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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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包養

玉驕楞了一下,接著平靜如常,“有。”

岑沐曉饒有興趣地問,“多大了?”

玉驕回答,“八歲了。”

“哦!”岑沐曉很傷感地樣子,“我兒子也八歲了。”

接著一臉的羨慕,“大嫂,你兒子上學了吧?”

玉驕頓了一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我家是閨女,就算是小子,我們這種人家,哪有那上學的命。”

岑沐曉目光深沈,“是女兒啊,好福氣,公婆帶著嗎?”

玉驕實在不耐煩,沒好氣地說,“她叔叔帶著。”

顯然岑沐曉聽出了玉驕的不耐煩,走到門邊,在長條板凳上安靜地坐下。

面快做好了,玉驕回頭看了一眼岑沐曉,不由得看得癡了,此時從門外投進來的光柱鍍在岑沐曉身上,若有所思的臉上有著淡淡的憂傷,宛若一尊仙界憂傷的天神。玉驕心裏一痛,知道岑沐曉的一切不幸都是自己造成的,只是,自己想要重新補過,是否還來得及呢?

岑沐曉看向玉驕,一臉的平靜和陌生,“面做好了嗎?快吃晚飯了。”

玉驕突然懷疑起來,廚房裏的那些人都是被岑沐曉苛刻荒唐的理由攆到後院當夥夫去了,自己憑什麽還在廚房裏為岑沐曉煮面?玉驕心裏一震,想著莫不是岑沐曉認出自己了?玉驕決定再試探一次,若是岑沐曉認出自己而故意不認,自己絕不能受這般屈辱,必須馬上離開。

“煮好了。”玉驕應了一聲,然後偷偷在面裏加了兩大勺的鹽,不露聲色地拌好,如果岑沐曉能容忍玉驕的這碗面,那麽,岑沐曉很有可能已經認出自己了。

岑沐曉接過面碗,可能是餓壞了,趴在廚房的砧板桌上準備吃面,對玉驕命令說,“去把醬黃瓜拿來。”

玉驕瞪了岑沐曉一眼,從碗櫥裏取出一碟醬黃瓜放在岑沐曉面前,退後兩步,有所期待地看著岑沐曉。

岑沐曉吃了一口面,突然,臉色一沈,一下將嘴裏的面吐了出來,霍的站起,對玉驕大吼,“你這個鬼見愁,你這個濫竽充數的醜八怪,你放了多少鹽?你信不信我把你當鹹魚腌了?”

玉驕沒想到剛剛還和自己拉家常的岑沐曉突然翻臉,而且兇相嚇人,一時倒楞住了。

“來人,”岑沐曉對廚房外大喊一聲,幾個衛兵匆忙跑進,岑沐曉指著玉驕對衛兵下令,“這個黑面黑心的鬼見愁,她想害死我。”

岑沐曉話還沒說完,幾個衛兵忙對準玉驕舉起槍,玉驕這一下嚇得可不輕,差點癱倒在地。

岑沐曉對衛兵喝問,“你們幹什麽?”

一個衛兵回答,“團長,這個女人要害死團長,是不是先關起來,審訊後再槍斃?也許還有同黨。”

岑沐曉將面前的那碗面砸向衛兵們的腳下,幾個衛兵驚慌失措地避讓著,不解地看著岑沐曉。

岑沐曉氣得喘了幾口氣,“你們豬腦子嗎?就她這模樣也能害死我?還同黨,你們問問這個鬼見愁,有誰會找她做同黨,嚇都嚇死了。這個鬼見愁除了會做點粗活,就只能煮豬食,天天在這兒濫竽充數,騙我的工錢,去,”岑沐曉指著門外對衛兵們下令。

玉驕以為是要趕自己去後院,心裏倒稱願,誰知岑沐曉後面的話又讓她始料不及。

“去,到市場買頭豬仔回來,讓這個鬼見愁給大夥養豬,豬養大了還有豬肉吃,不能讓這個鬼見愁白吃飯不幹活。”

幾個衛兵楞住了,玉驕也吃驚地張著嘴,一時廚房裏安靜地出奇。

岑沐曉暴躁地大喝,“還不快去。”

幾個衛兵慌忙答應著跑了出去,留下玉驕和岑沐曉怒目而視。

突然,岑沐曉冷笑,“本來我還想讓你搬出這裏,看來得讓你在這兒被鬼勾了魂去才好,你這個鬼見愁。”

玉驕氣得差點背氣,“我是鬼見愁,就讓您發愁了吧?”

岑沐曉理了一下筆挺的軍裝,往外走去,突然又停下,嘲弄地冷笑,“你果然膽子大啊!你知道你原來的主子為什麽請這麽多廚子嗎?因為這廚房吊死過一個姨太太,成天鬧鬼,只有人多了才消停些。原本我看你可憐,說話聲音也好聽,準備讓你搬出去,不過現在看來不用了,因為你和那女鬼見面,指不定誰嚇著誰呢!”

玉驕瞪著岑沐曉,岑沐曉得意地燦然一笑,悠然地走出了廚房。

令玉驕沒想到的是,新廚子還沒到,岑沐曉讓她養的豬仔已經送到廚房的院子裏了,還有幾袋糙米和糠。玉驕看著豬籠裏的小豬,真是仰頭問天天不應,想到自己和趙媽換回來後,趙媽這把歲數還得伺候這頭豬,便有了宰了這頭小豬的念頭。

萬般懊惱又能如何,看著豬籠裏的小豬餓得嗷嗷直叫,玉驕不忍,只得煮了一鍋豬食。看著小豬吃的歡,想到自己家裏養的老母豬也能賣錢了,玉驕不禁微笑,過幾天回去後就把家裏的豬賣了,然後用賣豬的錢讓承佑和楚元進城好好玩一玩。

“呦!這才餵一頓呢,就等不及要吃了嗎?”岑沐曉的聲音從背後陰森森地傳來。

玉驕被冷不丁嚇了一跳,不由得惱火,站起身準備回敬岑沐曉兩句,可一轉身,見一大幫軍官立在那裏,驚訝地倒退一步。

岑沐曉好像無視玉驕的存在,對身邊的軍官們介紹,“這個廚房鬧鬼,只能當豬圈了,你們看,這就是我們養的小豬,過幾天準備再養幾頭,養大了也好改善兄弟們的夥食,又能省一筆開支。”

軍官們點頭稱讚,跟著岑沐曉圍著豬籠和玉驕轉了一圈,令玉驕更吐血的是,岑沐曉和軍官們眼裏只看著豬籠裏的小豬,自己一個大活人還不如一頭豬似的。

最後,岑沐曉指著玉驕給軍官們介紹,“這就是養豬的大嫂。”

軍官們看了一眼玉驕,沒有什麽反應,岑沐曉失笑著說,“這位大嫂雖然相貌平平,可很會養豬,膽子也大,敢一個人住在這個鬧鬼的院子。”

陳副官見玉驕處境有些尷尬,拿話岔開,“玉嫂子煮的豬食,小豬吃的多歡,玉嫂辛苦了。”

岑沐曉斜睨了一眼玉驕,“是的,就會煮豬食,豬吃的能不歡嗎。”

玉驕忍住氣,擡眼瞪著岑沐曉,岑沐曉無視玉驕,對身邊的一個軍官問道,“肖連長,你們連裏也養了豬,我這也是跟你們連學的呢!”

那位肖連長聽了岑沐曉的話,興奮地滿面紅光,“團長獲獎了,現在不打仗了,夥食也比以前好許多,每天都有剩飯剩菜,覺得怪浪費的,就養了幾頭豬。”

岑沐曉一臉嚴肅地對其他軍官說,“肖連長當為我等之楷模,我已經先學肖連長養豬了,各位回去也要以肖連長為榜樣。”

“是,我們回去一定也養豬。”軍官眼裏滿是對岑沐曉更是敬重崇拜。

岑沐曉微微一笑,擺擺手,“對了,肖連長,聽說你們還給養的豬都起了名字,倒很有趣啊!”

眾人都笑,肖連長也笑起來,對岑沐曉說,“團長見笑了,弟兄們鬧著玩,瞎起哄。”

岑沐曉很感興趣地樣子,“是嗎,都叫什麽?”

肖連長有些難為情地笑笑,“亂叫的,還有洋名,什麽翠花,愛麗絲,那幫小子無聊透頂了。”

岑沐曉和軍官們哈哈大笑,玉驕一楞,許久沒有看見岑沐曉這麽開懷一笑了,看著岑沐曉的笑容,想到年少時瀟灑不羈的岑沐曉,不由感慨地嘆了口氣。

岑沐曉來了興致,“我們這頭小豬也起個名吧,叫什麽好呢?”

眾人笑起來,岑沐曉摸著下巴思索,“叫什麽呢?許二丫?”

肖連長等人大笑,“團長,不曾想您養的豬還有姓啊?”

岑沐曉也笑,踱了兩步,“這豬長得嬌小玲瓏,就叫嬌嬌吧。”

玉驕一楞,接著恨得攥緊了雙拳,難道岑沐曉是真的將自己忘了還是恨透了自己,竟然給豬起了一個和自己音同的名字。

其他軍官都在開心大笑,陳副官臉色一變,對岑沐

曉提醒了一下,“團長,不能啊,這和太太的名字聽上去一樣。”

立時,笑聲戛然而止,軍官們面面相覷。

岑沐曉突然低下頭,好像被刺痛了傷口,一臉陰沈,好半天才說,“唉!我真是糊塗了。”

玉驕見岑沐曉傷心地樣子,所有的怨恨霎時煙消雲散,唯有感動和深深地愧疚。

岑沐曉回過神來,掃了眾屬下一眼,歉意地一笑,“這是怎麽了,都怪我掃興,走,去喝酒去。”

軍官們附和著準備離開,岑沐曉一瞥眼看見玉驕出神地看著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地笑意,“呀,我知道這豬叫什麽名了。”

陳副官等見岑沐曉又提起此事,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賠笑著看著岑沐曉。

岑沐曉指著玉驕,對眾人說,“這豬是這位大嫂負責餵養,這位大嫂叫玉嫂,這小豬也長得珠圓玉潤的,就叫玉豬,我看這名字挺好,你們覺得呢?”

這分明是把玉驕和這頭小豬等同視之,陳副官等人不敢得罪岑沐曉,一時不知如何回話,同情地看了一眼玉驕。

玉驕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這玉字也和自己,也就是岑沐曉的太太同名了啊,可現在自己是養豬的下人,難不成在這種情況之下自爆身份嗎?只得忍氣吞聲地看著岑沐曉和屬下談笑風生地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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