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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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臻生氣地大喊,“岑沐曉,你玩大發了吧?會走火的。”

張陽扶著郝曼卿後退兩步,緊張地說,“岑沐曉,快把槍放下,有話好說。”

一聽張陽這麽說,岑沐曉突然悲傷地怒罵,“張陽,你這個混蛋,好說你個頭。我問你,我把老婆孩子交給你,你是怎麽保護的?你自己倒平平安安地退到重慶,你說你要幫我找老婆孩子,人呢,人在哪兒?”

“砰”的一聲槍響,天花板上的吊燈碎了一地,喬臻和張陽等忙後退著避開掉下的玻璃,所有人都驚呆了。玉驕也沒想到岑沐曉會真的開槍,一時楞住。

這時,陳副官和衛兵們進來,見到這般情景都驚訝不已,陳副官忙問,“團長,這是什麽回事?”

岑沐曉發狂般大嚷,“鬼見愁,你在哪兒,我斃了你。欺負我看不見是不是,躲哪去了?”

岑沐曉一面說著,一面在前面、左邊以及身後連開數槍,就是沒有朝玉驕站著的右邊開槍。雖沒有傷到人,但花瓶、玻璃的碎片四處亂濺,一時間亂成一團,郝曼卿尖叫著撲在張陽懷裏,張陽和喬臻又驚又氣,大罵岑沐曉。

陳副官見狀,忙和衛兵們將喬臻等三人拉了出去,張陽和喬臻護著郝曼卿走出房門,張陽回頭對岑沐曉罵道,“岑沐曉,你混蛋,你等著。”

岑沐曉對著天花板又開一槍,“滾。”

總算安靜下來,岑沐曉拿槍的手垂下,若有所思地站著不動。玉驕自岑沐曉打郝曼卿耳光開始,就一直站在那裏沒動,此時有些陌生地看岑沐曉,一言不發。

“還有人對不對?”岑沐曉聲音平和地問。

“嗯。”玉驕應著。

岑沐曉輕輕嘆了口氣,如釋重負似的,“鬼見愁,扶我去書房,讓人把這裏整理了。”

坐在書房的羅漢床上,岑沐曉默然許久,突然伸出手,聲音低沈柔和,“嚇著你了嗎?”

站在一旁的玉驕看著岑沐曉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端起一杯茶放在岑沐曉伸出的手上。

岑沐曉眉頭一皺,端著茶喝了一口,然後將茶盞往前一送,人家是瞎子嘛,怎麽會直接往玉驕手裏送呢。

玉驕上前去接茶盞,誰知還沒接住岑沐曉就放手了,玉驕輕呼一聲,眼看著茶盞摔碎在地。

岑沐曉一把將玉驕的手抓住,將玉驕拖到身邊坐下,關心地問,“燙著了嗎?你連自己都能燙傷,看來你不是故意燙傷別人的。”

這話說到玉驕有心心虛,掙脫了岑沐曉的手,不料岑沐曉一下竟將她整個橫抱在懷裏了。

玉驕半推半就地掙紮了一下,幹脆安靜地躺在岑沐曉懷裏,嗔怒地瞪著岑沐曉。

岑沐曉失笑,但沒有低頭看懷裏的玉驕一眼,依然仰頭面對著前方,瞎子嘛,就這樣的。

就這樣抱著,誰也不說話,岑沐曉俊美堅毅的臉上浮著一層溫柔,玉驕不厭地盯著岑沐曉的臉看,想伸手去摸摸岑沐曉的臉,但還是忍住了。

“鬼見愁。”岑沐曉有些沙啞地喚。

“嗯。”玉驕應著。

“你覺得我太太會回來嗎?”岑沐曉一臉認真。

玉驕目光躲閃,頓了頓,昧著良心說,“你好像很埋怨你太太,這太不應該了,這哪像個男人?兵荒馬亂的,最應該保護她的人應該是你這個做丈夫的,可你去哪兒了呢?你太太一個女人家,這麽多年一定吃了很多苦,你應該去找她,而不是想著娶什麽司令家的千金小姐,唉!還不知道你太太現在在哪個犄角旮旯裏受苦呢!”

以為岑沐曉會生氣,誰知岑沐曉竟將她一下抱緊,並將臉埋在她肩上抽泣起來,玉驕這一驚非同小可,整個人都僵了,一動不敢動。

許久,玉驕懷疑岑沐曉睡著了,微微動了一下,誰知岑沐曉將她摟得趕緊,幾乎快喘不過來氣了。

岑沐曉終於開口,在玉驕耳邊問,“鬼見愁,如果我老婆知道我在哪裏,卻不來找我,你說,是不是說明她心裏另有所屬?”

玉驕心裏一顫,不敢看岑沐曉的臉。

“說。”岑沐曉臉上現出一絲陰霾。

玉驕被岑沐曉激怒了,咬咬牙,嘴角現出微微的冷笑,“你既然懷疑你太太,還等她幹什麽,你不信任她,即使她回來了,又有什麽意思。也許你老婆知道你心胸狹窄、小肚雞腸、暴虐昏庸、荒淫無恥,所以不敢回來吧。”

岑沐曉的臉由驚到怒,再由怒到苦笑,捏著玉驕的下巴,暴虐地笑說,“是嗎?如果我太太不會來,我娶你做姨太太,高興嗎?”

玉驕噎住,張了張嘴,“不高興,誰會當你這個喜新厭舊的粗人的姨太太。”

岑沐曉咬咬牙,忍著笑說,“就你還有資格嫌棄我?你不也跟你的東家老爺偷情嗎?咱倆可是一對奸夫淫婦,般配得很啊!要不是眼睛瞎了,誰會娶你這麽個鬼見愁的醜八怪做姨太太,知足吧!”

玉驕睜著想起身,知道徒勞後只得放棄,“那你太太要是回來呢?”

岑沐曉微微一顫,眼裏浮起一層水汽,“她要是回來,你就必須離開,你只是她的影子。”

玉驕心裏苦笑,報覆似的說,“我不會做你的姨太太的,你老婆都不要你了,我幹嘛來撿破爛啊!你還是去娶郝曼卿好了,她不嫌棄你,去吧。”

岑沐曉的臉一陣扭曲,一下將玉驕丟在羅漢床上,撲在玉驕身上,暴虐地冷笑,“鬼見愁,你必須付出代價。好,我是破爛是不是?在我老婆回來之前,你就做我這個破爛的情婦。”

玉驕一驚,生氣地廝打著岑沐曉,“誰做你的情婦,不要臉,青天白日的,你想幹什麽?”

“好,不做情婦,那就做姘頭。”岑沐曉忍住笑說,手卻沒有閑下來,玉驕的扣子已被解開。

情急之下,玉驕揚手扇了岑沐曉一個耳光,頓時,兩人都楞住了。

岑沐曉陰著臉,“你知道嗎,這輩子我只挨了兩個耳光,一個是我太太打的,這是第二個,這輩子你們欠我的,我要加倍找回來。”

玉驕也後悔打了岑沐曉耳光,正要開口道歉,嘴已經被岑沐曉狂野的吻堵上,接著,亂舞的雙手被岑沐曉反扣在頭頂,唯一能動的雙腿也被岑沐曉的腳緊緊夾住了,漸漸地,玉驕妥協了,配合了。

岑沐曉的新廚子總算請到了,岑沐曉竟立馬決定宴請客人,岑沐曉下這命令時,玉驕還在書房的羅漢床上睡著。

晚飯前玉驕聽說岑沐曉要請客,不覺好奇,到岑沐曉專用廚房去看了看,看見新廚子後驚訝地楞住,竟然是岑沐曉當年的丫頭香香。

廚房裏還有陳副官,正背著手和香香說話,見玉驕進來,忙笑著這介紹,“玉嫂,這幾天辛苦你了,這是我妻子,叫她香香好了。她以前也伺候過團長,實在請不到滿意的廚子,我讓香香過來幫忙。”

玉驕“哦”一聲,支吾著說,“那就好,那就好。

香香雖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臉上依然綻放著少女般天真無邪地笑容,“玉嫂,我聽陳興說了這幾天的事,也真難為你了,我家少爺脾氣不好,但人是好人,你別放在心上啊!”

玉驕大吃一驚,盯著陳副官看了看,方才認出陳副官就是當年趙家的男仆陳興,如今已是岑沐曉的副官,難怪玉驕竟然這幾天都沒有認出,想到吟秋和承佑姐弟,玉驕不禁感慨。

香香友善地對玉驕說,“玉嫂,你不用戴著紗巾,沒事的,跟我們兩口子不用見外。”

玉驕忙下意識地護著紗巾,“東家老爺讓戴的,我覺得戴著挺好的,人也自在些。”

香香和程興理解地相視一笑,程興說,“玉嫂,其實我覺得團長挺喜歡你的,他讓你戴著面紗,可能是和你開玩笑,你別介意啊!我們可都沒覺得你多難看,覺得你人挺好的。”

玉驕感激地笑笑,不過紗巾遮著臉看不出來,和程興夫婦告辭後匆匆離開了廚房。

廚子大頭來找玉驕,告訴她有人找她,就在小門外等著。玉驕問清來人的體貌特征,吃了一驚,大頭說得很像是承佑,可承佑正在養傷,怎麽可能進城?

急忙來到小門,發現小門竟有兩個衛兵站崗,玉驕心裏暗暗叫苦。

其中一個衛兵問玉驕出去幹什麽,玉驕說出去見人,那衛兵卻說,“不行,團長有令,任何人不準從這門裏出入。”

這裏若是出不去,大門就更別想了,玉驕懇求地說,“這位小哥,我家裏人就在外面,見一面就回來,說不定家裏出了什麽事了,你通融一下吧。”

這個衛兵和另一個衛兵對看了一眼,同情地問,“外面的是你男人嗎?”

玉驕差點一口氣噎死,細想想,此時唯有承認承佑是自己男人保險些,省的被問多了後言多必失,於是點頭說是。

承佑靠在墻根下,戴著氈帽,正低頭看著腳下沈思,玉驕走進,不敢相信地喊了一聲承佑。

承佑驚喜地擡起頭,蒼白地臉上毫無血色,驚訝地看著玉驕,“嫂嫂。”承佑虛弱地叫了一聲,看見玉驕臉上的紗巾,驚恐起來,“你臉怎麽了,怎麽了?”

玉驕有些不耐煩地一揮手,“我怕人認出我,抹了鍋底灰,東家嫌醜,讓我戴著的。”

“哦”,承佑失笑地舒了口氣,“我的小命差點又沒了。”

玉驕嚇了一跳,忙扶住承佑,焦急對問,“承佑,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承佑一楞,繼而一笑,握住肩上玉驕的手,“嫂嫂,家裏都好,我看你幾天沒回家,不放心,來看看你。”

玉驕放下了懸著的心,見承佑還有些沈悶地咳嗽,又氣又心疼,拍著承佑的背開始埋怨,“這樣跑出來要是有個好歹怎麽辦,這不給我添亂嗎?”

承佑淡然一笑,“不看見你好好的,我怎麽好得起來。嫂嫂,跟我回家吧,等我傷好了,我不會讓你們吃苦的,相信我。”

玉驕嘆了口氣,在承佑額頭上點了一下,“那也等你傷養好了再說啊!走吧,我送你回去怕是來不及,先到客棧歇一晚,明早我送你回去。”

承佑失望地再次央求玉驕和他一起回家,玉驕不理會,見承佑臉色駭人,急了起來,“在這等會,我去和東家的人打聲招呼,我帶你去看醫生。”

玉驕急急忙忙地跑進小門,對兩個站崗的衛兵說,“對不起,我家裏人病了,我帶他去看大夫,麻煩你

們和陳副官說一聲,如果你們團長問起,就說我請假一天。”

不等衛兵開口,玉驕已經轉身跑了,見玉驕慌張地樣子,那兩個衛兵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廚娘的男人得了什麽急癥,也就沒再阻攔。

作者有話要說: 誰能告訴我,女主和男主重逢是第幾天了?

收藏木有漲啊!淡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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