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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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域展開。”

虎杖悠仁看見川上富江輕巧的幾步越過那些形態各異的咒靈,站在街道的另一端。

她鮮紅明亮的紅底高跟鞋敲擊石板地面發出輕快的聲音,隨著話音落下瞬間形成的氣流把她黑色的長發吹起,輕輕柔柔的劃過一道曲線,拂過身側倒下咒靈僵硬的左肢。

川上富江用視線略過這些形態各異的可怖咒靈,隨著氣流的逐漸上升,“她”吐字清晰緩緩念道:“重負神恩。”

絕對的神性。

籠罩在她領域下的咒靈瞬間失神,它們失去一切本能、失去一切思考能力、失去一切行動能力。

如此磅礴而恐怖的一股愛意,夾雜著瘋狂的占有,混雜著畏懼的渴望,神明僅僅是揮了揮手,賜下的恩澤便如此濃厚,即使分擔到每一個咒靈的身上也是它們不可承受之愛意。

所有在川上富江領域籠罩下的生物將被動接受來自於骨血之中的瘋狂愛意,這份愛每秒鐘以成倍的數量增加,遠遠超過任何一個生物能夠承受的界限。

她在短短幾秒內向他們硬生生灌輸了任何生物都不能承受的數倍愛意,神明賜下的恩澤在此時於任何一個生物來說都是不堪承受的重負。

“回神。”五條悟幾步跨過地上的咒靈來到虎杖悠仁身邊,飛快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五條老師……”虎杖悠仁喉嚨有些幹澀,他想說些什麽,但又不知道從何提起,他清晰的知道川上富江領域的效果並沒有施加在自己身上,但他又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了這股超出他承受能力的瘋狂愛意。

“別這麽看著我。”川上淩向前走去,頭也不回的開口道。

“等他們互相殘殺開路太慢了。”

“別看老師啊,老師也是第一次見富江開領域呢,”五條悟聳了聳肩跟上去邊走邊向富江喊道,“反噬比你想象的嚴重吧?”

“淩的安危比什麽都重要。”川上淩冷冷丟下這一句話,轉進一旁的地下通道內去。

五條悟嫌棄的撇了撇嘴:“這也太嘴硬了。”

如果不是反噬太過嚴重,川上富江根本不會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領域的。

川上富江身上的反噬來自於雙方定下束縛時信息交換的不對等,現在她主動公開自己的領域,就是為了減輕反噬,方便隨時在橫濱這樣一個危險的地方將失去了部分記憶的川上淩換下去。

她到了橫濱就這麽緊張,說不定當時在橫濱活躍的除了川上富江,還有川上淩。

再說了,川上富江嘴上說的好聽,結果還不是弟控。

五條悟心情忽然好了起來,感覺自己在兩人交鋒中扳回了一局。

走在前面的川上淩心情也好了起來。

終於可以不用時刻裝虛弱裝反噬,光明正大的在橫濱隨時開小號了。

天知道他昨天切小號的時候在六眼的掃視下裝的有多累,雖然他咒力多,但也不能這麽揮霍吧。

川上淩一路走向停車場深處,一路上的咒靈便隨著他移動,無數咒靈前仆後繼的沖向他的方向,然後被濃厚的愛意塞滿大腦,倒在路邊,失去意識前用僅剩的眷戀目光看向它們的神明。

一波又一波的咒靈就像撲火的飛蛾,在靠近這樣的光輝之後閃出最後一抹火光。

但川上淩不是炙熱而溫暖的火光。

他切了富江馬甲之後換了一條黑色的緞面西服,這顏色幾乎要融在昏暗的車庫背景中中,細膩光滑的布料褶皺間反射著從這條長廊頂部的橫梁鋼管間透下的暗沈燈光,柔軟的仿佛是一彎月色。

虎杖悠仁忽然明白為什麽那些愛至瘋魔的咒靈與信徒不敢靠近川上富江了。

因為這種美是凜然不可侵犯。

川上淩倒是絲毫不在意這些低等的雜魚咒靈,這些咒靈太弱了,在他的領域內撐不過三秒鐘。

他開了領域後便感覺到,停車場深處的地下室內,充滿著一股濃濃的咒靈氣息。

地下室外的鐵門歪歪斜斜的開著,川上淩推開半掩著的鐵門,裏面是一片極大的空間,地下室內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的會議室一樣,中間是一個長條方桌,圍著長條方桌歪歪斜斜的放了許多皮質的凳子,可能是時間太久了,這些皮凳子全部都被老鼠啃的坑坑窪窪,原本光滑平整的皮面上被啃噬出一片皮革和海綿的碎屑。

奇怪的是,這裏有著這麽強的咒靈氣息,卻沒有一個咒靈在內。

那些瘋狂追隨在他身後的低級咒靈們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屏障隔開了一樣,遠遠的站在地下室的鐵門外不敢前進一步。

“這裏有什麽東西。”川上淩轉頭對著五條悟和虎杖悠仁肯定道。

如果說咒靈之前不敢靠近他時的眼神是混雜著渴望與敬畏的,那現在這些聚集在鐵門外不敢前進一步的咒靈看向房間的內的眼神則是恐懼,全然的恐懼。

仿佛房間內有什麽不可觸碰的存在一般。

“悠仁,你感覺這裏有什麽東西?”五條悟環顧一圈地下室,回頭看向一臉茫然的虎杖悠仁。

“五條老師?”虎杖悠仁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集中精力感受了起來。

集中精力之後他很快發現,房間內確實是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在,這與鐵門外咒靈雜亂的氣息不同,這種感覺既熟悉,又讓他有種莫名的渴望在。

“在哪裏?”聽見川上富江的聲音後,虎杖悠仁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竟然下意識的說出了心裏想的話。

虎杖悠仁學著川上富江的樣子順著這個地下室走了一圈,立馬便察覺到了一處不對勁的地方。

“別碰。”

川上淩趕在他出手前迅速抓住他的手腕。

“反應挺快。”虎杖悠仁手心忽然冒出來一只獨眼和一張嘴。

川上淩反應飛快,趕在那只獨眼看過來前迅速抓了一個東西蓋住它。

要是讓宿儺看見川上富江,再聯想到自己領域裏那個川上富江,那他不小心在虎杖悠仁身上打了個富江的戳這事不就瞞不住了?

所幸虎杖悠仁迅速壓制住了宿儺,沒有讓他再冒出來,川上淩默默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是宿儺的手指。”五條悟不知道什麽時候探了過來,抓住那跟被掩蓋在雜亂的文件雜物之下的手指。

“這麽短?”川上淩被這麽短的手指嚇了一跳。

好你個鎖血崽種兩面宿儺,空長四條胳膊二十根手指,居然一根手指這麽短?

這還讓他回頭怎麽面對領域裏的兩面宿儺。

該不會是這孫子自卑自己生前手指頭短所以千年後在虎杖悠仁身體內被封印後特地捏了個猛男形象?

“……醒醒,”五條悟不知道怎麽從富江覆雜的神色中看見她心裏想的內容的,“這只是一根指節。”

哦,那沒事了。

川上淩默默收回腦洞把視線投向那一根指節。

“這東西還能掰開?”川上淩好奇的研究了一圈,“我還以為這玩意只能整根整根的出現呢。”

畢竟他之前也沒見過實體的宿儺手指,游戲裏看見的時候這東西就是一根簡約像素風圖標,能看出來個鬼。

“按理說這種等級的咒物是不能被毀壞的。”五條悟沈思片刻開口道。

“不過凡事總有個但是,”川上淩直起身來看向鐵門外的咒靈,“那些東西害怕的就是這個吧,擠在門口密密麻麻的真惡心。”

“你把你領域收起來就不惡心了。”

咒力多也不是這麽揮霍的,川上淩幾乎是一路從馬路外開著領域進的地下室。

“我現在收起來也沒用。”川上淩聳了聳肩示意五條悟看向門外的咒靈。

“他們對我的愛意已經刻入骨髓了,就算是現在收起來也不會散去。”

門口的咒靈像是為了驗證他的說法一般,發出陣陣整齊的氣音:“愛,愛,愛。”

五條悟實在無法理解川上富江的領域:“你看著不感覺難受嗎?”

“不,我覺著很享受。”川上淩微笑道。

五條悟難得的啞口無言片刻,這確實是川上富江的風格。

她享受一切為她而來為她駐足的目光,但她不屑於這些廉價而唾手可得的東西,如果有人不愛她這才會讓她發狂,讓她歇斯底裏。

“既然東西找到了那我走了。”川上淩輕飄飄的忽略了五條悟一言難盡的目光,轉身瀟灑的揮了揮手。

“別跟淩提起這裏。”

隨著川上富江離去的腳步,那些盤踞在鐵門外的咒靈也跟隨著他,又宛如飛蛾撲火一般前仆後繼的死在離去的路上。

川上淩這麽急著走當然是有理由的。

剛剛太宰治給他的手機號發過來一條消息:【有事找。】

不知道太宰這家夥哪來的奇異自信相信川上富江就知道這是他發的信息,這條消息底下甚至都沒有署名,也沒有地點。

川上富江開著車駛向兩人都心知肚明的那個地點。

太宰治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在橫濱有一個叫“書”的東西,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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