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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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痛痛痛！要死要死要死！”石田熏醒過來的時候，渾身劇痛，仿佛自己是被摔碎後一片片重新粘拼起來的瓷娃娃一樣。
“還沒死。”
“呃……信長大人……”石田熏訕笑著往被子裏縮了縮，“我不知道您在，是不是吵到您了……”
“……”比起靜默的她，還是吵一點更令人安心。織田信長擡手撫上少女臉頰，只見她眨眨眼，一臉懵懂的看著他。
“信長大人？”石田熏不明織田信長的意圖，身為下屬也不好隨意反抗，只得呆楞楞的與他對視。
“沒什麽。”織田信長收回手，起身準備離開臥室。“好好休息。”
“那個，信長大人……”石田熏弱弱的喊住織田信長，“我是不是可以搬回去了，姬神子的身份應該已經……”
織田信長未及思索，便斬釘截鐵打斷少女的話，“不行。”
大概寵姬的身份還有她不知道的用處吧……石田熏因為疼痛懶得動腦思考，“哦”了一聲，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還在裏面掖好被角，表示自己會乖乖聽話。
織田信長離開臥室，於外間安坐，自那個小姑娘瀕死後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稍有放松。他不由得回憶起，當時在戰場上，發現她頸間掛著的吊墜時，心間所湧出的慶幸。神力結晶所擁有的於姬神子而言十分雞肋的力量，不能用以給那個小姑娘補充神力，卻可以用來誘使家臣們覺醒，臨時提升戰力。幸好，盡管她不知吊墜有何用處，仍一直不曾摘下。
確認保住那個小姑娘以後，在她昏迷的時間裏，織田信長考慮過，如何對待她，如何與她相處。饒是他一向行事果決，面對從未觸及過的感情，亦不免陷入掙紮之中，舉棋不定。現在，她已經蘇醒，這意味著，有些事情織田信長必須做出決斷。
入夜，一整天只在侍女服侍下喝了幾碗粥的石田熏，愁眉苦臉的捂著胃。整個人碎裂般的疼痛已經消退，難以忍受的饑餓感更為凸顯，一刻不停在灼燒她的胃。
“好餓啊……”實在忍耐不下去，石田熏去衣櫃翻出一件羽織披在身上，走出臥室。
拉開外間的門，石田熏正看到織田信長坐在房間的門口走廊邊，獨自一人自斟自飲。他微微昂起頭，清冷的月光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銀輝，本就昳麗的容顏更添魅力。右手邊放著一摞書，頂上一本翻開放著，旁邊似乎還有幾本已經被他看完。
石田熏一時忘記饑餓，好奇的湊過頭去看，映入眼簾的第一句便是：昔商紂王惑於妲己，而致邦國之滅。幽王淫於褒姒，而取一身之亡。望大王改邪歸正，就有道而去無道，則邦國之幸。“……”全相平話？信長大人居然在看這個？不對，應該說，這個世界居然也有這個？？？
“感興趣？”
石田熏搖搖頭，幹脆在織田信長身邊坐下。“我對您為什麽在看這個更感興趣。”
“哦？在你看來，我應該看什麽。”
“兵法啊、禦下啊、民生啊……”石田熏掰著手指數著，“總之不會是看這個……”
織田信長搖頭輕笑，不說話，只悠悠晃動手中盛滿酒液的酒盞。
來到神牙至今，石田熏從未見過這位過度自律的大人飲酒，她忍不住詢問道，“信長大人是有什麽煩惱嗎？”
織田信長手上動作頓住，沒有答話。他的煩惱之源在問他有何煩惱，這場景倒也是有趣。
面對無聲拒絕，本不該繼續詢問，可石田熏無法壓抑探究的欲/望，“吶，信長大人，告訴我好不好？”
“……”織田信長嘆了口氣，放下手中酒盞，指尖在書冊上劃過。“世間女子是否皆渴求，棄天下而就她的寵愛。”
商之妲己，周之褒姒，都是傳說中的亡國妖姬。某種意義上，與神牙世界“比起統一天下而言更重要的少女”何其相似。所以這位大人……物傷其類？石田熏略作思索，答道，“正因為世間不存在此等寵愛，所以才會被渴求。”
“你是否……也如此。”
“我嗎？”石田熏楞了一下，撓撓頭，“在這方面我當然和其他的女孩子沒有區別。但是，我不會真的去奢求這種事。”
“為何不會。”
“為君為主，肩負重責。”石田熏看向織田信長，“就說信長大人您吧，您的目光所及之處，比這個天下更高遠。我無法想象，您的目光拘於一人時，是何光景；也無法想象，會有一個人，能讓您為她棄天下於不顧。”
“是嗎。”
“是啊。從不對目標動搖，從不為決定後悔，哪怕因此備受詬病，甚至留下遺憾。我們這些家臣義無反顧追隨的，正是這樣的您啊！”
“……”這個縱使結果註定是遺憾，他也想要攫取的小姑娘，不僅毫無自覺，還一邊慷慨激昂的說著效忠的話，一邊對著他左手邊的點心咽口水……織田信長將盛放點心的碟子，送到少女手邊。
“誒？給我嗎？”得到確認的示意，石田熏接過碟子，開心的吃起來。“唔！好吃！”
織田信長輕輕摘掉少女沾在臉上的點心渣，她瞇起眼，對他露出可愛的笑容。與他相比，這個小姑娘的壽數過於短暫。既已知曉她的觀點，便無須將時間浪費在無用的猶豫不決中，在她生命終結之前，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想要的，就要握在手中。即使餘生要獨自一人追思屬於二人的回憶，他也要把這個小姑娘，變成他的小姑娘。
飽餐點心打起哈欠的少女揉揉眼睛，同織田信長告退，回去臥室。織田信長亦收起酒具，進入外間。
在桌案上鋪開一張書畫紙，織田信長緩緩研磨。研好墨，他坐在桌案前，頭微微昂起。他的視線，仿佛穿過屋頂，越過蒼穹，與虛空中某個宏偉浩瀚的意志對視。
收回視線，織田信長提起毛筆，飽蘸濃墨，於書畫紙上潑墨揮毫，“天下統一”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躍然紙上，字意間的一往無前力透紙背。
作者有話要說：
神牙世界既然有孫子兵法，就應該也有全相平話……吧……【是的，我又在瞎扯。】
解釋一下，《全相平話》是《列國志傳》的前身，其中的《武王伐紂卷》是《封神榜》的前身，都是歷史演義小說。之前提過女主來自海的另一邊，男主誤以為《全相平話》是歷史傳記，所以拿過來看了解一下。
《全相平話》中，《武王伐紂卷》用的是妲己為九尾狐的精怪說，妖惑君王。而事實上，已經有考據證明妲己並沒有那個能力主導帝辛的選擇。周幽王的烽火戲諸侯，更是在清華簡上證實純屬虛構。
女主說“世間不存在此等寵愛”指的就是，正因為為美人傾國不存在，才會有人渴求所愛之人“棄天下而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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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死。”
“呃……信長大人……”石田熏訕笑著往被子裏縮了縮，“我不知道您在，是不是吵到您了……”
“……”比起靜默的她，還是吵一點更令人安心。織田信長擡手撫上少女臉頰，只見她眨眨眼，一臉懵懂的看著他。
“信長大人？”石田熏不明織田信長的意圖，身為下屬也不好隨意反抗，只得呆楞楞的與他對視。
“沒什麽。”織田信長收回手，起身準備離開臥室。“好好休息。”
“那個，信長大人……”石田熏弱弱的喊住織田信長，“我是不是可以搬回去了，姬神子的身份應該已經……”
織田信長未及思索，便斬釘截鐵打斷少女的話，“不行。”
大概寵姬的身份還有她不知道的用處吧……石田熏因為疼痛懶得動腦思考，“哦”了一聲，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還在裏面掖好被角，表示自己會乖乖聽話。
織田信長離開臥室，於外間安坐，自那個小姑娘瀕死後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稍有放松。他不由得回憶起，當時在戰場上，發現她頸間掛著的吊墜時，心間所湧出的慶幸。神力結晶所擁有的於姬神子而言十分雞肋的力量，不能用以給那個小姑娘補充神力，卻可以用來誘使家臣們覺醒，臨時提升戰力。幸好，盡管她不知吊墜有何用處，仍一直不曾摘下。
確認保住那個小姑娘以後，在她昏迷的時間裏，織田信長考慮過，如何對待她，如何與她相處。饒是他一向行事果決，面對從未觸及過的感情，亦不免陷入掙紮之中，舉棋不定。現在，她已經蘇醒，這意味著，有些事情織田信長必須做出決斷。
入夜，一整天只在侍女服侍下喝了幾碗粥的石田熏，愁眉苦臉的捂著胃。整個人碎裂般的疼痛已經消退，難以忍受的饑餓感更為凸顯，一刻不停在灼燒她的胃。
“好餓啊……”實在忍耐不下去，石田熏去衣櫃翻出一件羽織披在身上，走出臥室。
拉開外間的門，石田熏正看到織田信長坐在房間的門口走廊邊，獨自一人自斟自飲。他微微昂起頭，清冷的月光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銀輝，本就昳麗的容顏更添魅力。右手邊放著一摞書，頂上一本翻開放著，旁邊似乎還有幾本已經被他看完。
石田熏一時忘記饑餓，好奇的湊過頭去看，映入眼簾的第一句便是：昔商紂王惑於妲己，而致邦國之滅。幽王淫於褒姒，而取一身之亡。望大王改邪歸正，就有道而去無道，則邦國之幸。“……”全相平話？信長大人居然在看這個？不對，應該說，這個世界居然也有這個？？？
“感興趣？”
石田熏搖搖頭，幹脆在織田信長身邊坐下。“我對您為什麽在看這個更感興趣。”
“哦？在你看來，我應該看什麽。”
“兵法啊、禦下啊、民生啊……”石田熏掰著手指數著，“總之不會是看這個……”
織田信長搖頭輕笑，不說話，只悠悠晃動手中盛滿酒液的酒盞。
來到神牙至今，石田熏從未見過這位過度自律的大人飲酒，她忍不住詢問道，“信長大人是有什麽煩惱嗎？”
織田信長手上動作頓住，沒有答話。他的煩惱之源在問他有何煩惱，這場景倒也是有趣。
面對無聲拒絕，本不該繼續詢問，可石田熏無法壓抑探究的欲/望，“吶，信長大人，告訴我好不好？”
“……”織田信長嘆了口氣，放下手中酒盞，指尖在書冊上劃過。“世間女子是否皆渴求，棄天下而就她的寵愛。”
商之妲己，周之褒姒，都是傳說中的亡國妖姬。某種意義上，與神牙世界“比起統一天下而言更重要的少女”何其相似。所以這位大人……物傷其類？石田熏略作思索，答道，“正因為世間不存在此等寵愛，所以才會被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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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嗎？”石田熏楞了一下，撓撓頭，“在這方面我當然和其他的女孩子沒有區別。但是，我不會真的去奢求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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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從不對目標動搖，從不為決定後悔，哪怕因此備受詬病，甚至留下遺憾。我們這些家臣義無反顧追隨的，正是這樣的您啊！”
“……”這個縱使結果註定是遺憾，他也想要攫取的小姑娘，不僅毫無自覺，還一邊慷慨激昂的說著效忠的話，一邊對著他左手邊的點心咽口水……織田信長將盛放點心的碟子，送到少女手邊。
“誒？給我嗎？”得到確認的示意，石田熏接過碟子，開心的吃起來。“唔！好吃！”
織田信長輕輕摘掉少女沾在臉上的點心渣，她瞇起眼，對他露出可愛的笑容。與他相比，這個小姑娘的壽數過於短暫。既已知曉她的觀點，便無須將時間浪費在無用的猶豫不決中，在她生命終結之前，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想要的，就要握在手中。即使餘生要獨自一人追思屬於二人的回憶，他也要把這個小姑娘，變成他的小姑娘。
飽餐點心打起哈欠的少女揉揉眼睛，同織田信長告退，回去臥室。織田信長亦收起酒具，進入外間。
在桌案上鋪開一張書畫紙，織田信長緩緩研磨。研好墨，他坐在桌案前，頭微微昂起。他的視線，仿佛穿過屋頂，越過蒼穹，與虛空中某個宏偉浩瀚的意志對視。
收回視線，織田信長提起毛筆，飽蘸濃墨，於書畫紙上潑墨揮毫，“天下統一”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躍然紙上，字意間的一往無前力透紙背。
作者有話要說：
神牙世界既然有孫子兵法，就應該也有全相平話……吧……【是的，我又在瞎扯。】
解釋一下，《全相平話》是《列國志傳》的前身，其中的《武王伐紂卷》是《封神榜》的前身，都是歷史演義小說。之前提過女主來自海的另一邊，男主誤以為《全相平話》是歷史傳記，所以拿過來看了解一下。
《全相平話》中，《武王伐紂卷》用的是妲己為九尾狐的精怪說，妖惑君王。而事實上，已經有考據證明妲己並沒有那個能力主導帝辛的選擇。周幽王的烽火戲諸侯，更是在清華簡上證實純屬虛構。
女主說“世間不存在此等寵愛”指的就是，正因為為美人傾國不存在，才會有人渴求所愛之人“棄天下而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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