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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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空調明明很充足, 葉輕卻覺得周身的溫度已然升高到讓她肌膚滾燙。從臉頰到耳根,再到露在外面的玉臂,無一不是染了粉色。

袁緣幾乎要貼上她的臉,再往前一步, 她們的鼻尖就能相觸。葉輕微微仰頭, 同樣穿著高跟鞋的她們,身高差距已經對調。

不知不覺間, 袁緣已經長到略高於她了。

“你在走神噢。”袁緣暗啞的聲音透露著她的緊張。

而葉輕恍然走神間也帶著難以自持的慌亂, 顧不上去安撫, 只是緊緊抿唇。

袁緣追逐著她的臉,跟著她的動作一同側過臉,似乎不願讓葉輕輕易避開她的註視。

貪婪且直白地看著她,袁緣感覺到心底溢出絲絲泉湧。這些年小心翼翼隱藏的愛意, 終於到了可以宣之於口的這天, 她幾乎緊張到快要窒息。

葉輕很久沒有被人這麽近距離環著了, 隔空傳遞的體溫讓她無處遁逃。袁緣紊亂的氣息感染了她, 連同著讓她的心跳也開始亂舞,身上更加熱了。

“袁緣,如果沒有重要的事, 我先走了。”葉輕不敢讓自己再在這樣的氛圍裏逗留, 掙脫著想要離開。

袁緣雖然圈著她,但並沒有實際抱住她, 牽著的手是她們此時唯一真正相連的部分。

她之前練習了無數遍的告白早在牽住葉輕的那一刻就忘了大半,現在她腦子裏一半是漿糊狀。要不是牢牢牽著的手一再證明此刻是真實存在的而非夢境, 袁緣早就沒有堅持下去的勇氣。

她曾經好幾次夢到過這一天,也曾夢到過她們相距這麽近,但她沒想到自己會還沒張嘴就已經了亂得不成樣子。

心跳如雷, 嗓子幾乎是被頂著蹦出來。

她生怕葉輕真走了,便用力拉她,急急開口:“我有事,有特別重要的事!你別走,聽我說完好不好?”

葉輕沒有轉身,背對著她。今晚她的禮服仍是露背裝,在宴會廳時袁緣覺得她的背影典雅高貴,而此時只有她們兩人時,她才品出這撩人心魄的性感來。

不自覺地咽了幾下口水,手心裏的汗早就相互滲透,說不出是誰更緊張些。

“葉輕,其實我……我很……”袁緣一張嘴才發現自己早就亂了章法,事先準備好的鋪墊完全沒有提及。

她懊惱地停了下來,努力調整思緒,可還是被葉輕這出人意料的冷淡所傷。她演練數次,她設想過自己的緊張和葉輕的吃驚,她也料想過葉輕的拒絕。

卻唯獨沒有料到葉輕會如此冷漠,甚至只肯留給她一個背影。

袁緣的嘴角帶著澀然,她藏在心底數年的那句我喜歡你無法直接說出來。葉輕也不催,只是被牽著的手似乎又想要抽出了。

袁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下子就松開了葉輕的手,跑到床頭去翻找東西。葉輕捏著被陡然放開的手,恍然間猶豫該不該伸手去開門。

好在袁緣回來得很快,捧著一個精美禮盒繞到了葉輕面前,也擋在了房門之前。

言下之意,希望她別走。

葉輕無法再次轉身,只好看著袁緣。

“這是我特地準備的,想要送給你很久了。”

獻寶似地將昨晚伴隨自己入睡的禮物鄭重送出,不求葉輕回報,只為了將世間的美好都給她。

袁緣在當時買下這條項鏈的時候,就暗自下了決心:但凡她可以,就要把她認為的世上所有美好都送給葉輕。

而這條項鏈,只是第一步。

袁緣的眼睛本就深邃迷人,明亮如星辰,更不用說此時還包含殷切期待。葉輕幾次想要錯開眼,卻又忍不住轉回去看了又看。

她承認,此時她不僅是被袁緣身上的美吸引,更是被她那顆毫無雜質的真心所感動。

“謝謝。”

袁緣的笑意放大,又把禮物往前遞了些,眼神仍是半點不離葉輕的臉。

“那要不要現在就拆開看看?”袁緣心想,等你拆開了我再親手為你戴上。

她註意過,今晚葉輕的脖子上什麽都沒戴,光潔得發白,讓人想要犯罪。

葉輕很瘦,禮服將她完美的鎖骨襯托得再也無需在頸間裝點其他配飾。

葉輕又沈默了,袁緣卻知道了,葉輕不願拆禮物,而且不是因為不好意思。

“你……不喜歡我送你禮物嗎?”袁緣的語氣低沈了些,仍努力保持微笑。

葉輕嘆息搖頭:“我很喜歡。但今天是你生日,應該我送你禮物才對。”

“沒關系,如果你喜歡我送你的禮物,那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了。”所以別糾結了,拆開禮物好不好?

葉輕見她堅持,仿佛自己不接受禮物,她的手就不會收回去。雖然猜到了這份禮物不會是隨隨便便的東西,但當她打開盒子看見那條幾乎令她眩暈的鉆石項鏈的時候,心還是止不住地顫抖了。

這條項鏈,是名家設計,是絕對的限量版。款式是她熟悉到骨子裏的,是她曾耗費無數個日夜熬出來的。

本來是要當做巴黎工作室的年度作品隆重推出的,沒想到卻意外丟失了原稿。而遍尋不獲後的一個月後,她就在米蘭的品牌大秀見到了。

彼時,項鏈的樣式被做了微調,而設計師署名完全不屬於葉輕。

被一線大牌重點營銷的產品,怎麽可能廉價呢?雖然葉輕事後自我安慰,被改動的細節恰恰是它的靈魂所在,所以她的作品還留在自己身邊。但不可否認,每當看到這款項鏈出現在各種軟文中時,她的心還是會疼,就像是看到曾經被給予深厚期望的孩子走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葉輕眼底蒙了一層水霧,她死死咬唇,不讓眼淚落下來。這份堅強嚇到了袁緣,原本一直期待著為她戴上項鏈的,現在卻無措到只想替她抹眼淚。

“是不是不喜歡?”袁緣有些急了,聲音卻放得很柔,深情地、關切地、忐忑地說著,“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子的,所以是按照我喜歡的選的。都怪我事先沒有問清楚,葉輕你別不開心。”

葉輕卻還盯著那項鏈,對於袁緣的解釋置若罔聞,什麽反應都沒給她。

袁緣伸出手,甚至想把那個盒子搶回來。她懊惱不已,如果可以,她寧願時光倒轉,退回到十分鐘之前。她寧可兩手空空,只獻出自己的一片真心,也不要讓這閃耀的項鏈刺痛了葉輕的眼。

幾乎是花光了小金庫的所有積蓄,但比起葉輕此時的傷感微不足道。袁緣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放棄項鏈:“如果不喜歡那就不要,我以後會尊重你的意見再買的。”

袁緣低頭,生怕錯過葉輕的任何一個表情變化。

葉輕終於平靜下來,她吸了吸鼻子,仰起頭讓淚水收回去。

她不要在別人面前落淚,她不要讓別人看到她的脆弱,更不想讓袁緣知道她曾經摔得有多慘。

“謝謝你的用心。但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果不其然,葉輕把盒子還了回去。

袁緣卻再也顧不得那麽多,她伸手將葉輕攬到自己懷裏,讓她微微揚起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此刻她只想給葉輕一個溫暖的擁抱,讓她眼底的哀傷少一些。項鏈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葉輕。

懷裏的人仍在輕輕顫抖,袁緣心疼得不知該怎麽辦,只能緊緊擁住她。

“對不起,我買這條項鏈的時候,本想讓你高興,想讓你成為今晚最耀眼的人。”頓了一下,袁緣澀然又帶著自嘲道;“現在看來,我應該搞砸了。”

葉輕的手緩緩擡起,輕輕落在袁緣的背脊上。她沒有回抱住袁緣,只是輕拍了幾下,示意她無事。

“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這項鏈太貴重,我們之間的關系並不適合。”

葉輕心想,她只不過是個契約未婚妻,而且還是即將合約到期的,又有什麽資格接受人家孩子贈送的昂貴禮物?

袁緣卻像是找到了一整晚都在苦尋的機會,她稍稍拉開距離但仍將葉輕圈在身前。

她的雙眸再次閃現光芒,帶著深意和深情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那如果關系變了,以後是不是就能接受貴重的禮物了?”

袁緣心想葉輕不喜歡項鏈沒關系,下次她套出她的喜好再送就是了。但她送給葉輕的,怎麽都不可能是廉價品,亦如她的愛。

葉輕淡笑,雙手搭在袁緣的肩膀上。

就在袁緣咧嘴笑開時,葉輕冷若刀鋒的話語說了出來。

她說:“袁緣,我們之間只是普通朋友關系,再怎麽改變也無法承受這麽貴重的饋贈。所以以後不要再破費了,我承受不起,也不能接受。”

拒絕得如此直接,一錘定音給她們的關系做了總結,而且就連以後的關系也提前定好了。

袁緣早就忘了什麽告白模板,此時她只想真切告訴葉輕自己的心意。

“葉輕,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我一直都……”

剩下的話被堵在了嘴裏,葉輕擡手捂住了袁緣的唇。指腹觸到薄唇時候,兩個人都抖了一下,卻沒人覺得喜悅。

“不要說了。”

袁緣嗚嗚了幾聲,始終舍不得松開葉輕,只好甩頭掙脫:“不,我要說!我為了這一刻已經等了好久!”

袁緣的倔強和固執讓葉輕無奈,她心中再不忍卻不得不做那個理智的人。

她只好徹底冷下臉,眉眼間最後一絲溫柔也不見蹤影,全然是職場上的冷靜表現。

“有些話說出來就再也無法補救,所以請你慎重。”

袁緣愕然,幾乎要噴湧而出的愛意梗在喉間,臉被迅速憋紅了。

葉輕見她肯聽勸,便趁熱打鐵:“你不能只顧著自己,你現在是成年人了,所以說任何話,做任何事都要學會為別人考慮。”

你要學會為袁家的名譽考慮,你要學會為你父親的顏面考慮,你要學會為自己的將來考慮。如果可以,也請你為我的考慮,只一點點就好。

葉輕心中澀然。她雖然沒有說出後面的話,但憑借袁緣的聰明,她相信她肯定明白了。

果然袁緣垂下了眼眸,光芒瞬間熄滅,就像她們彼此間溫度驟降到冰點一樣令人沮喪。

葉輕掙脫出袁緣的懷抱,整理了下禮服。她深呼吸了幾下,準備情緒平覆後就離開房間。

她跟袁緣無故消失這麽久,應該已經有人開始找她們了吧。

分神去開門,手剛摸到把手,就被一雙有力的手攬了回去。

跟之前的兩次不同,這一次袁緣的動作有力而堅決,不再給葉輕任何思考的時間。

袁緣把她緊緊拉回身前,一個轉身便雙手捧著她的臉,然後她的吻突然而至。

葉輕瞬間睜大了眼,薄唇帶著火熱的溫度灼來,星星之火在唇間相觸的地方燎原開來。袁緣早已在吻上她的那一刻就閉上了眼,專註而沈醉。

葉輕的理智一直在撕扯,可是唇畔已被燒得沒了知覺。接著她的臉頰她的耳朵,甚至她的脖子,都燙的她呼吸困難。

袁緣並沒有什麽接吻技巧,全憑本能,所以即便緊緊貼著葉輕的唇,但也只是貼著。她甚至不懂移動,不會碾磨,更不懂主動發出邀請,就連加大力度壓下去都不會。

她在吻上葉輕的一瞬,身子完全僵住。她不敢看葉輕,只好趕緊閉上雙眼。唇間的觸覺陌生而新奇,卻讓她連呼吸都忘了。她停在原處許久,也屏息了許久,直到實在忍不住了,才敢把紊亂的氣息釋放出來。

袁緣不知她們吻了多久,但她覺得時間仿佛停滯了。好像是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但足以讓她銘記一生。

她忍不住喟嘆:我終於吻到了我心愛的人。

我真正是個成年人了。

還不等袁緣仔細回味,唇上一涼,對方已然退開。她緩緩睜眼,迷蒙間還沒來得及看清葉輕的臉,就先感覺到自己臉上的疼痛。

她被葉輕打了。

等她轉過臉,葉輕已經收了手。看來只打算一巴掌,袁緣心下淒然,這巴掌到底是便宜了自己還是虧待了葉輕?好像怎麽說,都是葉輕吃虧。

“袁緣,你過分了。”葉輕的語氣除了冷,還有怒。

袁緣聽出了她努力壓抑的怒意,眼中還多了一絲她從來沒有看到過的防備。

袁緣下意識擡手摸臉,除了最初時的一瞬痛感,現在早就沒感覺了。她想,葉輕的這巴掌是手下留情了。換做自己被人強吻,可不會這麽輕饒。

“對不起,我唐突了。可我的心意希望你能懂,我的話你不讓我說,我就只好做了。”

葉輕沒了之前的隱忍和克制,此時她對袁緣更多的是失望。

“你總是這麽隨心所欲嗎?但凡不能如你的願,就用強迫的方式來表達,無論對方是不是接受?”

葉輕的質問讓袁緣無言以對。她只以為自己情之所動,所以她吻了她心上的人。但冷靜下來,她也知道自己剛才做了多麽無恥的事,且不說葉輕現在仍是父親的的未婚妻,哪怕她只是普通人,自己也不能這樣啊!

無論如何都該等到葉輕接受自己的感情,她才能這樣親吻她的呀!

這一次,袁緣想,大概時光需要倒轉一個小時了吧。

她絕望地想著,今晚的告白算是徹底被她弄砸了。精心挑選的禮物,葉輕不喜歡。她的情意,葉輕不要聽。而她的輕薄舉動,更是讓葉輕心生厭惡。

以後,她還有機會嗎?

葉輕連禮服都顧不上整理就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裏她的腳步漸漸遠去,袁緣終於失了力氣。她緩緩蹲了下去,雙手捂著臉,低聲嗚咽。

簡欣和上樓的時候沒看到葉輕,但看到袁緣房間裏有光透出,便快步走了過去。果然,房門大開,今晚的小公主卻蹲在地上像只受傷的小貓。

簡欣和卷起禮服下擺,蹲在袁緣身旁,溫柔地問:“小緣,發生什麽事了?”

嗚咽聲停了下來,袁緣擡起頭,眨著通紅的雙眼看著她。

簡欣和的心被狠狠揪了起來,袁緣多久沒有這樣傷心過?似乎上一次見她這樣,還是她母親離開家後的那個夏天。

是了,袁緣的母親徹底離開袁家也是在夏天,在她生日後不久。

“今天是你生日,怎麽一個人躲在這裏?”

簡欣和的溫柔,讓袁緣再也忍不住,幹脆整個人撲到她的懷裏放聲哭出來。她越哭越傷心,好像要把這幾年裏壓抑的委屈都宣洩出來。

功虧一簣,是袁緣在心裏給自己今晚表現下的結論。當葉輕毫不留戀地從她房間離開的時候,袁緣的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甚至無法保持清晰地目送葉輕下樓。

簡欣和顧不得被袁緣猛地一撲到踉蹌,索性不顧儀態地坐到了地毯上。袁緣在她懷裏哭得聲嘶力竭,像極了小時候全然依賴她的時候。

簡欣和緩緩撫著她的背,不再追問袁緣為什麽這麽難過。她心痛的同時也帶了欣慰,小緣傷心的時候還是想尋找她的懷抱。這兩年多的時間和距離,並沒有改變她們。

**

葉輕快步走到樓梯口才猛然想起自己的禮服褶皺還在,她公然從三樓下來,就算不被追問,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袁緣。

她特地在下樓前停留片刻,確認身後沒有腳步聲跟上來,她知道袁緣沒有追出來時候暗自松了口氣,卻也有說不出的難過。

她找了一處角落整理著禮服,一邊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堪稱混亂,卻讓她印象深刻。

這時耳邊突然出現一個聲音,嚇了她一跳。

“葉小姐,你怎麽在這裏,有什麽需要幫忙嗎?”

葉輕斂神後擡眼,認出這人是袁鴻浩一個遠房堂弟的太太,在宴會剛開始的時候見過面。

這對夫婦常年在國外生活,上次她跟袁鴻浩訂婚的時候他們並未出席,說是在國外有事走不開,只是送了禮。雖然袁鴻浩很少和她提及袁氏的事,但畢竟相處了幾年,有時飯局應酬回來的路上,喝了點酒的袁鴻浩也會松口,主動說起些袁家爭產的狗血劇情。

“我沒事,剛才不小心把酒灑了,所以在這裏做些整理。”

葉輕對於這種突然的搭訕很有經驗,但此時她還是感到心虛。

對方暗自打量了她一番,嘴角總是掛著一抹說不出的深意,讓葉輕不太舒服。

她撩了一下長卷發,正要找機會繞開,就聽到對方又說:“葉小姐是不是喝醉了,要不然怎麽會在三樓把灑了?”

宴會廳在一樓,袁鴻浩的房間在二樓,葉輕又有什麽理由在三樓喝酒呢?

葉輕面不改色,淺笑了一下,說:“袁緣想要補妝所以請我上來幫忙,當時走得匆忙忘了把酒杯放下。”

在這裏遇見這人,葉輕無法判斷真是偶遇還是被有心人盯梢了。但她既然沒有正當理由來三樓,那這位親戚應該更沒理由了。如果她沒記錯,這位遠房堂弟媳來大宅的次數比她還要少。

可她不願被人打探剛才發生的事,索性就主動說了,反正她跟袁緣的關系尚可也不是秘密。

“原來是這樣,難怪剛才大家都找不到小緣呢,原來是躲起來補妝了。呵小女孩長大了,知道要漂亮了。”

說話間,對方仍是不時打量葉輕。雖然同為女性,但這樣的目光還是讓葉輕覺得不舒服,她強忍住心裏的反感,並不願跟人起爭執。

她想,今天是袁緣的生日,不要鬧出不愉快來。

爾後她落寞又無奈地想,剛才在房間裏,她給予袁緣的應該是最不愉快的生日回憶吧。

“你的耳環怎麽少了一只?是不是剛才補妝的時候掉在小緣房間了?”

葉輕警覺地摸了摸耳朵,果然少了一邊。

她心下一沈,對於對方的意圖又多了分肯定。

“可能是剛才袁緣想要試戴我的耳環,取下後再戴回來的時候被別的事幹擾了。謝謝你的提醒,我會自己找回來。”

說罷便不再給對方試探的機會,葉輕迅速轉身走向袁緣的房間。

門依舊開著,哭泣聲隱約可聞,葉輕離開時走得有多快,此時折返時就有多沈重。腳上像是綁了鉛塊,葉輕頭一回覺得腳下的高跟鞋如此難以駕馭,她幾乎難以穩住身體。

簡欣和先發現了她,雖然坐在地毯上儀態並不雅觀,懷裏還抱著一個哭到抽噎的淚人。但葉輕神色裏的糾結和哀傷也好不到哪裏去,她挺直的脊背傳來陣陣涼意,成為她保持清醒的唯一源泉。

“葉小姐,有什麽事嗎?”簡欣和禮貌的聲音響起,葉輕卻聽出了一絲推阻。

一直低著頭的人聽到簡欣和的話後迅速擡起了眼,像是不相信葉輕竟然去而覆返。一時間忘了傷心難過,楞在原地呆呆看著她。

葉輕強撐著,淡定開口:“我的耳環掉了一只,過來看看是不是落在這裏。”

簡欣和目光一震,瞬間明白剛才從袁緣房間離開的人是誰。難道,剛才讓袁緣那麽傷心的人,是葉輕?

袁緣一聽就趕緊從簡欣和懷裏掙紮著站起來,原地轉著圈,嘴裏嘟噥著:“是掉在我這裏的嗎?我怎麽剛才沒發現。”

她認真替葉輕找耳環的身影觸動了簡欣和,難以把之前在自己懷裏哭到不已的人跟此時全神貫註的人聯系起來。

葉輕也看得動容,心裏更加覆雜了。

不等她走過去,袁緣就眼尖找到了。大概是剛才接吻的時候被不小心蹭掉的,又在她們爭執的時候被踢到了桌腳。不仔細看還真難這麽快找到,葉輕目光覆雜地看著眼前的人。

袁緣滿臉欣喜地把耳環放在掌心,伸到她面前。紅腫的雙眼依然閃耀著光亮,一如不久前她送自己禮物時那樣心懷期盼。

“謝謝。”葉輕的指尖觸到袁緣的掌心,兩顆心都深深一顫。

袁緣輕聲請求:“我幫你戴上吧?”

葉輕定定看了她片刻,終於緩緩收回自己的手:“好。”

袁緣剛才的難過痛苦一掃而光,像是全然不記得了。她滿懷激動地為葉輕戴上耳環,手背無意中觸碰了幾次葉輕撩起的長發。

袁緣不舍地收回手,目光繾綣地看著晶瑩的耳垂上掛著她親手戴上去的耳墜,心裏既滿足又酸澀。

雖然告白很糟糕,但看起來她跟葉輕之間還有轉機。雖然葉輕什麽也沒說,但她同意自己幫她戴耳環的那瞬間,袁緣心底的火光又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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