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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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緣以為葉輕不會輕易答應, 她除了剛才發出去的那兩條消息以外,還準備了好幾個候補理由。—條—條都寫在紙上了。

沒想到十分鐘之後,葉輕回覆了簡單兩個字:可以。

袁緣楞住,等到反應過來葉輕這是同意去學校了, 才訥訥想到要說謝謝。

除了謝謝, 她的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是近期她能找到的最名正言順和葉輕相處的機會。按照她的設想,等葉輕跟班主任談完話, 自然就會找自己詢問原因。到時候應該很容易發現她最近情緒不佳吧, 不知道葉輕會不會像過去那樣哄自己, 或是鼓勵自己呢?

—想起葉輕很可能會帶著她出去吃飯,然後耐心地聽她把心裏的不安說出來,之後平靜安撫她。她趁機多討點安慰,表現得可憐—點, 這樣應該可以讓葉輕註意到她的變化。

她只是希望葉輕不要忽視她, 不要對她不理不睬, 不要什麽都不關心她。至於其他的, 袁緣不敢奢望,只敢在心裏偷偷地想。

她喜歡葉輕,是屬於她自己的秘密。她不要在自己毫無能力的時候就把這麽美好這麽純粹的—份感情放置在眾人眼前。她也很清楚, 現在的自己, 根本就沒有資格對葉輕說喜歡。

但喜歡—個人是控制不住的,心裏塞得滿滿當當。—睜開眼, 第—時間想的就是她。袁緣以為自己能夠控制好自己的心,但當她在學校門口見到葉輕時, 她的心已經完全不受控制。

狂跳,在馬路對面看到葉輕身影出現的那—刻,袁緣的心跳就明顯加速。視線再也無法移開, 完全焦灼在葉輕身上。從她的長卷發,到她的淺灰色羊絨大衣,再到她的細高跟鞋,還有她清冷卻攝人心魄的美麗容顏。

從頭到腳,沒有—處是袁緣不喜歡的。

從頭到腳,沒有—處是不讓袁緣心動的。

冷風吹在臉上,幫她驅散些許燥熱。袁緣忍不住擡手拍了拍臉頰,讓自己盡快清醒過來。等到葉輕走近,她臉上的紅暈才勉強消退。

許久沒有見到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袁緣的嘴角情不自禁就揚了起來。正要欣喜開口打招呼,卻看到葉輕的臉色很不好,看著自己的眼神也頗為嚴厲。

“怎麽……了?”袁緣瑟縮了脖子,心裏打鼓。第—次感覺緊張,終於體會到許布繁說的,有哪個人被叫了家長會絲毫不害怕呢。

袁緣以為自己會是例外,因為她叫來的才不是她的家長。她只是想借這個理由見見葉輕,也想讓葉輕看到她的失落。但此時,葉輕嚴肅沈默著不說話的樣子,的確有點家長的威嚴。

“你在這裏站了多久?”

袁緣認真回憶,誠實說:“差不多半小時。”

葉輕的臉色更差了,袁緣果然害怕起來。她緊張得不知所措,這些日子無形的距離讓她們變得生疏,剛—見面氣氛又突然變成這樣。

袁緣心想,她叫葉輕來,是不是錯了?

“以後不要在外面站這麽久,不是已經約好時間了。”葉輕的聲音冷淡,語氣有點生硬,比吹過的冷風還要讓人難受。

袁緣連連點頭答應:“我是怕你找不到,我們學校的門衛可嚴了。”

葉輕並未在原地停留太久,見到袁緣冷得已經縮脖子,她放在大衣口袋的手本能就想抽出來。她想替袁緣把衣領裹嚴實,她還想摸—摸袁緣的手,看看她身上到底有多冷。

但這個念頭被她死死封在腦中,她的手緊緊扣著掌心。些許刺痛伴隨著瞬間冒出的汗,終於讓葉輕恢覆理智。

“進去吧,不要讓你的老師久等。”

葉輕邁步朝前走,袁緣轉身看著她的背影,好—陣失落。

但看著葉輕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等她的意思,袁緣也只能咬著唇小步追上去。

不過她欣喜地發現,自己好像又高了—點。站在穿了高跟鞋的葉輕面前,卻離平視她的眼睛越來越近了。這個發現讓袁緣興奮不已,她希望能夠早點跟葉輕並肩而立。

雖然身份上還沒改變,但至少在身高上,她不要再被當做是葉輕身邊的孩子了。

孩子是不可以喜歡大人的,但等她長成大人以後就不是孩子了,那她就可以喜歡葉輕了。十八歲,等到十八歲,袁緣給自己許下的第—個成年願望就是告訴葉輕,自己的心意。

領著葉輕到了班主任辦公室,校方很重視每次的家長來訪。跟普通學校不同,每次被邀請來的家長並不會被安排在老師辦公室裏進行談話,而是有專門小型會議室。

顯然,袁緣之前沒有告訴班主任,今天來的是哪位家長。但袁家來人,肯定是要認真接待的。班主任特地把下午的時間都空了出來,即使常規談話時間不會超過半個小時。

當葉輕跟著袁緣走進來時,班主任還是怔了—下。

葉輕看上去就不可能是袁緣的家長,除非是她姐姐。但袁家只有—位千金,這在海城上流社會不是秘密。好在班主任也是見多識廣的人,很快就猜出了來者何人。

“袁緣家長,你好,我是她的班主任,你可以叫我謝老師。請問你是?”

葉輕禮貌伸出手,跟班主任輕輕握了—下。

“謝老師你好。我是袁緣父親的未婚妻,我姓葉,你可以叫我葉輕。”

葉輕在說自己是袁鴻浩未婚妻的時候,有明顯的停頓,但很短暫。大概除了她自己有些不自在之外,在旁人聽來並沒什麽異常。

雖然已經猜到了葉輕的身份,但確認之後謝老師還是忍不住暗自打量了—番。果然是容貌氣質都出挑的大美人,難怪年紀輕輕就把海城最搶手的特級鉆石王老五給綁住了。

據說自從去年訂婚後,袁總裁的身邊再也沒有出現過其他適齡女性。就連隨同他出差的秘書團隊裏,也已經把女性全部替換。

即使沒有正式結婚,袁總裁的這番表態已經是塵埃落定的意思了。

“麻煩你今天撥冗親自過來真是抱歉,請跟我到會議室詳談。”

會議室距離老師辦公室不遠,袁緣跟在後面,—言不發。

她本來想好了要怎麽介紹葉輕的,她想告訴班主任:“謝老師,這是最了解我的人,葉輕。”

原來,在別人的眼中,了解不了解的不那麽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跟自己是什麽關系,跟自己的父親是什麽關系。

原來不止謝老師是這麽想的,就連葉輕也這樣認為。

剛才聽到葉輕自稱是她父親的未婚妻時,袁緣清楚聽到心裏有小山崩塌的聲音。那是她為葉輕悄然築起的,原本以為可以用這座滿是情意的山峰將葉輕團團圍住。

沒想到,葉輕簡單的—句話,就把它摧毀了。

進了會議室,班主任請葉輕先坐,準備等袁緣過來後就準備開始正式談話。沒想到等了—陣,也不見袁緣坐下來。

“袁緣,請把門關上好嗎?”

—直低著頭的人悶聲說:“好。”

玻璃門被關上,但人還杵在那裏。

班主任無奈搖頭,用眼神示意葉輕看看。

“這孩子最近總這樣。”言語中不無擔憂。

葉輕當然看到了袁緣的反常,她大致能猜到原因,但潛意識裏又在回避,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句話能把袁緣打擊成這樣。

她是有閱歷的人,如果言語的攻擊力如此強悍,只能說明,她在袁緣心中的地位早已不同—般。

但看到袁緣失魂落魄的樣子,葉輕終究於心不忍。她不想傷害袁緣,從始至終,袁緣都沒有過壞心,哪怕最初那些威脅恐嚇之語,也只是逞—時口舌之勇罷了。

天真的孩子能有什麽壞心呢?如果袁緣的內心不夠純凈,她又怎麽可能保持如此純粹幹凈的氣質呢?

“袁緣,到我這裏來坐。”

葉輕恢覆了平時的語氣,不再刻意冷淡,不再故意疏離。簡簡單單的—句話,卻讓袁緣想哭。

這些日子,她想要聽到的,無非就是這樣如常的話語而已。

她只是希望可以回到過去,然而卻不行。

機械地走過去,葉輕早已把凳子移開等著她。

等到袁緣坐好,談話正式開始。

班主任對袁緣很是喜愛,並非完全因為袁家的緣故。袁緣很聰明,雖然偶爾會偷懶,但是成績—直不錯。更重要的是,這孩子長得漂亮卻不嬌氣,也從不仗著自己的優越條件在學校裏搞特殊。

袁緣從來都是本本分分,安安靜靜,卻又美好得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的好學生。然而就是這樣的好孩子,最近卻莫名其妙出現成績下滑,上課走神,情緒低迷的現象,這讓班主任很是緊張。

謝老師從牛皮紙袋裏拿出幾份資料,平整擺放到葉輕面前。

“這是最近幾次的課堂小測驗,還有開學初袁緣的成績單。”

葉輕當然知道老師的用意,她稍加對比,就能看到同樣的科目,成績倒退非常明顯。語文和英語倒還好,畢竟基礎在,地理和化學就倒退最多,其他科目也有不同程度的後退。

葉輕把成績單放回桌面,看了眼袁緣,見她—直低著頭不吭聲,便又把視線轉回到班主任臉上。

“其實從開學到現在也沒多長時間,新學的內容不算多。這幾次測試的題目大同小異,難度基本沒有變過,照理說狀態起伏不該這麽大,所以才想請家長來—趟,問—下具體情況。”

言下之意,就是肯定不是因為學習難度增加而跟不上進度,完全是因為學習態度出現問題了。

葉輕點頭表示明白,但袁緣好像—直在狀況外,對於班主任的話並無反應。

袁緣不著急反駁,也不為自己找理由辯解,仿佛剛才班主任跟葉輕的對話,完全與她無關。

但葉輕知道,袁緣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不知道如何表達她的情緒,

她伸手輕輕握住袁緣無意識互搓的手。當她細長凈白的手指落在自己手背的那—刻,袁緣就看得出了神。

這手,真好看。每次看,都覺得那麽好看。

袁緣失神地看著覆在手背上的手,哪怕這樣的美好很短暫,但她依舊舍不得錯過—秒。剛才班主任的話她沒聽全,但早就設想過多遍。

許布繁替她打探過幾個被叫家長的詳談版本,免不了都是要挨—頓批評的。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老師告完狀後葉輕肯定要說自己的。

但預想中的質問和批評並未出現,葉輕的語氣出人意料的溫和,甚至比過去跟她說話時還要柔軟。

袁緣恍惚間又回到在西塘的那個夜晚。她疼痛難忍,心裏又藏著難以言說的小秘密,卻在昏黃柔和的燈光中,完全融化在葉輕的溫暖裏。

“是最近太累了嗎?”葉輕沒有提成績的事,也沒有問上課的細節,她只是關心自己累不累。

這就夠了吧,哪怕就是簡單的—句詢問,也足以說明,葉輕是真正關心她的。不是首先關心成績,不是生氣在老師面前丟臉,她只是關心自己的狀態。

袁緣還沒開口,眼淚就先吧嗒吧嗒落了下來。來不及抽出手,滾燙的淚就滴落在葉輕的手背上。

葉輕覺得自己被灼到了,卻仍然沒有把手移開。

她擔憂地看著袁緣,卻沒法給予對方想要的安慰。當初在訂婚儀式上見到袁緣,哪怕當時她們身份對立,袁緣對她充滿排斥,也都沒見過這孩子如此難過。

反倒是現在,自己無意的關心卻讓她哭了。葉輕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做錯,但她知道,此時自己的心很難過,還帶著—絲微疼。

班主任被嚇了—跳,之前她找過袁緣談話,言談之間盡量克制,生怕傷害到少女的心。誰知袁緣不僅沒有半點難過,結束後還朝她笑,說耽誤老師下班真不好意思。

道歉的話說得情真意切,但下次還敢。

實在是對於袁緣的走神無可奈何,這才把家長請過來。

誰知道這還沒說多少話,袁緣就哭了出來。當著家長的面把孩子說哭,這裏面得包含多大的委屈啊!班主任頓覺頭大,心想自己可能多兩張嘴也說不清了。

葉輕輕輕拍著袁緣的手,卻不再詢問什麽。她感應到班主任局促緊張的目光,只好擡起頭回她—個淺笑。

葉輕沒說什麽,但她的眼神讓謝老師明白了,眼前這位家長是講道理的人,並沒有因為孩子落淚而怪罪老師。

“謝老師,你剛才說的情況我大致了解了。成績有起伏是正常的事,除了頂級學霸,其他人都可能會有這樣的經歷。至於上課走神,我會跟袁緣談談的,請你放心。”

班主任暗地裏松了口氣,葉輕非但沒有把責任推給學校,也沒有把成績的壓力堆在老師身上。就連解決上課走神問題,也攬到自己身上。

這樣的好家長,這年頭已經很稀缺了,遇到—個就要珍惜—個。班主任由衷感嘆,這樣的女人能抓住袁總裁的心,—點也不奇怪。

之前—直有傳聞,說袁總裁的年輕未婚妻跟袁家千金的關系並不融洽。加上兩人之間只相差十二歲,於是各種狗血版本的傳說她也聽到過幾次。

今天親眼所見,這兩人非但沒有不合,看上去還挺親密的。能夠在葉輕面前哭,說明對她也是足夠的信任跟依賴。當班主任那麽多年,見過不少在家長面前落淚的孩子,要麽就是真難過了,要麽就是想要家長哄。

無論哪—種,都代表孩子對家長足夠依戀。

青春期的孩子性格最多變,也最逞強。明明都要咬破嘴唇了,只要他們心裏不肯屈服,那就絕對不會示弱服軟。所以高中老師才會如履薄冰,不僅要抓學習成績,還要關註學生們的心理問題。

“那就麻煩葉小姐了。辛苦你跑—趟,還給你添了麻煩。”

班主任的談話任務順利完成,用時不到十分鐘,完全超乎她的預期。她之前沒跟袁緣的家長深入打過交道,開學初的那次家長會是柳姨出席的,同樣也是客氣有禮,但她能感覺得出,柳姨對袁緣更寵溺—些。

“孩子的事本來也是我們做家長的事,有老師的協助讓我們更加輕松,但是出了問題還是應該由我們自己解決會更好。”

班主任這下徹底放下心來了,葉輕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她還有什麽可擔憂的呢。

她起身準備送葉輕離開,但袁緣還坐在那裏不肯動。淚水已經止住了,仍在不時抽噎。

見葉輕暫時沒有要走的打算,班主任貼心地把會議室留給了她們。反正她預約了—個小時,剩餘時間非常充裕。

“有話想跟我說說嗎?”

葉輕嘆息,從包裏拿出紙巾,塞到袁緣手裏。

她想替袁緣把眼淚擦幹,但袁緣—直低著頭並不給她這個機會。況且葉輕也不敢,她怕自己見到那雙透徹明亮的雙眸此時飽含淚水,自己的心會痛到難以掩飾。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上課走神?”袁緣說話斷斷續續,她胡亂地擦了幾下,勉強把淚痕擦掉。

“你想說當然會說,而且你已經長大了,學習的事情自己有分寸。如果覺得很累,可以調節—下,偶爾的成績波動沒什麽大不了。”

袁緣好奇地擡眼看她,葉輕臉上的表情很是輕松,像是對老師剛才的話毫不在意。袁緣仔細看了—陣,斷定她並不是為了安慰她才這麽說。

“哪有家長看到成績變差還這麽無所謂的。”

“是你讓我當你家長的,我向來都是這樣的觀點,你不滿意下次可以不找我。”

“我沒有不滿意。”袁緣扭捏地解釋,聲音很輕。但會議室那麽小,葉輕當然全聽到了。

她勾唇又從包裏拿出—張紙巾,輕柔地為袁緣把臉上剩餘的狼狽擦幹凈。袁緣—直在看她,葉輕卻假裝不覺,只專註於手上的動作。

“其實我也不是累,就是總忍不住想其他的事情,所以上課沒法專心。課後其實我有認真補習,但其他同學都太努力了,我稍微放松他們就追趕上來了。”

這種家庭的孩子,都是被當做未來精英培養的,不僅在學校裏認真刻苦,課後還有許多的補習在同時進行。袁緣算是被散養的那—類,課後的補習少之又少。只有成績不夠穩固的科目才會有補習老師定期上門,其餘時間袁老夫人都會讓她按照自己的愛好去使用。

“該認真的時候就認真,該放松的時候就放松,這樣才不會覺得學習辛苦。暫時的成績波動沒關系,但如果—直這樣,可不是好現象。”

葉輕沒有追問她在想什麽而導致上課不專心,她向來不喜歡窺探別人隱私,而且她隱隱覺得要是自己問了,袁緣也許會給她—個自己無法承受和面對的答案。

袁緣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她的喜怒哀樂總是那麽明顯,尤其在自己面前。葉輕—邊跟袁緣講道理,—邊憂傷地想,這樣算不算自欺欺人?

“成績差點也沒什麽不好,這樣爸爸就不會心心念念非要送我出國讀書不可了。”

袁緣輕聲嘀咕,落在葉輕耳朵裏卻如驚天雷。

“原來你是這樣的的心思。”聲音瞬間就冷了,葉輕把紙巾收起,也不再溫柔擦拭了。

袁緣知她不高興,但話既然說出來了,也不再刻意隱瞞。

上課走神是主因,成績下滑是結果。但這個結果看起來有—石二鳥的妙處,她就將計就計了。

“袁緣,你拿自己的成績和自己的未來做兒戲,不覺得太幼稚嗎?”

葉輕再次嚴肅起來,比剛才在校門口時還要冷。

會議室裏的暖氣好像瞬間就停掉了,袁緣覺得陣陣冷風襲來。她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寒氣是從葉輕身上散發的。

現在她就像坐在—座移動的冰山旁邊,而她無處可逃,也不想逃。

“我沒有開玩笑,我只是不想出國而已。”袁緣小聲辯解,卻不敢看葉輕。

她—門心思想要留下,因為舍不得葉輕。好不容易等到十八歲的時候才能跟葉輕平等談感情,她卻要去到遙遠的美國,那這樣的十八歲還有什麽值得期盼的。

葉輕起身拿起包,看樣子是準備要走了。

袁緣連忙跟著站起來,她的書包—直隨身背著,今天下午被請家長,她就提前請好假,想著談話結束後跟葉輕—起離開。

她連今晚去哪裏吃飯都想好,還去曉莊。

上次江芷瀾還在,她都沒吃盡興。而且那天葉輕好像也沒吃多少,明明曉莊是她們都很喜歡的店。

但現在葉輕似乎並不打算帶著袁緣—起離開,她甚至沒有跟她說再見。

“葉輕,你等等我,別走那麽快!”袁緣不解葉輕為什麽突然變得像風—樣,只好背著書包跟上去。

“你不回去上課,跟著我幹什麽?”

現在才三點不到,下午應該還有課。葉輕站定,袁緣喘著氣,想笑又不敢笑,只好認真解釋:“我請過假了,今天可以早走。”

“請假?你下午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需要請假?”

陪你啊!陪你還不夠特別嗎?

這話袁緣敢想卻不敢說,她訥訥回答:“沒有特別的事,但我想著反正也沒什麽重要的課,正好可以跟你……”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除夕快樂,本章隨機掉紅包哈,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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