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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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沐曉奮力地將車門推開,一言不發,沒看玉驕一眼,兩眼噴火地盯著前方。

玉驕只得硬著頭皮坐到車裏,偷眼看了看岑沐曉,看見岑沐曉滿臉妒恨的表情,不知為何,竟有些暗自高興。

岑沐曉突然湊近玉驕,溫柔地問,“那人是誰啊,介紹我認識好嗎?”

“啊?”玉驕倒不是裝糊塗,實在是被岑沐曉冰火兩重天的態度變化弄得莫名其妙。

“不說是吧?”岑沐曉臉色突然又一下陰沈,對前面的司機說,“看見前面那個穿長衫的男人了嗎?”

司機點頭,“看見了,是要請這位先生上車嗎?”

“撞死他。”岑沐曉堅決如鐵地命令。

玉驕和司機同時“啊”的一聲驚呼,玉驕臉色陡變,“岑沐曉,你瘋了。”

岑沐曉咬了咬牙,滿眼妒火,“好啊,挺關心嘛。”

這時司機緊張地說,“團長,那個男人不見了,還撞死他嗎?”

岑沐曉仔細地向車外看了看,滿眼陰鷙,“看來是有來頭的,這種警覺不是一般男人能有的,”

突然對司機撒氣怒喝,“笨蛋,一個眼前的大活人也能跟丟,還問我撞不撞,你氣死我算了。”

玉驕見周虎及時躲開了,不禁舒了口氣,又聽見岑沐曉罵司機的話,差點笑出來。

岑沐曉瞥了一眼玉驕,一臉頹敗,對司機命令說,“給我停車,我自己開。”

等岑沐曉坐到駕駛座時,司機這才準備上車,岑沐曉卻扔給他一塊大洋,“你自己叫車回去。”

岑沐曉將車開到江邊,也不和後面的玉驕說話,自行下車走到江堤邊,看著漆黑無垠的江面,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起來。

玉驕又好氣又好笑,也不管岑沐曉,自己在車裏安心坐著,可夜晚江邊寒風襲來,沒一會兒玉驕便覺得冷得受不了。

抽完煙後,岑沐曉回到車裏,不是坐到前面的駕駛座,而是坐到後排玉驕的身邊,情緒恢覆了平靜,“那個男人是誰不好跟我說對嗎?”

玉驕實在不知道曾是剿匪軍官的岑沐曉知道周虎的身份後會是怎樣的後果,頓了一頓,“我不過碰見一個熟人而已,你幹嘛這麽審問我?”

岑沐曉傷感地皺著眉,一低頭,“這八年不管發生了什麽,只要你和楚元平平安安的,我已經很知足。就算在我不在的這幾年你又嫁過人,也沒關系,他要是要錢或女人,你跟我說,我給他。”

玉驕這輩子也沒聽見過這麽荒唐透頂的大度,看鬼似的看著岑沐曉,半天說不出話來。

岑沐曉看向玉驕,月光透過車窗照在他俊美的臉上,眼裏噙著淚,“為什麽不說話,是真的對嗎?驕驕,他要是對你好,我感激他,要是欺負你,或者用這件事訛詐你,放心,有我在,交給我好嗎?”

玉驕回過神來,見岑沐曉將自己想成這樣了,不禁又氣,也不知為何,竟揚手扇了岑沐曉一個耳光。

岑沐曉楞住,玉驕自己也傻了,兩人四目相對,竟都慢慢流下淚。

岑沐曉揩去眼淚,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咬著牙說,“我這輩子統共挨過三個耳光,全拜你所賜,感激不盡。”

玉驕懊惱地撫額嘆息,歉疚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我和周虎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救過我和楚元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可以隨便編排我,可你不能這麽說我的救命恩人吧?”

“是嗎?”岑沐曉眼裏漾起驚喜,繼而震驚地大叫起來,“什麽,周虎?伏虎峰的土匪頭子?”

玉驕有些怯意地點點頭,“是周虎,是土匪頭子,可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抗日英雄啊!”

岑沐曉盯著玉驕,好半天,“童玉驕,你真能耐啊,連周虎你也認識。你們怎麽認識的,他搶你做壓寨夫人了?”

“呸。”玉驕瞪了一眼岑沐曉,“周虎是周彩屏的堂哥,彩屏嫂子活著的時候就對我提起過周虎,彩屏嫂子死了以後,周虎也找過我了解彩屏嫂子的死因。那年跑反,我跑到山裏,正好遇到了周虎,是他把我和楚元救下的。”

岑沐曉不說話,靜靜地看著玉驕,“對不起,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玉驕打了個噴嚏,岑沐曉忙將大衣脫下,裹在玉驕身上,順勢緊緊將玉驕抱在懷裏。

岑沐曉突然嗤嗤笑起來,佯怒著說,“你要是敢再隨便見野男人,家法伺候。”

“浸豬籠?”玉驕若無其事地揉了揉有感冒的鼻子。

岑沐曉寵溺地微笑,“嗯,還不止,怕嗎?”

“沈塘?哼!”玉驕嗤之以鼻。

“沈江。”岑沐曉補充,“現在就應該將你沈江得了。”

說完推開玉驕,玉驕看著岑沐曉下車又上車,看著岑沐曉發動汽車,並沒有當回事,以為岑沐曉是要帶她回家了,可接下來的事是她始料未及的。

“你可坐穩了哦,我要將你沈江了。”岑沐曉回頭笑著對玉驕說。

還未等玉驕說話,岑沐曉已經猛踩油門,車子箭一般向漆黑的前方沖去。玉驕驚叫著摔倒在車座上,趕忙死死抱住椅背,驚恐地央求岑沐曉停車。

岑沐曉像是壓根沒聽見玉驕的呼求,吉普車在漆黑的江堤上飛奔,而坑窪不平的路面將車顛簸成海嘯中的一條小船。

在顛簸的驚恐中,玉驕起初真以為岑沐曉會將車開到江裏,尖叫著流下眼淚來,但很快知道這是岑沐曉的惡作劇,同時也被這驚險刺激的游戲興奮地又叫又笑起來。

見玉驕如此開心,岑沐曉也高興地哈哈大笑,將車開得更瘋狂,好在夜晚江堤上沒有人,任由他們狂歡著橫沖直撞。

玉驕並沒有將自己和周虎要幫文綾暗殺郝司令的事告訴岑沐曉,這也就造成了幾日後三方混戰的驚險場面。

這一天岑沐曉沒有回家,玉驕也沒放在心上,畢竟岑沐曉是軍官,最近軍務繁忙,也不是第一天晚上不回家了。

剛睡下,電話響起,玉驕以為是岑沐曉,暗罵著起身到外間接電話。

抓起電話,不等玉驕開口,電話那頭郝曼卿的聲音響起,“岑沐曉,我已經找到伏虎峰那幫人在哪兒了,快來狀元街支援,餵餵,你聽見沒有?”

玉驕驚嚇地差點沒站穩,慌張地敷衍著,“誰啊,岑沐曉沒回家呢。”

郝曼卿狠狠地掛斷了電話,顯然不僅是生氣接電話的不是岑沐曉,而且也是對玉驕頗為反感樣子。

玉驕哪敢耽擱,趕忙換身衣服出門,雖然衛兵要跟著,玉驕還是擺出夫人的架子擋回去了。

在周虎住的客棧找到周虎,見周虎毫發無損,玉驕這才稍稍放下心,忙對周虎說了郝曼卿的電話。

周虎見玉驕半夜來找自己已經猜到大半,聽玉驕說出狀元街的據點後,忙揣上搶趕去狀元街。

玉驕不放心,怎樣也要跟著,周虎無法,只得讓玉驕答應不許靠近,只能遠遠看著。玉驕信誓旦旦地答應,周虎這才帶著玉驕一起趕去狀元街。

遠遠地就聽見槍聲大作,街上的人家都關燈閉戶不敢出來,街上更是沒一個行人。周虎牽著玉驕躲到一處角落裏,見郝曼卿帶著幾十個大兵守在一個鋪面前,和鋪面裏的人正交著火,而鋪面裏的火力明顯占據下風。

周虎對玉驕叮囑,“妹子,你在這裏別動,不管發生什麽也別出來,你出來也一點用沒有。”

周虎輕功了得,幾下就已躥到郝曼卿等人的附近,“啪啪啪”雙槍齊發,立即撂倒幾個大兵。郝曼卿和她的部下大吃一驚,不知道又來了多少土匪,忙分開火力向周虎方向開槍。

激戰片刻,周虎已應付不暇了,真準備爬到墻上打冷槍時,回頭見玉驕就在身後,又氣又急,喝令玉驕趕緊離開,可為時已晚,郝曼卿已經領著十幾個大兵逼近。

周虎只得護著玉驕便開槍邊後退,正在緊急關頭,突然街對面的房頂上槍聲響起,卻是一群穿著一色西服的蒙面人正對郝曼卿等開槍射擊。

郝曼卿大驚,忙帶著剩下的大兵退回到還在交火的鋪面前,和鋪面前的大兵們會和,一面向屋頂上的蒙面人開槍,一面繼續和鋪面裏的人交火。

周虎詫異地看著房頂上的那幫蒙面人,自言自語,“這是哪個道上的,怎麽會幫周某?”

玉驕張著嘴看著對面房頂上的蒙面人,正想著是不是的文傑人,恰巧看見其中一個蒙面人正盯著自己,雖然在黑暗中,但玉驕還是從對方深邃的目光中認出這個人就是文傑。

周虎是一定要救出被困在鋪面裏的兄弟的,所以忙也跟到鋪面前,利用一個門洞的掩護,幾搶又打傷郝曼卿的幾個手下。

郝曼卿大怒,只讓幾個大兵和鋪面裏的人射擊,讓其餘的人散開,對房頂上的蒙面人和周虎猛烈開火。

周虎招架不住,退回到剛才的地方,見玉驕還在,氣得直咬牙,見郝曼卿親自帶著手下一步步逼近,忙一手摟著玉驕,一手舉槍開火。

對面房頂上的人不像是救鋪面裏的土匪,而是好像就為了保護周虎和玉驕似的,對郝曼卿等拼命開槍。而這時,街角又出現兩個蒙面人,也對郝曼卿的手下開槍射擊,弄得郝曼卿和手下的大兵們措手不及。

郝曼卿對驚慌的手下喊道,“弟兄們,援軍馬上就到了,再堅持一會,他們的人並不多。”

在大兵們和房頂上及街角的蒙面人交火之際,周虎暫時得以有喘息的機會,訝異地看著街角的兩個蒙面人,看出這兩個蒙面人和房頂上的一群蒙面人並不是一夥的。

周虎失笑起來,“開眼了,這哪根哪啊,這兩位爺又是哪路神仙?”

如果街角的兩個蒙面人是單獨出現的,玉驕也許還真認不出是誰,但這兩個人在一起出現,玉驕就已認出是黑白無常一樣形影不離的岑沐曉和喬臻。

周虎一臉凝重,“擒賊先擒王,一會兒軍營裏的大兵就要到了,可拖不起,只好對不住這位姑娘了。”

玉驕一驚,自己找周虎給曹顯報仇,可沒要殺郝曼卿啊,忙制止說,“別打死她。”

“放心,沒想要她的命。”周虎眼裏浮出一絲狠意,舉槍瞄準了郝曼卿的。

正當周虎瞄準郝曼卿時,玉驕突然發現街角滿面的岑沐曉也正將槍瞄準了周虎。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是硬傷啊!唉!要是覺得有那麽一點點喜歡還是收藏吧,下期也不知道還在不在榜,別和我的文文失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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