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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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四日，星期二，天氣 雪，謝燈
我親愛的日記本，今天一整天都非常的戲劇，額外收獲了一首歌《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這首歌今天兩次意外出現，後來百科了一下，了解了這首歌，心生惻隱，就覺得這一切會不會是命中註定的呢？
一切盡在不言中。
如果謝教授沒有遇見我，我沒有那麽多的緣分去了解他，會不會也信了他這個冷漠孤高的人另外一面是一個暴力殘疾人？但很幸運，我看到他的另一面是一個脆弱、善良、正義又努力的人。
果然，成功的人並不全靠背景和運氣，心態和努力以及一顆善良的心也非常重要，謝教授真的很棒，我很慶幸昨天晚上情急之下錄了那個視頻，才能將那些撲向他的罪惡掃開。
但謝教授實在是太冷淡了，說孤僻也不為過吧？
…… ……
但我和他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些不知哪裏偷來的緣分實在是一場奇妙的際會，也許在謝教授眼裏我不再是一個冒失、偏激的學生，至少應該柔和一點了吧？
…… ……
今天下午真的很開心，謝教授在解釋‘獨白’的名字時，我總感覺他是在說自己，那雙深沈不見底的眼睛和萬分深意的話，我一時之間不知所措。想起第一次在‘獨白學校’遇見他，在知道他患有耳疾後，他會再次出現在這所特殊學校，貌似也不是一件非常罕見的事情，但心中不知道怎麽的，還是有一些不知名的疑惑。
明天是最後一天了，想到謝教授會看到我的作品，心裏萬分激動。但……他也要離開了，這七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他雖然是武漢人，可終究沒有選擇在這裏發展，興許他會常回家看看？
但，怎麽說，我覺得我們之間的緣分就該只有這七天吧，這太像灰姑娘那雙設定了時限的水晶鞋了，時間到了就沒了，一切的美好恍若一場大夢。
…… ……
我應該，對他只有崇敬和維護？
十二月二十四日，星期二，謝聲
淩晨十二點，第七天了。
她很好，帶的刺是柔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
這是緣分嗎，是你們特意送給我的嗎？但我早就準備好了將這個世界所有的東西都拒之門外，這樣就再也不會受到傷害。
或許我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幫助她，這樣就兩不相欠了。如果是你們，對不起，爸、媽，我要離開了，今天見到你們我很開心，但再也難以有勇氣邁進那裏了。
害怕。
第 22 章
“燈燈，今天的熱門你看了嗎？”一大早，王冰照著鏡子看著正在洗漱的好友問道。
謝燈： “嗯？”
王冰一副我就知道你沒看手機的樣子，放下手中的粉底液，點開手機，“你看，最上面這條推送，你手機上也會有的。”
“真的沒想到，天之驕子般的人物會有這樣遺憾的缺陷，聽說除了這個，還有心理認知障礙……”
謝燈瞪著屏幕，口中的泡沫快要滑落時她才將註意力收回，火速洗漱完在床鋪上摸出手機打開，上面赫然滿屏關於謝教授的新聞，昨天她倒是一時情急忽略了後面那句心理問題……
“燈燈，你昨天真的好勇敢，我覺得你最近越來越帥了。”王冰擦著粉底，透過鏡子看著身邊站著的好友，面上掛滿笑意：“以前我就覺得你是個小憤青，每天都很厭世，總想著掙脫。我就想啊，明明都是毛孩子，做什麽非要與眾不同呢，吃飽穿暖就可以了，但現在啊，我覺得……怎麽說呢，跟你認識，真的太幸運了。”
“少來了，你說這些誇獎我的肺腑之言，是不是就想今天秀場結束後要我請你吃海底撈？”話音一落，剛剛還一臉感動狀的王冰瞬間石化了。
“餵！狗狗燈，就算我真的很想吃海底撈，那你也不能就這樣打破這麽好的氣氛啊！”王冰哭喪著臉，撅著嘴選擇不跟謝燈對線了。
“好了好了，豬豬冰，等今天我送走了他，請你去吃，想吃多少吃多少。”謝燈關掉手機，邊說著邊從箱子裏翻出衣服換上。
王冰斜眼看著換衣服的好友，挑眉帶著拷問的意味道：“他？你要送哪個他啊？嗯？”
謝燈穿衣服的動作一僵，慢慢轉著腦袋，看著撅嘴瞇眼的王冰，思考了幾秒，道：“謝教授。”三個字脫口，她開始穿衣服，不管再一次被她的坦率驚嚇到無話可說的王冰。
“謝燈，你該不會真的吧？”王冰正正經經地喊了謝燈的名字，她盯著準備出門的人，語氣帶著憂慮：“你可得想清楚了啊，他不是我們平常人能------再說了，他還有……”
“好了冰冰，我知道的。”謝燈站在門口回看著王冰，兩人視線相觸，嘆氣道：“只是敬仰加佩服而已，我最愛的還是豬豬冰好不好？”
“咦---”王冰嫌棄地扇了扇手，搖頭道：“算了算了，愛我就請我吃海底撈，你快去忙吧，不管你了。”
謝燈剛走出寢室樓，手機裏的新聞推送一個接一個，她拿出手機正準備開靜音模式，不料亮起的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條關於謝聲背景的爆料推送，旁邊還附帶謝聲照片小圖。
手指停頓在界面上沒有進一步動作，等到屏幕要完全黑下去時，手指下意識地點開這條推送，不過幾秒鐘便進入了頁面。
她從沒在網上搜索過謝聲，因為她覺得，認識就應該好好地去認識，了解一個人一定要自己去親身實踐，窺探了這些網絡上無厘頭、真假難辨的所謂的爆料，或者聽旁人的議論，對正在認識的兩個人來說不會有幫助，反而會憑空生出許多隔閡誤會。
但現在……
謝燈慢慢走著，視線緊緊看著屏幕上的每一行字，不過一會兒，她便莫名其妙地心中松了口氣，不為別的，這片爆料對謝教授的危害不大，反而為謝教授博取了一眾的理解和支持。
等她再往下看過去，一行加粗的文字讓她頓時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著名藝術學界教授、獨立設計師謝聲，竟為聾啞殘障兒開辦公益學校！這個叫‘獨白’的公益項目又有誰知？’
腦中湧現起第一次在‘獨白學校’裏看見謝聲，那是會議開始的第三天，她對他開始改觀，一次見著不奇怪，但第二次見著就……
現在，這個疑惑被解開了，那樣的應當但又那樣的震撼。做好事不留名，謝聲，真的是好樣的！謝燈鎮定了好一會兒才接著翻看下面的內容。
昨天的兩個視頻全都被在場的學生隔空錄下來傳到了網上，網友們一邊對謝教授挺身而出，為醫生發聲的行為給予讚賞，一邊被謝教授面對咄咄逼人的媒體表現出的鎮定自若、頗有風度而折服，這樣的行為和其他裝聾作啞、四下逃散的專家學者成了鮮明的對比，再加上謝教授被惡意爆出來的疾病和他默默地做‘獨白’公益項目，大家一下子對他又愛又憐惜，鋪天蓋地的要粉謝教授的話刷屏。
沒有看到謝教授被網暴被汙蔑抹黑，謝燈舒了一口氣，剛準備關掉手機，幹洗店的電話就來了。
幹洗店通常八點開始營業，現在快九點了。謝燈接起電話，那邊老板年和牛奶的聲音便透過來了。
“老板娘，我現在在過去的路上，請一定要看住牛奶呀！”謝燈大步走著，那邊咕嚕咕嚕傳來牛奶的喵叫。
清晨的空氣很清新，早上沒有下雪，人行道上的積雪被清潔人員早早地掃幹凈了，只留草地上樹枝上掛著殘雪，不遠處還有附近的居民和學生在鍛煉，今天的主樓難得地安靜了下來，天邊飛過的鳥兒鳴叫更加清脆了。
謝燈先去便利店草草吃了早飯，打了輛車去幹洗店時已經快九點半了。
“師傅，可以等我一會會兒嗎，我進去拿東西就出來然後原路返回。”謝燈付款下車時對司機師傅懇請道。
師傅倒是很爽快，他四下看了看，對謝燈揮手：“同學快去快來，這停車久了要罰款的。”
謝燈道謝後連忙跑進幹洗店，迎面來的是一只胖乎乎的牛奶貓，對著謝燈齜牙，然後便是老板娘面帶笑意遞過來一件用塑封袋罩好的衣服，“加油啊，今天結束了就輕松了。”
“謝謝老板娘！我走了，車在路口等著呢！”謝燈對著老板娘揮揮手，小心托著衣服小跑進了的士。
“小同學，你急著回學校嗎？”剛上車，的士師傅面帶難色地問她。謝燈楞了楞，看了一下時間，回道：“二十多分鐘能到嗎？通常這裏到學校不要十分鐘的。”
因為B大所在的區域附近還有另外幾所大學，人多，群體素質也差不到哪去，來自天南地北的學生、上班族聚集在這裏，這一塊區域這幾年迅速被圈為武漢市最繁榮的商業學府一體區，交通非常發達。
但發達是一回事，堵車也是一個大問題。
“你可能不知道，這裏上班早高峰，九點十點也有，這個點出來上班的，大都是開車的，我剛剛收到導航提醒，前邊兒堵車了。”
第 23 章
謝燈一下子呆坐在後座上，手上還提著作品，“我現在跑回去，是還來得及的，但……這衣服太重要了，萬一在顛簸中受損了……”
司機師傅見她為難，於是擺擺手道：“小同學，要是難辦，我先開著，真堵到不能動了，你再跑回學校去。”
“不用了，師傅，我現在跑過去來得及的。剛剛不好意思，耽誤了你一點時間。”謝燈壓下心中的不安躁動，對著師傅道歉，她不是開場第一個，現在跑過去的話雖然趕不上開場但還是有時間讓自己的模特穿上的。
謝燈將衣服輕輕地對折抱在身前下了車，她往前小跑幾步，便見著了前邊越來越窄的道路，看來師傅說的這個點堵車還真的不假。
這個時候她也不能騎自行車，一是新整理好的衣物不能放進前面的小簍子，二是這條路窄的只能擠進去人，自行車也無法自由穿行。
於是上午高峰時分的馬路上，被堵在原地以龜速前行的車主們透過車窗便能看見身形靈活的女孩抱著大件東西穿梭在無數的車輛之間，棗紅的圍巾將她浸出薄汗的臉龐襯得更加的清雋。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條長長的路終於要到盡頭了，指示燈上跳動的數字終於停在了綠色上，身後如潮水的車輛開始翻湧。
喇叭聲此起彼伏，這一條堵塞的街道好似疏通了經脈，活過來了，交警終於退開，站直，一雙白手套開始有序地擺動。謝燈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她趕緊往路邊花壇靠近，不料剛邁出幾步身後便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喊住了她。
“謝同學？”和冬日寒冷的空氣一樣，透徹幹凈，讓聽者的耳朵像是被雪山流下的溪水洗滌了一樣。
謝燈頓住，轉頭看去，驚道：“謝教授？”
謝聲坐在那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車裏，他探出了車窗，打量了她一會兒後便對著她招了招手：“上來。”
車裏的正放著上一次識別到的純音樂。
白露橫江，水光接天，縱一葦之所如，淩萬頃之茫然……謝燈回過神來時，那一首《白露》便被她在心底默念著《赤壁賦》結束了。車上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詭異，謝燈動了動，便見著腿上放置著的作品，她悄悄斜眼看了看正專註開車的男人，突然覺得一切都太戲劇了。
“那個……”謝燈皺眉，試圖說些什麽，“‘獨白特殊學校’，真的是您……”說完後，她又覺得貌似有些不妥，或許應該客套地說一些很高興認識你這類的話？
“嗯。”謝聲聲音很淡，讓謝燈捉摸不清他此刻的感情。
謝燈狀似了然地點頭，腦子裏回想起昨天謝聲給她解釋‘獨白’的含義，沒想到那時候是幕後正主在給她解釋，這樣一來，氣氛不由得更尷尬了。
車裏一時之間只剩下輕音樂悠揚幹凈的旋律在晃蕩，然後便又出現了昨天的《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謝燈的心臟在胸膛猛烈地跳了跳，她下意識地朝身邊開車的男人看去，對方還是一臉的淡然。
過了幾分鐘，謝燈也開始沈靜在這首安靜又帶有力量的歌曲中了。這麽久以來，讓她很感慨的是，她和這位站在山頂上的大牛不需要為了緩解氣氛而努力找話題出來客套，不需要絞盡腦汁想哪句話會得罪他，他們之間就好似高山流水，秋分白露，不需要用語言就能感受到彼此心間流淌的靜謐情感，正如這首歌唱的，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過幾分鐘便到了B大門前，謝聲將車停好，兩人一起下了車，謝燈抱著衣物對謝聲道了聲謝，“謝教授，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得在路上耗費很多時間，下午你離開的時候，我可以送您！”
其實不需要她來送，也輪不到她來送，每一位前來參會的大佬學校都會安排往返的機票，前去相送的人都是校領導、院長這樣級別的人物。
但出乎意料的是，謝聲對著她點了頭，說了一個淡到能立馬結冰的字：“好。”
表演廳裏擠滿了人，服裝學院的學生基本上都到場了，約莫過了好一會兒，從大門處前前後後進來了好些人，T臺前的C位一下子被坐滿，謝燈做在離C位很近的那一條長沙發上，在一眾各異膚色的人群裏一眼就看到了最為出挑的那個人。
大廳裏的燈光逐漸暗了下來，只留下舞臺背景顯示屏還亮著。由於人多，表演廳總也是安靜不下來，氣氛在主持人下場後迎來了高潮------
頂上的表演燈光開始隨著音樂節點閃動，從幕後開始一一走出身高腿長的模特，背景顯示屏上也逐一出現設計者的簡介。不管是中國學生還是英國學生，每一名模特身上的服飾都有獨特的風格，分不出好與不好，只能憑個人審美來說更喜歡哪一個多一些。
學生的作品在前，老師的作品統一在後面出場。前者的作品風格多樣，將傳統融入新時尚，或是設想未來社會而創作，這些學生作品都展現出了年輕人的活力和對時尚及未來的看法。老師的作品則是更偏向裁剪上的熟稔、款式的穩重。
學生作品似是奔騰不息的江河湖海，在每一層高漲的水浪中迸發出不一的力量。老師的作品更像是蟄伏在在叢林中的禿鷲，用敏銳的嗅覺捕捉所想的獵物。
這一場展示不光給臺下的學生們帶來視覺上的享受，更為重要的是讓學生能從模特身上的服飾感受到我國的服裝行業亟需新鮮血液和大膽創新，讓這些在校的學生都能在這一場小型秀展上激發深處的潛能，拾起民族的東西，用自信和才華將這一事業從先輩手中繼承和發揚。
B大發起的這一場交流會議是很明智的，尤其是策劃的這一場秀，在學生、教師和業內大牛裏產生的影響不小，謝燈尤其註意到了C位上的那些外國學著在看到中國學生的作品時露出的驚訝和欣賞，她特別關註了一下自己作品出場時謝聲是什麽表情，但因為光線太暗，她無法看清。
最後結束時是設計師上臺展示，然後再是模特、設計師、校領導和參會者一起合影留戀。
“很好。”
謝燈先一步搶到了站在謝聲後面的位置，很突然的，她聽到了對方側頭時，從唇瓣裏飄出的兩個字。
“什麽？”她想確定是不是對她說的，但謝聲實在是太不愛講話，說完那兩個字也不管她是否聽到便轉過頭不再有所動作。
謝燈也沒有再講話，她往左邊挪了挪，將腦袋卡在謝燈和另外一位教授的肩膀之間。於是，一張謝燈卑微萬分的合照出爐了。
整個秀結束時已經十二點了，謝聲肯定是要跟那些人一起吃飯的，謝燈在食堂點了一份烤魚飯吃完後就跑去了飾品店。
“同學？上次那個領針……”一進店，櫃臺前那位上次撿到領針的小姐姐便喊住了謝燈。
謝燈笑著看了她一眼，道：“已經交還給他了，今天領針的主人就要離開了。”說完這句，她突然覺得心中好似生出了一種叫不舍的奇怪情緒。
“太謝謝了！你是來買道別禮物的吧？”
謝燈楞了一下，點點頭，“但是還不知道買什麽，我先看看。”
小姐姐笑著搖搖頭，“那好，今天我給你打九五折。”
謝燈在店裏逛了好幾圈，她發現自上次謝教授買走了八音盒之後，她真的不知道送什麽好。貴重的東西她買不起，對方也不需要她買，最重要的是送一個有意義的東西，不輕慢也不會唐突。
腦中浮現起謝聲的模樣，謝燈突然覺得這個人就像是生在在雪地裏的人，在亮起燈火的飄雪夜晚中，化成甜而不膩的瑞士糖，讓這平淡的雪花多了絲沁人的甜味。
這樣想著，她看到了一盒武漢冬季景色的明信片。
下午一點，天河機場。
謝燈坐在候機室的椅子上，目送除了謝聲之外的人離去。
“謝教授。”她站起來，在謝聲快要登機時快步走過去。
謝聲站住，手邊的行禮只有一只小箱子，他身形頎長，模樣好氣質也出眾，很難不被周圍的人打量、偷拍。
“送給您，謝謝這七天能遇到您，您潛移默化中影響了我許多。”謝燈雙手將這盒明信片遞過去，過了幾秒謝聲才伸手接過，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個過程緩慢又莊重。
“謝謝，謝同學。”謝聲輕聲說著，兩片唇瓣再次緊抿，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凝固，等檢票員向他索要機票時，他才在拿機票之後又從錢包中抽出一張折疊好的紙。
“再見，加油。”
第 24 章
十二月二十五號，星期三，天氣 好，謝燈
今天我都忘記了是聖誕節，如果不是晚上冰冰拉著我去吃海底撈的話。
周圍的陌生人都非常地開心，他們的笑容非常有感染力，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情卻像被偷走了，一時半會無法做出反應。
我想冰冰肯定感覺出來了吧，但她願意配合我，什麽都不說。
那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片，打開後，是秀麗的字跡，上面寫了電話和有效地址。
我想，我可能真的、貌似、可能……喜歡上了謝教授。
但，我和他怎麽可能呢？我和他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大我八歲，他的成就我無法超越，如果我拼了命去努力，或許要十年、二十年，我也才可能和他站在差不多的高度，可那個時候，他會不會已經有了伴侶？
我在異想天開，我在蒙蔽自己。但握著那只特別的布偶熊，我居然能在那小小的胸膛上感受到心跳，細微的、可愛的跳動。
謝教授走了，他把我的情緒帶走了，也把我這寡王的半顆心偷走了。
我不想說矯情，謝教授離我太遠了，不論家庭還是學術……
我不想他屈尊彎腰來聽我講話，我想，長高、長大，側頭便能跟他一起微笑。
今天結束了，明天要來了。
明天註定不一樣，往後的日子也必定不一樣，我想要高高地、高高地飛起，前去陌生的遠方，成為更好的自己，然後理直氣壯地、快速地降落在他面前，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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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五號，星期三，謝聲
離開了，武漢的雪再過不久也該融化了。
明信片很好看。
希望……還會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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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愛的日記本，今天一整天都非常的戲劇，額外收獲了一首歌《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這首歌今天兩次意外出現，後來百科了一下，了解了這首歌，心生惻隱，就覺得這一切會不會是命中註定的呢？
一切盡在不言中。
如果謝教授沒有遇見我，我沒有那麽多的緣分去了解他，會不會也信了他這個冷漠孤高的人另外一面是一個暴力殘疾人？但很幸運，我看到他的另一面是一個脆弱、善良、正義又努力的人。
果然，成功的人並不全靠背景和運氣，心態和努力以及一顆善良的心也非常重要，謝教授真的很棒，我很慶幸昨天晚上情急之下錄了那個視頻，才能將那些撲向他的罪惡掃開。
但謝教授實在是太冷淡了，說孤僻也不為過吧？
…… ……
但我和他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些不知哪裏偷來的緣分實在是一場奇妙的際會，也許在謝教授眼裏我不再是一個冒失、偏激的學生，至少應該柔和一點了吧？
…… ……
今天下午真的很開心，謝教授在解釋‘獨白’的名字時，我總感覺他是在說自己，那雙深沈不見底的眼睛和萬分深意的話，我一時之間不知所措。想起第一次在‘獨白學校’遇見他，在知道他患有耳疾後，他會再次出現在這所特殊學校，貌似也不是一件非常罕見的事情，但心中不知道怎麽的，還是有一些不知名的疑惑。
明天是最後一天了，想到謝教授會看到我的作品，心裏萬分激動。但……他也要離開了，這七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他雖然是武漢人，可終究沒有選擇在這裏發展，興許他會常回家看看？
但，怎麽說，我覺得我們之間的緣分就該只有這七天吧，這太像灰姑娘那雙設定了時限的水晶鞋了，時間到了就沒了，一切的美好恍若一場大夢。
…… ……
我應該，對他只有崇敬和維護？
十二月二十四日，星期二，謝聲
淩晨十二點，第七天了。
她很好，帶的刺是柔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
這是緣分嗎，是你們特意送給我的嗎？但我早就準備好了將這個世界所有的東西都拒之門外，這樣就再也不會受到傷害。
或許我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幫助她，這樣就兩不相欠了。如果是你們，對不起，爸、媽，我要離開了，今天見到你們我很開心，但再也難以有勇氣邁進那裏了。
害怕。
第 22 章
“燈燈，今天的熱門你看了嗎？”一大早，王冰照著鏡子看著正在洗漱的好友問道。
謝燈： “嗯？”
王冰一副我就知道你沒看手機的樣子，放下手中的粉底液，點開手機，“你看，最上面這條推送，你手機上也會有的。”
“真的沒想到，天之驕子般的人物會有這樣遺憾的缺陷，聽說除了這個，還有心理認知障礙……”
謝燈瞪著屏幕，口中的泡沫快要滑落時她才將註意力收回，火速洗漱完在床鋪上摸出手機打開，上面赫然滿屏關於謝教授的新聞，昨天她倒是一時情急忽略了後面那句心理問題……
“燈燈，你昨天真的好勇敢，我覺得你最近越來越帥了。”王冰擦著粉底，透過鏡子看著身邊站著的好友，面上掛滿笑意：“以前我就覺得你是個小憤青，每天都很厭世，總想著掙脫。我就想啊，明明都是毛孩子，做什麽非要與眾不同呢，吃飽穿暖就可以了，但現在啊，我覺得……怎麽說呢，跟你認識，真的太幸運了。”
“少來了，你說這些誇獎我的肺腑之言，是不是就想今天秀場結束後要我請你吃海底撈？”話音一落，剛剛還一臉感動狀的王冰瞬間石化了。
“餵！狗狗燈，就算我真的很想吃海底撈，那你也不能就這樣打破這麽好的氣氛啊！”王冰哭喪著臉，撅著嘴選擇不跟謝燈對線了。
“好了好了，豬豬冰，等今天我送走了他，請你去吃，想吃多少吃多少。”謝燈關掉手機，邊說著邊從箱子裏翻出衣服換上。
王冰斜眼看著換衣服的好友，挑眉帶著拷問的意味道：“他？你要送哪個他啊？嗯？”
謝燈穿衣服的動作一僵，慢慢轉著腦袋，看著撅嘴瞇眼的王冰，思考了幾秒，道：“謝教授。”三個字脫口，她開始穿衣服，不管再一次被她的坦率驚嚇到無話可說的王冰。
“謝燈，你該不會真的吧？”王冰正正經經地喊了謝燈的名字，她盯著準備出門的人，語氣帶著憂慮：“你可得想清楚了啊，他不是我們平常人能------再說了，他還有……”
“好了冰冰，我知道的。”謝燈站在門口回看著王冰，兩人視線相觸，嘆氣道：“只是敬仰加佩服而已，我最愛的還是豬豬冰好不好？”
“咦---”王冰嫌棄地扇了扇手，搖頭道：“算了算了，愛我就請我吃海底撈，你快去忙吧，不管你了。”
謝燈剛走出寢室樓，手機裏的新聞推送一個接一個，她拿出手機正準備開靜音模式，不料亮起的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條關於謝聲背景的爆料推送，旁邊還附帶謝聲照片小圖。
手指停頓在界面上沒有進一步動作，等到屏幕要完全黑下去時，手指下意識地點開這條推送，不過幾秒鐘便進入了頁面。
她從沒在網上搜索過謝聲，因為她覺得，認識就應該好好地去認識，了解一個人一定要自己去親身實踐，窺探了這些網絡上無厘頭、真假難辨的所謂的爆料，或者聽旁人的議論，對正在認識的兩個人來說不會有幫助，反而會憑空生出許多隔閡誤會。
但現在……
謝燈慢慢走著，視線緊緊看著屏幕上的每一行字，不過一會兒，她便莫名其妙地心中松了口氣，不為別的，這片爆料對謝教授的危害不大，反而為謝教授博取了一眾的理解和支持。
等她再往下看過去，一行加粗的文字讓她頓時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著名藝術學界教授、獨立設計師謝聲，竟為聾啞殘障兒開辦公益學校！這個叫‘獨白’的公益項目又有誰知？’
腦中湧現起第一次在‘獨白學校’裏看見謝聲，那是會議開始的第三天，她對他開始改觀，一次見著不奇怪，但第二次見著就……
現在，這個疑惑被解開了，那樣的應當但又那樣的震撼。做好事不留名，謝聲，真的是好樣的！謝燈鎮定了好一會兒才接著翻看下面的內容。
昨天的兩個視頻全都被在場的學生隔空錄下來傳到了網上，網友們一邊對謝教授挺身而出，為醫生發聲的行為給予讚賞，一邊被謝教授面對咄咄逼人的媒體表現出的鎮定自若、頗有風度而折服，這樣的行為和其他裝聾作啞、四下逃散的專家學者成了鮮明的對比，再加上謝教授被惡意爆出來的疾病和他默默地做‘獨白’公益項目，大家一下子對他又愛又憐惜，鋪天蓋地的要粉謝教授的話刷屏。
沒有看到謝教授被網暴被汙蔑抹黑，謝燈舒了一口氣，剛準備關掉手機，幹洗店的電話就來了。
幹洗店通常八點開始營業，現在快九點了。謝燈接起電話，那邊老板年和牛奶的聲音便透過來了。
“老板娘，我現在在過去的路上，請一定要看住牛奶呀！”謝燈大步走著，那邊咕嚕咕嚕傳來牛奶的喵叫。
清晨的空氣很清新，早上沒有下雪，人行道上的積雪被清潔人員早早地掃幹凈了，只留草地上樹枝上掛著殘雪，不遠處還有附近的居民和學生在鍛煉，今天的主樓難得地安靜了下來，天邊飛過的鳥兒鳴叫更加清脆了。
謝燈先去便利店草草吃了早飯，打了輛車去幹洗店時已經快九點半了。
“師傅，可以等我一會會兒嗎，我進去拿東西就出來然後原路返回。”謝燈付款下車時對司機師傅懇請道。
師傅倒是很爽快，他四下看了看，對謝燈揮手：“同學快去快來，這停車久了要罰款的。”
謝燈道謝後連忙跑進幹洗店，迎面來的是一只胖乎乎的牛奶貓，對著謝燈齜牙，然後便是老板娘面帶笑意遞過來一件用塑封袋罩好的衣服，“加油啊，今天結束了就輕松了。”
“謝謝老板娘！我走了，車在路口等著呢！”謝燈對著老板娘揮揮手，小心托著衣服小跑進了的士。
“小同學，你急著回學校嗎？”剛上車，的士師傅面帶難色地問她。謝燈楞了楞，看了一下時間，回道：“二十多分鐘能到嗎？通常這裏到學校不要十分鐘的。”
因為B大所在的區域附近還有另外幾所大學，人多，群體素質也差不到哪去，來自天南地北的學生、上班族聚集在這裏，這一塊區域這幾年迅速被圈為武漢市最繁榮的商業學府一體區，交通非常發達。
但發達是一回事，堵車也是一個大問題。
“你可能不知道，這裏上班早高峰，九點十點也有，這個點出來上班的，大都是開車的，我剛剛收到導航提醒，前邊兒堵車了。”
第 23 章
謝燈一下子呆坐在後座上，手上還提著作品，“我現在跑回去，是還來得及的，但……這衣服太重要了，萬一在顛簸中受損了……”
司機師傅見她為難，於是擺擺手道：“小同學，要是難辦，我先開著，真堵到不能動了，你再跑回學校去。”
“不用了，師傅，我現在跑過去來得及的。剛剛不好意思，耽誤了你一點時間。”謝燈壓下心中的不安躁動，對著師傅道歉，她不是開場第一個，現在跑過去的話雖然趕不上開場但還是有時間讓自己的模特穿上的。
謝燈將衣服輕輕地對折抱在身前下了車，她往前小跑幾步，便見著了前邊越來越窄的道路，看來師傅說的這個點堵車還真的不假。
這個時候她也不能騎自行車，一是新整理好的衣物不能放進前面的小簍子，二是這條路窄的只能擠進去人，自行車也無法自由穿行。
於是上午高峰時分的馬路上，被堵在原地以龜速前行的車主們透過車窗便能看見身形靈活的女孩抱著大件東西穿梭在無數的車輛之間，棗紅的圍巾將她浸出薄汗的臉龐襯得更加的清雋。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條長長的路終於要到盡頭了，指示燈上跳動的數字終於停在了綠色上，身後如潮水的車輛開始翻湧。
喇叭聲此起彼伏，這一條堵塞的街道好似疏通了經脈，活過來了，交警終於退開，站直，一雙白手套開始有序地擺動。謝燈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她趕緊往路邊花壇靠近，不料剛邁出幾步身後便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喊住了她。
“謝同學？”和冬日寒冷的空氣一樣，透徹幹凈，讓聽者的耳朵像是被雪山流下的溪水洗滌了一樣。
謝燈頓住，轉頭看去，驚道：“謝教授？”
謝聲坐在那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車裏，他探出了車窗，打量了她一會兒後便對著她招了招手：“上來。”
車裏的正放著上一次識別到的純音樂。
白露橫江，水光接天，縱一葦之所如，淩萬頃之茫然……謝燈回過神來時，那一首《白露》便被她在心底默念著《赤壁賦》結束了。車上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詭異，謝燈動了動，便見著腿上放置著的作品，她悄悄斜眼看了看正專註開車的男人，突然覺得一切都太戲劇了。
“那個……”謝燈皺眉，試圖說些什麽，“‘獨白特殊學校’，真的是您……”說完後，她又覺得貌似有些不妥，或許應該客套地說一些很高興認識你這類的話？
“嗯。”謝聲聲音很淡，讓謝燈捉摸不清他此刻的感情。
謝燈狀似了然地點頭，腦子裏回想起昨天謝聲給她解釋‘獨白’的含義，沒想到那時候是幕後正主在給她解釋，這樣一來，氣氛不由得更尷尬了。
車裏一時之間只剩下輕音樂悠揚幹凈的旋律在晃蕩，然後便又出現了昨天的《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謝燈的心臟在胸膛猛烈地跳了跳，她下意識地朝身邊開車的男人看去，對方還是一臉的淡然。
過了幾分鐘，謝燈也開始沈靜在這首安靜又帶有力量的歌曲中了。這麽久以來，讓她很感慨的是，她和這位站在山頂上的大牛不需要為了緩解氣氛而努力找話題出來客套，不需要絞盡腦汁想哪句話會得罪他，他們之間就好似高山流水，秋分白露，不需要用語言就能感受到彼此心間流淌的靜謐情感，正如這首歌唱的，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過幾分鐘便到了B大門前，謝聲將車停好，兩人一起下了車，謝燈抱著衣物對謝聲道了聲謝，“謝教授，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得在路上耗費很多時間，下午你離開的時候，我可以送您！”
其實不需要她來送，也輪不到她來送，每一位前來參會的大佬學校都會安排往返的機票，前去相送的人都是校領導、院長這樣級別的人物。
但出乎意料的是，謝聲對著她點了頭，說了一個淡到能立馬結冰的字：“好。”
表演廳裏擠滿了人，服裝學院的學生基本上都到場了，約莫過了好一會兒，從大門處前前後後進來了好些人，T臺前的C位一下子被坐滿，謝燈做在離C位很近的那一條長沙發上，在一眾各異膚色的人群裏一眼就看到了最為出挑的那個人。
大廳裏的燈光逐漸暗了下來，只留下舞臺背景顯示屏還亮著。由於人多，表演廳總也是安靜不下來，氣氛在主持人下場後迎來了高潮------
頂上的表演燈光開始隨著音樂節點閃動，從幕後開始一一走出身高腿長的模特，背景顯示屏上也逐一出現設計者的簡介。不管是中國學生還是英國學生，每一名模特身上的服飾都有獨特的風格，分不出好與不好，只能憑個人審美來說更喜歡哪一個多一些。
學生的作品在前，老師的作品統一在後面出場。前者的作品風格多樣，將傳統融入新時尚，或是設想未來社會而創作，這些學生作品都展現出了年輕人的活力和對時尚及未來的看法。老師的作品則是更偏向裁剪上的熟稔、款式的穩重。
學生作品似是奔騰不息的江河湖海，在每一層高漲的水浪中迸發出不一的力量。老師的作品更像是蟄伏在在叢林中的禿鷲，用敏銳的嗅覺捕捉所想的獵物。
這一場展示不光給臺下的學生們帶來視覺上的享受，更為重要的是讓學生能從模特身上的服飾感受到我國的服裝行業亟需新鮮血液和大膽創新，讓這些在校的學生都能在這一場小型秀展上激發深處的潛能，拾起民族的東西，用自信和才華將這一事業從先輩手中繼承和發揚。
B大發起的這一場交流會議是很明智的，尤其是策劃的這一場秀，在學生、教師和業內大牛裏產生的影響不小，謝燈尤其註意到了C位上的那些外國學著在看到中國學生的作品時露出的驚訝和欣賞，她特別關註了一下自己作品出場時謝聲是什麽表情，但因為光線太暗，她無法看清。
最後結束時是設計師上臺展示，然後再是模特、設計師、校領導和參會者一起合影留戀。
“很好。”
謝燈先一步搶到了站在謝聲後面的位置，很突然的，她聽到了對方側頭時，從唇瓣裏飄出的兩個字。
“什麽？”她想確定是不是對她說的，但謝聲實在是太不愛講話，說完那兩個字也不管她是否聽到便轉過頭不再有所動作。
謝燈也沒有再講話，她往左邊挪了挪，將腦袋卡在謝燈和另外一位教授的肩膀之間。於是，一張謝燈卑微萬分的合照出爐了。
整個秀結束時已經十二點了，謝聲肯定是要跟那些人一起吃飯的，謝燈在食堂點了一份烤魚飯吃完後就跑去了飾品店。
“同學？上次那個領針……”一進店，櫃臺前那位上次撿到領針的小姐姐便喊住了謝燈。
謝燈笑著看了她一眼，道：“已經交還給他了，今天領針的主人就要離開了。”說完這句，她突然覺得心中好似生出了一種叫不舍的奇怪情緒。
“太謝謝了！你是來買道別禮物的吧？”
謝燈楞了一下，點點頭，“但是還不知道買什麽，我先看看。”
小姐姐笑著搖搖頭，“那好，今天我給你打九五折。”
謝燈在店裏逛了好幾圈，她發現自上次謝教授買走了八音盒之後，她真的不知道送什麽好。貴重的東西她買不起，對方也不需要她買，最重要的是送一個有意義的東西，不輕慢也不會唐突。
腦中浮現起謝聲的模樣，謝燈突然覺得這個人就像是生在在雪地裏的人，在亮起燈火的飄雪夜晚中，化成甜而不膩的瑞士糖，讓這平淡的雪花多了絲沁人的甜味。
這樣想著，她看到了一盒武漢冬季景色的明信片。
下午一點，天河機場。
謝燈坐在候機室的椅子上，目送除了謝聲之外的人離去。
“謝教授。”她站起來，在謝聲快要登機時快步走過去。
謝聲站住，手邊的行禮只有一只小箱子，他身形頎長，模樣好氣質也出眾，很難不被周圍的人打量、偷拍。
“送給您，謝謝這七天能遇到您，您潛移默化中影響了我許多。”謝燈雙手將這盒明信片遞過去，過了幾秒謝聲才伸手接過，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個過程緩慢又莊重。
“謝謝，謝同學。”謝聲輕聲說著，兩片唇瓣再次緊抿，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凝固，等檢票員向他索要機票時，他才在拿機票之後又從錢包中抽出一張折疊好的紙。
“再見，加油。”
第 24 章
十二月二十五號，星期三，天氣 好，謝燈
今天我都忘記了是聖誕節，如果不是晚上冰冰拉著我去吃海底撈的話。
周圍的陌生人都非常地開心，他們的笑容非常有感染力，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情卻像被偷走了，一時半會無法做出反應。
我想冰冰肯定感覺出來了吧，但她願意配合我，什麽都不說。
那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片，打開後，是秀麗的字跡，上面寫了電話和有效地址。
我想，我可能真的、貌似、可能……喜歡上了謝教授。
但，我和他怎麽可能呢？我和他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大我八歲，他的成就我無法超越，如果我拼了命去努力，或許要十年、二十年，我也才可能和他站在差不多的高度，可那個時候，他會不會已經有了伴侶？
我在異想天開，我在蒙蔽自己。但握著那只特別的布偶熊，我居然能在那小小的胸膛上感受到心跳，細微的、可愛的跳動。
謝教授走了，他把我的情緒帶走了，也把我這寡王的半顆心偷走了。
我不想說矯情，謝教授離我太遠了，不論家庭還是學術……
我不想他屈尊彎腰來聽我講話，我想，長高、長大，側頭便能跟他一起微笑。
今天結束了，明天要來了。
明天註定不一樣，往後的日子也必定不一樣，我想要高高地、高高地飛起，前去陌生的遠方，成為更好的自己，然後理直氣壯地、快速地降落在他面前，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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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五號，星期三，謝聲
離開了，武漢的雪再過不久也該融化了。
明信片很好看。
希望……還會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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