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瘋玩了一個下午，石田熏已經將所有的不開心拋到腦後。把獵物穿在一起掛在馬上，石田熏哼著歌準備與織田信長一起回城。被她折騰了一下午獵鷹則十分委屈，耷拉著腦袋蹲在織田信長肩上。

回到宅邸，草草吃過晚飯，感到困頓的石田熏打著哈欠坐到織田信長身邊，“信長大人，我想去睡……”

織田信長擡手抹去少女眼角擠出的淚花，“不必詢問我，有些事情，可以適當嬌縱。”

石田熏楞在那，沒聽清他說了什麽。只覺得眼前這位大人手指劃過她眼角的觸感，很熟悉，好像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她遲疑著開口，“信長大人，您……”

“怎麽。”

“不，沒什麽。”石田熏搖搖頭，將忽然冒出的想法甩脫出去。“我只是，沒聽清……”

“……”織田信長將神情恍惚的少女拉入懷中，擁著她，附在她耳邊說，“我準許你恃寵而驕，可聽清了？”

低沈悅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拂過的熱氣讓耳洞有著難以言說的癢意。“聽、聽、聽清了。”石田熏結結巴巴的答著，“再說，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信長大人您就不要演了吧……”

“演什麽？是你剛剛說，聽不清。”織田信長把少女自懷中放開，只是手還握著她的手腕，手指正按在脈門處。“這種程度的接近就這麽緊張，莫不是……從沒有戀愛過。”

感覺胸口被捅了個透心涼，石田熏沒過腦子的話脫口而出。“那麽被前下屬評價為‘除了一統天下，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唯一女眷還是我這個‘寵姬’的織田信長大人，您戀愛過嗎？”

“……”

“……”

片刻沈默後，織田信長若無其事的松開少女的手，“快些去睡。”

臉色這麽平靜，反倒覺得更可怕了……石田熏自覺失言，不敢再說話，頂著身後有些刺人的視線，腳底抹油溜去臥室。

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織田信長才移開視線，思索起來。刻意逗弄之下，那個小姑娘脈搏跳動的波動還十分微小，所以並不是不耽於情愛，而是不識情愛嗎？純粹因為欣賞不涉情愛而降臨的例子太過稀少，幾近於無，所以之前一直忽略了這個可能。這麽說來，找不到她的傾慕對象，是因為沒有傾慕對象。雖遺憾能夠用以控制她的手段少了一條，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講，可以不必擔憂那個小姑娘被愛情沖昏頭腦，也算是件好事。只是，以她的年紀而言，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單純呢……

將註意力自少女身上抽離，織田信長燃起燈，開始研讀兵書。

時間很快到了深夜，執行完任務的丹羽長秀回來向織田信長覆命。

“所有他軍細作與安插的隱蔽據點皆以拔除，全部由我親手清理，只有其中少數在我抵達前已經自裁。”

“很好。”織田信長放下兵書，對欲言又止的長秀問，“還有什麽事。”

“我出發前聽聞，那個……”長秀把差點順口喊出的稱呼咽回去，“奈姬中午的時候心情不好，您為了哄她高興，把您最喜歡的那只獵鷹送給她玩。”

“你擔心她？”

“不，不是。”長秀握著的拳頭緊了緊，“我擔心您，姬神子的手段無跡可尋，避無可避。”

“我知曉你們的忠心，”織田信長嘆了口氣，“……關心則亂。”

“……”長秀醒悟過來，撫上刀把上掛著的那枚佩玉。

“所以，無須擔心，那些手段對我都沒有用處。而且……”織田信長想起那個小姑娘說過的話。

（“只是覺得有些可悲，這種不是本意的虛假愛慕，是不會帶來快樂的。”）

“她不會那樣做。”織田信長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