?”岑沐曉戲謔地看著郝曼卿,“告訴你,我今天就讓找驕驕母子的人都撤回來,從此不再找她們了。”

郝曼卿很是意外,怔楞地看著岑沐曉。

“我明天就再娶個老婆,你信不信?”岑沐曉語氣雖然輕描淡寫,但不像是開玩笑。

作者有話要說: 在活力榜單,這個星期是日更,親們記得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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