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被捅穿的感覺絕對說不上好受，不過要是細究起來，總比真的被捅穿要好上那麽一點。

川上淩化為一片輝光的瞬間就感覺自己的形體整個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裹了起來，緊接著宿儺的臉就迅速模糊，所有由他化為的星光都被瞬間捕獲起來，很好的籠罩在了一起。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一瞬間他像是沒有了實體一樣，能夠感受到外界的感官全部被籠統的平均分配在這些閃著奇異光澤的輝光中，他在這一刻甚至已經能觸摸到幻境的邊緣了，站在上帝視角看過去，還在空地中間的宿儺就像是一個雙重的幻影一樣重疊在一起。

六眼視野裏的幻境是不是就長這樣？

川上淩好奇的伸出並不存在實體的精神試著去觸碰幻境的邊緣。

“別碰。”腦海中忽然響起來五條悟的聲音。

“哦。”川上淩悻悻收回手。

他才不像五條悟一樣有無下限，現在自己到底是什麽形態都不知道，還是茍一下比較好。

“欸等等，你怎麽能跟我說話的？”他收回手之後才想到這個問題，“不是說你進不來這個幻境嗎？”

“這個幻境快碎了，”五條悟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古怪，“待會宿儺就會掉進二層幻境中，二層幻境和一層不一樣，傷害是會作用於實體的。”

“……我又不會再在裏面死一次，”川上淩心虛的頓了一下，“再說了我也死不掉啊，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多出幾個富江而已。”

“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個，”川上淩幾乎能想象到幻境外五條悟扶額的樣子，“你進了幻境受傷，幻境外的本體流血，我跟你都在裏面，誰來處理其他……川上富江。”

他有些艱難的補全完這個名字。

也是。川上淩一下子接受了這個說法。

外面那些看起來戰鬥力連袋鼠都打不過的皮脆肉薄法系咒術師還是別放富江給他們找事了。

再說了，要是他受了傷，依附著他的血肉長出來的富江們和十梨家的精神系對上，誰誘惑誰都不知道。

川上淩瞬間把自己的安危提到了最高警戒。

十梨家這兩個幻境一前一後套的簡直是專門給進入者設下的套，在第一個幻境中受的傷不會作用於實體，於是當看破了幻境的人在掉入第二層幻境的間隙間看見自己完好無損的實體後，在幻境內依照思維慣性他們就會覺得二層幻境也是如此，那麽這個幻境中他們對自己的防護就肯定會有所疏漏。

也就是說說下一回合宿儺受的傷會直接作用於他的本身，而他不知道這點，在對戰中這點信息差就是他們的先手優勢。

川上淩最開始還以為兩個幻境是為了讓進入者混淆身份，現在看來掉入第二個幻境的人只要心存殺意，完全就會被兩個幻境中不同的特性所誤導。

光從外表看，倒是很難看出十梨小少爺是個能設計出這種狠招的人。

在兩人聊天的時候，宿儺站在幻境中間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一樣，眼神逐漸清明起來。

川上淩仗著自己沒有實體，操控著那一團星光在他面前閃來閃去。

宿儺不知道在原地低著頭想了些什麽，等他驟然擡起頭的那一瞬間，周圍的幻境開始飛速崩塌，而他則是精準的定位到了川上淩的位置，正對上了他看過來的眼神。

宿儺充滿惡意的咧嘴笑了笑，聲音壓的極低：“這就是神術嗎……輝夜姬？”

川上淩打了個惡寒，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可惜他現在沒有實體，宿儺什麽也沒感覺到。

在掉入二層幻境的前一秒，川上淩敏銳地捕捉到了宿儺微微戰栗的呼吸聲。

宿儺這是徹底被他這兩次的手段惹毛了，眼神中都帶了一絲血色和殺意。

“五條悟，”已經決定好絕對不受一點傷的川上淩毫不猶豫的開口，“靠你了。”

他一點沒有心理負擔的把重擔甩到了五條悟頭上。

眼前的場景飛速變換，原先圍著一片空地的小竹林飛速被升起的建築頂替，川上淩和宿儺本來站著的這片空地忽然出現了一方水塘，水塘邊上是枝條碧綠垂墜在水面之上輕點波紋的柳樹。

周圍的環境是再明顯不過的平安時代風格。

十梨取的記憶一定是和五條悟有關的，那也就是說五條悟在他昏迷了的那幾天裏更宿儺居然還單獨見過面。

但是在他醒來之後五條悟居然對這件事就這麽只字不提。

川上淩整理了一下思緒，正準備興師問罪，就感覺渾身一沈。

他得到了實體，忽然從一團星光變回了人。

變成實體的太突然，川上淩腳上一軟，差點沒站穩，多虧站在旁邊的五條悟及時扶了他一把。

“路都不會走了？”五條悟這嘴欠玩意一開口，川上淩立馬把剛剛就快要脫口而出的謝謝咽回了嗓子裏。

“這是怎麽回事。”川上淩一站穩就發現了周圍環境的不對勁。

他現在看什麽東西都是重影的，但與其說是重影，倒不如說是這些幻象在他視野裏變成了兩半，一半是十梨構建出來的，一半是這些地方本來就有的東西。

好在這片區域是一片專門用來制作環境的地方，原本的場地就是一片空地，就算是他看東西是重影，也很容易分辨清楚哪些是現實那些是環境。

就是他怎麽莫名其妙就能看出來這是幻境了？

川上淩奇怪地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是沒有看錯之後就開始在腦中瘋狂呼喚十梨。

“怎麽回事？我現在看你的第二層幻境都能直接透過它看見現實，你幻境崩了嗎？”

十梨過了好一陣才慢吞吞的回覆：“沒崩，我這裏是正常的。”

“可能是因為你在上個幻境裏死了一次的緣故吧，”十梨的聲音有點奇怪，“我弟弟從來沒有在幻境內出事過，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行吧，”川上淩沒得到答案只好把註意力放回周圍的環境上，“反正也不礙事。”

“當然不礙事。”十梨小少爺小聲嘟囔了一句，接著就像害怕川上淩追問他這句話的意思一樣，忙不疊的說他還有事，抓緊在川上淩反應過來之前溜之大吉。

川上淩感覺到了他對這個問題的逃避，撇了撇嘴發出了一個氣音，就當是關愛青少年，放過了落荒而逃的十梨。

“宿儺呢？”他和五條悟在這裏站了也有好幾分鐘了，按照上個幻境的情況，他不應該早點就出現了。

“這個時候宿儺還在外面。”五條悟盡職盡責的解釋道，“他選了個方便我們開始準備的時間點。”

“哦……”川上淩憋著一肚子火開口，“所以他剛剛把我記憶拉到那個時間點就是為了報覆我一下是吧。”

“不對啊，”他納悶的側頭看著五條悟，“邪了門了，我現在就很納悶，為什麽明明你跟他關系更不好一點，為什麽他就光針對我一個人。”

“因為二級幻境比較重要？”五條悟攤了攤手，就是不正面回答問題。

五條悟話音剛落，川上淩就感覺背後忽然傳來一陣冷風，在他即將閃避過這道攻擊的一瞬間，五條悟直接出現在了他身後。

這下川上淩察覺出一點不對來了。

為什麽剛剛他沒躲過去，還需要五條悟幫他擋住這一下。以他的反應速度和戰鬥經驗，不可能回犯這種低級錯誤。

“左邊。”耳邊傳來五條悟的聲音，川上淩想也不想就往右一躲。

一道風刃擦著他的袖管劃過去，劃破了幾層衣服，擦著他的皮膚邊緣打到身後的柳樹上。

樹幹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慢了一步。

如果按照他平時的躲避速度，壓根不可能連這個都躲不過去。

這不是宿儺變強了，是他反應的速度變慢了。

這具幻境中重塑的軀體，跟在一重幻境中的軀體比，多了許多他所不能掌控的部分。

但也不全是壞的。

眼前驟然出現一個黃色的光圈，川上淩在光環擴散到最大之前迅速預判了攻擊範圍，把還沒來得及站穩的自己借著宿儺的攻擊震出了攻擊圈。

這圈奇怪的光圈就是在他視野中忽然出現的。

“這是什麽東西？”五條悟似乎也知道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戰鬥，主動把宿儺引著往相反的方向去，奈何宿儺現在像是盯上川上淩了一樣，一個勁地追著他打。

“我之前沒看見過這個。”川上淩一邊配合著五條悟的動作小心翼翼的還手，一邊狂敲十梨。

他現在眼中的世界完完全全是割裂開來的，所有的幻象是一層，原本的現實是一層，不斷出現的顏色各異大小不一的光圈是一層，還有許多隨著五條悟和宿儺的攻擊飄逸開的咒力輝光。

簡直亂的找不到一個下腳點。

五條悟的術式為了保證幻境的穩定被大幅壓制了，原本可以隔著山頭對轟的兩個人現在卻只能在這裏打近戰，原本就讓川上淩不習慣的幻境被這麽一攪就顯得更亂了。

“再來！”宿儺的聲音隔著一道轟然倒塌的透渡殿傳過來，川上淩被眼前亂七八糟的視野弄的找不到下腳的地方在哪，幹脆四周環視了一圈，選了個光圈最少的地方正打算往過走。

異變就是在這時候突發的。

宿儺忽然借著即將落下的透渡殿承重大梁的力跳了過來，川上淩的眼前迅速出現一個巨大無比的耀眼紅色光圈。

五條悟反應要比他更快一步，他掠過宿儺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飛速把在地上眼見不對開腿就溜的川上淩一把撈了起來。

還是晚了一秒。

透渡殿落下的承重大梁掛到了川上淩剛剛被劃破袖管裸露在外的右臂。

右邊胳膊被擦出了半個拳頭大小的擦傷，血液瞬間順著皮肉滲出。

宿儺緩緩踱步到承重梁旁邊，蹲下抹了一把川上淩沾在木質大梁上的血跡，放到嘴邊舔舐了一下。

“果然還是在幻境裏，”宿儺歪了歪頭看著手指中間並未開始生長的血液，“神之血的味道跟普通咒術師也沒什麽區別。”

那當然是因為老子就是普通咒術師啊。

川上淩咬牙切齒。

宿儺這崽種剛剛就是故意的，故意讓他受傷的。

現在比宿儺更嚴峻的問題來了，他還在幻境外的身體絕對已經開始出現同樣的擦傷，這時候別人千萬不能碰到這些血液。

作者有話要說：幻境外的十梨家咒術師大概有五十個人，淩崽受的擦傷如果不處理大概會產生三到四個富江，如果富江要魅惑咒術師，那麽一個富江起碼要魅惑12.5個精神系法師，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麽壓榨，這嚴重違反勞動法，而你不在乎，你只會哈哈哈（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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