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把“腦子”帶入“書包”，才是代歡最想說的吧。

沈黛面無表情發了個狂毆的表情包。

聶然等著被牽的手落了空。

沈黛：聶然被貓撓了，陪她出來打針。

代歡：短短幾天，你怎麽和她關系那麽好了，又買零食又陪打針的？

雖然彼此都直得不得了，但是代歡還是有種被介入的感覺，不大愉快。

來自朋友間的醋味。

沈黛冷笑一聲：呵，難道你們不熟嗎？

代歡：……

好像…也是有點熟的。

代歡：好嘛好嘛，早點回來哦～

代歡跟在她桌前、行為拘謹的小男生說，“沈黛帶聶然去打狂犬病疫苗了，沒事哈。”

小男生有點擔心：“聶然被狗咬了嗎，沒事吧？”

代歡眨眨眼：“不是，不是狗，被貓抓了下。”

桌前少年還是葉乘風，他站在這個班裏，格格不入，簡直是清新脫俗到白月光似的。

葉乘風笑了笑：“好，知道了，謝謝同學。”

代歡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開口。她見著穿校服乖乖的男生走出教室，背影頎長，總覺得他對沈黛有別的感情。

話又說回來，沈黛這樣的姑娘，被暗戀也很正常。

門口的小八婆冷眼覷葉乘風，葉乘風面不改色走了出門，指尖在抖。

沈黛停下來發完消息，聶然就一直等在她身邊。

沈黛牽她的手。

但是氣氛莫名其妙很尷尬。

沈黛還是很堅定，她自我勸慰，這有什麽好尷尬的，牽個手而已啦。

再說了，她看聶然都不尷尬，她有什麽好尷尬的。

聶然唇角一翹，眼微微彎了彎。

“你最近…學習怎麽樣啊？”

沈黛一沒話題，就開始關心別人的學習，還自以為端起了長輩一樣慈愛寬厚的身段，其實就是來自小姑娘的關心。

“可以跟上。”

聶然本身基礎不差，上課認真聽，作業積極完成，沒有沈黛的夜裏都挑燈夜讀，扛到淩晨，像有源源不斷的生命力。

“那就好。”

沈黛也不想關心學霸的學習的，畢竟…她好像才是更需要關註的那一方。每次說這種話題她都覺得…

怪怪的。

“那你學習怎麽樣？”

沈黛：“……”

她輕輕嘆了口氣，薄薄的氣息噴出，淡然一笑：“不太…跟得上。”

雖然跟不上，但還是要微微一笑，毫不在意，有種置之度外的大氣。

“嗯呢，”聶然少有的翹著尾音，講話帶著笑意，“那沈同學需要好好加油哦～”

沈黛更想嘆氣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別人一說學習她就頭疼、會炸，但是聶然的話…沈黛覺得，她好像沒那麽壞脾氣。

“沈同學不想加油，”沈黛從善如流，“聶同學可以替沈同學加油嗎？”

這話有些過於熟了。

沈黛說完就後悔，可聶然笑吟吟，點了點頭，似乎不覺得哪裏不合適。

聶然欣然應允，說出的話像在哄她：“好，那看來聶同學還要更加倍努力才對。”

沈黛想，她姑姑一定要感動死了，為她鼓舞了全校最有希望的那棵苗子。

聶然含笑的眼不能隨便看。

沈黛突然意識到，平和地挪開了視線，耳尖卻覺得熱，秋意正濃的風裏，好久好久才降下溫度。

這麽一眼…

沈黛心尖一動，說不出來什麽感受，大約目眩神迷。

唉，美貌誤我啊！

沈黛又看了回去，聶然的美貌不變，像初秋的月，冰冷皎潔，旁人多看一眼都算是玷汙。

她伸手捧住聶然的臉，對上聶然不明所以微微怔楞的眼眸，心一狠，轉了個面。

“別這麽看我，”沈黛這話很突然，她又補充，“我是不會好好學習的！”

人狠心硬…是她校霸沒錯了。

聶然無奈笑彎了眼，月亮掉入水中。

她低低頭，又轉了回來，無辜的眼，渾然清澈：“我看你，你就要好好學習了嗎？”

那當然…也不。

但至少…心裏平靜些，不像現在，動蕩不停。

雖然心裏“砰砰砰”，但面上還是穩得一批。

沈黛凝眉：“聶然，你知道…你很好看嗎？”

恃美行兇…本兇。

這要是說不知道，就很虛假。

聶然點了點頭：“大概是…知道的。”

這…怎麽個大概？

沈黛不太明白，聶然卻不想詳細展開。

聶然想，校園論壇上總把她和沈黛放在一起比較，她那時起，就大概明白了，她和沈黛都屬於很好看的那一類女生。

“所以我…不怎麽和別人聊天，也不怎麽笑。”

她用這樣的高冷，來抵抗所有外界的善意、惡意，喜歡或者憎惡，在世間不疾不徐，容且篤定。

高嶺花原來是這麽來的。

沈黛若有所思。

“因為漂亮，所以高冷？”

聶然想，沈黛的這叫什麽總結概括的能力？

“不全是，我性格本來也就這樣。”

明明話題好像越來越沈重，聶然偏偏像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她的性格和脾氣，和她的經歷和從前息息相關，沈黛沒多了解過，卻一眼就覺得心酸。

“我這麽漂亮，”沈黛皺皺眉，很苦惱，“是不是該話少一點，做個酷蓋？”

她很認真的解釋：“其實我性格也很高冷，就是普通人看不出來而已。”

“…”

聶然怎麽不信，她信呀。

“嗯，確實漂亮，第一眼確實高冷。”

帶著利爪的高冷，像朵小玫瑰，采摘和接近都要付出代價。

沈黛聽見了，重點是“第一眼”。

她不服氣了。

沈黛買了黑色的鴨舌帽，兜帽衛衣，運動服褲子和白球鞋，身形利落，莫名酷蓋，尤其是翻/墻、跑步，步步生風，酷到沒朋友。

這是建立在…鴨舌帽擋臉的基礎上。

她的嬰兒肥太可愛了，不用笑都嬌憨。

代歡“哈哈哈”嘲笑沈黛，不知道為什麽嘲笑，反正就是第一眼笑到了被沈黛揮揮拳頭，威脅為止。

“幹什麽這麽穿？”

“校霸，就要有校霸的樣子。”沈黛往上推推帽檐，清透的眼裏明凈，還有點準備揍代歡的前奏。

代歡主動往後讓讓，避免真的出師未捷。

沈黛從損友嘴裏總聽不到想聽的，於是問聶然：“你覺得我酷不酷？”

聶然停下筆，倒是很認真：“很酷呀。”

她桌面上攤開的試卷上紅黑筆錯落，井井有條地像色塊。

小指一側有墨痕。

神情冷靜，帶著濃重的書卷氣。

代歡總是很佩服聶然，除了學習，還有別的方面。

比如說，在哄沈黛這方面，沒人比她哄得更好。

“唉，”代歡支起下巴，百無聊賴，“聶然眼裏，我們黛黛說什麽都對！”

她說酷就酷。

少女心裏，也起了那麽一點羨慕，羨慕這樣的…友情？

代歡心裏有點咯噔，又不知哪裏不對勁，連帶著神情都凝滯，看著聶然和沈黛，莫名其妙的目光頓住。

“因為我說的本來就對，”沈黛翹二郎腿，不羈回她，“我什麽都對。”

“切~”

代歡被打亂了心思，本就亂七八糟的思緒更找不著頭。

窗開條小縫，清風撲面，書頁簌簌而響，聶然側頭看著窗外，落日下了幾寸，在沈黛鼻尖。

聶然被留下來晚輔導了。

沈黛沒有等人的意識，等到自我反省，是不是該等等聶然的時候，人離小區門口只有一點點的距離了。

沈黛於是只好安撫自己：算了，下次吧。

可她走到樓下，那只不知道是被聶然餵胖的貓還是物種原因，連流浪都不瘦的橘貓，踩著小步子，昂頭挺胸，像是在迎接她。

沈黛：“……渣貓。”

明明就只有一面之緣，卻能紆尊降貴來迎接她，可見確實渣無疑了。

貓貓似乎在好奇，這凡人怎麽還不蹲下來服侍本尊，委屈“喵”了一聲。

沈黛收回自己的話，忍不住內心尖叫，啊，貓貓好可愛~

蹲下去擼擼腦袋，貓愜意地往她手心裏頂頂，柔軟的毛，剔透的眼。

從前的波比也是這樣柔軟親她的。

“我要養你的話，你願意嗎？”

沈黛蹲著太累了，索性蹲坐在花壇邊緣，跟貓講話，貓聽不懂；貓聽不懂人話，沈黛還在繼續溝通。

“你要是不願意，你就喵一聲。”

可她想，聶然對這貓這麽好，不至於是一只好沒良心的貓吧？

貓“咪嗚”一聲，躺下翻滾露出了白肚皮。

沈黛摸摸，自言自語：“這可不是喵哦。那我養你了？”

偏在這時候像個紳士，還要問貓一句：“你願意嗎？”

貓怎麽說願意？

貓歪歪頭，沈黛伸手時候被咬了一口，貓沒下重嘴，只是銜在牙齒間，輕輕磨了磨，然後松開嘴。

沈黛想，這麽愛咬人，要不然叫阿咬好了。

可她想等等聶然，等聶然放學了，再和她一起把貓貓接回家裏。

天一點一點黑下來，眼見落日全然不見，天邊就剩一點光亮。沈黛腳邊蜷著貓，手一下一下輕撫。

如果現在去接聶然，怎麽樣？

沈黛控制不住地這麽想。她想不出聶然會有怎麽樣的表情。

所以，她沒動。

路燈亮起的後來半個小時。

聶然跑向她。

在夜風裏，跑得氣喘籲籲，額角晶瑩都是汗。

“呼~”

她一見沈黛就笑，彎了眼。

沈黛突然就可以腦補，她之前想不到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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