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不知道自己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對綾辻行人施加了堪稱完美的精神混淆。

反正綾辻行人的精神力強的離譜，這點混淆對他來說也無傷大雅。既然如此，川上淩看熱鬧不嫌事大：“問你話呢。”

綾辻行人一動不動的看向虎杖悠仁，虎杖悠仁視線轉了一圈又回到他身上了，誰叫在場的三個大人沒一個靠譜的。

“我覺得我應該真的沒有什麽失散多年的兄弟。”他糾結的回憶道，“爺爺從來沒跟我提過，而且你長的和我也不像啊。”

“沒事的，我不在乎。”綾辻行人對答如流。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虎杖悠仁被哽了一下，一時竟然找不到什麽話來反駁，只得將求助的視線投向了五條悟。

“五條老師……”

五條悟面對虎杖悠仁的求助十分沒有師德的攤了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綾辻行人察覺到虎杖悠仁向五條悟投過去的眼神，十分刻意的把他往身後拉了拉：“之前沒能找到你是我的錯誤，你以後還是不要和他們待一起了。”

“你少跟港口mafoia的人來往。”他看見虎杖悠仁迷惑的眼神補充了一句。

“港口mafia？”虎杖悠仁被這個稱呼嚇了一跳。

“我沒跟你說嗎？”川上淩皺起眉頭想了半天，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說。

他跟五條悟在一起待久了，又恢覆到以前在港口Mafia裏大家有什麽話都不用說出來，對個眼神彼此就心知肚明的狀態裏了，川上淩還以為開車去甜品店接五條悟和虎杖悠仁去小別墅那天他就知道了來著。

“我以為你早發現了。”川上淩發現自己的遺漏後理直氣壯的回答道。

“那太宰先生……？”虎杖悠仁好像猜到了什麽。

“我跟太宰治就是仙人跳主謀和打手的關系而已。”川上淩又扯出他那套“仙人跳”關系論糊弄小孩。

“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一樣看向太宰治，“你早知道綾辻行人住這？”

“我還真不知道。”太宰治頓了一下認真道，“是你朋友的學生順著那東西的味兒找來的。”

本來滿臉警惕看向他們的綾辻行人聽見這句話之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一樣。

“你是來找那個指節的吧？”他認真看向虎杖悠仁，隨即就從懷裏掏出來了那節宿儺的指節。

“要不是它出現在橫濱，我可能現在都沒有找到你。”隨著指節一起拿出來的，是被疊的整整齊齊的一張紙。

綾辻行人滿不在乎的把那張紙夾在手指間，將指節遞給了虎杖悠仁。

“手機給我一下。”

虎杖悠仁一只手被川上淩綁了繃帶不好彎曲，只好手忙腳亂的掏出來自己的手機。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你回收完這些東西就要離開橫濱了是嗎？這個拿好。”他熟練的接過虎杖悠仁的手機輸入一串號碼，連著指節一起遞給了他。

“給你你就拿著唄。”面對虎杖悠仁看過來的無措眼神，川上淩隨意的點了點頭。

他現在已經不在意綾辻行人怎麽處理這節指節了，他的視線被綾辻行人手指中夾著的那張紙牢牢吸引住了。

一種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奇異直覺告訴他，這東西絕不簡單。

白色的紙張有點透，隱隱約約能看見在紙張內部寫了幾行什麽字上去，要是放在普通的便簽紙上，這行字也許是什麽隨手記下的地址，也許會是什麽人的電話號碼。

雖然綾辻行人幾乎是堪稱隨意的把它夾在了手指間，看起來就像一張隨處可見的便簽紙一樣，但川上淩看著它，分明能感覺到這東西並不簡單。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也許這玩意就是太宰治所說的“書”。

虎杖悠仁得到川上淩和五條悟肯定的答覆後，放心的伸出沒有受傷的那只手從綾辻行人手中接過了自己的手機和最後的一節指節。

當那節指節被他握在手心的那一刻，手掌中忽然裂開了一張嘴，以誰也沒想到的速度飛快的把這節直接咽入喉中。

虎杖悠仁顯然也被嚇了一跳，他飛快把那只手舉到眼前，手心裂開的嘴上面長出一只眼睛來。

兩面宿儺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惡劣的笑來：“多謝款待。”

接著他手心中的嘴和眼睛迅速消失了，就像之前沒有存在過一樣。

“五條老師！”他迅速轉向五條悟的方向，卻發現原本站在原地一臉看好戲表情的五條悟和川上富江現在正在滿臉凝重的看向四周。

虎杖悠仁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在兩面宿儺把那節指節吞下去的那一瞬間，他們的周圍頓時出現了一堆咒靈。

這些咒靈出現的無聲無息，不像是在剛剛幾人對峙的時候趕來的，更像是在指節下肚的一瞬間忽然顯形的。

川上淩極快的反應過來。原本已經降道最低濃度的重負神恩迅速延伸出去，隨著重負神恩的飛速擴張，目之所及之處，所有咒靈瞬間化為湮粉。

所有咒靈在重負神恩鋪開的一瞬間被飛速增長的愛意撐開，身體分裂成無數塊近乎於塵埃的大小，這些咒靈化做的塵埃紛紛揚揚落下，不出幾秒鐘，地上就積攢了薄薄一層灰白的塵土。

虎杖悠仁被這副景象震撼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在這之前，對於重負神恩祓除咒靈的印象只有回收第一塊指節那次，川上富江領域展開之後無數咒靈一路追隨著她，前仆後繼飛蛾撲火一般順著她離去的軌跡赴死。

他本來以為那就已經夠震撼的了，直到他剛剛看見這一幕。

無數咒靈一瞬間化為灰白色的塵埃，在這片空間中安靜的炸開，周圍那些不是咒術師的人們對自己身邊發生的一場堪稱碾壓的戰鬥絲毫不知，咒靈炸開的塵埃就輕巧的落到他們的發絲間，他們的肩膀上。

隨著他們動作的弧度，紛紛揚揚落下的塵埃被周圍流動的空氣帶著飄向另一個方向，不出幾秒就全部落在地上，積攢成薄薄一層灰白的細雪。

在紛紛揚揚的大雪間冷著一張臉的川上富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具有一種詭異的神性，那些塵埃落到他纖長的睫毛上，輕巧的順著他的鼻梁的弧度安靜落到鼻尖。

那些灰塵如此偏愛的落在他周身，他像來自無數個冬至日中最大的雪裏，周身裹挾的是最凜冽的寒風，眉間帶著的是化不掉的寒氣。

像是無悲無喜的神明。

“那兩個指節呢？”神明眨了眨眼睛，抖落睫毛上這些不堪一提的塵埃。

明明造成橫濱全部咒靈隱形的應該是宿儺的手指，但是現在為什麽虎杖悠仁，或者說兩面宿儺，只吃了一個指節這些咒靈就都顯形了。

“剛剛在外面我給悠仁吃了。”五條悟看見川上淩動手，就迅速收回了自己破壞力驚人的術式，理直氣壯回答道。

“什麽時候吃的？”川上淩莫名其妙，“明明我們一直在一起。”

“嗯……你去‘仙人跳’之後。”

“……行吧。”川上淩都快對這人沒脾氣了。

“現在估計整個橫濱都變成這樣了。”川上淩抖了抖身上的粉塵肯定道。

“你不可以鋪滿橫濱嗎？”五條悟理所當然的問道，“剛剛你清理掉的只是這個社區內的。”

“……”

川上淩費了很大勁才壓下去把五條悟打一頓的沖動。

“我要是把重負神恩鋪滿橫濱，不要說福澤社長，森首領也會把我揚了的。”

“我還沒有讓一整個城市都變成信徒的興趣。”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外面的咒靈只能靠橫濱本地的咒術師和我們後續再慢慢處理了。”

“當然，”他還嫌不夠似的補充了一句，“你祓除咒靈的戰損記你五條大少爺自己頭上，剛剛底下研究室的戰損記得也結一下謝謝。”

“這裏好像出現了些我看不見的東西。”太宰治聽見兩人的對話不甘寂寞的插嘴道。

“是弟弟在找的東西嗎？”綾辻行人也感覺到了虎杖悠仁川上富江還有那個不認識的白毛三個人在交流些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十分自然的叫起了弟弟。

而虎杖悠仁居然也沒發現哪裏不對，也十分自然的應道：“對，是我們來橫濱的任務。”

“你不是知道這是兩個世界的東西嗎？”川上淩挑了挑眉，舉起了右邊手指間夾的一片白紙看向綾辻行人，“這是書嗎？”

“你什麽時候拿到的？”反應最大的不是綾辻行人，居然是太宰治。

“剛剛。”川上淩言簡意賅的回答道。

他剛剛在開領域的時候鉆了綾辻行人異能判定的空子，他讓一個咒靈去取來了綾辻行人手中的這張紙，然後瞬間將它化為了湮粉。

究其根本搶奪“書”這個動作是咒靈幹的，因為在那個瞬間，它心甘情願的聽從川上淩的吩咐。

而這個搶奪走了“書”的咒靈不說綾辻行人跟本看不見，他就算看得見也沒有辦法，它已經瞬間化為湮粉落在川上淩的腳邊了。

“我知道你要它是想寫什麽。”川上淩忽然一轉話鋒，把視線投向了太宰治，毫無預兆的開口道，“但是我要確認一遍，你真做好了把亡者的靈魂重新喚回人世的準備了嗎？”

“什麽？”虎杖悠仁聽見這句話有點驚訝。

他順著川上淩的目光看向太宰治，忽然發現這兩個人在這一瞬間變得驚人的陌生，變得驚人的一致。

他們兩個人之間似乎死守著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除他們以外的所有人都被排除在外，在這刻川上富江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陌生，但她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般鎮靜，在太宰治看不見的角度，她垂在身側那只手的尾指正在輕顫著。

在這刻，川上富江和太宰治的眼神裏有著一種他看不太懂的覆雜情緒，虎杖悠仁只能隱隱約約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氛圍內好像缺了一個什麽人的存在一樣。

缺的那個人是他們想覆活的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應該明天就能活了吧（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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