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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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你還打算出國嗎?”

若說之前,Vikey還極力挽留譚雨清,想讓她陪自己,那麽在了解到她和那個女子不同尋常的關系之後,Vikey對著這個國家,這個地方,已經沒有任何留戀。

有的只是厭惡。

嘴上說得再好聽,心裏果然還是放不下。

自私自利,卑鄙善妒,這才是她原本的面貌。

“出國嗎……”譚雨清撐著腮幫子,無意義地呢喃,“不知道,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面對裴熙的隱瞞,和周貞貞的暧昧,譚雨清只想逃離,逃跑。反抗與爭取是勇敢自信之人的選擇,而懦弱卑怯的她只會靜悄悄地獨自退出。

這並不代表她選擇放棄,只是用消極的態度得過且過而已。

虛度光陰,孤單漂泊,其實也沒什麽不好。

可裴熙卻在這個關頭出岔子。

煩躁,焦慮,無措,譚雨清捫心自問,絕不會在這時拋下她離開,卻又不願意看到她和別人的糾纏。前後矛盾,大腦徹底宕機。

譚雨清自嘲地笑了笑,“Vikey,我是不是特別廉價?”

隨別人如何使來喚去,肆意玩弄,卻毫無反抗之力。

下賤。

如果讓父母知道,她們的女兒是這樣兒女情長的貨色,恐怕九泉之下也會蒙羞吧。

“怎麽會!”Vikey極力反駁,聲音響亮,吸引了餐廳中的許多顧客,“譚,你一點都不廉價,只是不善紛爭罷了,你……你……”

Vikey挖空腦袋組織言語,企圖安慰譚雨清,可惜她根本不是什麽口齒伶俐的人,笨拙將幾句話翻來倒去,然後定下結論:“譚!自信一些,你是這世上最溫柔的人!不要懷疑自己!”

這樣的話語過於直白,再加上周圍如芒在背的視線,讓譚雨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虛虛應下,然後匆匆結賬,抓著Vikey離開了餐廳。

等來到偏僻的小巷,她才松開手。

“Vikey!”譚雨清喘著氣喊道,“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被別人聽去多不好意思!”

面對氣勢洶洶的譚雨清,Vikey絲毫不害怕,“有什麽不好意思,我說得是實話而已。誰若敢笑,我一定第一個教訓她。”

“你!”

譚雨清還想再訓斥,卻被Vikey上前一步抱住。

炙熱溫暖,即便是再大的火氣,也會在這樣的懷抱裏銷聲匿跡。

“所以,不出國了對嗎,譚。”

譚雨清沈默沒有回答。亦或者說,這也算是某種無言的,難以啟齒的肯定。

“這樣啊。”Vikey抱得更加用力,想要出聲幹預她的決定,想要用卑鄙的計策迫使她改變,可骯臟汙穢的想法到底沒忍心付諸行動。

“既然決定了,就再努力一次吧。即便失敗也不要緊,大不了爬起來再來一遍。”

“我會一直支持你。”

直到你再也不需要我。

“Vikey……”譚雨清心中感動,不安和焦慮因為這樣可靠的話語,奇跡般地被安撫下去。

“好了,快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Vikey松開了手,“再這樣下去,我可能就要舍不得了。”

“舍不得?”譚雨清問。

Vikey卻並不回答,微笑著將她推開,“快走吧。”

譚雨清踉蹌兩下,然後下定決心似得緊緊攥拳,轉身朝著醫院走去。

她身後,Vikey久久地站在原地,挽留的手停留在半空,遲遲沒有放下。

舍不得,舍不得放手,可主動推開她的竟是自己。

Vikey失笑搖頭。

“前言撤回,果然我一點也不卑鄙,說不定也能算得上偉大。”

返回醫院,譚雨清原本昂揚的鬥志,開始走下坡路。

“啊……突然想起來機票還沒退,要不然還是先去機場退機票吧。”

“裴熙也才剛剛醒來,說不定還沒緩過來呢,等我退完機票,時間應該剛剛好。”

“再說,就算努力,也要先整理一下要說的話才對吧,直接進去也太過有勇無謀了。萬一弄得兩邊都下不來臺面,就尷尬了。”

似乎說服了自己,譚雨清停下了腳步,緩慢地轉身,朝著醫院大門走去。

然而還不等她松一口氣,身後就突然有人大聲叫住了她:“譚雨清!”

譚雨清頓住腳步,剛回頭就被一個熟悉的身影,緊緊地,極其用力地,幾乎想要殺死她的力氣抱住。

咬牙切齒的憤恨喘息傳入耳輪,仿佛一只兇猛的野獸,暴躁而強勢,讓人無法忽視,更無法掙脫。

“良……玉?”譚雨清心中警鈴大作,硬著頭皮問,“你你你怎麽在這裏?”

她分明沒有通知她才對……

難道是裴熙!

“你還有臉問我?怎麽不想想你自己幹得好事!”

感受著身上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譚雨清心中的膽怯一瞬被推上頂峰。

毫無疑問,她的不告而別,露餡了。

明明還打算裝作無事發生,瞞過良玉,如今看來,沒戲了。

老老實實道歉,然後接受懲罰吧。

“良、良玉,對不起,我錯了,”這樣的動靜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看戲的群眾,譚雨清臉皮薄,不想再被當成猴子圍觀,於是扯了扯許良玉的袖子,小聲安撫,“良玉,這裏人多,咱們去別處說好嗎?”

“我發誓!這次一定不會在逃跑了!發誓!”

為了增加可信度,譚雨清顧不得面子,立馬四指朝天。

“還有,我有點喘不過氣來了,你松一點好不好?”

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許良玉才不情不願地松開。然而還不等譚雨清松一口氣,她便又緊緊地攥住手腕,不容置喙地說:“走!這一次,你再敢逃試試!”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譚雨清並沒有被拉到裴熙的病房,而是來到了醫院後面的小花園——一個偏僻到幾乎看不到人影的地方。

“說!為什麽又要跑出國!不是說好的有什麽事情一定要找我商量嗎?”

剛到地方,許良玉就開始了她咄咄逼人的攻勢。

“若是不能給出令我滿意的借口……”許良玉危險地迷上眼睛,滲人的眼神讓譚雨清毫不懷疑她會咬斷自己的骨頭,“你就等著受罰吧!”

譚雨清咽了口口水,原本就不怎麽堅定的鬥志,如今更是變成一盤散沙。潰不成軍是她目前最好的概括。

“好,我說……”

半個小時後。

“良玉?”譚雨清硬著頭試探著叫她一聲。自從自己將前因後果,添油加醋地說完之後,許良玉一直都是沈默的樣子。

既不肯定,也不否定,連一個最基本的反應態度都沒有。只是靜靜地,仿佛想要看到譚雨清心裏一樣地看著她。

這讓譚雨清極度不安。

她並不在乎好友對她的印象如何,討厭也好,喜歡也罷,怎樣都無所謂。但,她最害怕的是無人問津,視而不見。

如果她的話對良玉來說已經繁瑣枯燥到懶得認真思考的話,那……那她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

譚雨清掙紮著,惶恐開口:“良玉……”

似乎是終於回神,許良玉將目光投射到譚雨清眼中。

“說完了?”她意味不明地問。

“嗯……說完了。”譚雨清垂著頭回答。

“雨清,你怕疼嗎?”許良玉忽然開口。

“應該算挺怕的。”

“哦,這樣啊。那請你稍微忍耐一下,很快就好。”

“哎?”譚雨清擡頭,還不等她反應過來,許良玉就撲了上來,力氣之大,直接將譚雨清撲倒在地。

好在這裏是花園,地上被鮮嫩的草坪覆蓋著,跌倒下來,除了屁股有點酸痛之外,還算可以忍受。

譚雨清看著身上許良玉,雖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麽,但卻莫名覺得她像一只發怒的老虎。

一口下去能將人的脖頸咬斷的那種。

事實證明,譚雨清的預感完全正確。

因為接下來,許良玉就確確實實地咬了下來,只不過沒有咬脖子,而是折中地選擇了鎖骨。

“嗯哼!良玉!”

很痛,很痛很痛,甚至連咬牙忍耐都不需要,淚水就毫無骨氣地流了下來。譚雨清毫不懷疑,許良玉會咬斷自己的骨頭。她甚至能想象出,對方將自己撥皮抽筋,生啖血肉,大快朵頤的歡快場景。

這樣下去,毫無疑問,自己會這麽死在這裏。

譚雨清內心湧起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拼死忍耐著攻擊許良玉的沖動,用哭腔乞求:“良玉!松口!快松口!很痛!”

她不知道從她乞求到許良玉松口究竟有多久,但這一段過程是她此生屈指可數的煎熬時刻,可以的話,往後一輩子都不想再經歷。

“你做什麽!”

等人終於松口,譚雨清迅速擡起衣袖,擦拭著胸前的血跡,心有餘悸地朝著瘋狗、不,許良玉大喊。

後者擦了擦嘴唇,不僅沒有把空中血腥吐掉,反而估計咽下,然後上前一步。

由於方才的陰影,她上前,譚雨清自然害怕後退,不過顯然沒有什麽用處是了。

“別動。”許良玉不由分說地按住她,擦拭她眼角的淚水,然後拿出手帕輕擦血跡,“疼嗎?”

“廢話!”譚雨清委屈,現在想起還忍不住抽氣流淚。

“那就好。”許良玉勾起唇角,或許是經過鮮血點綴的緣故,她的嘴唇格外殷紅。

“如果以後再胡思亂想,自怨自艾,小心我再咬你,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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