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越來越大，川上淩不信邪地把手伸進燃燒正旺的火堆裏。

火苗貼著他手指的縫隙穿過去，仿佛他周身有一層看不見的空氣阻隔了這些能夠傷害到他的物質靠近他一樣。

在他所有見過的人中，也就只有五條悟的無下限跟這個極其相似。

五條悟的無下限能給別人套的嗎？

“我燒好了。”十梨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像是用什麽捂著鼻子一樣，說話的時候都透著一股強忍著惡心的語氣。

“不至於吧……”川上淩把手從火苗中收回來嫌棄道，“又沒讓你去跟別人打架，燒擱東西而已，這麽大反應弄的好像我讓你去幹什麽了一樣。”

橘黃色的外焰順著他的指尖纏繞上手腕，始終和他隔著一層薄薄的距離。

“你既然燒完了就來趕快接管幻境。”川上淩話說到一半，感覺重負神恩的邊緣又開始搖搖欲墜，擡頭一看，底下那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打到上面去了。

術業有專攻，他一個在制造幻境方面一竅不通的富江還是少摻和這種精細的模型構建為好。

“你們到底在裏面幹什麽……”十梨凝重的聲音傳來，“幻境怎麽比之前崩的更嚴重了？”

“開領域？”川上淩探頭看了看打的如火如荼的兩人試探性的回答道。

耳邊傳來十梨清晰可聞的吸氣聲。

“現在幻境還沒崩簡直是奇跡。”他語氣崩潰，“你到底怎麽撐住的？”

“我也開了。”川上淩誠懇道。

十梨出現了一陣可疑的沈默。

“……我說我怎麽進不來。”十梨的話還沒說完，川上淩的視線裏就忽然出現了一個碩大無比的黃圈。

剛剛他一把火點了天守閣之後發現火居然燒不傷他，再加上十梨忽然跟他說現在自己不能控制幻境，他居然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平安時代的木質結構建築頂不住火燒，川上淩跟十梨這幾句話的功夫，整個建築已經看起來快要倒下了。

視野裏出現的這個碩大無比的黃圈大概就是預警天守閣快要倒下的光圈。

川上淩敏捷的從房間邊緣幾步跳下去，看著天守閣倒塌之後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十梨？”

“嗯？”

一下到地面上，川上淩才發現自己的落腳點居然離伏魔禦廚子的就差了幾步，心有餘悸的往旁邊移了幾步，走進屬於走進領域的空間內才開口：“我眼前的黃圈是怎麽回事？”

“什麽黃圈？”十梨莫名其妙道。

“不是你弄的？”川上淩像是想到了什麽，“所以你在剛剛之前也不知道我受傷之後會發生什麽是嗎？”

“我要是知道我絕對隨身備好火把好嗎？”十梨想起了幾分鐘之前看見的場景忍著惡心激動道。

“也就說預警危險和不然能傷害到幻境的東西靠近我都不是你幹的……”川上淩若有所思道。

“呃……”十梨發出可疑的猶豫聲。

一從天守閣上下來，川上淩才意識到問他為何宿儺兩個人到底打的多離譜，地面上幾乎所有角度從上到下三百六十度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光圈，這些光圈全部是兩人對戰到時候落下來的建築殘渣，還有些領域對沖的時候四溢開的咒力溢出。

這下他一點都不奇怪為什麽十梨接手不回去幻境了。

要不是幻境外還有他的領域包了一層，估計這兩人這麽打，早就該破了才對。

這些從高空上落下來的殘渣全部都在靠近川上淩幾厘米時被彈了出去，那些從兩人對戰的地方散出來的咒力也像是沒有看見他一樣，統統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現在地面上一片狼藉，天上還不時有攻擊隨意掉落，可川上淩從幻境的邊緣走到了最中間，居然神奇的沒有受到一點傷。

“我忽然想起來個事。”川上淩看著周身隔離所有傷害的無形空氣墻，忽然有了一個猜測，“之前在上一層幻境，我還沒來得及聽完你說的話就變成星光了。”

“所以我其實在幻境中構建的身體已經消散了，”川上淩伸出左手看了看那個還沒恢覆的燒傷傷疤，“你不知道我現在能看見光圈，也沒有附加不然幻境內任何東西傷害我的設定。”

“所以其實這局幻境中的身體不是你制造的吧？”

十梨詭異的沈默了幾秒鐘。

“這可不是我說的。”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不是我，”他坦誠道，“其實你邊上那個白毛構建的。”

他說完這句話語帶不滿地抱怨道：“你在上個幻境都不把我說的話聽完就撞上去了，我哪來得及把你要是死了就不能掉入二層幻境的事情告訴你。”

“那提前把我放出來不就好了。”川上淩無所謂道。

他是真沒覺得自己往宿儺刀尖上撞是什麽大事。

“你不懂就別開口，”十梨不客氣道，“兩個相連的幻境被打破之前你是不能出來的，你不會想知道變成和幻境相連的東西回是什麽感覺的。”

“所以你旁邊那個白毛聽完我說話一看你自己撞上去了，才要給你構建身體的。”

說到這裏，十梨語氣中透著點心虛：“他給你造的身體出問題了？我就說他不會幹這個。”

“不，沒有。”川上淩飛速掐了兩人對話的通道。

他這下明白自己看見的東西是什麽了。

在現代的時候兩人第一次進那個別墅，五條悟就說他看出來這是幻境了，最後兩個人站在那個房間的門板前的時候他還跟自己描述過六眼視角裏的幻境是什麽樣子。

他說他眼裏的別墅就是三層透明度極高的景象，一層是幻境構建的別墅，一層是幻境構建的裝修，還有一層是別墅下沒有任何環境的空地。

這不就是他剛剛莫名其妙看見的三層幻境，一層幻境，一層沒有幻境的空地，還有一層是這些莫名其妙的光圈。

他在二層幻境中看見的東西居然全部都是六眼視角。

那為什麽幻境內所有東西都不能傷害到他就很顯而易見了——

這不是像五條悟的無下限，這就是五條悟的無下限。

他渾身上下現在全部是五條悟用自己的咒力構建的。

剛剛十梨還問他是不是五條悟建的身體出了問題，事實上一點問題都沒有，甚至可以說跟他本身的身體沒啥區別。

沒有問題的讓川上淩瞬間懷疑五條悟到底在他昏迷的七天裏幹了什麽才能把他的身體捏的跟原來的沒一點區別。

還有為什麽他手上的燒傷現在還沒隨著身體上燒傷的愈合而愈合。

幻境和身體不由同一個人來構建，出現一點意外也是情有可原的。

五條悟這人到底一天到晚在想什麽？

川上淩皺著眉往五條悟和宿儺打架的地方看了過去。

這兩個人從地上打到天上，一路把周圍的建築拆了個差不多，他對平安時代也不算熟悉，看不出來在構建幻境的記憶中五條悟到底是在哪見到的宿儺。

五條悟和全盛時期的宿儺對上誰比較厲害他不知道，但是分出來了一部分咒力用來給她構建身體的五條悟肯定對上宿儺勝算會降低。

現在還能占據些微的上鋒完全是因為宿儺還以為他會無限的掉進更下層的幻境中，他也不知道在這個幻境中受到的傷害會被真實反饋到自己的身體上。

換言之，宿儺和五條悟對打的主要原因是五條悟攔著他，剛剛被他擺了一道正在氣頭上的宿儺打不到自己。

他可能還以為這個幻境碎了之後會掉入更深層的幻境，於是在和五條悟對打之餘還順手在一直攻擊幻境邊緣。

多虧現在撐著幻境的是他的領域，川上淩順著領域邊緣感受了一遍，不然按照這個攻擊強度，要是還打在之前的那個只有十梨一個人管理的幻境上，早就被打崩了。

不過他也撐不住多久了，畢竟他不能受一點傷的。

“十梨，”他當機立斷開始聯系外面，“你讓所有咒術師全部避開這片區域，幻境要碎了，你們家裏那堆皮薄肉脆的咒術師頂不住。”

“不用了，”十梨語氣帶著點懊惱，“剛剛其他家族的咒術師們過來了。”

“啊？”川上淩第一反應是這些人怎麽找過來的。

“不是一直沒有人知道十梨本家在哪嗎？”

“但是宿儺是直接一路打過來的，”十梨聽起來心虛極了，“第一層阻擋所有人找過來的幻境還被我剛剛給拆到二層了。”

“……”這什麽拆東墻補西墻的戰術，川上淩決定收回十幾分鐘前誇十梨心狠手辣的話，這不還是個沒經歷過什麽實戰的脆皮法師。

“那正好。”有戰力的咒術師多來點更好，他很快調整好了戰術。

“幻境快碎了。”他緩緩抽調那些用於支撐幻境的領域，把那些咒力慢慢聚集在手心裏。

“五條悟！”

他忽然大聲叫道。

五條悟心有靈犀的在川上淩什麽都沒說的情況下迅速一擊脫離。

即將破碎的幻境伴隨著瘋狂回湧的咒力從幻境的最薄弱點向下瘋狂翻湧，狂暴到近乎失控的力量裹挾著空中的宿儺一路向下。

失控的咒力和被卷入咒力中的宿儺一起瘋狂湧向尚在地面上的川上淩。

恐怖的咒力回流中，四面八方的咒力源源不斷的拉扯著他們包裹著的唯一生物。

剛剛被連帶著一起砸下來的宿儺。

眨眼間著道能瞬間摧毀任何人的失控咒力潮流就翻湧著來到了川上淩面前。

然後在它即將觸碰到川上淩指尖的一瞬間驟然破碎。

失去領域支撐的幻境破碎了。

在川上淩冒著死亡風險直面咒力回流的最後關頭，洶湧的咒力流起碼廢了宿儺兩只手。

好消息是，如果他展開領域需要結印，那麽等他醒來之後就只有一只手能用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耶，五條悟親手捏淩崽，真有你的（x

六眼在幻境內能看見什麽純屬私設，不過幻境系咒術就是我私設，這是私設的私設（。

感謝上一章小天使的評論訂閱！終於快到月末了，還差兩天，全勤我來了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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