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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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袁緣不記得最後是怎麽掛斷電話的, 也不記得自己在窗邊站了多久。直到雙腿僵硬,之前受傷的地方隱隱作疼,身上有涼意襲來,她才不得不挪動步子回房。

葉輕睡得很沈, 連日來的疲憊和壓力終於在昨天那場大哭宣洩後得以消除。即使沒了袁緣的懷抱, 她依然擁有難得的好眠。

袁緣扶著發疼的那條腿,慢慢踱步走到床邊, 生怕動靜太大吵醒葉輕, 她索性坐到地上。她曲起右腿, 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掌拖著下巴,凝望葉輕。

其實室內仍舊很暗,只有浴室裏透出的微弱光亮讓人影若隱若現。但這一點也不妨礙袁緣註視愛人的深情, 她的腦中浮現出很多片段。

那年冬天在大宅的初遇、她莫名其妙把葉輕帶回臥室後的窘迫、她們一起粉刷工作室、她默默隱藏愛意卻始終不肯放棄……葉輕突然出現在她的病房……

酸甜苦辣, 袁緣在這段感情裏仿佛都嘗過。她無法說出哪種滋味最令她銘心刻骨, 但每一種味道都讓這份感情在她生命裏更添厚重。

袁鴻浩的話給了她很大觸動, 她承認最初知道他們這些年不過是協議訂婚,是錯愕的,但很快便有了竊喜。原來, 她的愛人, 從來不曾愛過她的爸爸,這讓她心裏的那個小小疙瘩突然就消失無蹤。

袁緣的腦中一遍一遍回響著袁鴻浩的那句質問, 就像一只可以伸到萬裏之外扼住她喉舌的手,掐得她無法呼吸。袁緣有一刻沖動, 想把葉輕叫醒,問她對自己到底是怎樣的感情。

她們之間的年齡差距,是袁緣一直以來刻意忽略的。她不願意只是因為這個而錯過愛葉輕的機會, 但所有人都在不斷提醒著她這個事實。

是不是相差十二歲,就讓愛情變得令人難以信服?要不然為什麽大家都不相信她們是真心相愛呢?

袁緣的思緒胡亂發散,這些年裏的點滴片段,印象深刻的又或是曾經沒在意過的,突然成群結隊地冒了出來。忽然,久遠回憶中那抹紅色身影一閃而過,那個在歐洲雪場偶遇的人,讓袁緣心裏一怔。

有那麽一瞬,袁緣竟覺得那個穿著紅色滑雪服的女人就是葉輕,因為她從對方感受到的氣息如此熟悉,和她眼前靜靜睡著的葉輕完美契合。很快她又搖頭失笑,怎麽可能是葉輕呢,平時幾乎沒見過她穿紅色系的衣服。況且那個時候,葉輕應該已經在海城準備訂婚儀式了吧。

知道了真相以後,袁緣開始釋然,再想起那場訂婚,心裏已經沒有那種生疼擰巴的感覺了。

她搖頭低嘆:原來自己到底還是有些在意的,好在現在知道得不算太遲。

葉輕翻了個身,背朝著袁緣。看到她本能把頭往自己的枕頭上靠,袁緣的嘴角勾了起來。

葉輕,葉輕……

默念著令她震顫的名字,袁緣竟這樣靠在床沿睡著了。

等她恢覆意識,是有人在揉她的頭發。

“嗯……”袁緣瞇著眼,緩緩擡頭,手已經被壓麻了。

剛擡眸,就對上一雙明媚又帶著心疼的眼睛。

葉輕不知什麽時候醒來的,看樣子應該有一陣子了。

“怎麽從床上睡到地上去了?可別告訴我是昨晚我做夢把你踢下去的。”

葉輕似怨似嗔的語氣惹得袁緣心頭的火燃燒起來。她果斷站起來,不顧腿麻手麻,行動迅速地蹭掉拖鞋爬上了床。

葉輕被她突然擠到,又不舍得真把她推回地上,只好一邊掀了被子讓她進來一邊往另一側後移,好讓她有地方躺下。

“不是你做夢踢我的,是我自己做夢掉下去的。”袁緣笑著解釋,成功接收到葉輕一個白眼。

“天已經亮了,說夢話沒人會信的。而且,說謊話鼻子會變長,就像匹諾曹。”葉輕伸手捏了捏袁緣的鼻子,並沒真正用力但象征性地晃了晃。

袁緣後仰躲開,順勢抓著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惹得葉輕身子一抖。

自從有了最親密的接觸後,她們之間已經越來越熟悉,彼此的身體依賴也越來越重。也許身體也是隨著主人意識的,一旦認準了對象,便輕易能被挑起念想。

袁緣斂起笑意,往葉輕的方向靠過去,眼裏的火苗毫不掩飾她此時的想法。葉輕的呼吸逐漸加重,一只手被袁緣緊緊握住,另一只手也從被子裏伸了出來,卻無處可依。直到袁緣整個人壓過來,她的手才終於有了熟悉的依靠。

“葉輕,你真美,我昨晚坐在地上一直在看你。你睡覺的時候也好美,再也沒人比你更好看了!”袁緣心裏的愛意幾乎快要溢出來,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葉輕的愛完全屬於自己後讓她心裏最後一絲克制也放棄了。

葉輕擡手勾住袁緣的脖子,對於愛人這樣的讚美她聽得太多,卻總也不會膩。剛開始時會害羞,覺得袁緣言過其實,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後來她逐漸習慣,並且因為有了這些發自肺腑的溢美之詞令她的感覺來得更快更強烈。

在袁緣一次又一次的強烈來襲後,葉輕的心防終於全然打開,她徹底相信了袁緣的愛。她卸下最後的防備,讓自己從裏到外,再無遮掩地展示給袁緣。

她的過去,她的陰暗,她的恐懼,還有她的驕傲,全都毫無保留呈現到了袁緣面前。

昨晚錯過的美妙時刻在晨間得以補回,並且持續時間比晚上更久。這讓袁緣產生了新的想法:不如以後早上也安排一次?

葉輕閉著眼,額間還有細汗不停滲出,呼吸仍未完全平息,袁緣溫柔地替她撥開擋在眼前的發。

“要不要去洗個澡?”

葉輕嗯了一聲,卻沒動。

“累了?”袁緣見葉輕不動,她也不著急起來,繼續抱著溫軟的身體。

葉輕微微睜開眼,便看到近在眼前的笑臉。

“昨晚是怎麽了,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了?”

葉輕忽然這麽說,袁緣嘴角的笑容有些僵,但來不及收了。

“沒事,就是睡不著,起來走走。”

葉輕卻不信,但也沒有逼她。

“你平時睡眠質量很好,如果不是有事,不會半夜起來這麽久,而且還坐著睡。”

袁緣有點裝不下去了。但袁鴻浩的話太過傷人,她說不出口,哪怕用委婉的方式轉述她也做不到。

她舍不得葉輕再受偏見和言語之傷,過去她已經為此承受太多,現在自己應該替她遮風擋雨的,而不是再把暴風雨引進來。

“真沒什麽,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激動得睡不著。”

“什麽事?”葉輕顯然也起了興趣,能讓袁緣興奮得一夜不睡的事,應該不會是小事。

“我想對你負責。”袁緣深情看著她,現在的她們靠得這樣近,無論是身,還是心。

從未有過的緊貼,讓袁緣恨不得把葉輕刻進自己的生命。

葉輕一楞,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理解錯了負責的意思。袁緣的年紀,應該不會想到那種事的。

可是下一秒,她耳邊就傳來袁緣隱隱顫抖的請求:“葉輕,嫁給我,讓我永遠對你負責好不好?”

嫁給我……葉輕眩暈起來,哪怕此時她還躺在袁緣的懷裏,仍是止不住她的眩暈。

“怎麽突然想要結婚?”葉輕強忍激動,努力保持鎮定。

她不是不想結婚,只是覺得現在還太快。她並不懷疑袁緣的愛,但此時的她們,還沒準備好。

“其實很早就想和你結婚了,只是那時候還太小,不敢想更不敢說。”袁緣說著說著就笑了出來,很快她故作嚴肅,強調說,“而且我很傳統的,對你做了這樣的事,當然要負責。”

說完,袁緣還特地在被子裏用腿蹭了蹭葉輕,示意她說的是哪種事。然後,她成功看見懷裏的人,臉頰由粉到紅,像熟透的蘋果,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咬一口。

“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不正經,整天就知道說這些。”葉輕無力地轉移話題,但眼底的欣喜和羞澀無處隱藏。

袁緣卻不肯輕易結束,低聲追問:“你願意嗎?嫁給我,做名正言順的袁太太好嗎?”

葉輕察覺到她的認真,雖然不明白袁緣為什麽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但她不願隨意敷衍也不忍殘忍拒絕。

“袁緣,其實我……”

葉輕剛要開口,就被袁緣急急打斷:“如果我不再是袁氏繼承人,你會願意跟我結婚嗎?”

你會願意嗎?只做普普通通的袁太太,而不是袁氏繼承人的妻子。

袁緣眼裏的緊張出賣了她的心思,她在葉輕面前似乎總也藏不住秘密。

葉輕隱隱猜到一種可能,但又不敢確定。但她知道昨晚在她睡著以後,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讓袁緣今天如此“失常”。

她斟酌了一番,坦誠告訴袁緣:“我願意和你組建家庭,願意和你一直走下去,無論你是哪種身份。但,袁緣,現在並不是合適的結婚時機。”

當感情中有一個人過於狂熱,那麽另一個人就必須保持理智冷靜,才能讓這份感情保持平衡。葉輕已經不再是二十歲青春沖動的年紀了,她想要好好經營一段綿長的感情。

她希望能給予這份感情開花結果所需土壤更多的營養,她想要給她們的未來更多保障。

袁緣顯然被她前半句話取悅了,也猶如吃了定心丸。哪怕有朝一日她不是袁氏繼承人了,葉輕還是願意嫁給她的。那麽爸爸的假設就不成立,葉輕並不是貪圖財產物質才選擇了她。

見袁緣並沒有因此而失望難過,反而比剛才更開心,葉輕的猜想基本有了答案。

“袁緣,你老實跟我說,昨晚是不是跟你爸爸聯系過?”

呃……葉輕的聰明讓袁緣又愛又惱,但她最終還是誠實點頭。

見她承認,葉輕不禁皺了皺眉。

“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麽?”葉輕的聲音低了下去,但隱隱有些緊張。

袁緣趕緊吻了吻她的嘴角,安撫道:“爸爸的確說了你們以前是合作關系,但我聽了以後沒有生氣,還有點小高興。”

葉輕挑眉,詫異看著她:“你竟然還高興?”

袁緣把她抱得更緊:“那當然啦,那說明真正能讓你動心的人,只有我!難道我不該高興嗎?”

葉輕見她著實沒有生氣的跡象,又是全然歡喜的樣子,心裏也松了一口氣。一直憋著心裏不知該如何開口,更沒想到如何解釋的話,竟然這樣輕巧地被解決了。

不得不說,袁緣的反應讓她意外,也讓她感動。

葉輕不傻,她知道袁緣的心裏肯定是有波動的,也許昨晚的失眠便和這事有關。但最終她選擇了相信自己,這樣純粹堅定的愛,除了珍惜,葉輕想不出還有更好的回應方式。

這件事說開以後,葉輕心裏又輕松了點,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袁緣沒有再追問結婚的事,但葉輕把這事記在心裏,她知道袁緣是想跟她過一輩子的。

**

海城今年的春天來得有點遲,在郊區別墅療養身體的袁老夫人坐在窗邊賞景,桌上放著剛燉好的燕窩。

“小柳,你離開美國那麽久,小緣會過得慣嗎?”

最近老夫人主動問起美國的事頻率越來越高,柳姨也越來越不好糊弄。她是不敢故意騙老夫人的,但鴻浩少爺最近好像很忙,來探望老夫人的次數也少了。

沒人解圍,她被迫說的也就越多。

所以,老夫人終於知道了葉輕去了美國,也知道了袁緣跟她走得很近。

好在柳姨並不知道,她們已經同居了。

“真沒想到葉輕能有這份心。”喝著燕窩,袁老夫人突然幽幽說道。

“老夫人的意思是?”

袁老夫人帶著仿佛洞悉一切的淺笑,解釋給柳姨聽:“她放下工作室,特地跑到美國去陪小緣,這不是已經做了選擇嗎?”

老夫人說的是,當年袁緣母親所面臨的選擇。

要事業還是要家庭和女兒?

現在看來,葉輕做了和那個女人不同的選擇,而這個答案深得老夫人的心。

“可是……”柳姨總覺得葉輕去美國好像並沒那麽簡單,但她又說不出所以然。

只是在醫院的時候,她感覺到葉輕和小緣之間的相處有點奇怪,但究竟是哪裏怪又說不清楚。仔細想想,她發現有時候簡欣和也會這樣,便覺得是她多想了。

但那種怪異感會不時冒出來,例如剛才老夫人說的時候,柳姨心底突然跳出否定的答案。

老夫人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想要進袁家的門總是要做出取舍的。前幾年她堅持要拼事業,鴻浩也由著她,前段時間聽說他們不太愉快,關系也遠了。這不,她自己醒悟了,什麽是該把握住的,難道還要別人教嗎?”

葉輕年紀不小了,要是連這麽簡單的選擇題都做錯的話,那麽這樣的人也不配當袁家的媳婦。

柳姨見老夫人難得有這樣舒坦順心的時候,只好把嘴邊的疑惑咽了回去。她自我安慰,反正也只是她的疑惑而已,又沒有實際證據。或許是她想錯了呢?

當晚袁鴻浩來探望母親,順便留下來一起吃晚飯。

母子間在飯桌上又談起袁緣,似乎他們之間只剩下這個核心話題了。

“鴻浩啊,你年紀也不小了,這段時間抓緊把正事辦了吧。”

袁鴻浩怔楞,茫然地看著母親。

袁老夫人笑著搖頭:“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葉輕去美國陪小緣這麽久,再任性的孩子也該接受這個繼母了。況且小緣從小就懂事,肯定不會再反對的。”

袁鴻浩有種五雷轟頂的焦灼,張了張嘴,不知從何解釋。

他的目光猶如一道鋒利的尖刀,直直刺向旁邊的柳姨。

老夫人幫腔:“是我問起的,你不要怪小柳。再說這種事有什麽好瞞的,你是不是擔心我還在怪她?”

袁鴻浩悶聲無語,只是搖頭。

“其實我都是為你們好,都這麽大年紀了,也不想著早點成家。現在繼承人已經確定,小緣的一切都好,再過幾年等她畢業進了公司幫你,你也就該退下來了。”

袁鴻浩心裏更不好受,他正值盛年,需要這麽早退休嗎?而且退休以後幹嘛?聽母親的意思,是想要他在家帶孩子?

袁鴻浩的腦子突然抽風,竟然腦補出他幫著葉輕帶孩子,而那孩子自然是袁緣很葉輕生的。

走神只是短短一瞬,關系混亂得卻足以讓他一顫。

“鴻浩,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見自己幾番敲打都沒得到明確回應,袁老夫人失了耐性。

“我跟葉輕可能沒法走到你期望的那一步了。”袁鴻浩還沒想好要怎麽說袁緣的事,或許永遠都不會說。但他跟葉輕的關系,還是要跟母親說清楚的。

“你什麽意思?”

“我們已經正式分開了,訂婚關系也已經解除了。”

哐當!老夫人竟然直接丟了湯勺,足見氣極了。

她這段時間靜心調養,心臟狀況好了很多。但袁鴻浩的這個消息,還是讓她幾乎暈厥。

見她捂著心臟,臉色煞白,袁鴻浩和柳姨都嚇壞了。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吃了藥緩了過來,老夫人卻不肯回房休息,堅持要袁鴻浩交代清楚。

袁鴻浩滿心煩躁,一面要把他跟葉輕的關系分割得足夠徹底,好讓母親斷了讓他們再續前緣的念想。另一方面他還要小心斟酌措辭,生怕讓母親聽出端倪,察覺了袁緣跟葉輕的關系。

袁鴻浩憤恨想著,他竟然不知不覺在替女兒掩飾這段不、倫之戀!

明明前幾天他在電話裏還振振有詞地質問袁緣是否感到羞恥,現在他卻要以實際行動來掩飾這段感情,真是天大的諷刺。

袁老夫人聽完後,許久沒有說話。袁鴻浩跟柳姨都不敢出聲打擾,只好靜靜等在旁邊。

許久,老夫人終於開口:“既然她不行,那就換一個。只是,要盡快。”然後,她轉過頭看著袁鴻浩,目光冷冽,“鴻浩,這些年你浪費了太多時間。所以,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袁鴻浩從郊區別墅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是汗。他拿著西裝外套,從沒發現一件衣服竟也會讓他覺得沈重如此。他疲憊至極,滿心蕭瑟,仿佛剛從戰場回來。

而他,輸的慘烈。

十幾年前,他也是這樣悲傷,卻不敢深想。

但今晚,他再度經歷,卻不得不承認,這麽多年來,他的確後悔了。所以這些年,他的心裏再也沒有容納過別的人。

只是,那個一別經年的故人,對他始終避而不見。

從母親那裏回來後,袁鴻浩沒給自己太多時間悲傷自憐,他知道遲早是瞞不住了。昨晚母親因為聽了他跟葉輕正式分手的消息而激動生氣,所以才會忽略了其他。等到母親冷靜下來,便會發現蹊蹺。

袁鴻浩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迫使袁緣跟葉輕分開,必須分開!

他本想給她們雙方施壓,從中挑撥分、裂她們的關系,沒想到適得其反。LYE公司那邊的反應很奇怪,沒有明確拒絕但也並未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做,袁鴻浩不得不動用其他關系。他不能讓葉輕在美國紮根,更不能讓她的事業在北美市場開花結果。

他深知葉輕的才華和能力,拋開她跟袁緣的關系,葉輕絕對是一個很好的投資對象。從前有多欣賞,現在他就有多心急。但凡給葉輕一線生機,她就會像星星之火迅速燎原。

在選擇葉輕之前,他調查過當年巴黎工作室的事,所以他知道葉輕在當時輸的多慘。可就是輸的一敗塗地的她,在海城迅速站了起來,並且站得比之前還要高遠。

如果讓她在美國站穩腳跟,他想要再把袁緣從她身邊帶走就更難了。袁鴻浩幾番掙紮,還是做了痛苦的決定。雖然袁緣是自己的女兒,但為了能讓她及早回頭,只好對她也下狠手。

他親自給銀行打了電話:“從今天起,把袁緣名下的所有卡片全部凍結,對,包括儲蓄卡。”

對於還在讀書的女兒,他無需做太多,只要徹底斷絕她的經濟來源即可。就算葉輕找到工作,但袁緣絕對不會接受葉輕來養她的。

他的女兒,他最了解。

掛了銀行的電話,他又把秘書叫到跟前。

“工作室那邊,你再擬定一份計劃,讓它失去所有訂單。”

秘書面色一僵,猶豫開口:“袁總,之前為了減少工作室的訂單,我們已經買斷很多貨了。如果要全部買斷的話,會是一筆明顯的虧損。”

袁鴻浩眼皮子都沒擡,只是冷冷說:“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總之我要工作室的資金鏈在一個月內斷裂。至於虧損的問題你不用擔心,就用我的自有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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