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關燈
盛滿月光的池塘倒影出岸邊兩人的身影,夜色中只聞蟲鳴,山姥切與他尷尬的沈默了片刻,浩寧小聲打了個噴嚏。

他只穿著一件短袖T恤,白天還好,涼涼的夜風一吹就開始覺得有些冷了起來,他雙手抱緊胳膊搓了搓。

山姥切解開鬥篷披在浩寧身上,浩寧擡手就要攔住他,離寢屋也不過幾步路的時間,而且他也沒冷得這種地步。

更何況借外套擋風的事情怎麽看都覺得奇怪,即便知道山姥切只是對侍奉的主人執行照顧任務,浩寧還是覺得身為男人的面子掛不住。

“不用——”

山姥切卻不容他拒絕,宅男浩寧比不過他的手勁,溫暖的鬥篷立刻覆蓋在浩寧身上,他大概比浩寧高上十幾公分,浩寧微微擡頭,有些緊張的看著對方。

山姥切額前細碎的金色短發略微遮住了眼睛,卻並不妨礙他觀察那雙碧綠通透的眸子,山姥切眼瞼半闔,眸光與他對上,說不清是不是皎皎月光的原因,他竟覺得對方總是冰冷的目光也變得溫柔起來,時常抿緊的薄唇也變得柔和,那張俊美冷硬的臉說不清的親近,莫名讓他覺得安心。

“先回寢屋吧。”山姥切收回目光。

浩寧從怔忡中醒過來,“哦……好。”

他埋著頭跟在山姥切身後,與他一起回到自己的寢屋,一路上再無交談,話嘮的浩寧也沒心思閑聊,只覺得胸腔裏一片溫熱,心跳的鼓動明顯不同於平時,無論他怎麽努力也平靜不下來。

這感覺有些像是他第一次見到陳雨萱,卻似乎又不大相同,似乎又更加強烈,浩寧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自己考慮得越深入,那種亂糟糟的感覺就越根深蒂固。

他搖搖頭,“對了——啊!!”

浩寧剛開口就被面前的幾層樓梯絆倒,變故來得太突然讓他措不及防,回過神的時候臉已經重重撞在了木板上。

真的疼!!他齜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探向嘴巴,剛才牙齒似乎也磕到了!

浩寧手指推了推,立刻哭喪起臉,“我的虎牙松了!怎麽辦……要是掉下來就再也長不出來了……說話還漏風,我的人生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他求助的看向山姥切,卻發現山姥切幾乎在同時偏過頭,他速度雖快,但還是讓浩寧發現了唇邊一閃而過的笑容,霎時間什麽風花雪月的浪漫事都被浩寧拋在腦後,只想沖上去揍翻取笑他的沒良心的家夥。

“笑個球啊!”

浩寧掄起的拳頭被山姥切輕松接住,他又恢覆了以往的面癱臉,輕微翻轉浩寧手臂,浩寧立刻動彈不得。

“不是說要回來休息嗎?”

浩寧一口氣憋在心裏沒法兒發洩,惡狠狠瞪了山姥切一眼,“休息休息!你回去吧!”

這家夥力氣真是大得不行,浩寧揉著被他掰狠了的胳膊,什麽好兄弟同榻共眠徹夜長談的美好想法都被他拋到腦後。

山姥切沈默不語,將櫃櫥裏的被褥放置在榻榻米上,拿起被浩寧脫在一邊的鬥篷,轉身向玄關外走去。

他的態度反而讓浩寧覺得自己小家子氣起來。

摔了個狗啃泥這種事如果是發生在別人身上,浩寧估計會笑得比他誇張一百倍,自己不小心的事故遷怒到山姥切身上……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正直的男人啊。

浩寧煩躁的抓了抓後腦勺,“等、等一下!”

山姥切停住腳步。

“我自己沒好好走路,不該怪你,就留在這裏休息吧……”

“和一把仿刀共眠,不會很不愉快嗎。”

“這和仿刀有什麽關系!”浩寧有些著急,“我本來就是因為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

看見對方還站在外面遲遲不動,浩寧幹脆上去將他拽了進來,“時間還早,我們可以慢慢說,總之先舒服的躺著吧。”

他的寢屋到底是比外面要悶熱一些,索性開著玄關,不過外面不遠就是池塘,到了夜裏水邊的蚊蟲也多了起來,好在這裏還要紗帳在。

浩寧殷勤的鋪好了床榻,然後一頭鉆進了自己的紗帳裏,與山姥切之間相隔各自的兩層薄紗。

熄了油燈之後還能清楚看到屋外的景色。

“真好的月色啊。”

“嗯。”

浩寧已經習慣了山姥切的冷淡,自顧自的說下去,“也不知道我家那邊是什麽情況,要是發現我失蹤了,我爸媽肯定要著急死了。”

“還有我的R18雜志和電腦裏的片兒,”浩寧痛心疾首的滾了幾圈,“被搜出來我就丟人丟死了。”

“R18是什麽?”

“就是成年人才能看的東西,少兒不宜那種……”他想起這邊連女孩子都沒有,不禁有些心疼山姥切,“早知道會穿到這邊來,我就給你帶些書來科普了。”

紗帳那邊稍稍沈默了片刻,傳來山姥切有些不自然的聲音,“不需要。”

“至少看一下也能過過眼癮啊,哎,不過用不上倒是真的。”

想了想陳雨萱,浩寧臉又苦瓜起來,“你要是在我們那兒,肯定不少女生排著隊追你。”

“我不喜歡。”

“你現在當然會說不喜歡,等你見識到以後就不會這樣了。”

浩寧的紗帳突然被猛地掀了起來,山姥切居高臨下,認真的看著他,“我不喜歡。”

浩寧心臟病都快被他嚇出來,“不喜歡就不喜歡,這麽大動靜幹嘛。”

山姥切索性盤腿坐在他身邊,“你對這些事情很感興趣嗎。”

感興趣?這麽說起來似乎又有些奇怪,浩寧支支吾吾,“雖然看過那種東西,不過我還沒戀愛過呢。”

浩寧翻了個身,郁悶的趴著,“我對喜歡的女生告白,結果被她拒絕了,就因為你。”

“是叫雨萱的人嗎?”

原本還詫異他怎麽會知道雨萱的名字,不過浩寧轉念想起來自己之前掐著他脖子說過都怪他雨萱出拒絕自己的事情,他不好意思的扭了扭,“就是她。”

山姥切皺眉,“我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怎麽可能見過啊,又不是每個人都會有像我這樣奇葩的遭遇。”

山姥切沒有回應他,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沈默。

“再說說遠征的事情吧,我打算讓短刀們明天都去。”

“遠征嗎……”山姥切停頓片刻,“就是去收集資源,無論刀裝還是手入、鍛刀都需要的四項材料之後會消耗得越來越快。”

必要的時候山姥切並不吝惜言語,嚴謹仔細的為浩寧解釋清楚每一個步驟與細節,待他說完,才發現浩寧已經許久沒有回應他。

年輕的審神者身體舒緩的一起一伏,他閉著眼睛,呼吸悠長,看起來已經陷入了沈睡中。

山姥切輕微俯下身子,靜靜凝視著他清秀的睡顏。

“我就是我……”他小聲呢喃著審神者對他說過的話,回過神時才發現指尖已經拂過審神者的碎發,停留在他臉側。

他收回手,指尖還留有柔軟的溫熱,傾斜了身體,在浩寧旁邊睡下。

紗帳外夜色一片朦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