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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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沐曉靜靜地看著玉驕,眸中透著淡淡的憂郁,許久,輕嘆一聲,“驕驕,對不起。”

玉驕心裏猛地一痛,岑沐曉的一句對不起就已經承認和郝曼卿的私情了,還需要岑沐曉說什麽呢?

郝曼卿一旁稱願地冷笑,“岑太太,你命好啊,一直都是男人追著你,一直都是你讓男人為你傷心,現在也嘗到被傷害、被拋棄的滋味了吧?我只是和岑沐曉幽會而已,又不是要真的讓他娶我,你要是聰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

“你閉嘴。”岑沐曉怒斥著郝曼卿。

玉驕努力平覆下來,聲音微顫,“郝曼卿,我就是讓岑沐曉娶一百個小妾,也不會讓他和你在一起的。”

郝曼卿仰頭一笑,繼而柳眉輕挑,“岑太太,為什麽啊!你到底對我做過什麽,你怕我什麽呢?”

玉驕氣得差點暈倒,“郝曼卿,你丈夫張陽是岑沐曉的把兄弟啊!”

郝曼卿妙目微微一怔,繼而似笑非笑地說,“這你就管不著了,我自有我的道理。”

三人一時無言,呆立了一會,早已傷心欲絕的玉驕決定給自己和岑沐曉一個臺階下,極力冷靜地說,“沐曉,什麽都別說了,你現在和我回家行嗎?”

岑沐曉眉頭緊鎖,深深地看著玉驕,還未回答,郝曼卿傲慢地說,“岑沐曉,你現在可不能走,我們不是有很重要的話要說嗎?”

玉驕勃然大怒,卻不得不忍耐著,恨恨地看著郝曼卿,郝曼卿也正傲慢挑釁地看著她,兩人女人劍拔弩張中,成敗都寄希望於岑沐曉去留的決定而已。

岑沐曉臉色鐵青,眸中閃過從未有過的痛苦和無奈,閉了一下眼,不疾不徐地開口,“驕驕,你先回去,我過會再走。”

頓時,玉驕感覺心被抽空,面對岑沐曉的冷漠和郝曼卿的得意,玉驕連恨的力氣都沒有了,蒼白的臉上無悲無喜,默默地轉身,慢慢地走出門。

岑沐曉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玉驕慢慢消失的背影,漆黑深邃的眸中潮濕聚攏,接著憤怒地轉身沖到郝曼卿跟前,毫不猶豫地狠狠扇了郝曼卿一個耳光。

郝曼卿被打翻在沙發上,捂著疼痛的臉,含著淚冷笑,“岑沐曉,比起你們欠我的,這算什麽?我答應過你不要她償命,但是你這一巴掌說不定會讓我改變主意,好自為之吧。”

玉驕腦中一片空白,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了,面對噪雜的聲音和川流的人群,玉驕視若無睹,只是,步履漸漸有些蹣跚,臉色愈發駭人,幾乎快要暈倒的樣子。

一輛小汽車跟在玉驕身後,文傑突然從車裏跑下來,被玉驕的樣子嚇得不輕,忙扶住玉驕問哪裏不舒服。

玉驕看著文傑,目光空洞,“你是誰?”

文傑大驚,什麽也沒再問,抱起玉驕上了車,車子急速開往方家洋樓。

文傑神色慌張地抱著玉驕上樓,因為緊張的緣故,竟習慣地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跟進來的文綾也被玉驕慘白的臉色嚇壞了,一邊讓人請大夫,一邊問文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文傑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玉驕,滿眼痛惜,“我也不清楚,在街上遇到的,我喊她,她壓根就聽不見,我覺得不對勁,下車去找她,可她已經不認得我了。”

文綾驚慌失措地摸了摸玉驕的額頭,又喊了玉驕幾聲,見玉驕目光渙散,毫無反應,文綾嚇得掩面抽泣。

大夫很快來了,給玉驕檢查一番後,說是受了刺激,心情郁結所致。

大夫囑咐文傑和文綾,“這位太太身懷有孕,又不足三個月,再不能讓她受刺激了。”

大夫給玉驕打了一針,玉驕沈沈睡去,文傑和文綾不敢離開,靜靜地守在一旁。

“哥,”文綾擔心地問,“岑沐曉那邊出什麽事了嗎?”

文傑聲音清冷,“方伯已經打來電話,說岑沐曉家裏好好的,沒聽說有什麽事發生。我已經讓人通知岑家,一會岑沐曉就應該來了。”

文綾沒再說什麽,過了一會,想起什麽似的,“哥,你怎麽把驕驕抱你屋裏來了,客房不是空著嗎?”

文傑皺眉,沒有說話,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玉驕還未醒來時,岑沐曉已經匆匆趕來了,當他在文傑的房裏找到熟睡的玉驕時,臉色越加難看,慢慢走到床前,冷冷地不發一言。

文綾看了看岑沐曉,又看了看文傑,見兩人都鐵青著臉,文綾忙對岑沐曉解釋說,“岑沐曉,我哥在街上碰到驕驕,驕驕好像中了邪似的,竟然都不認得人了,我哥這才把驕驕接到家裏來。到家後,我哥第一件事就是讓人通知你,你怎麽現在才來?”

岑沐曉只低頭盯著玉驕,臉上是隱忍的痛苦,對文綾的話置若罔聞。

文傑看著岑沐曉,目光冷峻,“驕驕這樣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對吧?發生了什麽事嗎?”

岑沐曉側目看向文傑,眸中原本溫潤的潮濕慢慢凝成徹骨寒意,“離驕驕遠點。”

文傑和文綾一楞,文傑臉色立時也及其難看,可畢竟現在自己和玉驕已經毫無瓜葛,面對岑沐曉的無理警告,文傑也只得忍氣吞聲。

岑沐曉和文傑誰也沒再說話,在沈悶與敵意的等待中,玉驕終於醒了。

岑沐曉忙雙手撐在床上,俯下身,滿眼的緊張和關切,“驕驕,沒事吧?”

玉驕睜眼看見岑沐曉,悲憤地差點又暈過去,流著淚,語氣虛弱而又決絕,“岑沐曉,這也算是我曾欠你的吧,我們扯平了。再也別讓我看見你們,好嗎?”

文傑和文綾面面相覷,繼而凝神細聽。

岑沐曉緊抿著嘴唇,往文傑和文綾的方向瞟了一眼,平覆了一下情緒,“驕驕,什麽事回家再說。”

玉驕心裏更痛,忍不住抽泣,“你現在要回家了,太遲了吧?”

岑沐曉臉色陰沈,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下文傑,突然大怒起來,“童玉驕,你鬧夠沒有?不管怎樣,就算我殺人放火了,難道你就有理由立馬跑到方文傑的床上嗎?”

岑沐曉這句話毫無道理可講,驚得文傑和文綾目瞪口呆。

玉驕也楞住,這才發現自己躺在文傑的房裏,可自己什麽也記不得了,一時臉上又有些恍惚,“我怎麽在這裏?”

文綾慌忙上前解釋,“驕驕,你渾渾噩噩地走在街上,都不認得人了,我哥這才把你帶回家的。剛才醫生來看過,說你收刺激了。驕驕,發生什麽事了嗎?”

文傑也緊張地上前一步,顯然是想聽玉驕的解釋。

岑沐曉咬了咬牙,掀開被子,不容分說地抱起玉驕,“回家,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你再睡在別的男人的床上試試?”

岑沐曉這句話雖然霸道,可卻讓玉驕和文傑、文綾兄妹都說不出話來,文傑和文綾也只有眼睜睜看著岑沐曉抱走玉驕,自然也不好再問玉驕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

玉驕心裏雖然還在悲憤絕望中,可畢竟這裏不是自己和岑沐曉解決問題的地方,也就任由岑沐曉將自己抱走。

岑沐曉將玉驕放到吉普車的後座上,自己也坐到玉驕的旁邊,司機見夫婦二人神色有異,連招呼都不敢打,戰戰兢兢地開著車。

令玉驕詫異的是,岑沐曉竟然也和自己一樣望著車窗外發呆,壓根就沒有解釋和討好地意思,玉驕傷心之餘,更是深深失落不已。

到了家門口,岑沐曉依然一句話不說,倒像是玉驕做了不軌之事讓他逮住似的,面無表情地將玉驕抱下車。

玉驕又氣又恨,在岑沐曉懷裏掙紮著要下來,岑沐曉冷冷地開口,“老實點,別讓我把你丟在房頂上。”

玉驕無語,若是岑沐曉說將她丟在大街上,玉驕自然會賭氣讓他這門做,可岑沐曉偏偏說要將她丟在房頂上,玉驕知道岑沐曉是說到做到的主,實在不想讓全城的人看見自己和岑沐曉在房頂上拉扯,玉驕只得投降,任由岑沐曉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自己抱回臥室。

岑沐曉將玉驕輕輕地丟在床上,在玉驕要起身時,用被子將玉驕摁在床上,“身體不好就要休息,不許動。”

玉驕氣得滿眼冒火,“岑沐曉,你給我滾吧,你還有臉站在我面前?”

岑沐曉半個身子罩在玉驕的身上,臉上的表情冷冷的,眸中卻隱隱透著無奈和委屈,“我可以沒臉見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麽事,你不許去找方文傑,好不好?”

玉驕被岑沐曉的話氣得半死,又被岑沐曉用被子勒得動彈不得,想死的心都有,流著淚譏諷,“岑沐曉,還有什麽事要發生嗎?你說,我聽著。”

見岑沐曉不語,玉驕冷笑,“怎麽,你們還要繼續?沒關系,說出來啊,要娶她嗎?好啊,我去幫你找張陽說說,我和張陽成全你們,你滿意嗎?”

岑沐曉盯著玉驕,嘴唇緊抿,一句話不說,眸中卻淚光閃動。

玉驕哭著笑了,“岑沐曉,感動吧?放心,我不會去找方文傑,我不像你,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誰像你啊!不僅吃我這棵回頭草,連郝曼卿這棵窩邊草你也吃。”

“噗嗤,”岑沐曉忍俊不禁,隨即笑容又黯然,眼裏隱忍的淚水終於落下,砸在玉驕的臉頰上。

見岑沐曉還能笑出來,玉驕再一次連恨的力氣也沒了,“岑沐曉,我們好好商量一下吧。其實,你若是在外有私情,我雖然不樂意接受,可我也許不會離開你,也許我會等你回頭。但是,我不能原諒你和郝曼卿有私情,要知道,兄弟之妻不可欺啊!既然你和郝曼卿斷不了,那就放我走吧!”

岑沐曉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俯下身往玉驕的臉上吻下去。

玉驕側臉避讓著,“岑沐曉,你幹什麽?”

“別動,我收回我的眼淚。”說著將自己落在玉驕臉頰上的淚水舔去。

玉驕微微一怔,慢慢看向幾乎和自己的臉貼臉的岑沐曉,“岑沐曉,你告訴我,你真的喜歡郝曼卿嗎?”

岑沐曉慢慢將頭擡起,嘴角勾起一抹苦澀是笑意,“驕驕,你想太多了,我去書房等一個電話,你現在這樣子不適合想這些事,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說。”

岑沐曉不等玉驕反應,在玉驕額頭上深深印上一吻,很自我的起身離去了。

書房裏,岑沐曉將打火機的蓋子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反覆這麽玩著打火機,目光卻陰沈專註地盯著電話,這是岑沐曉的專線電話,沒幾個人知道。

終於,電話鈴聲響起,岑沐曉迅速地抓起電話,“喬臻,怎麽樣,有線索嗎?”

岑沐曉的眉頭慢慢擰起,黯然地輕嘆一聲,“喬臻,萬不得已時,想辦法去找姚梓湛的人,我的親信都被監視,你一個人在寧波要當心。”

有些頹然地靠在椅背上,岑沐曉扯開衣領,“我暫時保住驕驕母子的命要緊,只能——。”

站在正院的中央,默默看著臥室的窗子,岑沐曉眸中潮濕聚攏,既然要分離,哪怕再多留她一晚也是好的,於是,岑沐曉低頭轉身,慢慢走出了家門。

對於英雄末路的無奈和懲罰,放縱買醉也許是最好的選擇,岑沐曉就是這麽做了。

紅綃樓裏,岑沐曉悠然自得地把盞聽曲,俊美的臉上笑容和煦,只是眸中卻透著淡淡的哀傷。

老|鴇巴結地走過來,“岑爺,我這會兒唱曲的都給您唱了個遍了,時候也不早了,要不要挑個你如意的姑娘進房伺候你?”

岑沐曉側過臉看了一眼老|鴇,微微一笑,醉態中更顯得俊雅卓絕,把一旁的幾個唱曲的姑娘迷得芳心蕩漾,都眼巴巴盼著岑沐曉能挑上自己。

“天黑了嗎?”岑沐曉踉蹌著站起來,推開蜂擁來扶他的那幾個唱曲的姑娘,“我要回家了,我老婆還在家等我呢!”

老|鴇和那幾個唱曲的姑娘一聽,都大失所望,有的竟妒忌地恨恨離開。

“岑沐曉,”承佑不可思議地瞪著岑沐曉,一聲怒喝,“姓岑的,你怎麽在這兒?”

岑沐曉瞇眼看看承佑,失笑起來,“呦,承佑啊,毛剛長齊了就來這兒了,有出息。”

承佑咬著牙,看了看老|鴇和那幾個歌|妓,憤怒地揮揮手,“都給我出去。”

老|鴇將承佑視為財神爺,自然不願得罪承佑,忙賠笑著要領那幾個姑娘出去,可有兩個歌|妓因為難得遇見岑沐曉這般人間尤物,正舍不得離開呢,自然不買承佑的賬。

其中一個歌|妓冷笑著譏諷承佑,“這位少爺,聽說你每次來紅綃樓,從不讓姐妹們近身伺候,難不成你是斷袖,壓根就是來找男人的吧?”

立即,幾個歌|妓竊竊私笑,承佑大怒,一腳將桌子踢翻,對那幾個歌|妓咆哮了一句,“他是我姐夫。”

老|鴇和唱曲的姑娘們一楞,知道事情嚴重,忙都退了出去。

只剩下岑沐曉和承佑兩人了,四目相對,承佑兩眼噴火地瞪著岑沐曉,岑沐曉嘴角微勾,一副大人看小孩的不屑和從容。

承佑攥緊拳頭,“岑沐曉,沒想到你也會是這種人,你對得起我嫂嫂嗎?”

岑沐曉斂起笑意,臉色陰沈,“承佑,你這聲嫂嫂叫得可真親啊!你是把我當哥哥,還是一直把驕驕當成文傑的妻子?”

承佑微微一怔,繼而垂下眼瞼,“你管不著。”

“是嗎?”岑沐曉微瞇著眼,“這麽說,我管不著你,你卻能來管我是嗎?”

承佑無言以對,喘了口氣,指著岑沐曉,“我當然不敢管你,可我不能看著嫂嫂被你欺負。岑沐曉,你給我聽著,這次就當我沒看見,以後不許再對我嫂嫂不忠,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借著微微的醉意,岑沐曉哈哈笑起來,“承佑,你要怎樣對我不客氣,告訴你嫂嫂我喝花酒逛窯|子嗎?你去說吧,我在想,你嫂嫂要是為了不讓我來這裏,會不會想著要給我納個小妾什麽的,你說呢?。”

承佑氣得半死,大叫一聲,一拳砸在岑沐曉臉上。岑沐曉被打得後退兩步,卻並沒有生氣,反倒有種解脫的快意,甚至有些感激地看著承佑。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岑沐曉和玉驕初戀是的故事,請看前傳《退婚了,就別再惹我》,文案裏有鏈接,點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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