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拋開這個意外插曲，軍議過程再無波瀾。按織田信長的安排，領民回遷工作由明智光秀與丹羽長秀一同負責，他們有足夠的能力進行合理安排，並能隨機應變；人員混雜易出錯漏，領民回遷過程中，森蘭丸負責對其中人員進行篩查；同時城的安危不可懈怠，柴田勝家再度駐守城中巡邏。

會後，各武將領命離去。石田熏則跟在織田信長身後，離開會議大廳。

走在走廊間，落後半步的石田熏小心窺視織田信長的表情。幾位大人們離開後，信長大人臉色明顯陰沈下來，怎麽看都是心有不虞。可是織田領內部安穩，其他軍勢均為守勢，就連目前最為費心的領民回遷也已經安排得井井有條，有什麽能讓這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大人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信長大人，信長大人。”

身後傳來少女輕喚，織田信長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少女，“怎麽。”

“您在擔心厄魔的事嗎？”開口前，石田熏已思考了好一會兒。一直以來，除了“姬神子”相關，其他事這位大人皆不為所動。最可能的，是擔憂她力量會不足？這樣的話……“厄魔看起來有屬於它們的規則，強大些的厄魔不會過於深入城附近的居住區，也就是說，基本會滯留在邊境與戰場附近。之前我聽大人們提過，我的血液會吸引厄魔。如果等我能夠去獵殺厄魔的時候，織田領境內沒有足夠的厄魔，大不了，我可以去邊境和戰場放點血呀。不要擔心這種事啦，辦法總比困難多嘛！”

“……”對於這個小姑娘在感情上的愚鈍，織田信長有充分的心理準備。但按常理而言，如此明顯擺臉色單獨給她看，怎樣都該想到他因她而不悅。可她居然……

面前黑發吸血鬼表情變得有些奇怪，幸好臉色起碼沒有那麽陰沈了。應該沒猜錯……石田熏挺起胸膛，更為努力的表忠心，“為了信長大人的目標，我會竭盡全力，絕不懈怠！”

“……”織田信長轉過身，不去看她，繼續向他的房間方向走去，“可是，你已經懈怠了。”

石田熏正邁步跟上織田信長，一下子被這句話噎住。確實，最近又是做寢衣，又是做荷囊，大量時間用在做針線上，鍛煉上有那麽一點點松懈。她尷尬的打哈哈，“好、好像是呢，哈、哈哈……”

“呵……”

織田信長這聲輕笑，讓石田熏不由打個哆嗦，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這份不詳的預感，在次日清晨，落到實處。

“和您一起去鍛煉？”正要起身送織田信長離開臥室的石田熏，被嚇得坐回去，難以置信的指著自己鼻子，“我嗎？您確定？”

“當然。”織田信長俯視仍跪坐在衣櫃旁的少女，“動作快些。”

“那個……”石田熏正欲推脫，聽到頭頂輕輕一聲“嗯？”，她苦著臉，“馬上，馬上就來……”

在庭院感受久違的吊打的那一刻，石田熏回憶起當初被織田信長支配的恐懼。

不知道被打倒多少次，石田熏終於等到織田信長宣布鍛煉結束。她拄著木刀，一步一挪蹭到花壇旁，直接坐在花壇外圈的青色磚石上。“啊——啊，終於結束了。”

“給你，”織田信長遞過一枝花穗，“作為你努力的獎勵。”

“誒？”嫩綠花莖上掛著穗狀花序，看起來十分眼熟。石田熏接過來看了看，一扭頭，花壇邊沿明晃晃露著一截被掐斷的梗。“這獎勵也太敷衍了吧……”

“這種花來自異域，帶來種子的商人稱它為姬金魚草。因初時不懂習性，數年來的培育成果，”織田信長手指虛劃花壇輪廓，“全在這裏。”

石田熏十分震驚，“原、原來是這樣嗎！”

“還覺得敷衍嗎？”

“不了不了，不敷衍了！我要趕緊帶回去，放到花瓶裏！”石田熏開心的握緊花，稍稍恢覆些體力後，蹦蹦跳跳的向房間跑去。

少女漸漸遠去，織田信長眼裏浮現幾分無奈，“完全沒有發現嗎……”

作者有話要說：

姬金魚草花語：請察覺我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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