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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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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饒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葉輕此時也不禁怔楞, 她絕對想不到袁緣的母親會突然出現在眼前,更想不到她似乎知道自己是誰。

某種意義上說,葉輕算是成熟女人,但此刻跟眼前的辛雅相比, 她仍顯得有點嫩。

辛雅見她如此反應, 並無不悅。她嘴角始終含著淺笑,用並不明顯也不算冒犯的眼神打量了葉輕一番。

“抱歉這麽晚打擾你。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聽說你明天一早就會離開所以才選了現在過來。”

辛雅的話驚醒了葉輕, 她立即將人請進房間。待辛雅落座, 葉輕從迷你吧中取出一瓶礦泉水放在茶幾上。

“時間不早了,我想茶或者咖啡都不太適合在這個時候享用。房裏也沒有其他可以喝的,只能將就了。”葉輕禮貌地解釋,心裏有點小緊張。

從前去袁家大宅見老夫人的時候都沒這樣的心情, 現在反倒是在袁緣十幾年沒見面的生母面前感到拘謹了。大概是知道在袁緣心裏, 這位失蹤多年的母親仍占據了重要地位, 她愛屋及烏便也跟著重視起來。

緊張,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在意。

辛雅看上去不像是苛刻難以相處的人,但葉輕知道, 她不是柔弱單純的主。

“你也別站著了, 我來找你是想和你談談袁緣的事。”

辛雅比上次去找袁鴻浩時還要直接,不過很對葉輕的胃口。她們都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 某種程度上她們是有些相似的。袁鴻浩大概也沒想到,自己可能潛意識裏一直在找前任愛人的影子, 又或者是替代。哪怕不會真正動心,但能讓他另眼相看的,也具有前任的特性。

葉輕依言坐到了辛雅的對面, 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張窄窄的茶幾。葉輕這次過來訂的是中等酒店的普通標間,跟袁鴻浩的套房不能比,和辛雅平時入住的行政房也不能比。

她隨意環顧了一圈,淡笑說:“看來我該跟LYE的人說一聲,下次你再過來交稿,要給你訂一間更好的酒店。”

葉輕又是一怔,這回是很快反應過來了。

“你就是點名要跟我合作的人?”

辛雅嘴角的弧度加深,很喜歡葉輕的聰明。

“本來應該早點跟你見一面表示誠意,但前陣子被一個故人拖住行程,只好在這裏等你來。”

葉輕點頭,表示理解。但她又想到一個可能,臉上就不像之前那樣輕松。

“所以,你這麽做是為了袁緣?”

辛雅迅速回答:“不是,我這麽做純粹是因為你。”

“因為我?”

“葉輕,我很欣賞你的才華。我研究過你過去的作品,這次你給LYE的投稿是一次極大的突破,而且非常吸引我。”

類似的話今天晚宴上葉輕已經聽過不少,都是業內精英讚許之言,這讓葉輕很高興,也更堅定了堅持新風格的決心。但這話從辛雅嘴裏說出來,她卻不敢貿然歡喜。

辛雅和袁鴻浩比起來,目光更銳利,似乎要把人看穿。如果袁鴻浩是溫潤如水的君子,那麽辛雅便是攪動風雲的辣娘子。

“不要有心理負擔,你能拿到這份合約,是因為你的能力。不過我也不否認,堅決要保你,是有袁緣的緣故。”

辛雅足夠坦誠,反而打消了葉輕的疑慮。既然今晚她直接找上門,必然也不打算隱瞞了。

“謝謝你對我的肯定,工作方面我會更加努力,爭取不辜負你的期望,也不會浪費你給我的機會。至於袁緣,我不想把她牽扯進來。”

葉輕自己並未發覺,言語之間已經是將袁緣當做私有般護住了。

辛雅突然笑起來,眼角都微微彎了。

“你們的故事我聽過好幾個版本,今天來也不是為了聽原版的。我只想問你,你對她,感情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

葉輕全然冷靜下來,不同於和袁緣依偎時的你儂我儂,也不是情不自禁表白內心時的嬌羞和柔軟。此時的她,滿身戒備,無論對方是誰,一旦想要深入試探這段感情,她就無法輕松面對。

“你可以不告訴我。但如果你肯說實話的話,或許我能幫你們。”

辛雅見葉輕不肯松口,便率先表明態度。

“你願意幫我們?”在此之前,葉輕一直考慮的是如何說服辛雅不反對,至少不厭惡。

如果讓袁緣知道,她的親生母親因為她的選擇而心生厭惡,該有多難過?葉輕絕對不忍心看見袁緣承受這樣的痛苦,她寧可所有的指責都讓自己來面對。

辛雅不再說話,似乎等著葉輕給她一個明確回覆。是否願意幫助她們,那要取決於葉輕的回答。

葉輕顯然也領會了辛雅的意思,她理了理思緒,壓下心裏羞澀,面對一個剛認識不久但身份特殊的人剖白內心。

“這段感情是我有生以來除了母愛之外所能感受到最真切的真情,她也是我割舍不掉的人。我和袁緣在一起雖然有很多人無法理解,但我跟她之間都很堅定。”

辛雅面無表情聽著,修長的手指不時敲擊沙發扶手。

“熱戀時候的情侶都是這樣想的,甚至願意為了對方去死。”她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眼底卻閃過澀然。

葉輕沒有著急反駁,她向來冷靜,不喜歡和別人爭辯。但她也固執,但凡她內心認定的事,除非自己放棄,否則誰也勸不動。

“袁緣還不到十九歲,未來有無限可能。她的身份註定了她未來不可能只做一個普通人,也不可能只接觸你一個優秀的人。你比她大了這麽多,就沒有考慮過這段感情對她的影響嗎?”

相似的質問葉輕聽得多了,即使沒有直接傳到自己耳裏,但隱晦的表達並不少。她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見識過那麽多人情冷暖,這麽淺顯的道理怎麽不懂。

“這些我都懂,也都想過。”葉輕露出一個無能為力的笑,像是全然認命般,“可是,我愛她。”

辛雅緊緊盯著葉輕,像是要認真辨別她的話是真是假。可是很快她就收回打量的目光,這樣真切的感情,曾幾何時她也有過。

作為過來人,她太清楚全身心愛著一個人的滋味了。

“我應該替袁緣感到慶幸,遇到的是你。她的性格像我,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義無反顧並且頭也不回朝前走,但我不希望她有一天會撞的頭破血流,我更不希望她對這個世界感到絕望。”

辛雅的態度軟化下來,語氣裏透著懇切。葉輕聽得心頭一緊,她曾經聽袁緣說過,當年辛雅離開袁家前,跟袁鴻浩鬧得很不愉快。

“我和袁緣都很用心在經營和維護這段感情,我們都希望可以開花結果。”提到結果的時候,葉輕腦中不自覺浮現結婚二字。

“你的能力遲早會被業界認可,到時候你也會發光發亮,不至於配不起袁緣。只是,袁家那一關可不好過。”

辛雅這話,顯然代表她這一關是過了。

袁家,葉輕想到了那位老夫人,似乎很挑剔。

“我知道你和袁鴻浩假扮情侶的幾年裏沒少接觸他母親,想必你能猜到,袁家最大的坎就在於她。”

一別經年,自從離開袁家大宅,辛雅再也沒有見過袁老夫人。但是對於這位昔日的準婆婆,她仍是疏離。

葉輕跟她有同病相憐的苦惱,兩人相視一笑。

“現在我們還卡在袁鴻浩這一關,更別提老夫人了。”

雖然袁緣一直強調,她爸爸那邊由她來解決,但葉輕還是放心不下。

辛雅不以為意:“袁鴻浩那裏你不用擔心,我來處理。但是老夫人那裏,我恐怕就無能為力了,畢竟當初是她把我趕出來的。”

辛雅憶起當年的情景,已經沒了哀怨和痛恨,但淡然中也無法否認印象深刻。

“是她趕你走的?可是,我聽袁緣說,當年是你主動離開的。她還說……”葉輕及時打住,想著後面的話當著辛雅的面說不太好。

一直保持優雅從容的辛雅此時激動起來,她追問道:“她還說什麽?”

葉輕從她臉上看到了身為母親特有的關註和焦灼,那是真心愛女兒才會流露出來的。當年她就曾在自己母親臉上看到很多次。

葉輕不希望袁緣和母親之間存有化不開的死結。不妨借此機會試探一下辛雅,也弄清楚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

幾番掙紮,葉輕做了決定。

“她說是你主動放棄了她,選擇了離開。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

在袁緣的描述中,葉輕所了解到的辛雅,是一個為了事業前途而放棄家庭的人。她不能說這樣做是百分百的錯,畢竟有理想有抱負並不只是男人的特權。

可是身為母親,她卻走得毫無留戀,且消失得一幹二凈,這點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

辛雅錯愕萬分,她足足呆楞了五分鐘,臉上只剩木然的表情。

之後,她喃喃自語:“袁鴻浩就是這麽跟女兒說的?他說過會好好照顧女兒,給她所有最好的。”

卻原來,他給女兒的,只是一個被抹黑的母親形象。

“不是袁鴻浩說的,是袁緣自己聽到的。”

葉輕生怕引起更多誤會,索性便把那天袁緣告訴她的話覆述了一遍。

辛雅聽了以後久久不能平靜下來,甚至帶了哽咽。

“我沒想到,那天她在門外。”

久遠的記憶,在葉輕的提及下,輕而易舉就跳了出來。幾乎無需特意提醒,辛雅一下子就想起了是哪天,又是怎樣的畫面。

她下意識地把手握成拳,放在胸口前,以此為力量支撐自己。

“我跟袁鴻浩是在歐洲的滑雪場上認識的,他水平太糟糕,撞到了我,然後一來二去就熟悉起來。當時我還在讀書,還在兼職當模特。本來我的夢想是當個職業模特,但認識他之後就改了想法。”

葉輕意識到辛雅是要對她剖白往事,屏住呼吸生怕打擾對方的思緒。

“那時候我為愛癡狂,為愛不顧一切,放下事業,放下學業跟著他去了海城。後來我們有了袁緣,名字是他取的,他說我們的相遇就是天賜的緣分。再後來,他承諾過的婚禮一直沒有辦,但他對我還是很好。我也不是在意名分的人,我更看重感情,只要我們一家人好好的,結不結婚我沒那麽在乎。

後來我才知道,是他母親不同意讓我進門,說我是混血,身份不夠純正。但是袁緣很可愛,老夫人很喜歡,又不忍心直接趕走我。袁鴻浩一直在做他母親的工作,但時間久了,我知道他累了,也猶豫了。”

葉輕回憶起過去幾年跟袁鴻浩的相處,他們之間並沒太多深入的了解。在她印象中,袁鴻浩是孝子,對母親的恭敬絕對稱得上滿分。

“我們的矛盾激化是我們失去第二個孩子之後,那時候我懷孕一個月但我沒意識到。在袁家太壓抑,我想要出去工作,於是就接了以前合作過的公司發過來的邀請。我本來以為只是短暫一周的拍攝,沒想到需要水下拍攝,還要做攀巖的造型。孩子本就小,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葉輕看到辛雅臉上反光的淚痕,無論過去多久,母親對於孩子的愛,總是難以釋懷的,哪怕孩子還未成型。

她抽出紙巾遞了過去,輕聲問:“所以因為這件事袁鴻浩就不許你再出去工作?”

辛雅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只是一個導火索。他一直希望未來妻子能留在家裏相夫教子,對於我要回到職場的想法,無法理解。”

葉輕想,這樣的分歧在現在也很常見。只不過很多家庭不具備袁家這樣的資本,自然也沒有底氣硬把妻子留在家裏。

“可是你離開袁家後,為什麽一次也沒回來過?難道你就不想念袁緣嗎?”

如果辛雅對於那個十幾年前尚未謀面就失去的孩子都如此掛念,又怎會對袁緣不聞不問那麽多年?

“我當然想她,可當時的條件不允許。我一直沒跟袁鴻浩結婚,而袁緣又是出生在海城,她的國籍是中國。當時她已經五歲了,我如果執意跟袁鴻浩打官司,並沒有絕對的把握能贏,而且會給袁緣帶來不好的影響。

所以我答應他的條件,不帶走女兒,而他也答應我,不會在袁緣成年前找繼母欺負袁緣。可是唯一的條件,就是在袁緣成年之前不能見她。”

葉輕聽到這裏,完全顛覆了之前袁鴻浩在她心裏儒雅有禮的形象。

“我知道,這肯定是他母親的意思,但他肯定也對我心存怨恨。我當時已無路可走,只好先答應他。我想著等我回到職場拼搏幾年,有了底氣再去找他理論,我原本以為我跟袁緣不會分離這麽久。”

當年辛雅以為憑借她的資本和人脈,哪怕重回模特圈,也能有一席之地。

“不知道是我太倒黴還是袁緣運氣不好,重新工作後不久,我就因為一場拍攝意外而受傷住院。我身上的衣服被意外點燃,我整個背部全被燒傷了,從此以後我就再也沒辦法當模特了。”

葉輕無法想象當年的辛雅究竟經歷了怎樣的苦難。但如今的她從容優雅,除了提起女兒時激動落淚,其他時候都是雲淡風輕。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南非的富商,他把我帶到南非,和他一起做慈善,慢慢地,我就看開了。再後來他去世了,無兒無女就把遺產留給我。”

原來如此,難怪辛雅現在財力如此雄厚。

“我想過要去看袁緣,但後來聽說袁鴻浩在找我。就當是我不懂處理感情吧,我意氣用事地不想見他,更不想被他發現行蹤,所以索性就連女兒也不見了。”

這大概是辛雅做過最後悔的事,但當時的她,就是這樣做的。

葉輕唏噓不已,但指責的話無從開口。她沒有做過母親,無法體會母女分離的痛苦。但她知道辛雅這些年肯定不好過。

“那你現在,還想要見袁緣嗎?”

現在袁緣已經成年,她跟袁鴻浩之間的約定也就失效了。辛雅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很難說不是為了去找女兒。

辛雅的眼眸瞬間閃亮,但很快被她掩飾起來。

葉輕看出她的擔心和窘迫,笑著鼓勵她:“如果有機會,我替你試探一下。”

這回輪到辛雅驚訝了:“你肯幫我?”

“其實我不是幫你,我是在幫袁緣,我希望她能一直快樂。如果這個陰影不解除,她心裏會一直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我希望她以後不要再這樣想,我希望她能相信自己值得被愛。”

這是袁緣教會葉輕的,現在葉輕也想幫袁緣實現。

辛雅的目光柔和下來,她換了一種身份去打量葉輕。

“袁緣遇到你,也不算太糟糕。”

葉輕有點不好意思,她一直沒想好要用什麽身份面對辛雅。於公,辛雅是她老板,決定了她將來的事業發展;於私,她是袁緣的生母,無論有無名分,她都是她的婆婆。

但辛雅生袁緣的時候很年輕,所以現在她們的年紀相差並不多,稱為姐妹也不算過分。

辛雅像是看出了葉輕的困擾,笑著替她解圍:“我常年在國外,不在乎那些稱謂。如果你願意,可以叫我名字。”

直呼其名,簡單平等。拋開繁瑣的輩分,只單單跟這個人交往。

葉輕這才覺出,袁緣還是像母親多一些的。

**

前一晚辛雅在葉輕房間逗留到很晚,她們之間又聊了很多。第二天葉輕迷糊著眼洗漱,雖然依舊困倦,但回家的喜悅支撐著她。

上機前她給袁緣發了消息,在飛機上安穩補了一覺。辛雅的出現,讓葉輕對於袁家多了點了解,也對未來多了份信心。

至少袁緣的雙親,有一方是站在她們這邊的。

葉輕去加州只帶了簡單的隨身行李,下機後快步往停車場走。但沒走出幾步,就被手機裏的新消息驚到了。

趕不上回覆消息,直接撥打了電話。過了許久,電話才被接起。

“袁緣,芷瀾怎麽回事?”

“芷瀾現在沒事了,別擔心。我剛從醫院出來在去機場的路上,你等我一下,見面後詳談。”

聽出了啟動汽車的聲音,葉輕不敢繼續打擾她。匆匆掛了電話,她卻無法淡定。等待袁緣的期間,她又打了江芷瀾的電話,毫無意外被轉到留言信箱了。

葉輕想了想,又打了簡欣和的號碼。這個號碼是袁緣替她存的,說在美國朋友不多,多一個朋友就多一份保險。沒想到今天還真用到了,葉輕邊撥號邊想著。

電話過了許久接通了,簡欣和澀啞的嗓音差點讓人認不出來。

“是欣和嗎?”

“是我。”簡欣和像是剛哭過,而且是撕心裂肺那種哭。

“我是葉輕,我聽說芷瀾受傷了,她的電話打不通,所以我想……”

話還沒說完,簡欣和就接了下去:“是的,她住院了,剛做完手術。我會在這裏陪她的,你剛下飛機吧,先休息一下再來看她。”

“能告訴我具體發生什麽事了嗎?”作為江芷瀾的好友,葉輕無法安心在不了解清楚的情況下回家休息。

電話那頭的人好像又開始抽泣了,壓抑著的嗚咽聲讓人聽了心疼。

“是我不好,非要拉著她去酒吧。她替我阻擋騷擾,我們走出酒吧的時候被人糾纏,然後有人用木+倉大想要打我,她擋在我面前。”

一段話被說得斷斷續續,但足夠驚心動魄。葉輕光是聽著就心驚肉跳,但看簡欣和這個狀態,她實在不忍心追問下去。既然現在芷瀾沒事了,剩下的就等袁緣來了問她好了。

F城不大,機場距離市區並不遠。葉輕從來沒有覺得等車的時間這麽難熬,但現在她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即飛到袁緣身邊。

葉輕坐進車裏是在四十五分鐘之後。車門打開,袁緣就聞到熟悉的清冽香氣,短暫的分別讓她非常想念眼前歸來的愛人。

探過頭親吻了她的臉頰,得到葉輕的回吻一個。

“我知道你想要知道芷瀾的事吧,我昨天半夜接到欣和電話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怕影響你,所以沒告訴你。”

袁緣掉頭,開車回家。

葉輕的確很急切,但此時卻目視前方,聲音清冷:“袁緣,專心開車,回家慢慢說。”

雖然只是小別,彼此的心裏仍充滿了對愛人的牽掛。無論是在加州還是在F城,都發生了讓人措手不及的意外。葉輕有些累,但想著身邊的人是袁緣,她是來接自己回家的。

袁緣似乎也感應到葉輕所想,經歷了混亂又緊張的一夜,現在的她不敢有半點松懈。安慰了簡欣和,她也急需尋找一個依靠。但她知道,葉輕比自己更需要依靠,所以她來帶她回家。

回家,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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