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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壺玉石珠串一類東西都能兼顧。這邊打隔斷,做茶室,前面做銷售。”

許航說:“就算你說的有道理,可是去哪弄玉石珠串這一類的東西啊?”

張硯一說:“不是還有我嗎?你管好茶葉茶壺建盞就夠了。”

許航做了多年茶葉生意,手裏的供貨商幾乎除了茶葉都兼著茶壺生意,他做生意有信譽,人又和善本分,幾個老主顧願意照顧他。

敲定茶館搬家的事由後,分店很快進行了改裝,許航多年的夙願終於實現,青磚鋪地,紅木做梁,張硯一給他劃分的茶室地方倒是很大,由得他大刀闊斧,伸展拳腳。

茶館動工的聲勢浩大,開始裝修時,便已經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許航聯系業務盯著裝潢,張硯一在家邊帶孩子邊拓寬進貨渠道,他從進入亨泰第一天起就在為這一天做打算,只是當時他沒想到會半路拉上許航,不過一年,他跟許航化敵為友,攜手共進。張硯一從未有過合作夥伴,卻完全相信許航的能力和人品。

這種自信源於什麽他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每天照顧寶寶或者等待許航回來跟他念叨工程進度是一種非常愉悅的生活狀態,張硯一喜歡現在的狀態,但是似乎又覺得好像還不夠,偏偏又不知道為什麽不夠,哪裏不夠。

茶館鬧了這麽大的動靜,自然也瞞不過亨泰那邊,得知許航並沒有把店鋪租出去而是改成了茶館,他們也並不看好,現在喝茶的人太少了,再說就憑許航的膽識,還能折騰出什麽花樣呢?倒是張硯一,最近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有露面。張宸輝兄妹和張硯一的親近本就是做給外人看的,淺薄到連他工作外用的私人手機號都不清楚,張硯一不出現倒是也正好,樂得獨攬大權。

只是最近,亨泰的營業額越發停滯不前,大約是收了美金貶值的影響,本來一直漲漲停停的金價突然有所降低,金價下調的猝不及防,張祿存儲的一大批黃金首飾動用了亨泰的大筆資金,比之前更加供不應求,亨泰和很多商家一樣門庭若市,幾次股東會,張硯一都缺席,張宸輝將進貨大權交給張祿,任由他拿著大筆進貨款去挑選。張祿自然應承,眉開眼笑的猜測:“張硯一難不成出國度假去了?”

張硯一的確不在國內,自然也不是去度假。茶館店面裝修已經大體完成,接下來就是進貨渠道,張硯一早期跟張宸興去過幾次國外市場,發現了利潤,後來他一直有聯系,為有朝一日自己開店做準備,如今水到渠成,他只身去了緬甸,開始深挖屬於自己和許航的第一桶金。

張硯一去了曼德勒,那邊有認識的朋友,珠寶玉石的確像許航所說那樣,需要慢慢淘貨,好在之前他做了充分的準備工作,身處異地他鄉,又不是去度假放松,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孤影單只的的確有些不習慣,張硯一到了第三天,就開始覺得不舒服,晚上他把自己選購的商品圖片一一匯總後,用手機傳給許航,坐在賓館裏看著外面的月亮發呆。

他這個人,說起來不算感情豐富,除非偶爾洩露,大多數時候都不表現於外表,很多事情在他心裏就像是投到湖心的石子,當時搖晃的再厲害,圈圈波紋消失之後,石子永遠淹沒在湖底沒人知道。倒是許航舉著根棍子,在他的湖裏攪合來攪合去,攪合的心神不寧。

只是後來張硯一突然發現,許航攪合時候盡管難受,拿的棍子另一端卻有一個網,早就把湖底的石子一顆一顆都撈幹凈。

這個人啊。

許航還是沒有回信息,張硯一心情帶著些急躁,他知道許航在忙,自己走了,許航要獨自照顧寶寶,還要盯著茶館的裝修進度。張硯一走之前就擔心過,許航丟給他一記白眼:“你沒來的時候就是我自己帶他!再說你都承諾放棄撫養權了,早晚還是我自己帶他好吧!放心滾蛋吧!”

早晚還是許航自己帶他,張硯一想,早晚他跟許航還是會分開的。

張硯一心口的毛線球似乎纏住了心臟,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大約是緬甸的氣溫太高,張硯一躺在床上,伸手從旁邊桌子上拿起一個供應水果,一點一點的剝開外皮,像是剝開心中焦慮彈跳的毛線球,就差一點,還有一點就可以找到線頭,張硯一有點明白線頭在哪兒,卻猶豫該不該拉開,一把下去,到底是迎刃而解還是越發亂糟糟的成一團死結,張硯一知道這是個冒險,他把剝好的水果放在一邊,深深的嘆了口氣。

張硯一走後,許航也有點不適應,他一直以為張硯一存在感不高,但是當早上起來沒有現成的早飯吃,寶寶哭鬧也沒有立刻遞過來奶瓶的時候,才知道什麽叫潤物細無聲。

許航之前習慣獨自照顧寶寶,幹什麽都得心應手。如今倒是覺得越發困難,寶寶會走路後,的確不好帶,一眼看不住就要闖禍,加之茶館裝修又要經常去監工,許航整日陀螺一樣忙的團團轉。好在這一段時間,舊茶館青黃不接,白素也沒有什麽事做,許航一個電話打過去,白素在那邊蹦的三尺高:“我才不去受虐!老板老板你行行好,我一個大齡未婚女青年已經夠可憐,你們倆還天天這樣折磨我人性何在?”

許航聽的雲裏霧裏:“沒頭沒尾的說什麽這是?誰折磨你了?”

白素冷笑:“老板老板,你別裝了我都懂,再說當今社會攪基是流行時尚,你看新聞了嗎?美國全國前兩天都通過同性婚姻法了。大趨勢!中國也快了!所以說我就算不雙手讚成但是對你們也沒有半點歧視,你們相愛沒有錯,但是總是在我面前秀恩愛為哪般?”

許航嘴邊張得比拳頭還大:“攪基是幾個意思?你說的那個你們是指我跟寶寶還是指我跟張硯一?”

白素說:“什麽!老板你竟然還對寶寶覬覦?你是不是人啊!他還不到兩歲啊!”

許航說:“你馬上滾過來跟我解釋清楚你的邪惡言論,要不扣工資!”

扣工資三個字如雷貫耳,白素顧不上被虐成狗的前車之鑒,含淚趕到老板家,才知道原來張硯一出差了,當即心情就好了很多。

聽了白素對他和張硯一的評價後,許航說:“那些都是世俗人對我和張硯一的誤解,你認識我這麽長時間,你看我像麽?”

白素呵呵道:“像?你根本就是!”

許航說:“我跟張硯一是階級敵人!”

白素說:“呵呵,相愛相殺唄,現在流行,互虐出CP,你看優酷和土豆,你看360和扣扣,你看清華和北大!”

許航說:“……就你說的這些東西也能相愛相殺?”

白素說:“老板你就承認了吧。我一個局外人看的清楚明白,你倆動不動就眉來眼去,眉飛色舞,眉目傳情,眉開眼笑,梅花三弄……”

許航說:“什麽亂七八糟的!造謠!謬論!捕風捉影!”

白素眼中精光一閃說:“老板那為啥你現在不結婚?”

張硯一好像也問過類似的問題,問的時候張硯一的眼神漆黑不見底,像是染了星光夜色,映出江水的奔淌,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咳,許航眼神左顧右盼:“這種事可遇不可求,如果遇到對的人,我肯定會考慮結婚生子,但是這一生不見得遇得到,與其找個人為了生活搭伴,還不如就這樣呢。”

白素撇撇嘴說:“哎呦餵說的好聽!有幾個能那麽好一見鐘情啊?好多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你看我爸媽結婚前都沒見過面,這麽吵吵鬧鬧的也這麽過來了。多好?”

那不一樣,許航想。

有的人天生多情,對著誰都能愛的死去活來,善於發掘出別人的優點。有的人心高氣傲,偏偏要自己一眼難忘才會知覺,有的人,隨波逐流,別人結婚他也結婚,別人生子他也生子,仿佛一個過來人那般振振有詞不都是這樣過的嗎?有的人過於在乎別人的眼光,生怕自己有分毫落後成為別人飯後茶餘的話題,急匆匆加入什麽年紀做什麽事兒的行列,不問初心。

許航晃晃悠悠這麽大,似乎一直不曾掛誰在心上。當然除了寶寶,事實上他也孤家寡人慣了,一個人就能省好多事兒。就算感情真的能培養的話……也要看緣分不是,誰會平白無故跟你耗著培養感情,況且又不是養花養草,培養就一定會生根發芽。比如張硯一,之前要是張硯一能連著不回家幾天,他一定買鞭炮慶祝,現在倒是……咳咳咳

許航截住心裏滋生的想法,一本正經的對白素說:“總之,是你腦洞太大!天下的好哥們多了去了,都跟你說的似的,一塊住著就要攪基,那大學畢業之後,世上哪兒還有異性戀?”

白素半信半疑:“真的那麽純潔?”

許航說:“廢話!哎不是,你這麽好奇這個幹什麽?”

白素左顧右盼,指指寶寶:“我、我這不是怕你們攪基給寶寶帶來負面影響麽!”

把寶寶交給白素後,許航去看了看茶館的進展,很不錯,這些工人還算是盡責,幾個隔斷墻面分割出來,屋子大體有了雛形,許航挺滿意。

晚上,許航哄睡寶寶,拿起手機,發現已經閃爍了許久,因為怕吵到寶寶,許航的手機大多數時候沒有聲音提示,他打開信息,看見裏面是張硯一拍照的各類緬甸看上的貨物。

不得不說,張硯一眼光還是不錯的,許航回覆了個OK的手勢之後,走到運動房想活動一下。

張硯一走後他還沒有進來過這裏,一個人運動的確寂寞,他每樣擺弄了幾下就膩歪了,別胡思亂想了,他安慰自己,早晚都是會過去的。

34

張硯一走的第四天,寶寶開始後知後覺了,餵飯時候,左顧右盼,他還不太會上樓梯,走到許航身邊,指指點點讓許航抱他上去,一個屋一個屋的找,沒過一會兒,又擺弄著玩具電話,學著大人的樣子放在耳邊說:“哥哥哥哥。”

這幾天,張硯一每天都會發微信給許航看玉石琥珀,也會問寶寶的情況,許航禮尚往來給他發過幾次寶寶的照片,但是他們誰都沒主動打過電話,畢竟又不是小女孩,不用靠著打電話聯絡感情。

許航看著寶寶可憐兮兮的樣子,輕聲問他:“寶寶是不是想硯一哥哥了?”

寶寶似乎還不能理解什麽是想,他低頭摳玩具電話上面的插線孔,偶爾說一句:“舉高高”

許航嘆了一口氣,一個跟頭從床上翻起來,拿著手機直接播了視頻通話,沒響兩聲,張硯一就接通了,他看見許航似乎挺高興:“餵?”

許航把手機舉到寶寶面前:“張硯一,你弟弟想你了!”

寶寶呆萌的大臉占據了半張屏幕,張硯一笑意更深了些:“諾諾?”

寶寶對著手機畫面還沒有太敏感,但是聽到了張硯一的聲音,高興的瞇縫著眼睛:“哥哥!”

張硯一柔聲問他:“諾諾在家聽沒聽哥哥話?”

寶寶說:“聽”

到底是小孩子,說了兩句話就沒有興致了,許航舉著手機,看著張硯一曬黑了一些的臉龐:“那邊怎麽樣?”

張硯一說:“我看了,成色都很不錯。而且價格比國內低很多。我研究一下這邊的路線,下次再來拿貨就會方便很多。”

許航點頭:“順利就好。”

張硯一問他:“家裏沒事吧?”

許航說:“我在能有什麽事。放心忙你的吧。”

他們說了一會,彼此都不覺得話長,張硯一叮囑許航:“周末別忘了帶孩子打預防針。”

許航說:“好,你在那邊孤軍奮戰也小心點,別讓人坑了!”

張硯一微笑點頭,說了聲等等,又拍攝幾塊漂亮的原石給許航看:“我空運點回去放在大堂好不好?”。

許航看的兩眼冒光說:“成啊!挺會挑東西啊!”

張硯一說:“估計你會喜歡。”

張硯一站在大馬路跟他視頻,眼看流量走的飛快,許航咳嗽一下:“成了,我掛了,小東西你沒有白疼他,剛剛他拿著玩具電話放在耳邊叫哥哥,肯定是想你了。”

張硯一微笑說:“那我每天都打電話回來?”

許航說:“那倒不用,他沒那麽想你”

張硯一說:“我想你們”

沈穩的聲音,像是一顆石子丟到湖裏,撲通一聲,泛起圈圈漣漪。

許航本來應該立刻嘲笑他,你酸不酸啊張硯一,但是似乎張硯一不是那種油嘴滑舌喜歡亂開玩笑的人,許航知道他是說真的,他微微有些赧,腦內一個勁兒暗示自己,張硯一想說的是想寶寶了。

張硯一似乎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他又舉著攝像頭到一個擺放著幾塊玉石的地方說:“這邊有不錯的玉質吊墜,我給張諾挑了幾塊,你選一個。”

許航隨口說:“別就知道張諾啊,那個,那邊寶石質地好的話,也帶回來給你母親一塊,就當做是賀禮吧”他連忙又接了一句:“還有你妹妹,小孩嘛,哄哄她。”

張硯一輕輕揚了揚嘴角:“好”

茶館已經到了驗收階段,許航怕孩子接受不了裝修的氣味,依然拜托白素幫忙照顧,驗收結果還算滿意,比起之前的地方整個格調越發的安靜舒服,因為地方大了,加之要陳列商品,張硯一和他商量等去緬甸進貨回來,再一起淘換家具,許航在北京有交情很好的朋友做紅木家具。

市中心的店鋪,還有一年多的租期,許航打算轉租出去。新店面裝修結束後,他找搬家公司把東西都搬走了,白素跟著她跑前跑後,搬家公司裝了三車,終於把茶館搬完,許航摸摸門框有幾分不舍,白素抱著寶寶在旁邊嘲笑他說:“想不到老板還是個多情之人啊!”

搬家結束,許航打算慰勞白素跟寶寶。三個人一起去附近商場美食城大吃了一頓,酒足飯飽在商場遛食的時候,許航突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好像是張硯一的妹妹。

張妍轉背著個小背包,被一個長相猥瑣的男人拉住,皺著眉抿著嘴,一副害怕的樣子,周圍有人遠遠的看,卻沒人上去制止,許航連忙抱著寶寶走過去,眼看張妍轉推開那個男人的手說:“我不去!”男人卻依然糾纏不清:“快點的!全家就等你呢!”。

許航從小正義善良,看見野貓野狗手裏有吃的絕對會餵,看見欺負弱小也會立刻上去勸阻,況且要是說起來,自己是寶寶的親哥哥,張妍轉是寶寶的親姐姐,勉強也算是沾親帶故,張硯一現在不在國內,自己怎麽也應該替他出個頭,保護一下未成年少女吧。

他把寶寶放到白素懷裏,幾步走過去一把捏住那個男人的胳膊:“幹嘛的你?”

張祿不認識許航,但是突然一個挺帥氣的男人過來口氣不善的挑釁,同性爭鬥的本性立刻讓他回嘴:“管你屁事?”

張妍轉驚訝的回頭,她倒是一下子認出了許航,一時間怔楞在原地,許航沒好氣的說:“我警告你啊,離她遠點,要不我對你不客氣。”

張祿聽著都搞笑:“怎麽?你還對我不客氣?你知道我是誰麽?”

許航眉毛一挑,看著張祿的年紀也不像是張硯一的繼父啊,他轉頭問張妍轉:“他誰啊?”

張妍轉一向不愛理許航,她沒有做聲,掙脫開想走,張祿伸手去捏她胳膊,被許航一把抓住手腕:“幹嘛你?還糾纏不清是不是?看你也有三四十了吧?糾纏個未成年的小女孩你要不要臉,再動手動腳的我揍你了!”

白素抱著寶寶站在後面觀戰,對許航的基本不洩露出來的霸氣一面心動不已。

張祿來找張妍轉,結果被周圍人當猴一樣看已經不爽了,又被突然出來玩英雄救美的男人一頓奚落,他推了許航一把,口氣不善道:“你有病是不是?老子是她哥哥!”

謔!這還冒充上張硯一了……

等等……哥哥?許航心裏咯噔的一下,都說單親家庭的孩子容易學壞,張妍轉爹死娘嫁人,親哥又顧不上她,不能是學壞了在社會上認了個什麽亂七八糟的人當哥哥吧,他連忙轉過頭,口氣嚴肅的問:“張妍轉,他到底是什麽人?”

張妍轉梗著脖子說:“我不認識他!他是神經病!”

周圍漸漸地圍起一圈人,顯然被兩男一女的戲碼吸引,聽見小姑娘不認識騷擾男,群眾們立刻議論紛紛,大約是許航打了頭炮,不少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夥子都圍過來,摩拳擦掌打算教育張祿,張祿一看這個架勢,火氣更旺:“張妍轉你怎麽這麽沒有教養?你媽就是這麽教你的?”

張妍轉聽到張祿說了母親,立刻就變了臉色,像是一只發怒了的小老虎沖著張祿就沖過來,張祿哪裏慣著她,伸手沖她一推,張妍轉後退了幾步撞到白素身上,白素躲閃不及,差點把寶寶扔出去,寶寶哇的就哭了。

35

混亂中許航只聽到寶寶哭,等意識回來的時候一記拳頭已經揮出去了。自從他跟隨張硯一塑形後,拳頭都硬了許多,但畢竟張祿那一身肉也不是白長的,本來就火大,誰知道半路殺出來的神經病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揍了他一拳,這還得了?

倆人很快動起手來,拳拳打到肉上,寶寶看見許航跟人動手哭的更加厲害,白素尖叫一聲,抱著寶寶連忙往後退,張妍轉看見打起來了也嚇得楞住了,許航動作靈活,出拳極快,招招招呼臉,張祿雖然動作遲緩但是吃得多力氣大,一拳下去也難以招架,兩人打的激烈無邊,眼看就要見血。好在商場保安趕過來分開他們,商場報了警,警察趕過來的時候,倆人已經被保安拉開。

許航揉了揉肚子呲牙咧嘴一番,張祿臉上青了一塊,眼眶子也有點紫。商場圍觀群眾多數是女性,這又是一個看臉的社會,想當初張硯一和許航撕逼,那麽多人聯想他們是兩口子吵架,這次跟張祿動手,圍觀群眾無一例外全部指責張祿:

“警察同志,就是他!一臉猥瑣的攔截小姑娘,這個帥哥是見義勇為的!”

“警察同志,人家一家三口出來逛街,碰見這個豬頭耍流氓來著!”

“警察叔叔,不怪這個帥哥,是那個死胖子想拐賣少女!”

當然,人民警察本著證據高於一切的原則,驅散了人群,帶著許航、張祿以及為作為當事人的張妍轉回去做筆錄,白素帶著哭哭啼啼的寶寶也跟著一起。

張祿在局子裏面一個勁兒的喊冤枉,掏出身份證證明自己真的是張妍轉的親表哥,倒是這個不明身份的路人甲上來就把他揍一頓,不是戀童癖就是變態。

張妍轉畢竟還是個小孩,看見警察嚇得什麽都說了,張祿的確是她表哥,她周末在這個商場裏面的鋼琴室學彈琴,結果張祿來接她非要帶她去吃飯,張妍轉小時候受盡表哥的欺負,死活不肯去。於是就撕扯起來,

他這邊解釋清楚了,輪到許航支吾了半天:“我是她親哥哥的朋友。不認識她這個表哥,以為是老流氓要欺負小姑娘呢……一時沖動……”

警察說:“那你也問清楚再動手啊!咱見義勇為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啊。”

張祿憑白被揍了一頓,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就算他是親屬,也沒道理強迫人家小姑娘跟他走,許航在一邊煽風點火:“警察同志,你看他長得這個肥頭大耳的樣子,跟這小姑娘哪像兄妹啊?再說了親屬也有壞蛋啊!萬一是拐騙未成年少女的呢?專挑自己人下手!”

張祿氣的嗷嗷叫,覺得自己簡直倒黴透頂,原來那天張宸嵐慫恿張硯一賣房被倒打一耙後就更換目標,打算從張妍轉這裏下手,張祿知道後,就打算搶在前面。那套房子是學區房,是張家最值錢的一套,張硯一說賣房的時候,張祿也動了心思,他以為張妍轉年紀小耳根軟好擺弄,誰知道偷雞不成蝕把米。

張妍轉因為是未成年人,要通知家長領回,警察問她家裏聯系方式,她嚇得滿臉通紅,一個字都不說。

許航知道她是嚇壞了,走過去跟警察協商:“她哥就是她監護人,她哥出差了不在,臨走委托給我了,這孩子爸爸沒了,媽媽也有家了,沒人管怪可憐的,您看這樣,罰款之類的我交,我領走成不?”

白素抱著寶寶坐在張妍轉旁邊,寶寶滴溜溜轉著大眼睛看張妍轉,張妍轉忍不住伸手去拉拉他的小手,寶寶立刻給張妍轉一個大大的笑容,露出那幾顆小白牙,白素說:“嘿!他還挺喜歡你的。”

張妍轉尷尬的想收回手指,可是被寶寶攥住,拉著搖了搖。軟軟的觸感,讓張妍轉不再堅持抽回手指,她被寶寶拉著,低著頭,聽許航不停的跟警察求情。

交涉了半天,警察終於答應許航把張妍轉領出來,白素連跑帶顛兒的過去誇許航:“老板老板你太帥了你知道麽!看把那個豬頭給揍得的啊!太MAN了你知道麽!那人被揍得鼻青臉腫,你啥事沒有!”

許航呲牙咧嘴的揉揉肚子說:“哪兒啊,凈使陰招了你是沒看見啊!”

他看見張妍轉站在旁邊看他,囑咐她說:“下次再碰見這個無賴,千萬記得別客氣,或者給你哥……”

話還沒說完,張妍轉轉頭就跑了,跟個小兔子一樣,一會兒就無影無蹤了。

白素看的目瞪口呆:“老板老板,這小姑娘怎麽這麽奇怪,救了她連句謝謝都不說?”

許航苦笑一聲:“哎,估計是年紀大了,魅力不在,被小姑娘嫌棄了唄。”

從警局出來後,許航又開車送白素,到家已經是傍晚了,寶寶在車裏的安全座椅上昏昏欲睡,許航單手抱起他,他立刻摟著許航的脖子,許航估計今天的事情是嚇到他了,他嘆了口氣,今天的確沖動,寶寶長大了,以後不能在寶寶面前和別人打架了。

他把早上給寶寶熬好的粥從冰箱裏拿出來加熱,自己簡單用平底鍋煎了培根雞蛋夾在面包裏面做三明治,張硯一喜歡這麽做早餐,許航覺得味道不錯加之方法簡單,張硯一走後,幹脆就當做晚飯吃。

寶寶乖乖的自己在客廳裏面玩玩具,大約真的跟許航學的暴力傾向嚴重,多好的玩具都簡化成一個玩法——拆

許航聽見啪啪啪的聲音,連忙從廚房跑出來,寶寶正把小汽車往地下摔,寶寶還不懂事,拆下來的小零件很容易放到嘴裏,他連忙把被摔得七零八落的小汽車碎片都撿起來,把寶寶抱到圍欄裏面,寶寶被限制了活動,不高興撇著嘴裝哭。

許航捏捏他的小臉,廚房傳來粥噗鍋的聲音,許航又連忙飛奔過去,客廳寶寶看見許航不理他,立刻嗷嗷的真哭起來,許航用廚房紙擦拭竈臺的工夫,平底鍋裏面的煎蛋傳來一股糊味,他哎呦餵了一聲又手忙腳亂的去關火。

電話不合時宜的響起了,許航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手抱起寶寶一手點開張硯一的視頻,張硯一還沒看到影像就先聽到了寶寶震耳欲聾的哭鬧聲:“這是怎麽了?”

許航說:“發聲練習呢”

寶寶不高興的在許航身上來回扭動,許航抱著他坐到沙發上:“別鬧了,別鬧了,快看這邊是誰呀?”

張硯一在那邊聲音也放的溫柔:“寶寶這是怎麽了?誰欺負諾諾了?”

寶寶淚眼朦朧的伸手指著許航對張硯一告狀:“哥哥”

張硯一知道許航絕對不可能讓寶寶受一點委屈:“是不是你忙不過來了?”

許航癱在沙發上說:“還成,白素有時候過來幫忙帶孩子,今天我把茶館的東西都搬得差不多了。”

張硯一說:“已經搬了?不是說好了等我回去?”

許航說:“沒事,搬家公司一天就拉的差不多了。”

張硯一說:“這邊也差不得了,累壞了吧?我盡快回去。”

許航覺得似乎他們倆的對話內容似乎有點詭異,但是字面上也絲毫不見詭異,肯定是因為白素在他面前胡說八道,弄得他也胡思亂想:“對了,這兩天我發現諾諾好像又長新牙了。”

張硯一微笑:“我走的時候就發現了,冒了個小尖,他新的牙膠我放到書房的櫃子頂上了。”

許航說:“我還說呢,找了半天沒找到。”他想了想問:“你回來用不用我接你去?把航班號告訴我。”

張硯一說:“沒事,我打車回來吧。”

許航說:“反正我也閑在家,只要不是半夜回來就成。”

張硯一說:“好”

許航沒有提他跟張祿那一場廝殺,不過張硯一第二天還是知道了,張研轉給他撥了個國際長途,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訴他,張硯一沈默了一會:“你沒事吧?”

張研轉說:“我沒事,張祿給揍了個烏眼青,那個小三的兒子好像也被打了。”

張硯一立刻問:“嚴重麽?打哪兒了?”

張妍轉說:“好像沒事,我看他走的時候沒事。”

張硯一點點頭,心裏悄悄地松了口氣:“道謝了嗎?”

張研轉說:“我為什麽要跟小三的兒子道謝啊?”

張硯一說:“那他為什麽管你?”

張研轉沒說話。

張硯一說:“以後別說什麽小三的兒子,碰見了要叫許哥。”

張研轉說:“我才不叫呢!我就你一個哥哥!”

張硯一嘆了口氣說:“算了,我現在在曼德勒,張祿的事等我回去再跟他算賬。”

張研轉哦了一聲,半餉又漫不經心口氣問了一句:“那小三的兒子呢?”

張硯一說:“他不用你管。”

張研轉聽哥哥的口氣,似乎真的對自己這麽稱呼許航不高興,她撅著嘴遲疑地說:“也,也沒準是糖衣炮彈啊,他平白無故幹嘛對我那麽好啊?咱們這麽慘都是他害的。”

張硯一說:“胡說,跟他有什麽關系?後天我就回去了,這兩天你別去上鋼琴課了。”

張研轉說:“你回來啦?那你回家嗎?”

張硯一沈默了一下:“我回許航那”

張研轉哦了一聲:“那我去接你好嗎?”

張硯一說:“你老實在家呆著吧”

36

掛了電話,張硯一躺在賓館的床上嘆了口氣。他來緬甸第七天了,用歸心似箭來形容現在的感覺絲毫不為過,家裏那一大一小深植到腦袋裏揮之不去,選商品的時候,看見好料先想想小不點帶上合適不合適,吃飯的時候琢磨家裏大個的那個又要看小的又要做飯,不知道能不能忙得過來,小的不省心,剛會走就惦記著會跑,大的看著心細實則粗心大意,別在把小的磕了碰了。小的這兩天長牙會不會咬大的,大的是不是最近提那個什麽白素的頻率有點高啊?

晚上視頻通話,看著一大一小都安好,才能放下心來。

張硯一一向覺得自己很理智,做什麽都不感情用事,但是現在他似乎很難理智,他沖動下對許航坦白交代他對亨泰的計劃,沖動下拉著許航一起開店,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這麽信任許航,一旦許航出賣他,他這麽多年的努力都白費了。

但是,那是許航啊。張硯一心中的毛球越來越大,他已經找到了線頭,知道拉開後,裏面是怎麽樣的景色。他不傻,知道自己這樣日夜想念一個人是因為愛上他了。

愛是什麽,其實他也不知道,如果硬要問為什麽他會知道自己喜歡許航,大約是因為不想分開吧。

不想跟許航分開,短短七天,他把自己的心情看的透徹。只要是閉上眼,腦袋裏就是許航揮之不去的笑臉,他也會想念母親和妹妹,也會想念寶寶,但是沒有一種像是對許航這麽強烈。

想到許航就會不由自主的笑,許航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人,可是他總是假裝不知道,聽過之後不會再提,許航很好,許航教他怎麽照顧寶寶,許航教他怎麽面對母親,許航教他愛情觀和婚姻論,只是沒有教他愛上一個人要怎麽表達出來。

感情一旦認清,身體所有都對他進行了認知,照例和許航視頻通話後,那張笑臉在腦海裏揮之不去,張硯一感覺到自己身體某處似乎異樣,他難為情的從床上爬起來,跑到洗手間去解決掉。

就快了,就要回去了,就能見到他了。

許航把水瓶裝好,抱起寶寶給他穿好外套:“走吧走吧,去接你嘚嘚去,終於能解放幾天了,真是普天同慶啊。”

寶寶很明顯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去幹啥,迎合著許航:“哥哥舉叨叨”

許航抱著寶寶出了門,剛把寶寶放到安全座椅上,回頭就看見張研轉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棵樹後面,正在東張西望。

許航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沖著她餵了一聲,張研轉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露出一張驚慌失措的臉。

許航問她:“你怎麽在這?”

張研轉梗著脖子不說話。

許航又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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