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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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
“我們出去吧。”夙影使了個眼色，關於妖毒的事情，他們還需要好好想想。
“嗯。”玄霄心裏盤算著該怎麽讓南宮瀲說出真相。
妖孽本就不該留，害人的妖孽更不能容。
他決不會放過差點害死南宮瀲的妖。
也許，南宮家的人會知道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很老的梗了，人妖相戀神馬的……這個只是引子，主要是矛盾啦……
☆、仙劍四１０
無月的夜晚,房間裏只燃著一盞橘黃色的油燈，一陣冰冷的風輕輕拂過,房間中彌漫著濃郁的花香,聞之卻不會覺得太過馥郁,而是別樣的幽香。
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花瓣在半空中來回盤旋，燈火搖曳，墻壁上漸漸多出了一個纖細的剪影。
紫衣的女子有著艷麗逼人的五官，秀麗的眉宇間滿是憂色,一站穩便撲到了床邊,輕聲喚道：“瀲、瀲！”
睡得昏昏沈沈的南宮瀲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卻看見了思念已久的身影,一時間以為猶在夢中。
“我是在做夢嗎……”
“瀲！”女子揚起一個笑容，晶瑩的淚珠卻不住從眼角滑落，握住了南宮瀲瘦削的手腕，貼在自己的臉頰旁，“是我啊……”
“嬈兒……”南宮瀲眼睛一亮，“真的是你……”
“是我……”女子又哭又笑，她看著南宮瀲消瘦的模樣，眼底滿是說不盡的自責和濃濃的愧疚，“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不關你的事……”南宮瀲努力半坐起身體，擡起手輕輕擦拭著女子眼角邊的淚，即使妖毒已經被驅除，他的身體還是受到了很大的損傷，因此，雖然只是簡單的動作，卻顯得有些吃力，“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情之所鐘，向來是半點不由人的……
也許在別人看來，他為了一個女子落到這樣的地步，是太癡太傻，是對父母的不孝，可是他不後悔……
即使再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瀲……”
“你就是為了她所以才瞞著我們的麽，瀲？”
悅耳的聲音忽然在房間裏響起，恍如一道驚雷，讓沈浸在二人世界中的兩人都吃了一驚。
南宮瀲幾乎是大驚失色，擡頭看向那個不知道何時出現在房中的少女：“弄影？！”
“你是……”女子站起身，註視著淺笑盈盈的少女，優雅輕靈，一身風華自不必說，一雙明亮如星子的鳳眸為那本就清麗脫俗的容貌增色了不少，水藍相間的長裙更襯得少女絕美出塵。
“花弄影？”
“叫我夙影吧。”夙影笑了笑，“自從進了瓊華之後，那個名字已經很久沒用過了。”
“夙影……”南宮瀲難掩擔憂地看著她，“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位姑娘……是花妖吧……”夙影沒有回答南宮瀲的問題，而是問道。
“是的……”紫衣女子遲疑地點點頭，“我叫花嬈……”
“花嬈，倒是個適合你的好名字……”夙影唇角露出一絲笑意，“瀲，你大概沒有發現吧，你從來不喜歡用熏香，但是你的房間裏，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兒。”
南宮瀲神色微變，苦笑道：“既然你知道了，那玄霄……”
“玄霄當然也發現了，”夙影聳了聳肩，眼裏劃過一絲狡黠，“不過他大概以為是因為你的房間裏藥味兒太重，所以用了熏香。”
“那你為什麽會知道……”
“唔，大概是因為女孩子比較心細吧？”夙影笑道，“感覺不出來熏香跟女子身上的香味兒的差別，不代表我也感覺不出來哦！”
見夙影神色輕松，似乎並沒有要對付花嬈的意思，南宮瀲神色也放松了許多，心中仍有疑慮：“夙影，我聽說瓊華是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的修仙門派，你……”為什麽對花嬈沒有敵意？
“嗯……”夙影認真地想了想，道，“大概是因為……花嬈看起來並不是什麽會害人的妖吧？”即使瀲如今的模樣都是花嬈所害，可是花嬈害人卻是無心之失。
人有善有惡，妖自然也有好壞之分，一味地因為是妖就斬除，本就不是明智之舉。
她也不像玄霄那麽偏激，認定只要是妖就會害人，就該死。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玄霄一貫都是這麽想的。
所以她今天才沒有告訴玄霄自己的發現。
不然，以他的性格，看到好友如今的樣子本就已經怒極的他，再見到罪魁禍首的花嬈，不一劍殺了她才奇怪呢！
花嬈忍不住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你，你跟別的修仙者不一樣……”
“先別急著感激我，”夙影擺了擺手，“老實說，雖然我不覺得你是個會害人的妖，但是你害了瀲是事實。”
花嬈的神色低落了下去。
南宮瀲急道：“夙影……”
“聽我說，瀲。”夙影正色道。
猶豫了許久，南宮瀲才點點頭。
“人妖不兩立，修仙者斬妖除魔，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妖本身便跟人類殊途而行，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妖本身有妖氣有妖毒，與人類相處久了，很有可能會威脅到人類的身體健康。瀲你如今的狀況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另外，人類的壽命只有短短百年，而對於妖來說，百年卻是轉瞬即逝的時間。”
“瀲，你跟花嬈固然是真心相愛，我也知道要一對有情人分開是很殘忍的事情。可是，我必須說，人妖殊途，你們沒有未來的。”
“夙影……”
“你今天也看到了吧，瀲，南宮伯父為了你的事情如今蒼老了多少。”夙影打斷了南宮瀲的話，“你是南宮伯父的獨子，難道你忍心讓他為了你的事情而奔波勞碌，最後甚至可能要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南宮瀲無言以對，讓父親擔心本就是不孝至極，如今他怎麽還能再讓父親傷心？
“瀲……”花嬈眼中淚花閃爍，眼神卻是堅定的，帶著一股決然，“夙影姑娘說得對……我們確實是不該……”在一起的……
“嬈兒……”
“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花嬈溫柔地笑著，伸出手輕輕地撫著南宮瀲的臉龐，“對於我來說，能夠看到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哪怕，你的幸福中，沒有我的存在……
“嬈兒……”
夙影搖搖頭，剛想說些什麽，卻忽然臉色一變。
“花嬈，快走！”
“什麽？”那邊的兩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夙影一跺腳：“還不快走，玄霄來了！再不走等他來了你就真的走不成了！”
聽說是玄霄來了，南宮瀲也是臉色微變：“嬈兒，你快走！玄霄愛憎分明，平生最恨妖，見到你不會手軟的！”
花嬈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身形化作了花瓣，轉瞬間消失無蹤。
夙影擡指結印施了一道靈風訣，感覺到房中沒有什麽妖氣殘留，才舒了口氣。
“篤、篤、篤。”
門外響起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隨之而來的是玄霄低沈的聲音。
“瀲，你睡了嗎？”
夙影跟南宮瀲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轉身打開了門。
“玄霄，你怎麽過來了？”
“夙影？”玄霄一怔，“這麽晚了，你在瀲房裏做什麽？”
“唔，沒什麽啦，”夙影笑道，“晚上睡不著，就想著過來瀲這邊瞧瞧。玄霄你這麽晚了還不睡嗎？”
“跟你一樣，”玄霄神色淡淡的，“睡不著，所以幹脆過來看看。”
“哦，你進來吧，剛好瀲醒了呢。”
玄霄進了門，見南宮瀲神色似乎好了許多，頓時也有些欣慰：“瀲，你感覺如何？”
“已經好多了，”南宮瀲淡笑著點點頭，“這次真是多謝你跟夙影了。”
“你不必言謝。”玄霄說話一貫都是言簡意賅，即使對著為數不多的朋友的時候，也不例外。
……
“嗯？”玄霄忽然蹙了蹙眉，站起來在房間裏轉來轉去。
“怎麽了嗎，玄霄？”夙影連忙跟了過去，“你發現什麽了嗎？”
“不……”玄霄蹙著眉，有些猶疑不定，“是錯覺還是……”
“怎麽了？”
“你有沒有感覺到，房間裏，似乎有一股奇怪的花香？”
“奇怪的花香？”夙影眨巴了一下眼睛，“大概是因為藥味兒跟熏香混合了所以變得有點奇怪吧？”
“是這樣嗎？”玄霄還是有些奇怪。
“嗯嗯，應該是這樣，”夙影連連點頭，“兩種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容易產生新的味道，大概是這樣沒錯。”
“可是……”
“沒有可是啦，”夙影拉著他道，“很晚了，瀲還需要好好休息，我們還是快回去吧。”
玄霄回頭看見南宮瀲的臉色蒼白了些，點點頭：“好吧。”
臨走之前，玄霄又回頭看了一眼，才帶著些許疑惑離去。
夙影悄悄舒了口氣，向南宮瀲比了個手勢，才關上房門，跟上玄霄。
☆、仙劍四１１
走到一半的時候,玄霄忽然停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夙影沒反應過來，兩人距離又不算遠,直接就撞了上去,捂著鼻子,眼眶微紅，差點直接掉眼淚了。
撞到鼻子了……
好疼……
掉眼淚純屬自然反應，絕對不是她愛哭……
玄霄轉身：“你沒事吧？”
“好疼……”鼻子酸酸的，真不怎麽好受……夙影捂著有點泛紅的鼻子,眼睛裏帶著怨氣,抱怨道，“你幹嘛一聲不響地忽然停下來？害我撞到了鼻子！”
“抱歉,”玄霄眼裏閃過一絲歉意，“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點事情。”
“哦？”夙影放下手，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想到了什麽？”
“……夙影。”
“嗯？”叫她幹嘛？
“你真的……沒有發現瀲房裏有什麽異常嗎？”玄霄皺著眉問道。
夙影心裏一突，面上仍舊帶著笑意：“沒有啊……哪有什麽異常？”
“可是……我之前確實是發現……”
“是你弄錯了吧？最近遇到的妖太多，你都緊張過頭了。”夙影道，“若是你發現了，沒道理我會沒感覺的……我可比你要早去一會兒呢！”
“你說的也有道理……”玄霄的眉目舒展開來，“也許真的是我的錯覺吧……”
“嗯嗯，就說是你的錯覺了。”夙影連連點頭，“時候也不早了，你還是趕緊回去歇著吧。明天還要幫瀲再看看身體如何呢。”
“嗯。”玄霄微微頷首，“你也早些歇息。”
“知道啦……”夙影笑道，“有什麽異常的話我會記得通知你的……”
“好，那我回房了。”
“嗯嗯，去吧……”
見玄霄這回是真的回房了，夙影舒了口氣。
玄霄這家夥，還真是一點都不好騙啊……
明明她都已經將痕跡消除掉了，居然還是讓他起疑心了麽……
這家夥對妖的感知敏銳度也太高了些……
夙影想起了夙玉分明已經暗戀玄霄許久結果玄霄硬是沒發覺，完全把人家當成普通師妹，心裏感嘆道：要是玄霄的情商能跟他對妖的感知敏銳度換一下就好了……
偶爾要沐浴在夙玉師妹帶著些許幽怨的視線下真的不是什麽美好的體會啊……
夙玉師妹啊，就算你長得再美，咱也不可能對你的幽怨產生諸如憐惜之類的情緒的！
咱又不是百合，更不是雲天青！
－－－－－－－－－－－－－－－
南宮瀲的身體本來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因為妖毒的侵襲才導致身體的虛弱，好在他內力深厚，原本可以致命的妖毒並沒有要了他性命，如今妖毒驅除，只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雖然不能恢覆以往的健康，但至少不會有生命危險。
能有這樣的結果，原本幾乎已經死心的南宮家主對於玄霄他們已是感激不盡。
在南宮家住了差不多十來天的時間，玄震他們始終沒有發現什麽蹊蹺，最後只能歸結於是那個妖在害了南宮瀲之後就已經離開了，如今他們又在這裏，那妖孽多半是不會再回來找死的了。
他們下山歷練的時間只有一年，也不能一直待在南宮家不走，是以，在商量過後，玄震等人決定向南宮家主請辭。
離開前的一個晚上，夙影悄悄避過了其他人，來到了南宮瀲的房中。
南宮瀲的精神已經好了許多，正跟坐在床邊的花嬈說話。
花嬈幾乎每個晚上都會跑來看他，有夙影幫忙打掩護，倒是直到現在都沒有被其他人發現異常。
“瀲，花嬈，”看著那對甜蜜得讓她覺得自己真是多餘的電燈泡的情侶，夙影嘆了口氣，“你們想好怎麽辦了嗎？”
作為妖的花嬈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跟南宮瀲在一起的……
之前南宮瀲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今她也要離開了，在離開之前，總要想辦法解決了瀲和花嬈的問題，不然瀲若是又出了什麽事情，她瞞著大家讓花嬈跟瀲私會，就是害了瀲了！
“我們……”四目相望，盡是為難和不舍。
“我會走……”花嬈閉了閉眼睛，眼裏閃過決然的神色，唇角卻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瀲中了妖毒幾乎奄奄一息的時候，我萬念俱灰，本以為我這輩子就這麽完了，等瀲死了之後，我也會隨他而去。幸好蒼天垂憐，夙影你們救了瀲。如今，能有這些日子的相處，我也已經滿足了。”
“以後，我會走得遠遠的，躲到沒有人發現的深山老林裏，再也不會出現在人間，更不會出現在瀲的面前。”
“嬈兒！”
“瀲，忘了我吧……花嬈只恨是妖非人，不能跟你廝守終生……”
“可是比起因為一時之歡害了你，我更希望可以看著你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忘了我吧，去尋找一個喜歡你的，你也喜歡的人類女子，跟她一起成親生子……”
“也許南宮瀲這輩子還有很多無法舍棄的東西，但是此生，南宮瀲獨愛花嬈！”
“已經夠了……”花嬈捂著唇，眼角滑落的是點點晶瑩，“有你這句話，花嬈便是現在就死了，也死而無憾……”
“嬈兒……”
餵餵……
你們夠了……
夙影站在一邊，默默地看著面前上演的生離死別感人肺腑的感情戲，心裏卻有種囧然的感覺。
話說她只是問了一句他們是怎麽打算的吧？
又沒說沒希望了，他們至於這麽著急著開始上演兩情相悅相親相愛結果卻因為世俗和現實而不得不忍痛割愛永別自己的愛人的狗血劇情麽！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棒打鴛鴦的惡毒家長呢……
“我說你們兩個……”
“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我說……”
“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餵！你們兩個！”
終於怒了的夙影斥了一聲：“聽我把話說完你們再繼續生離死別行不行？”
南宮瀲：“你說吧，夙影，我們會好好聽著的。”
“嗯嗯。”花嬈點頭。
早這樣不就行了麽？
非要她發火才肯聽……
夙影拍了拍手：“我是想說，作為妖的花嬈自然是沒辦法跟瀲在一起的，但是，作為人的花嬈，可就不一定了……”
“作為人？”花嬈瞪大了一雙媚眼，“我可以變成人？”她的聲音帶著隱隱的興奮和喜悅，“真的嗎？”
妖真的可以成人嗎？
為什麽她從來沒有聽說過呢？
“夙影，這件事對我們很重要，”南宮瀲神色嚴肅，“我希望你不要隨便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夙影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我還不至於拿這種事來當笑話。”
“你有辦法？”
“既然我提出來了，那自然是有的。”作為夙影的她沒有辦法，但是作為蒼鸞的她卻有。
蒼族隱世許久，雖然並沒有什麽名氣，但著實是個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族。
在蒼族之中，多的是那些已經失傳的珍貴典籍。
她就曾經見到過，有一本提到過如何讓妖轉化成人的書籍。
那時候她還是年少無知憧憬妖魔的時候，看到的時候覺得很新奇，自然就記了下來。
現在卻覺得慶幸了。
幸好她記了下來。
“只是，我必須告訴你，”夙影正色，“妖要成人不是不可能，只是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
“不管是什麽代價，我都……”
花嬈的話沒有說完，南宮瀲拉住了她，擡頭看著夙影，道：“是什麽代價？”
“妖與人本是異類，妖要成人，需經受七道天雷，再自願散去一身妖力，然後才能轉化為人體。”
“而且……”頓了頓，夙影道，“轉化為人的妖身體要比一般人來得孱弱一些，頂多只有三十年的壽命，當然，這三十年是從轉化為人那天開始算起的。”
聽到妖變人需要付出這麽多的代價，南宮瀲遲疑了。
花嬈卻仍舊毫不猶豫地點頭：“我願意！”
“嬈兒！”
“我想陪著你一起慢慢變老，”花嬈微笑著說道，“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想要跟我一起看花開花落，我也是這麽想的。”
“作為妖的花嬈有著年輕的美貌和強大的妖力，可是沒有你在，花嬈就算可以永葆青春，就算可以一直活下去，又有什麽意義呢？”
“瀲，對於花嬈來說，最重要的只有你。”
“如果說付出那點代價，就可以跟你一起活下去，陪著你一起慢慢變老，花嬈無怨無悔。”
“生同衾死同穴，這是花嬈此生，最大的心願。”
南宮瀲靜靜地看著她，驀地笑了起來。
“我的身體不如以往康健，也許三十年的時間剛剛好。”可以陪你走完這一生。
“我會永遠陪著你的。”花嬈抱著他，輕聲道。
“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
“……”她果然是多餘的吧……
一不小心又被忽略直接背景化了的夙影默默地想，下次再也不在一對情侶在一起的時候湊熱鬧了……
“夙影，嬈兒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說完情話，南宮瀲終於想起了他好友還在現場，於是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終於想起我還在了麽……
夙影默默地回視。
“咳咳……”南宮瀲尷尬地幹咳。
“夙影，謝謝你……”花嬈真心真意地感激她。
“不用客氣啦，我……”
“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夙影的話。
夙影心裏一跳，回頭就看見站在門口的俊挺身影。
“夙·影！”
糟糕了……
居然是玄霄。
玄霄此時的臉色不可謂不恐怖。
他的眼裏滿是熊熊的怒火，幾乎都快變成了紅色。
夙影下意識地退了一步：“那個，我可以解釋的……”
玄霄怒氣洶湧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指向花嬈。
“你竟然跟這個妖孽合起來騙我！”
“我今天絕對……”
☆、仙劍四１２
“你冷靜點不要沖動啊……玄霄,沖動是魔鬼啊！”
眼看玄霄都氣得直接拔劍了，夙影立刻想也不想地撲了過去,手牢牢地按住了他持劍的右手,堅決不讓他沖動之下直接動手。
“夙！影！”玄霄更怒了,“放手！”
“我不放！”夙影搖頭，開玩笑，現在放手那不是等著讓你砍了花嬈？“玄霄，你聽我一句,先別沖動好不好？”
“少說廢話！你瞞著我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我瞞著你當然是有原因的！”夙影提高了聲音,“你發這麽大火幹嘛？想打架嗎？”
玄霄額際的青筋抽啊抽，“你以為我不敢？”明明是你理虧居然還敢這麽囂張？
“你有什麽不敢的！”夙影哼了一聲,“從小到大你跟我打架的次數還少了不成！”
每次打架的時候這混蛋什麽時候手下留情了？怎麽狠怎麽來，就差沒給她毀容了！
“你也沒好到哪裏去吧？”還不是每次都沖著他的弱點去的？
“我可是女孩子！你不知道憐香惜玉四個字怎麽寫的嗎？！”
“就你？憐香惜玉？”玄霄冷哼一聲，充分地表達了自己的不屑。
“你什麽意思啊你？！”夙影炸毛了，“你哼什麽！”
“哼！”
……
花嬈擔憂地看著面前的兩人，問道，“這樣真的沒關系嗎，瀲？”
南宮瀲神色輕松地擺擺手，“沒關系的，夙影跟玄霄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得很。你別看他們現在吵得天翻地覆，其實根本就沒什麽，明天他們就會和好如初，跟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了。”
“真的？”花嬈看他們現在吵得熱火朝天的樣子，好像下一刻就會翻臉似的，還真的想象不出他們兩個明天就能和好的情形來。
“當然是真的。”南宮瀲聳了聳肩，“以前這種事發生也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的時候他們都嚇了一跳，以為這兩個真的要鬧翻了，結果第二天他們就平心靜氣地坐在一起商量事情，真是……當時他們都覺得會擔心他們兩個翻臉的自己真是傻透了……“習慣了就好了。”
“那我們……”
“沒關系沒關系，”南宮瀲眼帶笑意，“有夙影在呢，玄霄的火發不起來的。”
玄霄跟夙影從小就在一起長大，比起一般人來說，他們之間的羈絆要深得多，也許在別人看來，他們兩個之間的相處確實是暧昧了些，但是，只要是真正了解他們的人就會知道，對於他們兩個來說，彼此都是十分重要的，獨一無二的存在，不是單純的家人，朋友或者愛人，而是更深的，不可切割的羈絆。
所以，玄霄固然會因為夙影瞞著他而生氣，卻絕對不會在氣急之下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來。
而夙影也不會就這麽跟玄霄杠上。
等兩人都冷靜下來了，自然會把事情攤開來說清楚，然後找到最合適的解決方法。
“你跟我出來！”見玄霄還有些怒意未消地看著花嬈，眼裏猶帶殺氣，夙影二話不說拉著他就直接走了出去，“我有話跟你說！”
到了僻靜的地方，玄霄才皺著眉問道，“夙影，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我不認為你會這麽沒分寸，你難道你不知道那個妖對瀲的害處嗎？為何還要幫著他們？”
“難道你沒看出來花嬈對瀲有多重要嗎？”
“那又如何？”玄霄不以為然，“妖就是妖，人妖殊途，只要那女妖死了，時間一長，瀲自然會清醒過來。”
這個木頭！
夙影搖頭，“我換個說法，假如說，哪一天我出事了……”
玄霄皺眉打斷了她的話，“你沒事詛咒自己？”
“你聽我說！”夙影瞪了他一眼，他以為她很想詛咒自己麽？這不是找不到合適的舉例對象嘛！
“你說。”
“假如說，哪一天我不在了，你會因為時間的流逝就慢慢地忘掉我嗎？”雖然他們的情況跟瀲和花嬈完全不一樣，不過這時候只能勉強上了。
“當然不可能！”玄霄回答得斬釘截鐵。
“這不就結了。”夙影雙手一攤，“瀲深愛花嬈，為了她甚至連性命都不要，怎麽可能會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呢？”
“不然怎麽辦？”玄霄道，“難道眼睜睜地看著瀲跟那個女妖在一起然後被害死？”
“所以我才說要讓花嬈成人啊。”夙影嘆氣，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之前說的話啊！
“就算成人，妖還是妖，”玄霄冷冷道，“妖性相殘，你怎麽知道她不會害人？”
“玄霄，你不能這麽偏激。”夙影道，“就像人有善惡之分一樣，妖也有好的跟壞的，你這樣一概而論是不對的。”
“哼！妖還分什麽好壞！”只要是妖，就都該死！
“這麽說太過分了，”夙影不讚成他的說法，“出身是無法選擇的，妖天生是妖，也不是他們能夠選擇的，怎麽能夠因為這個就對他們存有偏見呢？”
“就好像那些貧苦百姓出身的人才一樣，玄霄，你從來都不會因為他們的出身而鄙夷任何一個人的。”
“為什麽對於妖你卻如此偏激呢？”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至少你該給他們一個機會，而不是一棒子全部打死。”
玄霄沒有再跟她討論下去，而是直接轉移了話題，“你打算怎麽做？”
夙影嘆了口氣。
她自然看得出來玄霄根本不讚同她的觀點，不過是不想跟她吵起來所以才轉移了話題罷了。
真是的，玄霄這麽偏激的觀點到底是怎麽養出來的啊？
她總覺得這樣下去以後一定會出問題……
搖搖頭，晃去腦海中不必要的擔心，夙影道，“其實我不需要做些什麽，花嬈要成人，只要經受七道雷劫，然後再自願散去妖力就可以了。”
玄霄道，“真的沒有問題？”
“不會有問題的，”夙影道，“妖要成人本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花嬈成了人，她的身體會比常人來得虛弱，而且壽命最長不會超過三十年。”普通人的壽命可以達到五六十歲，修為有成的武者沒有意外的話至少可以達到百歲左右，比如說之前的南宮瀲；而修仙者就更不必說了。對於這個有修仙者的世界來說，三十年的時間，其實真的很短……
玄霄皺了皺眉，“也罷，看在瀲的份上，只要她不再是妖，我就不追究了。”
總算勸得玄霄松了口的夙影松了口氣，她也知道，以玄霄的性格，能說出這句話，已經是很難得的事情了。
關於花嬈的事情，夙影跟玄霄一致決定隱瞞了下來。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他們一樣能夠毫不在意地接受花嬈妖的身份的，即使花嬈之後真的變成了人，若是她曾經是妖的事情傳了出去，也會招來他人忌憚疏遠甚至恐懼厭惡的目光。
就好像修仙者在世俗界永遠都是高高在上，很少有凡人能夠對修仙者平等相待一樣。
排斥異類，排斥過於強大的存在，是人類的通病。
花嬈要化成人，需要經受七道雷劫。
渡劫是在一座荒無人煙的山裏面進行的。
玄霄跟夙影設下了結界，防止被其他人察覺。
渡過了雷劫之後，花嬈已然傷痕累累。
南宮瀲心疼得不行，連連勸她散妖力的事情等休養好了再說。
花嬈搖了搖頭。
堅持散去一身妖力的她，身上已經沒有了妖氣，只是傷勢過重，一時間卻是承受不住昏迷了過去。
好在夙影隨身帶著治療內傷的丹藥，而花嬈現在服用非但無害而且有利，因此，在給花嬈服下丹藥之後，她就幽幽地醒了過來。
一雙有情人，終究得以成眷屬。
☆、仙劍四１３
一年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卻也不算長。
再一次將在地方作祟的妖孽殺死之後，玄震說,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們也是時候回瓊華了。
夙影一陣恍然,不知不覺間，一年的歷練時間已經結束了，他們也到了該返回瓊華的時候了。
回到瓊華，六人第一時間就去了大殿拜見掌門太清。
太清看著他們,尤其是玄霄跟夙影提高了不少的修為,滿意地點點頭，誇讚了他們好幾句,然後也沒有多說什麽，就吩咐他們回去了。
走出大殿，看著明凈如洗的天空，夙影微微瞇起了鳳眸，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剛才師父看著她的眼睛裏，除了滿意之外，好像還有遺憾？
為什麽？
她有哪裏值得師父遺憾的？
“夙影？”
耳邊響起玄霄帶著關心的聲音，“怎麽了嗎？”
夙影回過神，輕笑著搖了搖頭，“不，沒什麽。”
“去卷雲臺練劍如何？”
“好啊，”夙影點頭，“我正好有一個新招式想試驗一下呢。”
“哦？”玄霄挑眉，“那我倒是好好見識一下了。”
“哼，這次一定讓你會嚇一跳的。”
“那可不一定……話說得太絕對可不是個好習慣……”
……
夙玉看著一邊說話一邊漸漸走遠，背影看上去無比融洽的兩人，眼神黯淡了下去。
玄霄師兄……
你果然還是……
雲天青看著夙玉黯然神傷的模樣，心裏也有些絲絲疼痛。
夙玉……
為什麽你只看得到玄霄師兄，卻一直都看不到在你身後的我呢？
－－－－－－－－－－－－－－－－
“玄霄師弟，夙影師妹，師父傳召你們過去。”
正在討論仙術的二人聞言停下了辯論，夙影道，“玄震師兄可知師父傳召我們何事？”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玄震搖頭，“不過聽說師父還找了夙玉師妹過去。”
“是嗎？”夙影跟玄霄對視一眼，道，“我們即刻就過去，有勞玄震師兄了。”
奇怪了，什麽事需要太清將她、玄霄還有夙玉一塊找過去？
到了大殿，玄霄跟夙影先向太清行禮問安。
“夙影（玄霄）見過師父。”
“免禮，”太清揮揮手，仔細觀察了他們二人之後，面露喜色，“玄霄，夙影，沒想到你們的修為已經至金丹期，元嬰將結，果然沒有辜負為師的期望，很好！”
“都是師父教導有方。”
“哈哈……很好。”太清忍不住笑了起來。
又來了……
夙影微微蹙眉，回來之後，太清每次見到她都是這種讚賞混合著遺憾的神色……究竟是怎麽回事？
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師父，夙玉求見。”夙玉清清冷冷的聲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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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出去吧。”夙影使了個眼色，關於妖毒的事情，他們還需要好好想想。
“嗯。”玄霄心裏盤算著該怎麽讓南宮瀲說出真相。
妖孽本就不該留，害人的妖孽更不能容。
他決不會放過差點害死南宮瀲的妖。
也許，南宮家的人會知道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很老的梗了，人妖相戀神馬的……這個只是引子，主要是矛盾啦……
☆、仙劍四１０
無月的夜晚,房間裏只燃著一盞橘黃色的油燈，一陣冰冷的風輕輕拂過,房間中彌漫著濃郁的花香,聞之卻不會覺得太過馥郁,而是別樣的幽香。
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花瓣在半空中來回盤旋，燈火搖曳，墻壁上漸漸多出了一個纖細的剪影。
紫衣的女子有著艷麗逼人的五官，秀麗的眉宇間滿是憂色,一站穩便撲到了床邊,輕聲喚道：“瀲、瀲！”
睡得昏昏沈沈的南宮瀲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卻看見了思念已久的身影,一時間以為猶在夢中。
“我是在做夢嗎……”
“瀲！”女子揚起一個笑容，晶瑩的淚珠卻不住從眼角滑落，握住了南宮瀲瘦削的手腕，貼在自己的臉頰旁，“是我啊……”
“嬈兒……”南宮瀲眼睛一亮，“真的是你……”
“是我……”女子又哭又笑，她看著南宮瀲消瘦的模樣，眼底滿是說不盡的自責和濃濃的愧疚，“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不關你的事……”南宮瀲努力半坐起身體，擡起手輕輕擦拭著女子眼角邊的淚，即使妖毒已經被驅除，他的身體還是受到了很大的損傷，因此，雖然只是簡單的動作，卻顯得有些吃力，“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情之所鐘，向來是半點不由人的……
也許在別人看來，他為了一個女子落到這樣的地步，是太癡太傻，是對父母的不孝，可是他不後悔……
即使再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瀲……”
“你就是為了她所以才瞞著我們的麽，瀲？”
悅耳的聲音忽然在房間裏響起，恍如一道驚雷，讓沈浸在二人世界中的兩人都吃了一驚。
南宮瀲幾乎是大驚失色，擡頭看向那個不知道何時出現在房中的少女：“弄影？！”
“你是……”女子站起身，註視著淺笑盈盈的少女，優雅輕靈，一身風華自不必說，一雙明亮如星子的鳳眸為那本就清麗脫俗的容貌增色了不少，水藍相間的長裙更襯得少女絕美出塵。
“花弄影？”
“叫我夙影吧。”夙影笑了笑，“自從進了瓊華之後，那個名字已經很久沒用過了。”
“夙影……”南宮瀲難掩擔憂地看著她，“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位姑娘……是花妖吧……”夙影沒有回答南宮瀲的問題，而是問道。
“是的……”紫衣女子遲疑地點點頭，“我叫花嬈……”
“花嬈，倒是個適合你的好名字……”夙影唇角露出一絲笑意，“瀲，你大概沒有發現吧，你從來不喜歡用熏香，但是你的房間裏，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兒。”
南宮瀲神色微變，苦笑道：“既然你知道了，那玄霄……”
“玄霄當然也發現了，”夙影聳了聳肩，眼裏劃過一絲狡黠，“不過他大概以為是因為你的房間裏藥味兒太重，所以用了熏香。”
“那你為什麽會知道……”
“唔，大概是因為女孩子比較心細吧？”夙影笑道，“感覺不出來熏香跟女子身上的香味兒的差別，不代表我也感覺不出來哦！”
見夙影神色輕松，似乎並沒有要對付花嬈的意思，南宮瀲神色也放松了許多，心中仍有疑慮：“夙影，我聽說瓊華是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的修仙門派，你……”為什麽對花嬈沒有敵意？
“嗯……”夙影認真地想了想，道，“大概是因為……花嬈看起來並不是什麽會害人的妖吧？”即使瀲如今的模樣都是花嬈所害，可是花嬈害人卻是無心之失。
人有善有惡，妖自然也有好壞之分，一味地因為是妖就斬除，本就不是明智之舉。
她也不像玄霄那麽偏激，認定只要是妖就會害人，就該死。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玄霄一貫都是這麽想的。
所以她今天才沒有告訴玄霄自己的發現。
不然，以他的性格，看到好友如今的樣子本就已經怒極的他，再見到罪魁禍首的花嬈，不一劍殺了她才奇怪呢！
花嬈忍不住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你，你跟別的修仙者不一樣……”
“先別急著感激我，”夙影擺了擺手，“老實說，雖然我不覺得你是個會害人的妖，但是你害了瀲是事實。”
花嬈的神色低落了下去。
南宮瀲急道：“夙影……”
“聽我說，瀲。”夙影正色道。
猶豫了許久，南宮瀲才點點頭。
“人妖不兩立，修仙者斬妖除魔，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妖本身便跟人類殊途而行，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妖本身有妖氣有妖毒，與人類相處久了，很有可能會威脅到人類的身體健康。瀲你如今的狀況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另外，人類的壽命只有短短百年，而對於妖來說，百年卻是轉瞬即逝的時間。”
“瀲，你跟花嬈固然是真心相愛，我也知道要一對有情人分開是很殘忍的事情。可是，我必須說，人妖殊途，你們沒有未來的。”
“夙影……”
“你今天也看到了吧，瀲，南宮伯父為了你的事情如今蒼老了多少。”夙影打斷了南宮瀲的話，“你是南宮伯父的獨子，難道你忍心讓他為了你的事情而奔波勞碌，最後甚至可能要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南宮瀲無言以對，讓父親擔心本就是不孝至極，如今他怎麽還能再讓父親傷心？
“瀲……”花嬈眼中淚花閃爍，眼神卻是堅定的，帶著一股決然，“夙影姑娘說得對……我們確實是不該……”在一起的……
“嬈兒……”
“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花嬈溫柔地笑著，伸出手輕輕地撫著南宮瀲的臉龐，“對於我來說，能夠看到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哪怕，你的幸福中，沒有我的存在……
“嬈兒……”
夙影搖搖頭，剛想說些什麽，卻忽然臉色一變。
“花嬈，快走！”
“什麽？”那邊的兩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夙影一跺腳：“還不快走，玄霄來了！再不走等他來了你就真的走不成了！”
聽說是玄霄來了，南宮瀲也是臉色微變：“嬈兒，你快走！玄霄愛憎分明，平生最恨妖，見到你不會手軟的！”
花嬈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身形化作了花瓣，轉瞬間消失無蹤。
夙影擡指結印施了一道靈風訣，感覺到房中沒有什麽妖氣殘留，才舒了口氣。
“篤、篤、篤。”
門外響起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隨之而來的是玄霄低沈的聲音。
“瀲，你睡了嗎？”
夙影跟南宮瀲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轉身打開了門。
“玄霄，你怎麽過來了？”
“夙影？”玄霄一怔，“這麽晚了，你在瀲房裏做什麽？”
“唔，沒什麽啦，”夙影笑道，“晚上睡不著，就想著過來瀲這邊瞧瞧。玄霄你這麽晚了還不睡嗎？”
“跟你一樣，”玄霄神色淡淡的，“睡不著，所以幹脆過來看看。”
“哦，你進來吧，剛好瀲醒了呢。”
玄霄進了門，見南宮瀲神色似乎好了許多，頓時也有些欣慰：“瀲，你感覺如何？”
“已經好多了，”南宮瀲淡笑著點點頭，“這次真是多謝你跟夙影了。”
“你不必言謝。”玄霄說話一貫都是言簡意賅，即使對著為數不多的朋友的時候，也不例外。
……
“嗯？”玄霄忽然蹙了蹙眉，站起來在房間裏轉來轉去。
“怎麽了嗎，玄霄？”夙影連忙跟了過去，“你發現什麽了嗎？”
“不……”玄霄蹙著眉，有些猶疑不定，“是錯覺還是……”
“怎麽了？”
“你有沒有感覺到，房間裏，似乎有一股奇怪的花香？”
“奇怪的花香？”夙影眨巴了一下眼睛，“大概是因為藥味兒跟熏香混合了所以變得有點奇怪吧？”
“是這樣嗎？”玄霄還是有些奇怪。
“嗯嗯，應該是這樣，”夙影連連點頭，“兩種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容易產生新的味道，大概是這樣沒錯。”
“可是……”
“沒有可是啦，”夙影拉著他道，“很晚了，瀲還需要好好休息，我們還是快回去吧。”
玄霄回頭看見南宮瀲的臉色蒼白了些，點點頭：“好吧。”
臨走之前，玄霄又回頭看了一眼，才帶著些許疑惑離去。
夙影悄悄舒了口氣，向南宮瀲比了個手勢，才關上房門，跟上玄霄。
☆、仙劍四１１
走到一半的時候,玄霄忽然停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夙影沒反應過來，兩人距離又不算遠,直接就撞了上去,捂著鼻子,眼眶微紅，差點直接掉眼淚了。
撞到鼻子了……
好疼……
掉眼淚純屬自然反應，絕對不是她愛哭……
玄霄轉身：“你沒事吧？”
“好疼……”鼻子酸酸的，真不怎麽好受……夙影捂著有點泛紅的鼻子,眼睛裏帶著怨氣,抱怨道，“你幹嘛一聲不響地忽然停下來？害我撞到了鼻子！”
“抱歉,”玄霄眼裏閃過一絲歉意，“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點事情。”
“哦？”夙影放下手，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想到了什麽？”
“……夙影。”
“嗯？”叫她幹嘛？
“你真的……沒有發現瀲房裏有什麽異常嗎？”玄霄皺著眉問道。
夙影心裏一突，面上仍舊帶著笑意：“沒有啊……哪有什麽異常？”
“可是……我之前確實是發現……”
“是你弄錯了吧？最近遇到的妖太多，你都緊張過頭了。”夙影道，“若是你發現了，沒道理我會沒感覺的……我可比你要早去一會兒呢！”
“你說的也有道理……”玄霄的眉目舒展開來，“也許真的是我的錯覺吧……”
“嗯嗯，就說是你的錯覺了。”夙影連連點頭，“時候也不早了，你還是趕緊回去歇著吧。明天還要幫瀲再看看身體如何呢。”
“嗯。”玄霄微微頷首，“你也早些歇息。”
“知道啦……”夙影笑道，“有什麽異常的話我會記得通知你的……”
“好，那我回房了。”
“嗯嗯，去吧……”
見玄霄這回是真的回房了，夙影舒了口氣。
玄霄這家夥，還真是一點都不好騙啊……
明明她都已經將痕跡消除掉了，居然還是讓他起疑心了麽……
這家夥對妖的感知敏銳度也太高了些……
夙影想起了夙玉分明已經暗戀玄霄許久結果玄霄硬是沒發覺，完全把人家當成普通師妹，心裏感嘆道：要是玄霄的情商能跟他對妖的感知敏銳度換一下就好了……
偶爾要沐浴在夙玉師妹帶著些許幽怨的視線下真的不是什麽美好的體會啊……
夙玉師妹啊，就算你長得再美，咱也不可能對你的幽怨產生諸如憐惜之類的情緒的！
咱又不是百合，更不是雲天青！
－－－－－－－－－－－－－－－
南宮瀲的身體本來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因為妖毒的侵襲才導致身體的虛弱，好在他內力深厚，原本可以致命的妖毒並沒有要了他性命，如今妖毒驅除，只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雖然不能恢覆以往的健康，但至少不會有生命危險。
能有這樣的結果，原本幾乎已經死心的南宮家主對於玄霄他們已是感激不盡。
在南宮家住了差不多十來天的時間，玄震他們始終沒有發現什麽蹊蹺，最後只能歸結於是那個妖在害了南宮瀲之後就已經離開了，如今他們又在這裏，那妖孽多半是不會再回來找死的了。
他們下山歷練的時間只有一年，也不能一直待在南宮家不走，是以，在商量過後，玄震等人決定向南宮家主請辭。
離開前的一個晚上，夙影悄悄避過了其他人，來到了南宮瀲的房中。
南宮瀲的精神已經好了許多，正跟坐在床邊的花嬈說話。
花嬈幾乎每個晚上都會跑來看他，有夙影幫忙打掩護，倒是直到現在都沒有被其他人發現異常。
“瀲，花嬈，”看著那對甜蜜得讓她覺得自己真是多餘的電燈泡的情侶，夙影嘆了口氣，“你們想好怎麽辦了嗎？”
作為妖的花嬈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跟南宮瀲在一起的……
之前南宮瀲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今她也要離開了，在離開之前，總要想辦法解決了瀲和花嬈的問題，不然瀲若是又出了什麽事情，她瞞著大家讓花嬈跟瀲私會，就是害了瀲了！
“我們……”四目相望，盡是為難和不舍。
“我會走……”花嬈閉了閉眼睛，眼裏閃過決然的神色，唇角卻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瀲中了妖毒幾乎奄奄一息的時候，我萬念俱灰，本以為我這輩子就這麽完了，等瀲死了之後，我也會隨他而去。幸好蒼天垂憐，夙影你們救了瀲。如今，能有這些日子的相處，我也已經滿足了。”
“以後，我會走得遠遠的，躲到沒有人發現的深山老林裏，再也不會出現在人間，更不會出現在瀲的面前。”
“嬈兒！”
“瀲，忘了我吧……花嬈只恨是妖非人，不能跟你廝守終生……”
“可是比起因為一時之歡害了你，我更希望可以看著你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忘了我吧，去尋找一個喜歡你的，你也喜歡的人類女子，跟她一起成親生子……”
“也許南宮瀲這輩子還有很多無法舍棄的東西，但是此生，南宮瀲獨愛花嬈！”
“已經夠了……”花嬈捂著唇，眼角滑落的是點點晶瑩，“有你這句話，花嬈便是現在就死了，也死而無憾……”
“嬈兒……”
餵餵……
你們夠了……
夙影站在一邊，默默地看著面前上演的生離死別感人肺腑的感情戲，心裏卻有種囧然的感覺。
話說她只是問了一句他們是怎麽打算的吧？
又沒說沒希望了，他們至於這麽著急著開始上演兩情相悅相親相愛結果卻因為世俗和現實而不得不忍痛割愛永別自己的愛人的狗血劇情麽！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棒打鴛鴦的惡毒家長呢……
“我說你們兩個……”
“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我說……”
“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餵！你們兩個！”
終於怒了的夙影斥了一聲：“聽我把話說完你們再繼續生離死別行不行？”
南宮瀲：“你說吧，夙影，我們會好好聽著的。”
“嗯嗯。”花嬈點頭。
早這樣不就行了麽？
非要她發火才肯聽……
夙影拍了拍手：“我是想說，作為妖的花嬈自然是沒辦法跟瀲在一起的，但是，作為人的花嬈，可就不一定了……”
“作為人？”花嬈瞪大了一雙媚眼，“我可以變成人？”她的聲音帶著隱隱的興奮和喜悅，“真的嗎？”
妖真的可以成人嗎？
為什麽她從來沒有聽說過呢？
“夙影，這件事對我們很重要，”南宮瀲神色嚴肅，“我希望你不要隨便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夙影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我還不至於拿這種事來當笑話。”
“你有辦法？”
“既然我提出來了，那自然是有的。”作為夙影的她沒有辦法，但是作為蒼鸞的她卻有。
蒼族隱世許久，雖然並沒有什麽名氣，但著實是個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族。
在蒼族之中，多的是那些已經失傳的珍貴典籍。
她就曾經見到過，有一本提到過如何讓妖轉化成人的書籍。
那時候她還是年少無知憧憬妖魔的時候，看到的時候覺得很新奇，自然就記了下來。
現在卻覺得慶幸了。
幸好她記了下來。
“只是，我必須告訴你，”夙影正色，“妖要成人不是不可能，只是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
“不管是什麽代價，我都……”
花嬈的話沒有說完，南宮瀲拉住了她，擡頭看著夙影，道：“是什麽代價？”
“妖與人本是異類，妖要成人，需經受七道天雷，再自願散去一身妖力，然後才能轉化為人體。”
“而且……”頓了頓，夙影道，“轉化為人的妖身體要比一般人來得孱弱一些，頂多只有三十年的壽命，當然，這三十年是從轉化為人那天開始算起的。”
聽到妖變人需要付出這麽多的代價，南宮瀲遲疑了。
花嬈卻仍舊毫不猶豫地點頭：“我願意！”
“嬈兒！”
“我想陪著你一起慢慢變老，”花嬈微笑著說道，“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想要跟我一起看花開花落，我也是這麽想的。”
“作為妖的花嬈有著年輕的美貌和強大的妖力，可是沒有你在，花嬈就算可以永葆青春，就算可以一直活下去，又有什麽意義呢？”
“瀲，對於花嬈來說，最重要的只有你。”
“如果說付出那點代價，就可以跟你一起活下去，陪著你一起慢慢變老，花嬈無怨無悔。”
“生同衾死同穴，這是花嬈此生，最大的心願。”
南宮瀲靜靜地看著她，驀地笑了起來。
“我的身體不如以往康健，也許三十年的時間剛剛好。”可以陪你走完這一生。
“我會永遠陪著你的。”花嬈抱著他，輕聲道。
“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
“……”她果然是多餘的吧……
一不小心又被忽略直接背景化了的夙影默默地想，下次再也不在一對情侶在一起的時候湊熱鬧了……
“夙影，嬈兒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說完情話，南宮瀲終於想起了他好友還在現場，於是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終於想起我還在了麽……
夙影默默地回視。
“咳咳……”南宮瀲尷尬地幹咳。
“夙影，謝謝你……”花嬈真心真意地感激她。
“不用客氣啦，我……”
“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夙影的話。
夙影心裏一跳，回頭就看見站在門口的俊挺身影。
“夙·影！”
糟糕了……
居然是玄霄。
玄霄此時的臉色不可謂不恐怖。
他的眼裏滿是熊熊的怒火，幾乎都快變成了紅色。
夙影下意識地退了一步：“那個，我可以解釋的……”
玄霄怒氣洶湧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指向花嬈。
“你竟然跟這個妖孽合起來騙我！”
“我今天絕對……”
☆、仙劍四１２
“你冷靜點不要沖動啊……玄霄,沖動是魔鬼啊！”
眼看玄霄都氣得直接拔劍了，夙影立刻想也不想地撲了過去,手牢牢地按住了他持劍的右手,堅決不讓他沖動之下直接動手。
“夙！影！”玄霄更怒了,“放手！”
“我不放！”夙影搖頭，開玩笑，現在放手那不是等著讓你砍了花嬈？“玄霄，你聽我一句,先別沖動好不好？”
“少說廢話！你瞞著我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我瞞著你當然是有原因的！”夙影提高了聲音,“你發這麽大火幹嘛？想打架嗎？”
玄霄額際的青筋抽啊抽，“你以為我不敢？”明明是你理虧居然還敢這麽囂張？
“你有什麽不敢的！”夙影哼了一聲,“從小到大你跟我打架的次數還少了不成！”
每次打架的時候這混蛋什麽時候手下留情了？怎麽狠怎麽來，就差沒給她毀容了！
“你也沒好到哪裏去吧？”還不是每次都沖著他的弱點去的？
“我可是女孩子！你不知道憐香惜玉四個字怎麽寫的嗎？！”
“就你？憐香惜玉？”玄霄冷哼一聲，充分地表達了自己的不屑。
“你什麽意思啊你？！”夙影炸毛了，“你哼什麽！”
“哼！”
……
花嬈擔憂地看著面前的兩人，問道，“這樣真的沒關系嗎，瀲？”
南宮瀲神色輕松地擺擺手，“沒關系的，夙影跟玄霄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得很。你別看他們現在吵得天翻地覆，其實根本就沒什麽，明天他們就會和好如初，跟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了。”
“真的？”花嬈看他們現在吵得熱火朝天的樣子，好像下一刻就會翻臉似的，還真的想象不出他們兩個明天就能和好的情形來。
“當然是真的。”南宮瀲聳了聳肩，“以前這種事發生也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的時候他們都嚇了一跳，以為這兩個真的要鬧翻了，結果第二天他們就平心靜氣地坐在一起商量事情，真是……當時他們都覺得會擔心他們兩個翻臉的自己真是傻透了……“習慣了就好了。”
“那我們……”
“沒關系沒關系，”南宮瀲眼帶笑意，“有夙影在呢，玄霄的火發不起來的。”
玄霄跟夙影從小就在一起長大，比起一般人來說，他們之間的羈絆要深得多，也許在別人看來，他們兩個之間的相處確實是暧昧了些，但是，只要是真正了解他們的人就會知道，對於他們兩個來說，彼此都是十分重要的，獨一無二的存在，不是單純的家人，朋友或者愛人，而是更深的，不可切割的羈絆。
所以，玄霄固然會因為夙影瞞著他而生氣，卻絕對不會在氣急之下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來。
而夙影也不會就這麽跟玄霄杠上。
等兩人都冷靜下來了，自然會把事情攤開來說清楚，然後找到最合適的解決方法。
“你跟我出來！”見玄霄還有些怒意未消地看著花嬈，眼裏猶帶殺氣，夙影二話不說拉著他就直接走了出去，“我有話跟你說！”
到了僻靜的地方，玄霄才皺著眉問道，“夙影，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我不認為你會這麽沒分寸，你難道你不知道那個妖對瀲的害處嗎？為何還要幫著他們？”
“難道你沒看出來花嬈對瀲有多重要嗎？”
“那又如何？”玄霄不以為然，“妖就是妖，人妖殊途，只要那女妖死了，時間一長，瀲自然會清醒過來。”
這個木頭！
夙影搖頭，“我換個說法，假如說，哪一天我出事了……”
玄霄皺眉打斷了她的話，“你沒事詛咒自己？”
“你聽我說！”夙影瞪了他一眼，他以為她很想詛咒自己麽？這不是找不到合適的舉例對象嘛！
“你說。”
“假如說，哪一天我不在了，你會因為時間的流逝就慢慢地忘掉我嗎？”雖然他們的情況跟瀲和花嬈完全不一樣，不過這時候只能勉強上了。
“當然不可能！”玄霄回答得斬釘截鐵。
“這不就結了。”夙影雙手一攤，“瀲深愛花嬈，為了她甚至連性命都不要，怎麽可能會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呢？”
“不然怎麽辦？”玄霄道，“難道眼睜睜地看著瀲跟那個女妖在一起然後被害死？”
“所以我才說要讓花嬈成人啊。”夙影嘆氣，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之前說的話啊！
“就算成人，妖還是妖，”玄霄冷冷道，“妖性相殘，你怎麽知道她不會害人？”
“玄霄，你不能這麽偏激。”夙影道，“就像人有善惡之分一樣，妖也有好的跟壞的，你這樣一概而論是不對的。”
“哼！妖還分什麽好壞！”只要是妖，就都該死！
“這麽說太過分了，”夙影不讚成他的說法，“出身是無法選擇的，妖天生是妖，也不是他們能夠選擇的，怎麽能夠因為這個就對他們存有偏見呢？”
“就好像那些貧苦百姓出身的人才一樣，玄霄，你從來都不會因為他們的出身而鄙夷任何一個人的。”
“為什麽對於妖你卻如此偏激呢？”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至少你該給他們一個機會，而不是一棒子全部打死。”
玄霄沒有再跟她討論下去，而是直接轉移了話題，“你打算怎麽做？”
夙影嘆了口氣。
她自然看得出來玄霄根本不讚同她的觀點，不過是不想跟她吵起來所以才轉移了話題罷了。
真是的，玄霄這麽偏激的觀點到底是怎麽養出來的啊？
她總覺得這樣下去以後一定會出問題……
搖搖頭，晃去腦海中不必要的擔心，夙影道，“其實我不需要做些什麽，花嬈要成人，只要經受七道雷劫，然後再自願散去妖力就可以了。”
玄霄道，“真的沒有問題？”
“不會有問題的，”夙影道，“妖要成人本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花嬈成了人，她的身體會比常人來得虛弱，而且壽命最長不會超過三十年。”普通人的壽命可以達到五六十歲，修為有成的武者沒有意外的話至少可以達到百歲左右，比如說之前的南宮瀲；而修仙者就更不必說了。對於這個有修仙者的世界來說，三十年的時間，其實真的很短……
玄霄皺了皺眉，“也罷，看在瀲的份上，只要她不再是妖，我就不追究了。”
總算勸得玄霄松了口的夙影松了口氣，她也知道，以玄霄的性格，能說出這句話，已經是很難得的事情了。
關於花嬈的事情，夙影跟玄霄一致決定隱瞞了下來。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他們一樣能夠毫不在意地接受花嬈妖的身份的，即使花嬈之後真的變成了人，若是她曾經是妖的事情傳了出去，也會招來他人忌憚疏遠甚至恐懼厭惡的目光。
就好像修仙者在世俗界永遠都是高高在上，很少有凡人能夠對修仙者平等相待一樣。
排斥異類，排斥過於強大的存在，是人類的通病。
花嬈要化成人，需要經受七道雷劫。
渡劫是在一座荒無人煙的山裏面進行的。
玄霄跟夙影設下了結界，防止被其他人察覺。
渡過了雷劫之後，花嬈已然傷痕累累。
南宮瀲心疼得不行，連連勸她散妖力的事情等休養好了再說。
花嬈搖了搖頭。
堅持散去一身妖力的她，身上已經沒有了妖氣，只是傷勢過重，一時間卻是承受不住昏迷了過去。
好在夙影隨身帶著治療內傷的丹藥，而花嬈現在服用非但無害而且有利，因此，在給花嬈服下丹藥之後，她就幽幽地醒了過來。
一雙有情人，終究得以成眷屬。
☆、仙劍四１３
一年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卻也不算長。
再一次將在地方作祟的妖孽殺死之後，玄震說,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們也是時候回瓊華了。
夙影一陣恍然,不知不覺間，一年的歷練時間已經結束了，他們也到了該返回瓊華的時候了。
回到瓊華，六人第一時間就去了大殿拜見掌門太清。
太清看著他們,尤其是玄霄跟夙影提高了不少的修為,滿意地點點頭，誇讚了他們好幾句,然後也沒有多說什麽，就吩咐他們回去了。
走出大殿，看著明凈如洗的天空，夙影微微瞇起了鳳眸，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剛才師父看著她的眼睛裏，除了滿意之外，好像還有遺憾？
為什麽？
她有哪裏值得師父遺憾的？
“夙影？”
耳邊響起玄霄帶著關心的聲音，“怎麽了嗎？”
夙影回過神，輕笑著搖了搖頭，“不，沒什麽。”
“去卷雲臺練劍如何？”
“好啊，”夙影點頭，“我正好有一個新招式想試驗一下呢。”
“哦？”玄霄挑眉，“那我倒是好好見識一下了。”
“哼，這次一定讓你會嚇一跳的。”
“那可不一定……話說得太絕對可不是個好習慣……”
……
夙玉看著一邊說話一邊漸漸走遠，背影看上去無比融洽的兩人，眼神黯淡了下去。
玄霄師兄……
你果然還是……
雲天青看著夙玉黯然神傷的模樣，心裏也有些絲絲疼痛。
夙玉……
為什麽你只看得到玄霄師兄，卻一直都看不到在你身後的我呢？
－－－－－－－－－－－－－－－－
“玄霄師弟，夙影師妹，師父傳召你們過去。”
正在討論仙術的二人聞言停下了辯論，夙影道，“玄震師兄可知師父傳召我們何事？”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玄震搖頭，“不過聽說師父還找了夙玉師妹過去。”
“是嗎？”夙影跟玄霄對視一眼，道，“我們即刻就過去，有勞玄震師兄了。”
奇怪了，什麽事需要太清將她、玄霄還有夙玉一塊找過去？
到了大殿，玄霄跟夙影先向太清行禮問安。
“夙影（玄霄）見過師父。”
“免禮，”太清揮揮手，仔細觀察了他們二人之後，面露喜色，“玄霄，夙影，沒想到你們的修為已經至金丹期，元嬰將結，果然沒有辜負為師的期望，很好！”
“都是師父教導有方。”
“哈哈……很好。”太清忍不住笑了起來。
又來了……
夙影微微蹙眉，回來之後，太清每次見到她都是這種讚賞混合著遺憾的神色……究竟是怎麽回事？
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師父，夙玉求見。”夙玉清清冷冷的聲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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