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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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解藥……也就是說,這麽多天以來,她一直在到處尋找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

回到房間之後,師音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思考著下一步應該怎麽辦。

要打倒天問,必須先解了善秋婆婆他們和淩霜的毒,可現在沒有解藥這種東西,她要怎麽辦才好呢?倘若活捉了天問,是不是就可以脅迫他練出解藥?可這樣做又太過冒險,萬一天問不配合該怎麽辦?

太陽慢慢落山,黑暗籠罩著房間,師音沒有點燈,沮喪地含著淚水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頗有規律的敲門聲將她喚醒,夜已深,女君從未在夜晚召她伺候,敲門的會是誰呢?

師音緩緩走到門口,沈聲問道:“是誰?”

下一刻,一道黑影湊上來,小聲道:“師音,開門。”

師音一驚,這人竟知道她的身份。

師音沒有猶豫,迅速打開門,將那人放了進來。知道她的身份,並且故意選在夜深人靜之時來找她,此人應當不是天問的同夥。

師音關上門,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眼前戴面具的男子,詫異道:“你是……花少辭身邊的侍衛?”

那人道:“我是醫仙。”

“醫仙?我從未聽說過天界的醫仙喜歡戴面具。”

那人道:“剛歷完劫,破相了。”

師音倒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喜歡戴面具,只道:“你真是醫仙?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的?”

“戰神告訴我的。”

“戰神?”

師音有點懵,她活了幾千年,雖然經常聽到戰神的大名,可從未見過戰神。蘭若與天界很少往來,記憶中只接觸過一次,就是娘親葬禮那次,天界來了很多人,連天君都來了,她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許多天界的人,但是她明明記得,戰神沒有來。

師音又道:“戰神是怎麽知道的?我都不認識他……”

醫仙道:“蘭若出事的那天,戰神就來了,他已是真仙之身,自然看得透你的變身術。”

“哦”,師音撓了撓頭,她從未聽說戰神來蘭若了,難道戰神是偷偷來的?

“那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麽?”

師音心中隱隱升起一絲希望,難不成,花少辭白天是在跟天問做戲,實際上,天界想幫她殺了天問?

醫仙道:“我來告訴你,蘭若眾人之毒已解,你不用再顧慮別人,好好想想怎麽拿下天問和這個女君。”

“毒已解?”師音半信半疑,“怎麽解的?”

醫仙揚起頭,道:“自然是我替他們解的。”

師音神色一凜,伸手一把掐住醫仙的喉嚨,將他抵在門上。

“我早就知道醫仙解不了火魔族之毒,你到底是誰?來這裏有什麽目的?”

醫仙咳了幾聲,指了指她的手,張了張嘴,似是在說:你掐得太緊了,我沒法說話。

師音手下的力道放松了幾分,但仍舊掐著他。

醫仙道:“那麽兇幹嘛,我要是想殺你,你早就死了。”

師音面色冰冷,“你到底是誰?”

“我確實是醫仙,如假包換的醫仙,當年我確實沒有能力替你父親解毒,可如今都過去了這麽久,你以為我一點進步都沒有嗎?”

聽到父親兩個字,師音松開了手。他說得不錯,當年爹爹中了火魔之毒,娘親先去天界請來了醫仙,她也是在那個時候知道醫仙解不了火魔族之毒的。

醫仙晃了晃頭,不滿地道:“我說你這個小丫頭,怎麽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殺人啊,這行事作風,跟你那公……跟戰神還有點像,真是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頓了頓,師音道:“對不住了醫仙前輩,善秋婆婆他們的毒,真的都解了嗎?”

醫仙甩給她一個枇杷,道:“有個婆婆跟我說,你小時候最喜歡摸魚,是不是?”

師音使勁點頭,“對!”

“她說你看到這枇杷,就能看到她寫給你的信,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反正我是看不到。”

師音記得善秋婆婆有個絕技,她可以透過枇杷的皮,將字刻在枇杷裏面。

師音忙將那枇杷款款剝開,果然,一行紅色的小字出現在眼前:醫仙可信,毒已解。

師音心下一喜,抱拳道:“多有得罪。”

醫仙坐到桌子旁邊,長籲了一口氣,道:“我來這裏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明日我和花少辭會來觀海殿,到時候咱們一起動手把天問和女君拿下。”

師音問道:“天君派你們來幫蘭若,可有什麽條件對我說?”

醫仙笑道:“都是兄弟,談什麽條件。”

師音奇道:“誰與誰是兄弟?我爹爹沒有兄弟。”

醫仙不滿地道:“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罷了,你想多了,我是說,蘭若和天界是兄弟,你到底還想不想殺女君和天問了?”

師音垂下眼簾,道:“還不行,還有一個人的毒沒有解。”

“誰?不會呀,戰神給我的中毒者名單絕不會錯的。”

師音道:“女君,淩霜,她也中了天問的毒。”

醫仙湊到她眼前,雖然他戴著面具,但師音覺得他的眼神,似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糊塗了嗎?不是她殺了你爹,和天問一起奪了蘭若嗎?你到現在還想著給她解毒?”

師音道:“沒有,我爹爹還活著,淩霜把她藏起來了。”

“我知道了,那就殺了天問,活捉淩霜。”

師音訕訕道:“不是,淩霜她,後悔了,對!她後悔了!所以她現在是個好人。”

醫仙怔了怔,半晌才道:“你確定?我咋覺得你那麽好騙呢?”

師音斬釘截鐵地道:“我確定,所以,我想讓你先替她解毒。”

醫仙道:“要解毒,就得先拿到她的血,你能拿到她的血嗎?”

“能,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淩霜的毒解了再動手吧。”

醫仙嘆了一口氣,“好吧,都依你,反正這裏是你家,你說了算。”

師音道:“謝謝你,還有,幫我謝謝戰神和花少辭。”

醫仙搖了搖頭,走了。師音卻又是高興地一夜沒睡著,醫仙說,戰神是她“公”,公什麽呢?公子?想了許久也沒有想通,不過敏銳如她,隱隱覺得戰神與爹爹應該有什麽淵源。

翻來覆去到寅時,師音起身偷偷潛入淩霜居所,將她迷暈,取了幾滴血,想趁著第二天花少辭和醫仙進宮的時候,偷偷給他們。

翌日,花少辭和醫仙果然又進宮了,天問設宴款待他們,師音趁著給花少辭倒酒的機會,偷偷從袖中取出了裝有淩霜血液的瓶子,正想著怎麽塞給花少辭,卻被花少辭一把抓住了手腕。

師音驚訝地看著花少辭,花少辭卻笑瞇瞇地轉向天問,道:“天問大人,這侍女……不如讓她坐在我身邊陪我喝酒?”

“不行!”淩霜站了起來。

“怎麽不行,一個侍女而已,女君有何舍不得的?”天問霸道地說道。

“就是,女君不要動怒嘛,我就跟她喝喝酒而已,喝完酒,還給你便是”,花少辭語氣輕佻,說罷,他一把將師音騰空拽到了懷裏。

師音:“……”

雖然怒意沖天,但師音還是沒有忘記趁機把淩霜的血塞到花少辭手裏。花少辭平穩接過,不動聲色地把瓶子藏到了袖兜之中。

師音害羞地掙開了他的懷抱,笑著看了看女君,斟了一杯酒端給花少辭,道:“將軍,我敬你。”

見她不介意,淩霜才無奈地坐了下去。

花少辭接過師音手中的酒,順便摸了摸她的手,師音咬牙切齒地笑了笑,道:“將軍真是風采動人。”

花少辭又伸手摸上她的臉,笑道:“不及你萬分之一。”

師音:“……”

她在仙界活了這麽久,從來沒見過如此卑鄙頑劣之徒,不過她如今只是個下人,沒有反抗的能耐,花少辭又在幫她,也沒有反抗的理由。

寶寶心裏苦啊,她就納悶了,這麽沒有涵養的一個神仙,到底是怎麽俘獲萬千仙女心的?難道天界的仙女都瞎了嗎?

師音陪著花少辭,時不時被他摟腰攬肩摸臉,內心苦不堪言,這才發現,除了林白,她討厭任何人碰她。

天問則看著他們,笑得不亦樂乎。聽說追求花少辭的仙女無數,花少辭卻一一婉拒,如今他算是知道了,花少辭品味獨特,喜歡醜的。

…………

夜晚,醫仙和花少辭悄悄進了師音的屋子。師音早就發覺這兩人的功力在靈仙之上,天君先是讓戰神親自來蘭若查探情況,又派了這麽厲害的兩人來幫她,也真是夠義氣的。

不過仔細想想,也不是這些人太強,而是天問太弱了。

師音又悄悄過去把淩霜迷暈,硬生生給她灌下了解藥。

為了避免傷及無辜,三人想趁天問睡著的時候動手,師音早就潛入過天問的房間,很快便帶著花少辭和醫仙悄悄溜了進去

“人呢?”

三人逛了一圈,沒看到天問。

師音破門而出,亮出本相,掐住一旁守衛的脖子道:“天問去哪兒了?”

那守衛看著她怔了許久,才道:“公主,你回來了?”

花少辭和醫仙正要跟旁邊的侍衛動手,卻見他們頓時一齊跪了下來。

“公主殿下!”

師音搖了搖頭,自己這是糊塗了嗎?這些侍衛都曾是爹爹麾下的士兵,不用威逼利誘……

師音放開被她掐著的侍衛,訕訕咽了咽口水,柔聲問道:“你們知道天問去哪裏了嗎?”

眾人搖了搖,道:“不知道,他每晚都要出去。”

這時候,一個侍衛站起來道:“公主,我曾見他夜晚在瀛洲水上修煉,好像在練習什麽邪功。”

那侍衛話剛出口,師音、醫仙和花少辭就不見了。

瀛洲之上,天問周身環繞著陣陣黑氣,師音忽然出現,襲向他的面門。

天問睜開眼,那陣陣黑氣瞬間都進了他的身體,剎那間,他向後退了三丈,躲過了師音的襲擊。

“鬼蹤魅影,你修了禁術?”醫仙道。

天問嘴角上彎,邪魅一笑,道:“師音,沒想到你還活著,花將軍,你跟她也是一夥的?”

花少辭沒有回答,天問嗤笑一聲,道:“正好,我的玄冥功已練至第九層,拿你們練練手。”

師音一個瞬移便追了上去,醫仙和花少辭卻是在一旁靜靜觀戰。

天問修了禁術,果然比以前難對付許多,他手上的黑氣可化形為千百種武器,一時間,竟打的師音喘不過氣來。

師音看了一旁的醫仙和花少辭一眼,心道:這兩人明顯是看著我與天問鷸蚌相爭……我明白了,天界要的,是整個蘭若,等我死了,再借淩霜的手把爹爹殺了,天界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接管蘭若……

思慮間,一時不慎,沒躲過天問最強的一擊,眼看那黑氣就要擊中她的心口,忽然,一個黑影閃到了她面前,替她擋下了那一擊。

師音驚訝地看著花少辭嘴角流出一道血,然後慢慢跌入水中……

醫仙連忙上來,擋在了兩人面前,與天問纏鬥起來。看醫仙的身法,應該能打贏天問。

她想錯了,原來花少辭和醫仙只是想讓她親自將天問打倒,只是他們沒想到,她打不過天問。

看著花少辭跌入瀛洲消失不見,師音扔下天問,急急竄入水中。

師音在水中化開一道屏障,將閉著眼睛下落的花少辭和自己封閉在其中,也將四周的水隔了開來。

她將花少辭拉到懷裏,緊張地問道:“花將軍,你怎麽樣?”

那一擊極其厲害,花少辭卻在那一刻站到了她身前,為什麽?

花少辭沒有回答,師音探了探他的鼻息,身體微微一顫。

花少辭死了?師音呆呆地望著他,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怎麽會這樣?大腦一片空白,天界戰神之子,為了救她就這麽死了,讓她如何是好?

正當她不知所措之時,花少辭懷中緩緩飛出一封信。師音將那封信展開,只見上面寫著:“大風大浪不抱怨,開心就好,有紛紛擾擾多熱鬧,上天最愛開玩笑把人絆倒,只要大家開心就好,早日嫁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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