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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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怎麽沒事!他這麽小,發了這麽高的燒怎麽會沒事?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我之前帶他去的游泳池裏面不衛生?還是你天天假裝抱他嚇唬他,給他嚇出毛病了?會不會……家裏,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他帶著焦急,思維跳躍來跳躍去,話說的顛三倒四,張硯一擡眼從後視鏡看見許航死死的摟著孩子,嘴唇都在哆嗦,他定了定心神說:“別瞎說,不會的。”

到了醫院,許航抱著孩子沖到急診,張硯一鎖上車忙著辦理手續,醫院這個時間人不算多,兩人在空曠的大廳裏各自跑到一頭。

張硯一辦完掛號,跑到急診門口看孩子,一看不要緊,寶寶滿臉突然開始出疹子,從兩邊臉蛋開始,密密麻麻的起了一片小紅包,許航嚇得抱著孩子就去敲醫生的門,屋裏還有另一個病患,值班醫生探出個腦袋說:“去排隊。”

許航聲音都帶著顫:“大夫,你快點看看這孩子!”

大約是許航口氣過於驚恐,大夫招手讓他們進來,他看了看寶寶,摸摸他的小腦袋,慢條斯理地說:“這孩子發燒了嗎?”

許航焦急點頭。

大夫說:“沒事,嬰兒出疹。生長期都會有這麽一次”他招手叫護士小姐把寶寶接過去擦酒精幫他降體溫,囑咐擦完了再來看。

張硯一和許航跟著護士到了一個小屋子裏,把寶寶放在小床上給他物理降溫。寶寶小小的身子難受的動來動去,大約是身上的疹子癢癢,忍不住伸小手要去抓,護士小姐拉住他的手,用酒精棉給他擦拭,大約是有些涼,寶寶不適應,咧嘴小嘴一直哭,許航在旁邊一直皺著眉,眼神都不曾從寶寶身上移開。

張硯一出去接了杯水遞給他,許航接過來喝了一口,表情卻依然帶著焦慮。即使知道寶寶不過是生長期必經的一個小毛病,他依然心疼不已。張硯一想要安慰他幾句,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護士小姐擦完酒精囑咐他們去醫生那裏,許航道了謝抱著寶寶出來,兒科裏不少跟寶寶同樣大小的孩子都在哭鬧,多數都是父母陪在身邊的,有的母親低著頭在哺乳,有的母親溫柔的哄孩子睡覺,許航從她們身邊走過,輕輕的嘆了口氣。

上一個患者已經走了,醫生徹底給寶寶做了個檢查:“不是大毛病。這兩天可能全身都長疹子,正常,很多嬰兒都會這樣。” 他看了看許航和張硯一,突然表情有點微妙:“……這孩子是吃母乳長大的嗎?”

許航說:“不是。”

醫生點點頭:“不吃母乳抵抗力可能比一般的孩子差一點。註意食物變化多樣一點,天氣太熱,總吃牛奶容易上火。那個……你們倆誰是孩子家屬?”

張硯一說:“都是。”

醫生聞言又咳嗽一聲:“哦……是嘛?那你們……你們做、做爸爸的多註意點,夏天孩子千萬不能熱到,涼一點沒關系的。”

許航尷尬的剛想解釋,張硯一木著臉說:“知道了。”

剛剛負責給寶寶手心腳心擦酒精降溫的小護士已經偷偷觀察他倆半天了,咬著嘴唇憋笑。

醫生說:“哦哦,那個你們還挺負責的,孩子身體狀況都不錯,恩不錯。就是那個飲食在多註意一點……那個心細一點……畢竟沒有母乳嘛……恩你們這樣也挺好,挺好。那個拿點藥回去吧……”

抱著寶寶出了醫院大門,倆人都松了一口氣,寶寶已經睡熟,紅彤彤的臉蛋上長滿了小紅包像顆大楊梅,縱然是許航都覺得孩子難看無比,他苦著臉說:“你說這玩意不會留疤吧?”

張硯一說:“應該不會,剛才醫生不是說百分之六十的孩子都會出疹子麽,你看哪有那麽多臉上有疤的?”他打開車鎖,給許航拉開車門:“趕緊回去吧。”

夜晚安靜的很,比起來時候,這會兒完全放下心倒是覺得挺舒服,坐到車上,張硯一熟練的看著倒車影像旋轉方向盤,許航時不時的摸摸寶寶的腦袋。

大約是寶寶退燒了,許航的心也徹底放下來,張硯一今天親自駕車帶寶寶去醫院,表現良好,許航對他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他擡起頭對張硯一說:“我發現你們張家人是不是什麽便宜都占啊?你連你爸的便宜都占是不是?”

張硯一不明就裏:“恩?”

許航說:“大夫說你是他爹你還真敢承認啊?”

張硯一說:“跟不相幹的人解釋那麽多幹什麽?”

許航想,不解釋誤會的更大好吧!他微微偏頭看著懷裏突然變得全是小紅包的寶寶嘆氣說:“還真是看不了他受一點委屈,恨不得替他遭這份罪。”

張硯一沈默看著前方。許航大約是因為緊張或者是心疼,話就變得多起來:“多小心翼翼的照顧他也不成,大夫不是說了麽。他沒有吃過母乳,身體肯定要比別的孩子差。”

張硯一說:“也沒那麽糟糕。”

許航說:“有時候我想,他要是長大了,發現自己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沒有見過怎麽辦?”

張硯一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許航抿了一下嘴:“我真怕他出一點事。”

張硯一說:“我明白。”

他擡頭從後視鏡裏看了看寶寶,雖然不及許航,但是這幾日相處下來,他倒是也對這個小東西產生了一些微妙的感情,雖然這個小毛頭很多時候很可怕,動不動就哭的讓人毛骨悚然,但是就算這樣,知道他病了,看見他無助的在護士手裏哭泣,心裏還是有一點難過。

比起來時候的風馳電掣,回去的速度慢了很多,許航還是第一回坐張硯一的車,他車內室全是黑色,半點裝飾物都沒有,跟他這個人一樣古板無趣,許航抱著寶寶,看著窗外,春末夏初,這幾年打擊路邊攤和燒烤,倒是讓仲夏的夜晚少了幾分熱鬧,一排排白楊挺拔粗壯,綠色的樹葉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路兩旁的小門臉嚴嚴實實的拉著卷簾門,車裏倒是涼爽,他擡眼看看沒有表情一言不發的張硯一,突然對自己這一段對張硯一的折磨以及縱容寶寶對他的恐嚇有點羞赧,他咳嗽一聲說:“那個……今天謝謝你了啊”

張硯一開著車,聞言也沒有表情,只是淡淡的說:“沒事”

18

出了疹子,寶寶不能出去玩,每天呆在家裏,藥苦苦的寶寶不想吃,每次餵藥都哭的撕心裂肺,不是用手捂住嘴就是伸手去打勺子,許航舉著勺子制不住他,張硯一就過來幫忙,他摁住寶寶的手,許航掰開寶寶的嘴,兩個大人忙活的一頭汗,才給寶寶灌下去藥。寶寶被許航帶的驕縱不已,雙手一恢覆自由,立刻連踢帶踹的對他們實施家暴,張硯一沒許航有經驗,躲閃不及被擊中。第二天上班臉上三道貓須似的抓痕,惹得前臺小姑娘傷心欲絕了好幾天。

周末,張硯一在亨泰看銷售額,亨泰沒有張宸興夫妻坐鎮,店內發展不盡如意,他用手指恩恩太陽穴,辦公室門被推開,張宸輝走進來,張硯一站起來叫了一聲大伯。張宸輝說:“周末還過來上班?”

張硯一點點頭。

張宸輝說:“這一段辛苦你了”

張硯一說:“應該的。”

張宸輝看看他打趣道:“臉怎麽了?是不是跟對象吵架了?”

張硯一說:“沒,讓小孩子抓的”

張宸輝恍然大悟:“對了,你搬到姓許的那小子那裏去了。”

張硯一恩了一聲。

難道張宸嵐不在,張宸輝拍拍張硯一跟他解釋:“這件事你姑姑辦的是有點不妥,怎麽也應該跟你商量一下,不過她也是怕房子和小孩都讓那個姓許的小子霸占了。”

張硯一說:“我知道”

張宸輝問他:“家裏怎麽樣?”

張硯一說:“挺好的”

張宸輝笑笑:“那就好,妍轉也是大姑娘了。以後畢業了也到咱們亨泰來,咱們張家人丁興旺啊。”

張硯一 輕輕的笑了一下。

張宸輝說:“你現在是咱們家的頂梁柱,我覺得老這麽讓你跑業務也不是事,就把你表哥從深圳那邊叫回來了,讓他幫你一起跑。”

張硯一聞言一楞,表面卻不動聲色的說:“表哥那邊的生意不是一向做得不錯麽,怎麽會願意回來幫忙?”

張宸輝知道張硯一暗示當初自己兒子因為賣假翡翠被張宸興夫婦趕出去亨泰的事情,但是他沒有明著說,張宸輝也就裝糊塗:“張祿那邊生意還算順利,咱們家現在不是缺人嗎?他說自己有首飾的貨源,放心吧。你表哥之前讓朋友坑了一次,長了大記性,現在鑒定珠寶也算是個行家了!”

家裏有個追著人跑的定時炸彈,張硯一來公司躲清靜,沒一會兒便覺得和張宸輝這個老狐貍說話還不如聽寶寶哭鬧,他和伯父說下午還有事起就起身開車回去了。到家才發現許航不在,他摸了摸兜,早上似乎換衣服的時候忘記帶鑰匙了,進不去家,只得給許航打電話。

許航那邊雜亂無比:“餵?我在超市呢!啊?沒帶鑰匙啊?哈哈哈哈,我們剛來,你要不過來找我們,要不你就門口蹲一會。”

張硯一掛了電話,坐在車裏發了一會兒呆,結果招惹過來一個附近的二奶,對著張硯一漂亮的倒三角身材足足看了一分鐘,不停的套話放電,這個小區很難看見年輕帥氣的小夥子,許航搬過來時候,有人尚且還認得出這是之前那家做珠寶的轉正小三的兒子,張硯一則完全沒人認識,看來是被這個二奶當成誰家富婆包養的小白臉了,不停地勾引他去自己那裏坐坐,張硯一被她騷擾的叫苦不疊,趁她一個不註意,一腳油門就往超市方向逃去。

逛超市張硯一不陌生,小時候張妍轉什麽游樂園都不喜歡去,一說帶她去買好吃的睡著覺都能蹦起來,只是後來搬到酒店公寓去,過著衣來張手的日子,什麽都是現成的,連牙膏沒了第二天都能擺上新的,因此也就很少去了。

他停好車,走到像迷宮一樣大的超市裏面找許航,周末超市倒是熱鬧,張硯一盲目的在裏面溜達,新鮮的蔬果堆裏是一群大媽阿姨正在爭先恐後的挑選,並沒有許航;熟食堆裏冒出的陣陣香味燒雞烤鵝摞成摞,並沒有許航;零食區一個小夥子掛在裝滿好吃的的購物車上風馳電掣,後面一個男的邊追邊喊:“王小洛你給我下來!”也沒有許航。

張硯一轉的暈頭轉向,只得拉住一個營業員問:“請問嬰幼兒用品在哪兒?”

營業員聽聲音就知道應該是個帥小夥,回頭定晴一看,帥小夥臉上有三撇貓須,表情還特別嚴肅,喜感無比,她忍住笑,拐來拐去的說了方向,還善意的提醒:“消毒棉花我們超市也有的賣啊”。

張硯一七拐八拐的走到嬰幼兒商品區,許航果然在那,他身上掛著一個帶孩子出行的小背帶,寶寶可以穩穩的坐在他前面,許航一手摟著寶寶,一手拿著一個什麽東西正在看說明,前面放著一個堆滿東西的購物車,張硯一走過去,伸手握住購物車,許航嚇了一跳,擡頭看見是他,伸手從兜裏出一串鑰匙:“給你!再忘了就門口罰站一小時。”

張硯一看了看一車的東西說:“我也沒事,要不一會兒一塊回去吧。”

許航無所謂:“成”低頭又去看說明。

寶寶病後,大人們由於在危難關頭互相幫助,於是暫時休戰了。還算是能和諧相處。

寶寶滴溜溜睜著大眼看著張硯一,伸手指指張硯一臉上的貓胡子:“恩恩恩”

張硯一木著臉:“那個,有沒有賣小孩的指甲刀的?”

許航忍著笑:“我正在挑”

一家三口抱著孩子逛超市的不少,但是像他們這樣組合的倒是新鮮,周圍人不免看個好奇,張硯一看許航累的直塌腰,指指購物車上的擋板:“要不讓他坐這裏面?”

許航說:“不成,太咯。”

雖然他們倆搭夥過日子,但是並沒有搭夥。張硯一一般都在外面吃完飯回來,許航也只準備自己和寶寶的份。轉完寶寶的東西,許航轉悠到賣菜的地方。

依然有大波人流在挑選菜,許航怕擠到寶寶,遠遠的站在重圍外觀察戰況,看著差不多了對張硯一說:“要不你進去幫我拿幾個土豆出來。”

張硯一聽完吩咐就殺了進去,他個子高胳膊腿又長,鶴立雞群的感覺,聽從許航的要求拿了土豆胡蘿蔔還有南瓜和山藥,圓的長的一大堆,張硯一忍不住說:“不要點綠葉菜麽?”

許航說:“大夫不是說讓食物多元化麽,我看書上說用這些東西蒸熟之後打成糊狀能益脾健胃,補充缺乏母乳餵養的營養,這些東西做糊糊正好”

張硯一不由得想起他第一次去時候,坐在屁股下面那本書,想不到許航還真的再看。

結賬的時候,張硯一主動掏了錢包,許航嘴上客氣兩句,張硯一一說:“應該的”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都是孩子的東西,既然我們共同撫養他,應該我來。”

一直觀察他們的收銀員,聽到這句終於露出滿意的微笑。

許航再遲疑也知道人家笑什麽,最近他們收獲的這種微笑是不是有點多?他尷尬的抱著寶寶先顛兒了,剩下張硯一推著購物車在後面晃悠。

到家已經過了午飯點,寶寶不能吃外面的東西,所以許航得自己做飯,張硯一拎著大包小包緊隨其後進屋,許航考慮一下,把奶瓶遞給他:“你能幫忙看會孩子麽?”

張硯一點點頭,只要不抱,寶寶就能跟他保持和平友好的關系。寶寶雖然不喜歡和他單獨在一起,但是很喜歡奶瓶,看著他拿著奶瓶來倒也不再張牙舞爪,張硯一手還沒伸過去,他自己就伸手來搶,抱在懷裏,吱吱的吃了起來。

張硯一看看這個小家夥,渾身圓滾滾,柔韌性倒是不錯,一邊吃奶一邊扭成不可思議的姿勢。胖嘟嘟的小手小腳像是一個鼓起來的小饅頭,張硯一看著看著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

寶寶沒有哭,也沒有理睬張硯一,他的註意力都在吃奶上。

吃著吃著,寶寶的眼睛就閉上了,張硯一看他嘴動的頻率漸漸慢了,伸手試探著去拿奶瓶,寶寶潛意識抓緊又猛嘬幾下,慢慢的又松開了。

張硯一把奶瓶拿起來放到桌子上,寶寶像是一個支棱著爪子的螃蟹一樣,展開四肢進入了夢鄉。張硯一怕把他抱上樓他會醒,就坐在旁邊呆呆的守著。

許航從廚房端出兩盤豆角燜面,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許航說:“吃飯。”

口氣倒是很隨意,說完了也沒有看張硯一而且轉身去廚房拿筷子。

張硯一楞了一下,很快就站起身去洗手了。

這還是他們倆第一次一起吃飯,許航做飯還算是不錯,味道可圈可點,張硯一往嘴裏送了一口面,勁道彈牙。

許航吃著吃著突然說:“這幾天我想過了,那個……既然咱們都是為了孩子好呢,就互相稍微顧及對方一點吧,恩,你要是回家吃飯呢,提前說一聲,我就一起做,家務保潔做不了的咱們平均分擔……咱們理論上不過問彼此的私生活,但是你不能往家裏帶亂七八糟的人”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正經人也不能帶回來過夜……”

和平的日子大家都很向往,難得敵軍主動講和,張硯一點點頭:“好”

午飯後,許航把寶寶抱到樓上,開始收拾上午的戰利品,張硯一回屋子裏看了一會兒新聞,覺得食物消化的差不多了,到健身室去拉伸肌肉。

張硯一喜歡運動,最開始是為了祛除內心的焦慮,用身體巨大的疲憊來緩解壓力和糾結,後來慢慢倒是養成了習慣,他的身形修長,肌肉並不誇張,但是身體裏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所以當生活有時候不如意,壓力大心情低落的時候,運動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它能分解壓力,轉移註意力,還能磨練意志鍛煉品行最後還能留下一個健康漂亮的身體。

許久都沒有吃過家裏的飯菜,不像外面那樣為了註重刺激味蕾而胡亂添加佐料。吃完胃裏很舒服,張硯一去沖了個澡,大約是因為吃人嘴短,張硯一突然覺得許航還算是個挺不錯的人,如果沒有父母的事情在,說不定他能和許航成為朋友。

他仰面倒在床上,許航這裏倒是愜意,屋子裏總是一股讓人不由自主放松的慵懶感,往後還不知道要跟許航相處多久,張硯一迷迷糊糊的想,說好撫養權是兩個人的,但是實際上寶寶基本全都靠許航自己照顧,他似乎真的沒有絲毫所圖,既然大家住在一起,許航又獨立承擔照顧孩子的義務,張硯一覺得自己應該多分擔一些別的事情。

一覺睡醒,張硯一爬起來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半了,他走下樓,路過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許航。

外面剛剛下過雨,屋裏帶著些許涼意,張硯一看著許航睡得縮手縮腳,腦袋一熱,順手拿過個搭在沙發背上的單子給他蓋上。下午的大量運動,讓張硯一有點餓,他到廚房看了看,裏面堆滿了各種嬰兒食品,打開冰箱,塞滿了今天的購物成果,尤其是塊莖類蔬菜簡直能連續吃一個禮拜,張硯一挑了幾個土豆和胡蘿蔔,又從冷凍裏面翻出塊五花肉,熟練的解凍五花肉,蔬菜削皮皮切塊。

雨後最是好時節,天藍的簡直不像這個城市,窗戶開著吹來的陣陣涼風舒服的像是貼近皮膚的綺羅,這樣愜意的下午,無論對在廚房煮飯的張硯一還是在客廳小憩的許航都是難得的悠閑時光。

首先醒的是寶寶,他醒了後自己玩了一會兒,左等右等都不見有人前來餵食,於是氣沈丹田,絲毫不帶委屈的哇的叫喚了一聲。

許航條件反射騰的從沙發上坐起來,外面已經斜陽落山,空氣十分清爽,許航伸了個懶腰,從他身上滑落一塊帶著特殊味道的布,許航彎身撿起來,心想大約是自己睡迷糊了,竟然蓋上了寶寶的尿墊取暖。

寶寶接連不斷的在樓上嗷唧,許航起身一邊走一邊說:“好了好了,來了來了”

19

路過廚房的時候,突然聽到裏面有聲響,許航嚇了一跳,大腦也完全清醒過來了,廚房門打開了,夾雜著一股飯菜的香味,張硯一拿著一個奶瓶問他:“放這麽多奶粉夠不夠?”

許航簡直一瞬間被張硯一身上這個出現次數少之又少的善良人格所感動,他慌忙把自己臉上的表情從不屑換成滿臉堆笑:“夠了夠了,飲水機裏面燒著水,沖到這個刻度,然後用涼水拔一拔。”

等許航抱著裝哭的寶寶下樓的時候,張硯一已經把飯菜端到桌子上了,起身又去拿泡在冷水盆裏的奶瓶,滴在許航的胳膊上問:“燙麽?”

許航嗷了一聲:“你怎麽不在你胳膊上試試?”

張硯一一本正經的說:“我不知道什麽溫度合適?”

許航說:“那你摸瓶子難道不燙嘛?”

張硯一說:“用涼水拔過,瓶子不燙。”

許航咬牙切齒的說:“再去用涼水沖。”

寶寶吃飽後許航抱著他把尿,張硯一坐在飯桌前面問他問什麽不給寶寶穿一次性紙尿褲,許航在廁所說:“那玩意包著能舒服麽?”張硯一覺得許航似乎有點太溺愛孩子了。張妍轉一個女孩子小時候都沒有這麽嬌寵過。

寶寶吃飽喝足睡精神,坐到學步車裏自娛自樂去了,許航洗幹凈手,覺得自己就這麽大大咧咧的吃不合適,客氣對張硯一道謝:“那個,沒想到你還會做飯啊。”

張硯一給他拿了筷子:“生存技能而已,你做的也不錯。”

許航的確有點餓,況且張硯一做的飯賣相不錯,土豆燒肉紅黃相間十分好看,涼拌的蘆筍看起來也清新可人,許航嘗了一口,味道也不賴,一看就是做飯的老手。

兩個人也沒有啥飯局話題,好在東西做的很好吃,彼此無言也不覺得尷尬,許航也很久沒吃過別人做菜了,一時間還有點恍惚,張硯一雖然人不怎麽樣,飯倒是做的不錯,所以說啥樣的人都有那麽一點可取之處。

一邊獨自玩耍的寶寶,看見兩人的嘴動,晃晃悠悠的也過來了,仰頭求食,許航把一塊土豆最外一層全都掛掉,然後用勺子碾碎,挖了一點給寶寶,寶寶咂麽咂麽味道,樂顛顛的走了。

吃過飯後,許航把寶寶抱到沙發上,讓他來回爬,張硯一接了兩個電話,似乎是在說亨泰進貨的事情,亨泰做玉飾出身,一直有固定的貨源,只不過近些年珍珠翡翠炒的太厲害,黃金的升值連帶著珠寶跟著一起漲,進貨價格虛高了很多,售價就更高的離譜,客源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況且張硯一剛剛接手,欺生的現象也大量存在,亨泰雖然看著無礙,實則並不如之前運營自如,加之珠寶玉石一類的東西價格高的原因,除了數量稀少外就是因為寓意吉祥,不少老主顧都知道亨泰老板兩口子出意外的事情,連帶對亨泰也產生了些排斥。

寶寶下午睡得足足的,晚上便遲遲不肯睡,他坐在學步車裏,一步三搖晃,隨著唰啦唰啦的聲音,跟在張硯一屁股後面跑,張硯一打著電話躲來躲去,寶寶無孔不入,他藏到哪兒不出半分鐘都能聽到唰啦唰啦緊隨其後,只能捂住另一邊耳朵說話,許航在後面欣賞了一會後,大發慈悲的在後面召喚寶寶,寶寶唰啦唰啦的朝著許航跑過去,張硯一才暗自松了口氣。

寶寶每天都要洗澡換新衣服做撫觸撒爽身粉,許航擼胳膊挽袖子把寶寶泡到浴缸裏面,張硯一打完電話跟著進浴室進行觀摩學習,寶寶前期虧欠,但是憑借著強勢的後天營養追加,穿上衣服不覺得,脫了之後,泡在水裏肉呼呼的像個富態的大白蘿蔔,胳膊腿兒一節一節的,浴缸裏面還有橡皮鴨子和青蛙,寶寶捏捏這個捏捏那個,吱哇吱哇的熱鬧極了,許航給寶寶洗完白白,看見張硯一站在門口僵硬著的表情,站起來調戲張硯一:“你不是要一塊照顧麽,來,你給他抱出來。”

張硯一喉結動了動:“……我一抱他就哭。”

許航說:“沒事,哭就哭兩聲。”

張硯一說:“……太晚了吵到鄰居……”

許航說:“這有名的二奶小區,這個點肯定都沒睡呢。你都來多長時間了還不敢抱他,就這樣還想養呢?我雇的那小姑娘十分鐘就敢上手。”

張硯一看看寶寶看看許航,看看許航看看寶寶,寶寶低頭玩橡皮鴨子,根本沒註意到他們兩個,許航拿了大毛巾放到用洗衣機當支架厚墊子上:“抱到這兒上就成。”

張硯一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寶寶擡頭看他,送給他一個大大的笑容,張硯一知道這些都是假象,只要他一伸手,就會換來嗷的一聲慘叫和一頓拳打腳踢,真不愧是許航養的孩子,看著人畜無害那麽可愛,說翻臉就立刻揮拳。

許航說:“我給他剪過指甲了。”

張硯一恩了一聲,伸出兩只手還沒有挨到寶寶就看見他迅速把上揚的嘴唇往下一撇然後嗷的哭了,許航在後面說:“諾諾乖,讓大壞……讓哥哥抱抱。”

張硯一已經無暇顧及稱呼了,他兩只手像是鉗住一個炸彈一樣離自己遠遠的把寶寶抱起來,心裏不停的鼓勵自己,不就是抱小孩麽?有什麽了不起,大不了再被抓一下,左右對稱了,他上學的時候年年考第一,他第一次跟他爹去談生意就拿下了一筆單子,他知道各種檢驗A貨B貨C貨的方法,他能用肉眼分辨珍珠的等級……

哇嗷嗷嗷啊啊

寶寶連哭帶嚎,渾身滑不溜秋,張硯一汗都下來了,腦袋裏面只剩下別掉地上別掉地上別掉地上,寶寶身上的水甩了他一身一臉,他也不敢動,僵硬的舉著孩子,轉過身,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眼睛死死盯著寶寶哭咧咧的臉。

等把寶寶順利的轉移到洗衣機上,張硯一覺得自己跟剛從健身房出來一樣,許航看了半天笑話,拿著幹毛巾給寶寶擦身體,張硯一看著許航熟練的用撫觸油給寶寶按摩小胳膊腿,等到完全撫摸到尾後,又把寶寶包好,寶寶已經不哭了,他把自己的大拇指塞在嘴裏,滴溜溜轉著眼睛看張硯一。

許航安慰張硯一說:“他其實已經不怕你了,剛才就是裝哭呢,要是生人就不是這個動靜了。”

張硯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咽了一下口水,同手同腳的從浴室出去了,許航在後面嘲笑他:“張螃蟹,去樓上沖個澡吧!”

張硯一沒有去,他直奔之前許心怡的健身房,他實在太需要運動來減壓了。

寶寶做完全身按摩,叼著睡前奶吃了一會就睡著了,許航出了口氣,下樓準備洗澡睡覺,看見張硯一也剛洗完澡用毛巾擦著頭發從主臥出來,許航有點不自然的別開眼睛,雖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是怎麽比第一次還覺得尷尬呢?

大約是以前沒有交情,現在是一起吃飯的交情,就跟看見路人甲丟臉跟看見朋友丟臉完全不是一個心情,沙灘上看泳裝和馬路上看大花褲衩完全不是一個狀態。稍微有交集之後再看見彼此這麽隱私的一面,自然會覺得別扭。

張硯一套著件居家服,純棉寬松柔然的款式,包裹著剛硬的身材,渾身散發出慵懶的感覺,和平時的人模狗樣的精英男形象樣子完全不一樣,張硯一說:“什麽時候能跟我睡?”

許航瞪大眼睛:“啥玩應?”

張硯一說:“我說張諾”

許航窘的夠嗆:“咳……還是跟著我睡吧,我比較有經驗。”

張硯一做完運動洗完澡,很明顯從剛剛同手同腳的狀態中轉變:“你說的對,他沒有再抓我,可能時間長了就會好了。”

許航想到張硯一剛剛窘迫的表現,笑了一下:“不是我不讓你跟諾諾培養感情,小孩子都認生,現在最好有我在旁邊,要不他肯定不幹,等你們以後熟悉了,能單獨帶他了再說。”

20

新茶上市後,小茶館的生意忙起來,許航去茶館的時候也多了起來,白素見他不再是天天掛著黑眼圈沒睡醒的樣子,開玩笑說是寶寶長大省心了。許航笑笑說:“哪兒啊,家裏又來了個保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白素的小雷達刷的打開了,她說許航怎麽最近不讓她去看望寶寶,敢情是在家裏偷偷藏了一個人,萬一這個人是打著寶寶的幌子接近許航呢?電視裏不都是這樣演的,假傻白甜真心機婊們都是先搞定孩子,然後就順理成章的搞定獨自帶孩子的高富帥……白素連忙追著許航的屁股說:“老板老板!保姆得找個年紀大的,要不帶孩子沒有經驗!您家那個多大?”

許航說:“跟我差不多吧。”

白素玻璃心碎了一塊,捂住心口接著說:“老板老板,年紀不重要,但是必須得生過孩子,生過孩子才能懂怎麽帶孩子啊你說是不是?您家那個保姆生過孩子不?”

許航說:“應該沒結婚呢。”

白素玻璃心又碎了一塊,擦擦嘴角的血說:“老板老板,千萬不能找太好看的保姆,俗話說蛇蠍美人,長得太好看了都整天顧著打扮自己不會照顧好孩子的,您家那個好看不?”

許航摸摸下巴:“湊合看,一天到晚木這個臉沒表情,但是身材不錯”

白素差點哭出來:“老板老板你怎麽這樣啊,你這是保姆嗎?你這是弄了個狐貍精回去啊!你怎麽能弄個這樣的女人照顧寶寶啊!”

許航說:“因為他不要錢啊!再說誰說他是女人啊!”

白素撫摸著小心臟,哎呀那我就放心了,不就是個年輕單身顏值高身材好的男人麽……奇怪,為什麽覺得似乎好像依然怪怪的啊。

許航和張硯一相處下來,倒還算和諧。他們勉強算是性格互補,只要不再針鋒相對,日子倒也過的比孤影單只時候滋潤。

亨泰裏面也是一片祥和盛世,張祿回到亨泰,自然引起軒然大波,誰都知道他有前科,許志東和其餘兩位股東都不讚同他回來,連張宸嵐都有些動搖。不過張祿顯然早有準備,他帶來了一位大供貨商,這位供貨商做黃金生意,手裏有很多金飾品願意轉讓給亨泰。金飾這一段本來就供不應求,這樣算是解決了大麻煩。

張祿凱旋而歸,眾人再無話可說,生意合作夥伴就是這樣,只要能帶你一起掙錢,別的都可以忽略不計。張祿趁勢建議亨泰存儲大量黃金首飾,張硯一隱約覺得此舉過於冒險,但是並沒有發表意見。張宸嵐收了張祿特意孝敬的祖母綠翡翠玉鐲,在股東會上把張祿誇得上天入地:“這次全都靠張祿了,多存儲點黃金總沒錯,就算是股票崩盤,鈔票貶值,金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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