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關燈
第八十三章

三日,轉瞬即逝。祭典結束後,處理好城下的收尾工作,大家再度回歸到日常生活。石田熏與織田信長相攜度過的祭典時光中,那宛若戀人的氛圍,亦如風吹薄霧,消散無蹤。石田熏並未深想,織田信長也略過此節不提,這事就這樣過去了。

使石田熏煩惱的,是另一件事。她本已計劃好在豐收祭後尋蘭丸談一談,結果無論怎樣都找不到他。

“唉……”又一次尋找無果,石田熏垂頭喪氣的回到織田信長的房間。

少女的嘆息聲,擾得織田信長無法安心研讀兵書。他開口問道,“……因何唉嘆。”

“到處都找不到蘭丸大人……”石田熏很隨意的坐到新擺放在房間裏的矮幾前,一邊逗弄被養在琉璃簋中的金魚一邊說,“他是在躲著我嗎?”

“不,他有工作。”

“工作?”

“對,織田領除你之外的姬神子們,叛逃了。”

“哈?”石田熏廢了好大力氣才消化了這個消息,“不是吧,叛逃?”

“祭典過程中,有其他領地的月牙族混入。趁祭典結束領民離開時,那些家夥將她們帶離織田領。由於她們所投奔的軍勢不同,光秀、長秀與蘭丸,正分頭進行追蹤。”

“這樣啊……是去追捕了嗎……”

“她們既不願留下,我亦無意勉強。派遣他們,只是監督動向,確認她們最終去往哪個領地。”

石田熏“唰”的一下坐直身子,“那什麽,我是不是也可以……”

“你不行。”

“什麽嘛……”石田熏半真半假似玩笑般的抱怨,“有逃跑機會的我要留在這裏,她們反倒可以自由的逃掉,不公平。”

“你還不明白嗎。”織田信長放下兵書,直視那個聞言對他疑惑看來的小姑娘,“你們之間,從無公平可言。”

這般直白的提點,石田熏還有什麽不明白。無論目的為何,事實是她享受了這位大人極大的縱容與優待。同類之間尚且不患寡而患不均,在他人眼中是“假姬神子”的她,只會更遭人妒。那些姬神子會離開織田領,其中的原因,有她一份。她正想著,織田信長的聲音再度響起。

“而且,你能逃往何處。別忘了,你的逃跑機會,是在‘不背叛的前提下’。”

“那就浪跡天涯,四海為家。”看到織田信長明顯沈下臉,石田熏撇撇嘴,“騙您的啦,在您的目標達成之前,我哪也不會去。”站起身,她向房間外走去,“為了對您更有用,我去鍛煉了,晚飯前回來。”

其他姬神子已經不在,說明在宅邸之內已無需顧忌。徑自來到訓練場,石田熏開始練習揮劍。

沒有平白無故的優待,享受什麽,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石田熏一直都懂得這一點。擁有武力,能夠勝任武將,甚至被接納為家臣,這從來都不是她的價值所在。她首先是那位大人道具,之後才是他的家臣。提升身體素質,使自身足以容納足夠強大的力量,才是她真正該做的。現下成為那位大人專註培養保護的道具,付出的代價可能是人死燈滅,可是那又如何呢?想要在未來徹底擺脫道具的身份,想要作為“人”堂堂正正的活著,這是她從不曾放棄的渴望。而這份渴望,只有跟隨那位大人進行破局,才有機會達成。認清自己身份,想通前路之時,就算立時知曉前方是絕地,她也會毫不猶豫踏入那位大人的計劃之中。只要未來還有一線希望,那就值得她去付出全部的努力,竭力闖出一條路來。

就這樣,接下來幾日,石田熏上午服侍織田信長,下午鍛煉以拾起有些生疏的各式武藝,晚上若織田信長公務未處理完,她便服侍他至工作結束。

一周後的下午,石田熏鍛煉結束,簡單沐浴換好衣服後,在外間看到了蘭丸。

石田熏楞了楞,“蘭丸……大人?”

“來的正好。”織田信長將手中的地圖又展開了一些,對石田熏命令道,“過來。”

石田熏乖順的走到織田信長身邊坐下,看向地圖。

“這裏,”織田信長指著一處接近織田領邊界的位置,“有厄魔聚集,明早你與蘭丸同去,三日內返回。”

“是。”蘭丸直接應道,“請允許我告退。”

“可以。”

“啊……”石田熏失落的看著蘭丸的背影,“走掉了……”

“……”輕敲桌面,讓少女回神,織田信長對她說,“去收拾行裝。”

“好……”

次日清晨,石田熏與蘭丸各自乘坐自己的坐騎,向目的地飛馳而去。那是一處十分偏遠已經廢棄的村莊,早年間厄魔初橫行,村莊的村民被織田信長強迫遷入更安全的地方。一整日極速趕路,日暮時分石田熏與蘭丸終於抵達。

二人簡單清理出一處荒廢房屋,在殘垣斷壁間點起篝火,就著煮的溪水咽下幹糧。

石田熏猶豫片刻,“那個,蘭丸大人……”

蘭丸看也不看少女一眼,臥進行軍鋪蓋中,“晚安。”

“呃……嗯……晚安……”

一夜無話。厄魔的聚集地毗鄰村莊,簡單收拾一下後,二人便去執行任務。大約是因為之前清剿過,此次聚集的厄魔數量不算迫人,可是也有四十餘只。這種數量的厄魔一旦進行圍攻,只怕二人都要折在這裏。幸好厄魔不具有神智,以村莊的殘破墻壁為依仗,石田熏與蘭丸將它們引入分化,逐個擊破。

這裏的厄魔比森林中的強,鏖戰之中,比預想還要早襲來的疼痛,讓石田熏的手帶著細微抖動。但厄魔尚未完全清除,她無法因為自己的痛苦而眼睜睜看著蘭丸獨自陷入苦戰。強忍吸納過多力量帶來的疼痛,石田熏堅定的殺向下一只。

蘭丸斬碎與他對戰的厄魔,舒了口氣,望向一旁的少女。她似乎在忍耐什麽,騰挪之間動作有些僵硬。又來了……蘭丸垂下眼簾,想。上一次見到這個少女這般姿態,還是在神社中。已經痛苦得栽倒在地,連呼吸都費力,她還要堅持到戰鬥結束,直到被勝家背起,才肯安心昏迷過去。這樣堅強到耀眼的人,為什麽……會做出那般卑劣的事……

蘭丸眼中閃過掙紮,片刻後,他收起刀,疾沖過去,抱起少女脫離厄魔的攻擊。

“蘭丸大人?”

見少女似乎想說什麽,蘭丸不想聽她的話,直接打斷,“信長大人的命令,你不適的時候就中斷戰鬥,暫時休息。”

石田熏張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麽,只好輕輕“嗯”了一聲。

這四十餘只厄魔,因為石田熏需要休息的原因,直至入夜堪堪清理完畢。

石田熏深陷疼痛,裹著行軍鋪蓋靠在她那匹戰馬的馬腹上休息。蘭丸燃起篝火,沈默的撥著篝火中的枯枝。

壓抑的氣氛中,石田熏咬咬牙,決定打破沈默,開誠布公的與蘭丸談一談。“蘭丸大人……我知道你擔心我和之前的姬神子一樣,對大人們出手。但是我不是那樣的,身為人類的我,是不會去愛慕吸血鬼的!”

“騙子。”一邊是對少女的欣賞與不由自主的欽慕,一邊是他曾經遭遇所造成的對身不由己的厭憎,兩種極端矛盾的情緒糾纏在一起,讓蘭丸聲音有些顫抖。“我曾經以為你和她們不一樣,結果還不是做出了同樣的事……”

同樣的事?石田熏之前有過一些隱隱的猜測,但她無法確認,於是她試探性的開口。“蘭丸大人是不是對我產生了更多的好感?第一次的變化是不是在神社回來之後?”

“你承認了!”蘭丸閃身至少女身邊,抽刀壓在她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貼在頸間,石田熏努力向後仰頭躲避,“請、請冷靜一點……聽我解釋……”

臨行前,信長大人特意告誡過,這個女人是很重要的道具,不可傷害。不甘心中混雜著安心,這種覆雜的情緒使蘭丸更為煩躁。他收刀直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少女,看她能做出什麽解釋。

刀刃離身,石田熏松了口氣。一直以來,每次獲取厄魔力量時,她都會有這種力量不該過多沾染的感覺,特別是感受到疼痛的時候,讓她有極為強烈的危機感。想來,是每次到達極限都會導致自身出現損傷,並有力量溢出。而溢出的力量消散前,大概都是縈繞在她身邊的。

石田熏將自己的推測講給蘭丸聽,並說道,“你可以感受一下,你現在對我是不是比臨行前更有好感?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以前信長大人是不是有過類似‘不要在姬神子身邊擊殺厄魔’之類的命令?”

蘭丸身為諜報役,自是心細如發。經過仔細回憶對比,並與少女的推測兩相印證後,他發覺這極有可能是正確的真相。所以,這真的是誤會嗎?那他,都對她做了什麽?!

“所以,蘭丸大人,請相信我,好嗎?”石田熏誠懇的說。

“我……”

看到蘭丸臉上出現難過的神情,石田熏伸手到掛在馬背上的包裹裏掏了掏,把拿出的東西送到蘭丸面前。“來,給你。”

“這是……”少女攤在蘭丸眼前的掌中,放著幾顆金平糖。

“吶,不要不開心好不好?”

“對不起,奈姬,對不起……”

平覆好心情,蘭丸想起之前勝家也提過,這個少女說過“和吸血鬼之間沒有可能”的話。“奈姬,你真的不會愛慕吸血鬼嗎?”

“這不是當然的嘛,我是人類啊。”石田熏理直氣壯的說。

“為什麽呢?”蘭丸問。

“為什麽……不是很明顯嗎?”石田熏答道,“吸血鬼的生命遠比人類悠長,如果愛上吸血鬼,當我兩鬢斑白,傾慕對象卻依舊正值青春,我該如何自處?更何況,待我故去,必不能阻所愛之人另有所愛。只是想象,就足夠難過。”

“人類和吸血鬼不一樣,可以轉生的哦~完全可以再去尋找你的轉世嘛,再續前緣也不錯喲~”

“然後一次次在所愛之人面前衰老死亡嗎?聽起來也太可悲了吧……”

“……”

“……”糟了,好像把天聊死了,石田熏試圖找點話題,情急之下反倒什麽都想不出來。

倒是蘭丸,因為最近的事情想到了在意的事。“這裏已經是邊境附近了呢……說起來,奈姬有沒有想過要離開織田領。”

“有想過啊,但不是現在。”石田熏昂起頭,仰望星空。“我啊,是不會背叛信長大人的。所以,等完成信長大人的目標之後,”石田熏不清楚蘭丸他們知不知道【世界】與“姬神子”的事,便把目標的指代含混過去,繼續說道,“才要考慮離開的事。那個時候我就應該沒有用了吧,獲得自由之後,我想要好好的看看這個世界,然後,去海的另一邊。”

“海的另一邊?”

“嗯,另一個世界的我的故鄉,雖然可能會不太一樣就是了……”

蘭丸看著星光下的少女,握緊了手中的糖紙。星光映在她眼中,閃耀的是她對未來的憧憬。

作者有話要說:

種族私設:吸血鬼擁有比人類更長久的生命,但無法轉生,死了就是死了。人類生命短暫,但可以轉世輪回。

長壽私設來源:常理來講,身體素質好的人通常比身體普通的人活得長久。那麽吸血鬼身體素質遠超人類,壽命比人類更長就是理所當然的。

轉生私設來源:長秀交流劇情裏有一句“如果能轉生,我想去你所在的那個世界。”,這句話可以理解為“如果轉生存在的話”,也可以理解為“如果身為吸血鬼的我能夠轉生”。我選擇了後一種,私設為神牙世界存在轉生,但吸血鬼無法轉生。(不是很懂日語,如果這裏理解有誤,我設定也不會改的。【餵)

本文的蘭丸描寫的內容並不多,但他其實是本文四個家臣中對女主感情最覆雜的。這一章在收關於蘭丸埋的線,控制不住講解的手,把重點給你們劃一下。

1、蘭丸知道“虛假的愛戀”但不知道具體是怎麽發生的。(第六十一章 )【覺醒設定部分】

2、蘭丸沾染過女主的“血”並在之後的治療術中覺醒。(第二十章 )

3、蘭丸探查過其他領地姬神子的情況後,對姬神子防備更深的時候,察覺到自己對女主感覺有異,並對女主是否對其他人下手以開玩笑的方式進行了試探。(第四十二章 )

4、六、“七”、八的損失,被織田信長點出並不是計劃不夠周密的意外,而是情報出現疏漏。(第四十八章 )【“之前的情況,我不去追究你是有意還是無意。”】

蘭丸誤會女主和之前被砍頭的那個姬神子是一樣的,所以才會對女主存有偏見。為了剪除可能的潛在危險,蘭丸曾經試圖借豐臣軍的偷襲把女主弄死,並有意識的針對女主。織田信長察覺到蘭丸單方面對女主的矛盾時,女主作為道具而言的重要度正好開始提升,所以蘭丸被織田信長刻意支開。但是內部矛盾終歸是要解決的,這次命令二人一起出來剿滅厄魔就是織田信長給二人解決誤會的機會。

雖然我們上帝視角,感覺女主與蘭丸誤會解決是陰差陽錯的,但是由於文中角色各自所知信息有限,在他們各自的角度都覺得是合理的。

這一章是重要劇情大章,寫的比較順,果然我是寫日常就卡文的人。【閉嘴

順便一說,等完結的時候,23號之後的作(我)者(的)有(碎)話(碎)說(念)我也會清理一下,到時候會有頻繁更新提示,不要刪收,不要嫌我煩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